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陸晚按照鑰匙上的號碼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在三樓盡頭的位置,走廊頭頂的燈並不明亮。
門鎖不像平常酒店裡的那樣智慧,就單純是用鑰匙開的, 不過好在鎖看上去有比較規範的防盜,倒不擔心安全問題。
房間並不小,一進去就能看見浴間,與衛生間有一門相隔, 其中沒有浴池只有淋雨,再往裡走就是一張大床,牆壁上掛著很具有民族色彩的裝飾,再往裡走就是一個小陽臺。
這房間沒有之前陸晚住的酒店大,但是其中該有的東西都有,沙發電視機,無線網路等,陸晚把行李箱放下,然後想著外面天冷, 就換了一件比較厚的外套,給沈棉棉打了個電話。
沈棉棉的房間在隔壁那棟樓,陸晚把門鎖好之後上了四樓,找到傅棲言的房門敲了幾下,手剛放下門就開了,顧簡舟站在門邊,“你收拾好了?”
“晚上回去再收拾, 先去看苗戲。”陸晚笑道。
傅棲言邊穿外套邊從後面走出來,神色平淡, 看樣子是沒再生氣了, 陸晚主動搭話, 隨口道,“傅棲言,你這外套會不會有點薄?”
傅棲言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件內里加了細絨的外套,抬頭問道,“要不我穿件棉襖?”
他走到身邊時,陸晚伸手捏了捏,“哦是挺厚的。”
雖然沈棉棉將事情描述的輕描淡寫,但是聽她的語氣,顯然是動了怒,況且剛才在手機裡聽到的敲門聲很大,陸晚不放心,還是決定去看看。
傅棲言走出門轉頭對顧簡舟道,“顧哥哥鎖好門,別忘拿鑰匙了。”
陸晚看了眼時間,還有十來分鐘,應該是足夠了。她直接從酒店的另一個門摸了出去,然後趕去沈棉棉住的那棟樓。
吳儷說道,“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你們可別亂走,等會兒我們會組織所有學生一起去看的,集體行動跟安全一些。”
陸晚驚詫道,“小事?有人在敲你房間的門?”
沈棉棉老早就給她發了地點,陸晚順著找過去的時候,剛出四樓的樓梯,就聽見走廊上有個尖利的女聲,“沈棉棉,你給我開門!”
顧簡舟十分無奈的一笑,然後鎖上了門,問陸晚,“我們現在是一起去找棉棉同學是嗎?”
陸晚無奈,只好拿出手機給沈棉棉打電話,讓她直接找過來,到時候跟著十班一起去看苗戲。
陸晚也沒再說甚麼,三人一同乘著電梯去了一樓,誰知道十班的兩個老師就在一樓坐著,看見陸晚三人之後立即給攔了下來,“你們去哪?”
他轉頭,為難的看了看陸晚,表示自己也沒辦法。
但是頭一個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被接通,陸晚十分疑惑的掛了電話,想著沈棉棉該不會是去上廁所了,於是等了片刻,走到一處僻靜地方,然後再給她打了一個。
沈棉棉冷靜道,“沒事,如果你沒來的話暫時先別來找我,我處理一個小事。”
陸晚點頭,“是啊,我本來讓她直接下樓,我們在樓下集合的,但是她非要讓我去找她,你們要是不想去在樓下等著就行。”
顧簡舟也找不到話反駁,這裡完全是個陌生的地方,的確要考慮安全問題,老師肯定害怕任何一個學生出事,不會輕易放他們出去。
顧簡舟最擅長應付老師,回答道,“我們聽說縣中心的廣場有苗戲,所以就想去看看。”
顧簡舟說道,“怎麼會,坐電梯又不累。”
剛掛了電話,陸晚就收到了一條群訊息。之前顧簡舟為了方便陸晚融入十班的活動,直接把她拉進班群了,吳儷在裡面發了通知,定了一個時間讓所有同學在一樓集合,清點人數之後一起去看苗戲。
這次沈棉棉倒是接的很快,不過聲音裡沒有之前的興奮,“晚晚,你到了嗎?”
陸晚還沒有開口說話,就忽然聽見電話裡傳來很響的敲門聲,似乎有人在大喊,陸晚眉頭一下子擰緊,“棉棉,你那邊是甚麼聲音?”
沈棉棉道,“是跟我一個房間的那個女同學,我把她鎖在門外了,她想進來。”
陸晚一聽就知道有問題,沈棉棉是那種討厭別人但也只會在她面前吐槽兩句的人,並不會真的做甚麼事刁難別人,除非有人冒犯了她。
陸晚眼皮一跳,快步走過去,循著聲音就看見了幾個人站在房門前,其中有一個像是酒店的前臺,身上穿著制服。
裡面有兩個女生,三個男生,都是十七班的人,之前陸晚也見過,正在怒氣衝衝砸門的,是上次被陸晚澆了一頭飲料的女生,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陸晚頓時怒從心中起,走過去冷冷的問道,“你們在幹甚麼?”
幾個人都被陸晚的聲音吸引,面色不善的看過來,原本敲門的女生手聽了下來,不屑的一笑,“怎麼?這麼快就叫幫手來了?這次怎麼不見你帶著你的大郎保鏢啊?”
陸晚嫌惡的瞅她一眼,“你在裝甚麼?我真帶來了你敢跟他橫嗎?”
這一句話把女生給噎住了。也確實,上次陸晚就帶著傅棲言,兩個人直接走到十七班門口撒野,身為班長的那個男生同樣不敢跟傅棲言嗆聲。
主要傅棲言把人打進醫院的那件事並不是虛假傳聞,當時有很多人都看見,他下手很重,幾乎一拳頭就把人鼻子砸出血了。再者,沒人敢動他,畢竟他姓傅,傅明森還是相當疼愛兒子的,不然也不會往荊南學院砸那麼多資助。
所以幾人看到陸晚的時候,下意識朝她身後看,看看她後面有沒有跟著那尊瘟神。
但是陸晚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她倒不是來幫沈棉棉打架的,而是想著沈棉棉既然跟同一個房間的人有衝突,倒不如收拾收拾搬去跟她住一間,反正她的那個房間大,住兩個人也綽綽有餘。
女生見氣勢上欺負不了陸晚,就對前臺的服務員吼道,“你快點把門開啟,我就是這個房間的人,憑甚麼不讓我進去。”
那服務員也是一臉為難,“女士,房間裡還有人,我們不能擅自開門,如果有甚麼糾紛建議你們私下調解,房間裡的女士同樣對房間的使用權,這個我們不能做主。”
“你沒看見她現在把我鎖在門外嗎?”她氣得不行。
服務員卻只是一臉的漠不關心,“你們還是找你們老師協調吧。”
陸晚走到門邊,站在旁邊的人紛紛讓開,她眼色很不好的看了一眼周圍的人,“你帶這麼多人來幹甚麼?” 那女生態度強硬道,“幹你甚麼事?”
陸晚沒搭理,敲了敲門,然後說道,“棉棉是我,你在裡面嗎?”
沈棉棉聽見了陸晚的聲音,立馬走到了門邊,“晚晚,你怎麼來了?我不是叫你回去嗎?”
“有人在你門口撒野,我能不來看看嗎?”陸晚沒好氣道,“怎麼回事?”
女生見沈棉棉應答了,立即將聲音提高了八個度,“沈棉棉你趕緊給我開門!我也是這個房間的人,你憑甚麼把我鎖在外面?!我要是告訴老師,你就等著吃處分吧!”
沈棉棉立馬不甘示弱的回吼,“你去告啊!你要是不把老師請過來你就是我孫子在路邊撿的癩皮狗,只有你是這個房間的人,你憑甚麼帶那麼多人進來?除非你讓門口那些人全部滾蛋,不然你別想進來!”
兩人爭吵之間,陸晚好像聽出了其中的矛盾,瞥眼看了一下那女生,“你帶那麼多人進房間想幹甚麼?”
“這是分配給我的房間,我憑甚麼不能帶著朋友進去玩,我們要進去打牌,沈棉棉要是嫌吵可以離開。”女生趾高氣昂道。
陸晚頓時想明白,恐怕是這女生想帶著一幫人以玩的名義把沈棉棉逼走,大概就是看沈棉棉不爽想噁心一下她。
之前運動會回去之後,陸晚就稍微打聽了一下這個女生的來頭,得知她是紀氏集團的千金,名叫紀倩菱。紀氏在A市名頭不小,就連之前被勒令退學的許玫,在紀倩菱面前也是能算是一個小跟班。因為紀氏背景大,所以紀倩菱一貫驕縱,習慣了在班級裡當女王的感覺,沈棉棉很多事情上都跟她唱反調,所以才惹來了針對。
其實這些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並不會牽扯或影響到集團公司之間的利益關係,但是差別就在於事情如果鬧起來,各方家長之前的處理方法。
不過陸晚才不在乎這些,自從失去了母親,加上初中曾被人欺負過之後,陸勤對她幾乎是溺愛,有求必應都是基本,如果真的鬧起來,最後的結果也是陸勤全力去安排讓對方給她道歉,陸勤的父愛就是無底線的保護。
所以陸晚朝紀倩菱走了一步,眼睛直勾勾的的盯著她,“你現在帶著你這些朋友們滾,我會讓沈棉棉開門。”
紀倩菱不甘示弱,“陸晚,你上次給我澆了一頭的飲料,那件破事我還沒跟你算呢,你憑甚麼來這裡指揮我做甚麼?”
陸晚道,“你是真想算賬?”
紀倩菱冷笑,“你不敢?”
正巧這是陸晚的手機突然響了,鈴聲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她抬起手一看,發現竟然是傅棲言打來的。
陸晚當機立斷的接起,“喂?”
傅棲言打頭一句就問,“你跑哪去了?打個電話人打沒了?”
陸晚道,“我來找沈棉棉了,她班裡有幾個腦殘正在她門口鬧事。”
紀倩菱聽到這句腦殘,當下怒叫道,“你他媽叫誰腦殘?”
陸晚沒有搭理,扭過半個身子跟傅棲言報出了沈棉棉房間的位置,“你能來嗎?”
傅棲言沉聲道,“如果你要打架,等我去了再動手。”
陸晚應了一聲,而後紀倩菱就推搡了一下她的肩膀,“我跟你說話,你聾了?自己都是個殘疾人,還說別人腦殘?”
陸晚掛了電話,面上都是怒氣,“別碰我!”
紀倩菱進一步挑釁,“我碰你怎麼了?叫幫手來就硬氣了?不會又是傅棲言吧?你就沒有別的朋友?不會是個孤兒吧?”
陸晚目光銳利,心中大怒,說話也難聽起來,“你以為我是你?像章魚一樣劈成八條腿,我這身邊的都是朋友,你那身邊的都是你招一招手就來給你賣命的舔狗。”
這話把紀倩菱身邊的人都得罪了,其中有個男生指著陸晚怒道,“你說話注意點,張口就罵人?你真是欠管教。”
“我罵人?”陸晚反唇相譏,“我這罵的是人嗎?戳到你痛腳了?站在別人房門口乾甚麼?讓你滾怎麼還不滾?”
沈棉棉貼著門聽見陸晚在外面跟人爭吵,於是當即罵道,“一群狗孃養的,還不趕緊從你爹的房門前滾開!在嘰嘰歪歪我就報警了!”
紀倩菱看似氣得頭腦發昏,當即道,“陸晚說話難聽也就算了,畢竟她有娘生沒娘養,沈棉棉你也不會說人話?你媽白教你這些年了!”
去世的母親一直是陸晚的禁區,沒人能夠利用這點取笑她。
紀倩菱的話音都還沒落下,陸晚的一巴掌已經狠狠的扇在了紀倩菱的臉上,完全把剛才傅棲言在電話裡叮囑的話給忘了。
她紅著眼睛,聲音一下子低下來,“你要是不會說話,我不介意把你的牙一顆一顆的敲掉。”
紀倩菱刁蠻如斯,怎麼會忍得了這個委屈,當即大喊大叫的抓住了陸晚的肩膀,要與她廝打在一起,陸晚則直接一個甩手將她摔到一旁,把門房把手上掛著的牌子摘下來,動作兇狠的掄在紀倩菱的頭上。
她使勁抽了兩下,就跟旁邊反應過來的人給拽著胳膊拉開,陸晚再次甩手將那人的手甩脫,怒道,“你媽不會管教你,我就替你媽管教,讓你知道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
紀倩菱被扇了兩下,頭髮亂做一團,她也顧不得甚麼,猙獰著面目朝陸晚衝來,“你憑甚麼敢打我!”
她身後的朋友這時候派上了用場,同時上前抓住了陸晚,按住她的胳膊,紀倩菱找到了機會揚起巴掌,儘管陸晚偏頭閃躲,還是被紀倩菱一巴掌甩在了肩膀上。
剛下電梯趕來的傅棲言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眉頭一皺,正要快步走過去的時候,就突然聽見一聲怒吼。
原來是沈棉棉開了鎖開啟房門,大喊了一聲:“烏鴉坐飛機!”
然後悶著頭衝向了紀倩菱,鋼鐵般的腦袋一下子頂在紀倩菱的胸膛上,將人直接撞的摔在了牆上,發出淒厲的慘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