第一百五十章
“閉嘴。”席致言轉頭瞪了何春一眼。
她有點被嚇到, 不敢大呼小叫,但是臉上都是不甘。
呂芳秀則是像個木頭似的,臉色蒼白, 要不是被人扣著就要自己坐在地上了。
因為這不屬於駐地直接管轄下屬還有鎮公安, 席致言把人扣住之後就讓公安同志先行問話了。
然後見人把兩人帶走,門口又才進來兩個女兵,一個手裡抱著孩子, 一個提著孩子的東西。
席致言趕緊讓醫生檢查一下孩子有沒有甚麼大礙,醫生看著睡熟的孩子,趕緊接了過去,仔細的檢查了一遍, 孩子一點問題都沒有,就暫時安置到了臨時的房間裡,由兩個女兵暫時照看著。
楊清一直看著,直到一切搞定才問, “致言, 怎麼回事?”
席致言這才開口道,“楊姨是這家人自己賣孩子。”
“甚麼?”這個辦公室就只有楊清和席致言兩個人, 她也沒收斂了,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門的書都彈了起來,“還敢賊喊捉賊。”
席致言道,“那個婆婆不一定知情,現在公安那邊還在審。”
晚上的時候兩人也是留宿在呂芳秀家,呂芳秀知道這兩人就是丈夫那個朋友表現得相當排斥。
那是一對快四十歲的夫妻,女的一來目光就落在呂芳秀的肚子上,還說一看她懷的就是兒子,這可把何春高興壞了,好吃好喝招待著她們。
她一個剛生完孩子的人,看著搖搖欲墜的,公安都要拿她沒辦法了,結果就聽到一句她丈夫已經被抓了,甚麼都交代了,駐地的戰士也是親眼看到她把孩子交到丈夫手裡的,她才哭著把事情全部交代了。
但是呂芳秀捨不得也不同意,就在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有一天丈夫忽然帶了兩個人回家,說是他的朋友,朋友妻子也跟著來了。
丈夫就說朋友都不能生了,肯定是想要個兒子傳宗接代。
席致言搖搖頭, “是她向陸雲琛求助的。”
呂芳秀嚇得愣在當場,回到屋裡打算不懂聲色的先穩住丈夫,然後再找藉口回孃家一趟,把這件事和家裡的人說。
她這才知道那個人前忠厚老實的丈夫原來一直打著賣掉孩子的主意。
他們家現在的生活也是託那個朋友才有現在的。
席致言這才把現在瞭解到的情況細緻的給楊清說了,“暫時還不清楚呂芳秀為甚麼求助之後又把孩子送到丈夫手裡,昨晚我帶著人一直埋伏在醫院外面,看著他丈夫把孩子帶走,我們就跟上了,在交易的時候把人抓住了。”
不過很快何春和呂芳秀那邊的審問結果也出來了,一開始呂芳秀是啥也不說,一直嘴硬啥也不知道。
楊清問,“不對啊,三點到五點醫院沒進出過人啊?怎麼帶出去的?”
這時候她丈夫就苦口婆心的勸呂芳秀說自己朋友如何可憐,而且當年要不是他救自己,他就沒命了,因為救他朋友傷了身體所以無法生孩子了,現在妻子要和朋友鬧,求呂芳秀可憐可憐他那個朋友。
“孩子不是那會兒出去的,不到一點就帶走了。”那個時候還有進出的家屬,呂芳秀的丈夫工作是三班制,他昨晚正好接凌晨兩點到早晨十點那一班,所以雖然他是十一點走的,其實後面他又折回來了。
原來是呂芳秀的丈夫,在妻子懷上孩子的時候就和她提了一句,說是以後要是生個兒子就把孩子送給朋友養。
“是孩子母親賣出去的?”楊清問話的時候眼睛裡露出一絲難受, 她是婦女主任, 意在關愛婦女兒童, 很難接受有親媽把孩子賣出去這種事情。
丈夫也沒管她,也沒在說甚麼,她還以為丈夫已經想通了不會把孩子送人,半夜醒來她沒見著丈夫的身影就出去看看,結果就聽到了丈夫怎麼算計她的孩子,而且那兩人也不是甚麼朋友,是出錢買孩子的。
呂芳秀肯定是不能同意的,自己辛苦生的孩子為甚麼要給別人養。
不用席致言多說,楊清也知道了,何春和呂芳秀有人在說謊了。
呂芳秀一直都不肯鬆口,說甚麼都不能送,雖然丈夫把朋友那家人說的有多好有多有錢,但她都不願意把孩子送過去,而且為甚麼非要是兒子呢?沒有孩子不是應該兒女都一樣嗎?特意挑著兒子要,肯定有甚麼問題。
“到底怎麼回事?”
這時候她已經不敢相信丈夫一家人了,因為她的父母在另外的鎮上回去才能尋求家人庇護,才能保住自己的孩子。
只是她才上床假裝睡覺的時候丈夫就進屋了,進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知道你聽見到了。”
呂芳秀被嚇得頓時坐了起來。
在昏暗的燈下往日忠厚老實的丈夫完全變了一個樣,不僅用孩子的命來威脅她,還威脅她孃家的人。
“芳秀,你這個時候出點甚麼意外一屍兩命很容易吧?還有你的孃家妹妹,今年是十五了?要是被……” 呂芳秀不知道丈夫為甚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不停的求他,最後她同意把孩子送出去丈夫才沒繼續說了。
自這以後她就被丈夫監視起來了,她試探過婆婆兩次,要是婆婆願意幫她,她都有機會,結果婆婆啥也沒說,一心還是隻覺得她兒子重要,她又藉著開玩笑的話和鄰居們說了一下有親爹賣孩子的事情。
大家都說以前是聽過,還寬慰她,她丈夫是不會的,誰不知道他丈夫為人忠厚老實,又勤勤懇懇,除了工作就是在家,這樣的男人可不會做那樣的事情。
這時候呂芳秀才知道她丈夫原來不止騙過了她,還騙過了所有人。
因為這事丈夫還察覺了,說要給她懲罰,沒幾天孃家就帶信來說她母親的腿摔傷了。
呂芳秀也不敢輕舉妄動了,而且她丈夫就像是能猜透她的心思一樣,好不容易跟著婆婆出去,她想去找公安,就看到丈夫站在公安門口正在和公安說話。
回來就告訴她,不要妄想有那麼些心思。
呂芳秀從這以後也徹底放棄了,但是有一個要求,要去醫院生,在鎮衛生所都不行,要來最大的駐地醫院。
說這樣才能保證孩子安全,她還給丈夫說知道孩子是要送人,她也不反對了,只要知道孩子出去過的好就行。
丈夫見她終於想通了,又才恢復以往的樣子勸解呂芳秀,“芳秀,我們還年輕,以後要孩子有的是,你知道別人花多少錢買嗎?五百呢。”他所在的廠子並不是那種大型廠子,工資也不算高,一個月才二十來塊錢,那可是他兩年多的工資啊。
反正生孩子又不難,他也算是幫助別人了,那家人不能生孩子正巧他家能生,還能得一筆錢,孩子去過好日子,他們日子也更好,多好啊。
呂芳秀面上同意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聽人說駐地醫院這邊有很多軍人,她想過過來就求助,但是丈夫送她來的時候逢人就說她腦子有時候不太好,容易說胡話,婆婆又總是責罵她,她也不敢貿然求助怕錯失最好的機會。
終於看到了陸雲琛,她就開始偷偷觀察他,發現他極其疼愛自己的妻子當看到孩子的時候那眼神裡的光怎麼都掩蓋不住。
又聽說他家有背景,所以才向陸雲琛求助了。
只是這種事情始終也要講證據,不能因為她單方面說了陸雲琛就相信她所有的話,他又才找了席致言盯著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呂芳秀一開始甚麼都不肯說就是怕這些人都被丈夫買通了,她的孩子還在丈夫手上,當聽到丈夫已經被抓了,孩子也抱回來了才甚麼都說了。
楊清聽完問,“她丈夫還真買通了公安?”
席致言道,“沒有的事兒,他是假裝上去借著問路,以此來騙呂芳秀的。”
而呂芳秀則是被他半囚禁著,接觸不到任何能相信的人,身邊的人都是更相信丈夫的人,所以才認為了丈夫勢大,又為了保護孩子孃家的人才委曲求全,一直在找機會。
何春這邊則是甚麼都不知道,她這個人眼裡只有兒子孫子,一開始都不相信兒子能幹出賣自己孩子的事情,到後面聽著公安同志的講述才終於相信了自己兒子真的幹出了賣孩子的事情。
頓時就癱坐在了椅子上。
緊接著就開始不停的扇自己的耳光,一直以來她都是甚麼都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就是為了幾個孩子,現在有了孫子又把孫子當心肝兒。
怎麼都沒想明白怎麼全心的付出就養出了這麼個東西,她有許多的毛病,但萬萬做不出賣自己孩子的事情。
沈婉枝是吃午飯的時候才知道孩子找回來了,聽婆婆說是被親戚抱出去了,還以為是一場烏龍。
結果第二天一早呂芳秀的孃家人來了,她這才知道母親當時根本沒受傷,一切都是丈夫騙她的,抱著父母狠狠哭了一場,又才帶著孩子和一家人來給陸雲琛道謝,進門的時候,抱著孩子就給他跪下。
嚇得周盈和楊清趕緊把人扶了起來。
沈婉枝這才聽楊姨說了事情的始末,聽完她氣憤的拳頭都捏緊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罵人了,怎麼會有這種玩意兒的父親,“呸”不能叫父親了,是畜生。
楊清道,“幸虧呂秀芳還堅強,為了孩子能想盡辦法。”她說著又看著陸雲琛道,“雲琛,你前晚出去就是為了這事兒吧?”
陸雲琛一邊給年年歲歲換尿布,一邊說,“當時情況不明,所以我也沒說,早晨聽到找孩子,我知道有致言盯著不會出甚麼問題,也沒提前說,楊姨,我不是有意隱瞞的。”
楊清道,“咱們的目的就是抓住壞人,有啥呀。”說完她又對周盈道,“盈盈,今天枝枝也要出院回家了吧,我這暫時不得空了,雖然不是駐地的事情,但關係下屬地方婦聯的問題,我得趕緊召集大家開個會。”
周盈道,“你趕緊去,工作耽誤不得。”
楊清點點頭,又對沈婉枝說,“枝枝,你上次提的建議很好,咱們婦聯真的得有所作為,定時查訪各家婦女兒童的工作也該提上來,不然遇見這種情況,孤身一個人還真是難。”當一個群體偏弱勢的時候,更需要她們這些身為幹部的人能實心實意的站在她們背後給她們撐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