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顧簡舟的家位於郊區, 離荊南學院並不遠,平時上學騎單車要比坐私家車更快一些,所以他一般都是騎車上學。沈棉棉為了打探顧簡舟的坐騎費了不少功夫, 一整天都泡在貼吧裡翻帖子。
陸晚按照沈棉棉說的地方找過去的時候,沈棉棉正藏在石柱子後面鬼鬼祟祟,伸長脖子不知道在看誰。
她走過去輕輕拍了一下沈棉棉的肩膀,“你在看甚麼?”
沈棉棉剛做了虧心事, 被陸晚嚇得差點原地昇天,一轉頭見是陸晚,鬆了一大口氣忍不住說道,“晚晚你是不是覺得跟我做姐妹做夠了,要把我送上黃泉路。”
陸晚懶得跟她拌嘴,直接問道,“你剛才給我打電話說的都是真的?”
沈棉棉一臉坦蕩,“是啊,我在這等顧簡舟呢。”
陸晚滿臉問號, “你剛放了人家的車胎,這會兒又在這等他,怎麼?是生怕人家不揍你?”
沈棉棉嘖了一聲,“怎麼說話的呢,他又不知道是我放的。”
陸晚將她上下打量,“你在打甚麼鬼主意啊?”
然而這一切,顯然跟另一個主角傅棲言也密不可分。
“他不知道呀,”沈棉棉的算盤敲得噼裡啪啦,“一會兒他來了,我們在走過去,假裝偶遇。然後我就提議順道把他捎回家,反正我們家離得近,這樣一來二去,我們的關係又近了一步。”
沈棉棉熱情道,“那你回家豈不是很麻煩,正好我們住得近,你坐我家的車回家吧。”
沈棉棉猶豫了一會兒,正想說乾脆每天來放一次,就聽陸晚低聲說,“顧簡舟來了。”
“那人家報警怎麼辦?”
顧簡舟剛檢查兩個完全被放了氣的倆車輪,正拿著手機發訊息,聽到聲音抬頭看去,見是沈棉棉一臉笑意的走來,就立即按滅了螢幕笑著打招呼,“是你們啊,怎麼來這裡了?”
陸晚認真將其中的字字句句讀完,只覺得手腳發涼,越看越覺得手裡這頁紙詭異。
到此,這一頁兩面的內容就沒了。
“那是, 想跟顧簡舟拉近關係的人海了去了, 就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跟一個襲擊了他車輪胎的人做好朋友。”陸晚聳聳肩。
開頭第一句就是:徐梓雯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陸晚。
陸晚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只覺得顧簡舟現在跟個小綿羊似的,馬上就要被沈棉棉給套住了。
“然後……我們也去買一輛,”沈棉棉拍掌定案,“對,就這麼說,就說我打算買單車,所以來看看甚麼樣的好看,快快快。”
她鬼使神差的湊過去,從車籃裡拿出紙,發現上面正反兩面都印滿了字型,像是書本里的某一頁。仔細看去,卻赫然發現上面有她的名字。
內容大意就是徐梓雯原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在遇見陸晚,但是沒想到在那場名流雲集的宴會酒店中,看見了嚎啕大哭的陸晚,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傅棲言竟然會被她的哭聲吸引去。
沈棉棉顯然沒想到這一點,思索了一下,然後道,“要不我乾脆把他車輪子卸了。”
徐梓雯心裡知道劇情可能有脫軌的可能,於是立即行動委託人去查陸晚的近況。
“你想啊,人家顧同學成績那麼優異, 性格又好,而且還願意給我講題……”
她心中一驚,想繼續往下讀,卻聽見沈棉棉和顧簡舟打算走了,於是連忙把那頁紙折起來放進兜裡,然後跟上兩人的腳步。
怎麼沒氣兒了你心裡不清楚?
“我只是想跟顧簡舟拉近關係而已。”沈棉棉說道。
陸晚聽了之後竟然感覺這是個不錯的計謀,但還是提出了不足之處,“可也就這一次啊,明天他把車胎充上氣,你們還是橋歸橋路歸路。”
沈棉棉迫不及待的繞出石柱,衝顧簡舟喊道,“顧簡舟,你也在這裡啊。”
並不是那種在學院裡聽到名字,或者是從同班同學沈棉棉的口中聽說到的,而是早在那之前就認識她。她甚至知道的更多,並且十分忌憚提防她。
由此可見,當時夢境裡那個把傅棲言叫走的人就是徐梓雯。
顧簡舟無奈的皺眉,一臉苦惱,“我也不知道是甚麼情況,或許是車胎扎破了。”
宴席結束之後,徐梓雯委婉提出了家裡人催她去相親的事,傅棲言的反應卻平淡,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說著還上前搶他的車把手,“走走走,這車我給你推,我家車那後備箱應該可以放下。”
徐梓雯籌謀了那麼多年,正是關鍵時刻,決不能讓所有的付出和努力毀於一旦,於是她強裝鎮定喚走了要給陸晚遞紙巾的傅棲言。
“然後呢?偷一輛走?”
陸晚在一旁看了會兒,覺得這兩人推搡十分無趣,目光正亂轉時,忽然從一旁的車籃裡看到了一張紙。
這上面的內容,竟然跟她之前連續做了三次的夢境完全吻合,不過是從另一個角度來描寫的。
回家之後她立即把那頁紙拿出來,坐在房間裡一字一句讀起來。
她究竟是甚麼人?甚麼叫“劇情脫軌”,她籌謀多年是為甚麼事,這一切是不是跟那個突然出現的劇本有聯絡?
陸晚腦中亂成一團,想起之前徐梓雯面對她的種種表現,忽而發現,或許徐梓雯早就認識她。
“所以為了報答人家, 你反手就把他車胎的氣給放了?”
顧簡舟自然不會讓她推車,應了之後連聲說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推。”
“我最近打算買單車,所以就跟晚晚來看看這裡有沒有好看的車。”沈棉棉裝得跟真的一樣,臉不紅氣不喘,假裝不經意的掃一眼他的車,“這是你的車嗎?可真好看……呀,你這車胎怎麼沒氣兒了?”
沈棉棉豈能讓他溜,“你看你這話說的多見外,週六還教了我不少題呢,給你捎個順風車怎麼了?”
陸晚稍稍使力,把沈棉棉攔住,“你跟人偶遇也需要理由啊,我們都沒有車子停在這裡,莫名其妙的跟人偶遇,不被懷疑才怪啊。”
她立即縮著腦袋湊上前,從石柱後面露出一雙眼睛,果然看見顧簡舟正往這邊走。她拉了一把陸晚,“走走走,咱們偶遇去。”
沈棉棉一聽心想還真是,計劃的時候把這個給漏了,於是轉動腦筋現想一個理由,“要不說我們來看看停車區有甚麼好看的車?”
顧簡舟訝異道,“會不會有些麻煩,我可以打車回去的。”
她拿出劇本,再次端詳著上面的字型,倏爾生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假想。
如果劇本中那個弱小的女主角真的存在,那麼每次出現在任務地點的傅棲言和顧簡舟又是個甚麼角色?夢境裡的場景並沒有顧簡舟,而徐梓雯的重心也明顯偏向於傅棲言。
會不會,傅棲言就是劇本里還有點明的男主角?
這樣的念頭一冒出,陸晚竟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這種假想確實是荒唐至極,可出現在她身上的荒唐事已經不止一件,顯然她的生活已經被某種不可抗力侵入。
而劇本里的那些任務,似乎並不是真的讓她去拯救女主角,而是在強制她去做某些事,或者在某個時間點出現在某地點,然後必須遇見某個人。
那個人,極有可能就是傅棲言。
劇本強制她與傅棲言相遇,並且發生故事和關係,而書頁上的徐梓雯顯然想法相反。
那麼在劇本所構造的故事裡,誰是主角,誰又是該被剔除的那個人呢?
陸晚思緒一貫通,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整個心腔都是涼颼颼的。
她立即摸出手機給沈棉棉去了個電話,很快就被接通,沈棉棉問道,“怎麼了?這時候給我打電話?”
“棉棉,我有個很重要的事跟你說,”陸晚不知道怎麼開口,“就、就是……我們、我們可能……”
沈棉棉大驚,“怎麼回事?今天放學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麼這一會兒的工夫沒見你就變成結巴了?是誰把我兄弟整結巴了!”
陸晚翻了個白眼,“沈棉棉!你少跟我貧,我說正事呢!”
“那、那、那你說正事,別結巴呀。”沈棉棉皮的要死。
陸晚氣得差點撅過去,一口氣喝了半杯水平復情緒,咳了咳說道,“我懷疑我們生活的世界,並不是真實的世界,而是被某個人創作出來的,我們都是其中的一個角色,所有的生活和要經歷的事都已經被安排好了。”
沈棉棉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沉聲問道,“是誰?”
陸晚愣了一下,“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沈棉棉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晚晚啊,天色不早了,早點睡吧,胡思亂想容易得病。”
“我是說真的!”陸晚強調。
沈棉棉道,“我也說真的,這是我之前在微博上看的科普,有科學依據的。”
陸晚忍不住反駁,“你有個屁的科學依據,你就是在瞎扯,你就是個目不識丁頭腦簡單的莽夫,果然適合演張飛。”
“喂,說歸說,不要人身攻擊呀!我飛哥怎麼了?歷史上的飛哥可是又有錢又有才華的美男子,你不要瞎說啊!”沈棉棉跟她對著槓。
陸晚本來打算給跟她說正事的,沒想到因為張飛的事硬生生跟她抬了半個小時的槓,最後口乾舌燥,兩方同時鳴金收兵。
掛了電話之後陸晚又覺得自己說得有點過分,合十手掌道,“飛哥,我剛才說的那些不是針對你,莫要在意莫要在意。”
唸完又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真的出了點毛病,於是趕緊麻溜的跑去衝了個澡,暫時把這些念頭擱置。
週二去了學校之後,陸晚被數學老師點名表揚了。
三班的數學老師名叫方友擎,是個十分嚴厲的老頭子,據說以前是名校的教授,退休了之後來高中教點簡單的高中數學。他固執的很,曾經有一次為了讓三班的所有同學都學會一道數學題,他在一節課的時間裡把題講了五遍,到最後陸晚都能把題目給背下來。
每回大考公佈數學成績時,方友擎就會把陸晚叫去辦公室,好好的進行思想教育,導致後來陸晚看見他就打悚。
但是這天他拿著數學試卷,對這全班同學表揚陸晚,“週末留的這套卷子是我跟十班的數學老師一起出的,對於咱們班的同學來說,難度是有些大的,錯題在十道之內的學生咱們班只有七個,十班有二十多個。”
教室裡發出低低的唏噓聲。
這試題大家回去的時候都做了,自然體會到其中的難度,但是十班竟然有二十多個同學錯題在十個以內,而十班總人數也才三十出頭。
“但是。”方友擎話鋒一轉,說道,“兩個班裡,只有一個同學所有題都對了,一題沒錯,而且是在咱們班。”
教室裡的議論聲響更大了,驚呼聲此起彼伏,似乎對方友擎說的話不大相信。
陸晚聽了之後也覺得疑惑,她本來以為是自己的,但是聽方友擎說是隻有一個人全對,就排除了自己。因為她的答案跟傅棲言的應該是完全一樣,如果他的沒全對,那她的肯定也有一兩處錯誤。 可誰知下一課,方友擎就點了她的名,“是陸晚同學。”
教室一片譁然,跟炸開了鍋一樣,朝陸晚投來驚異的目光。就連她自己也十分震驚。
方友擎笑眯眯的揮了揮手中的試卷,“大題的解題步驟我都看過了,一點問題都沒有,看來陸晚回家是下了功夫做這套題的,辛苦你了。”
陸晚哪好意思接受這稱讚,紅了臉撓撓頭說,“其實我也沒費多大勁,主要是有一個很厲害的小老師教我。”
方友擎顯然是知道的,“是十班的傅棲言吧?你卷子上有好幾題的求證方法跟他是一樣的。”
陸晚沒想到老師直接說出了傅棲言,周圍的同學發出驚呼聲,陸晚的臉燙得更厲害,不好意思的笑笑。
方友擎微嘆,“只可惜他的選擇題裡寫錯了一道,所以沒能全對。”
“啊?”陸晚一臉茫然。
那選擇題是她寫的啊,難不成當時有錯題沒改?
“這些題你都懂了嗎?”老師問。
陸晚點頭,“都會。”
“那就行,不管找誰教你,只要把題整明白就行”方友擎說完還要多嘴一句,“不過你也挺有招的,聽十班的老吳說,傅棲言的成績再優秀,班級裡都沒人敢找他借作業抄,沒想到你還能請的動他。”
“啊哈哈,老師說笑了,我們都是朋友的。”陸晚打著哈哈應付。
方友擎笑著讓她坐下,這件事才算暫時揭過去。不過本來陸晚和傅棲言是有些傳聞在身上的,這樣一整,兩人的之間的傳聞就更大了。
陸晚實在不好意思因為這些事給傅棲言的名聲添負面東西,於是逢人就說她是拜入了傅棲言的門下,做了傅棲言的小弟,所以才抄到了傅棲言的試卷。
相比朋友,這種小弟與大哥的關係似乎更令人容易接受一些,畢竟人們用來掩飾關係時一般都用朋友,早就沒人信了。
只是這話傳著傳著就變了味,傳到傅棲言的耳朵裡又是另一種說法。
“聽說傅棲言最近在收小弟,只要做他小弟就能抄他作業呢!”
傅棲言:???
傅棲言:沒有的事,造謠。
陸晚數著日子,等著八月9號去執行劇本上第三個重點任務,但是在九號之前,荊南學院盛大的歷史節浩浩蕩蕩的拉開了序幕。
週三從早讀開始,學校裡的學生都處於興奮的狀態,少有能安靜下來看書的。
今天一整天,是屬於中華泱泱五千年的歷史的,由於這次的歷史節推出了兩個班級合作一個歷史話劇的環節,原本只有一個下午的時間被拉長,整整一天所有同學都在大劇場裡歡樂。
大劇場是伴隨著荊南學院的建成誕生的,後來一筆筆的贊助,荊南學院一翻再翻,連大劇場也從裡到外被翻新了個遍。
劇場呈一個超級大的環形,頭頂縱橫著各種燈管音響裝置,舞臺無比寬敞,還有三塊巨大的電子螢幕,能容下千人。
只是這劇場並不常用,一年裡能用到的次數也不超過一隻手,所以其中的那些裝置學校是沒有的,因為平時不用的話還要花高額的費用保養,所以後來學院改了決策,每年舉行活動的時候都會租來那些裝置用,還要請一批專業使用的人士。
雖然也花不少錢,但是要比保養那些一年用不到幾次的昂貴裝置要便宜不少。
上午是高一的詩朗誦唱歌舞蹈等,下午才是高二的話劇。不過從上午開始沈棉棉一眾人就開始化妝準備了。
沈棉棉所扮演的張飛最後的形象還是沒能貼上鬍子和塗黑色的粉底液,而是稍微將面板顏色降了一個色號,眉毛也描濃,由於她本身模樣標緻,乍一看倒有幾分精緻的英氣。張飛是三兄弟裡最富有的,所以服裝看上去也富貴些,衣裳的袖子和領口都繡了暗金色的紋樣,在陽光下有點閃閃發光。
沈棉棉無疑是整個話劇中最亮眼的那一個角色,她梳著丸子頭往教室裡一站,不少人都被她的裝扮驚豔到。
先前不願意演張飛的程萱不知道出於甚麼心態,在沈棉棉周圍轉來轉去,嘴裡總是誇著她穿這身衣服好看,多次伸手撫摸袖口的暗金紋樣。
張霖洲扮演的關羽也一改歷史形象,既沒有紅紅的臉,也沒有長長的鬍鬚,但是戴了一頂假髮紮成高馬尾,看起來相當帥氣。
而扮演劉備的顧簡舟服裝倒十分簡單了,由於劉備貧窮的設定,他的衣裳甚至比龍套的衣裳都要樸素,別人穿布鞋,他穿草鞋,就算是頭次登場手裡也拿著一雙草鞋。沈棉棉動用金錢請來的專業化妝師,給所有上場的角色,哪怕是個龍套也都上了妝,只有沒參演的團支書和程萱沒有,在大家忙活的時候在一邊瞪眼看著。
傅棲言換好衣裳化好妝,就在一旁坐著,眼睛在眾人之中打轉,不知道在想甚麼。
陸晚看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太陽的光從窗戶裡照進來,將他的身上攏了一半,高挺的鼻尖沾了點耀眼的光影,看起來竟十分帥氣。她沒忍住走過去問道,“你在幹嘛?”
傅棲言抬頭看她,目光定格了一瞬,而後移開說道,“少了個人。”
“甚麼?”陸晚轉頭在準備室掃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屋子裡鬧哄哄的,根本看不出傅棲言說的是誰,“少了誰?”
“那個彈鋼琴的人。”傅棲言說道。
陸晚忙在偌大的準備室搜尋一邊,果然沒看見那人的身影,立馬出門要聯絡老師,卻在門口撞上了身穿黃色長裙的徐梓雯。
她打扮的很精緻,臉上的妝容奪目,沒想到會在這遇見陸晚,驚得她停下腳步。
“你為甚麼在這?”陸晚皺著眉。
徐梓雯反問,“我為甚麼不能在這?”
陸晚的目光下移,看見她手裡似乎拿著琴譜,心中有些明瞭,面上裝作若無其事,“你已經被勒令退學了,這裡是大劇場後臺的準備區,你一個外校人不能在這裡亂轉。”
徐梓雯冷聲道,“用不著你管。”
陸晚沉吟一瞬,忽而壓低聲音道,“你之前不是問我手裡有甚麼東西嗎?我看你應該也是知道點甚麼,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徐梓雯警惕的看她一眼,“甚麼交易?”
“其實那個東西也是突然出現在我手裡的,上面的內容我都看不懂,砸在我手裡也沒甚麼用,”陸晚說道,“我給你看那個東西,但作為回報,你要給我講解裡面的內容,怎麼樣?”
徐梓雯仔細打量她,似乎在考慮她說的是真是假。
但是陸晚見她猶猶豫豫,繼而改口,“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正好我也在忙,當我沒提吧。”
說完她扭頭要走,卻被徐梓雯一把拉住,“等等……拿東西你隨身帶著嗎?”
“當然了。”陸晚表現出和善的模樣,“要看嗎?”
徐梓雯點頭。
陸晚轉身,衝她擺手,“跟我來,前面有一個雜物間,咱們去那看。”
“其實我早就想給你看了,總覺得你知道的比我知道的多,而且我第一次見你就感覺你有點熟悉……”陸晚走過去,邊說邊開啟門,對她道,“進來吧。”
徐梓雯面上沒甚麼表情,好像一直在思考甚麼,也沒有回應陸晚的話。
只是她前腳進去,陸晚就從外面關上了門,然後抽了頭上的髮帶繫住了兩個門把手,直接把徐梓雯關在裡面。
徐梓雯反應過來已是來不及,大力的拉了幾下門,卻怎麼也拉不開,她只得開了房間的燈,透過門上的玻璃小窗對陸晚喊話,“陸晚你瘋了嗎?!竟敢關我?”
陸晚冷笑一下,“看你一直若有所思的樣子還以為你在警惕甚麼,沒想到這麼好騙,真是個蠢貨。”
徐梓雯大力的拍門,“這裡那麼多人,只要有人路過就能聽到我的喊聲,你以為能關得住我?”
陸晚卻根本沒怕,“我不是想關住你,只是想讓你清醒一下。雖然我不知道你用了甚麼方法代替了話劇出場音樂的鋼琴手,暗地裡又在打甚麼算盤,不過這次你的計劃落空了,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你們的鋼琴手臨時身體出了問題,是你們的音樂老師委託我頂替她的位置的!”徐梓雯爭辯。
陸晚才不信她的鬼話,“三班和十班的話劇表演就不麻煩你一個外人了,有我在呢。就算那個同學真的來不了,我也能完成鋼琴伴奏,你這個被勒令退學的人還是趕緊提著你這身漂亮的裙子滾出學校吧。”
“陸晚!”徐梓雯氣得眼睛赤紅,怒喊她的名字。
陸晚衝她勾起一個假笑,“慢慢叫吧,說不定等會兒就有人來救你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懶得再搭理徐梓雯。
陸晚已經想明白了,徐梓雯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帶有不純的動機,她已經被退學卻還出現在這裡,顯然不是真的受音樂老師委託那麼簡單。
不管是甚麼原因,她絕對,不會再讓徐梓雯打出一副如意算盤。
且臨時換人本來就不是小事,音樂老師卻沒有向班裡的班委說這件事,就說明在老師那邊也未必知道鋼琴手換人了。
她拿出手機就給老師打了個電話,接通之後說了此事,那頭的老師聲音裡都是驚訝,果然不知道這件事。
但是陸晚心裡已經有了解決方案。之前一次次的排練,她早就把背景音樂的三段曲子給記得清清楚楚,就算讓她上手演奏也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她立即給家裡的阿姨打了電話,讓她從自己的衣櫃裡那一件禮裙,再讓司機送到學校來。好在路上沒遇見甚麼堵車的情況,司機很快就把禮裙送到了學校。
陸晚直接讓化妝師給她換了一副妝容,又去私人換衣間換上了禮裙。整個過程用了一個多小時,久到準備室裡的眾人都發現她不見了。
踩著午休鈴結束的點,陸晚換上昂貴的雪紡紗裙出現在準備室,鬧哄哄的準備室瞬間安靜下來,甚麼聲音都消失了。
這套禮裙是陸勤花大價錢去高階品牌私人訂製的,紡紗裡鑲滿了細細密密的碎鑽,裙襬足足有八層,整個裙子卻輕盈無比,能夠輕易的被風拂起,走起路來也會隨著步法柔軟的舞動。紗織的寬袖呈半透明,隱隱約約能看見陸晚潔白的雙臂,領口的星鑽襯托著精巧的美人骨。
乍一出現在眾人面前時,立即引起了誇張的反應。
在一眾人的驚歎和讚美聲中,陸晚頗是不好意思,靦腆的笑了笑,然後向眾人解釋原因,“由於某些意外情況,我要缺席第二場景的龍套角色了,現在我是桃園三結義話劇背景伴奏的首席鋼琴手,希望今天的話劇大家能好好表現呀。”
話音剛落,屋內就發出了一陣掌聲,陸晚目光稍轉,一下子撞上了傅棲言的視線。
隔著十來步遠的距離,她看見傅棲言的眼神不像之前那般漫不經心,處處透著懶意,而是像帶著某種情緒一樣,直勾勾的盯著她。
陸晚瞬間有些害羞,還沒來得及把視線移開,傅棲言突然站起來,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周圍嘈雜的聲音又慢慢變小。
陸晚見他一直盯著自己,以為他有甚麼事,忍不住主動問道,“看甚麼呀?”
“你……”傅棲言的目光從她的眉毛落到紅唇上,慢慢說道,“好像肉包子啊。”
陸晚:???
陸晚:一克絲Q思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