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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2024-01-09 作者:風歌且行

第二十三章

或許是巧合吧。

傅棲言又不知道她愛吃甚麼菜, 而且他也沒有理由那麼做啊。

陸晚越想越覺得是自己多心,扯著嘴角隨意的笑了一下,然後把注意力轉到沈棉棉那邊。

沈棉棉跟顧簡舟正聊得起勁。顧簡舟性格溫和, 話也不多,大多都是沈棉棉在說,等她把腮幫子填滿嚼東西的空擋,他才會開口回兩句。

說實話陸晚很少在同齡裡見到像顧簡舟這樣沉穩的人, 認識了這麼些天,從來沒見他生氣的樣子,跟誰說話都是笑眯眯的。

怎麼會傳出十班學委不好相處的傳言?

沈棉棉撇著眉抱怨,“之前選文科,就是覺得數學會簡單一些,沒想到文科的數學也很難,我都連續三次考試壓著及格線了,愁得餓頭髮都禿了。”

顧簡舟微微訝異,“不會吧……”

“真的!”沈棉棉見他不信, 就放下筷子彎頭,把腦袋對著他,指著上面說,“你看你看,就在這裡,都是我數學題做不出來時薅禿的。”

傅家也在二環以內,位置裡中心商場之類的繁華街稍遠一些,是A市十分著名的“奢豪區”。奢豪區的小別墅千金難求,就算是有人出得起昂貴的價格,也排不上號。

沈棉棉也附和道,“她的數學分數也是在及格邊上掛著,我可不敢讓她教。”

傅棲言看了看顧簡舟,忽而嘴角一扯笑了一下,“行啊。”

賣慘也是講究技巧的,沈棉棉的段位就相當高。她一邊吃一邊說,面上假裝若無其事,看起來很自然,再偶爾透露出落寞的情緒,讓人以為她只是在故作堅強。

“不是很好”來形容並不貼切,實際上陸晚的其他科目成績都不錯,只有數學這一本拖後腿拖的厲害,有時候能把陸晚拖成瘸子。

沈棉棉自有一套道理在手,“反正我們歷史課進度比你們班的快,幫我寫也基本等於你自己寫,也算是預習了。”

但是她頭髮很密, 平時根本看不出來。

沈棉棉就愛這套,每次賣慘的時候, 就把頭上那塊拿出來說事。其實是她自己做題時有一種手上的慣性小動作,總喜歡薅自己的頭髮, 久而久之發邊那一塊就比別的地方稀疏一些。

不過陸晚聽說過傅家又一套家傳祖宅,估價上億,傳了幾代人,相比那棟祖宅,這裡的小別墅也不算甚麼了。

沈棉棉就是吃準了他心地軟,故意先賣一波慘,“數學成績一直上不去,我爸說如果我下次再踩著及格線,就要把我買的限量款全給掛二手網站上賣了。”

陸晚在邊上看得一陣無語。

“可是沒辦法啊,也不能怪我爸,是我自己不爭氣。”沈棉棉輕嘆一聲,繼續往碗裡夾菜吃。

她這一開口跟顧簡舟提數學,陸晚就知道她在打甚麼算盤了。

別墅之間用柵欄或者石牆隔開,車子停在外院的門前。

沈棉棉雖然成績一般,在學校也佔不上名次,但是矮子裡面拔高個,在十七班也算是頂樑柱一類的好學生了。

其他人沒有意見,陸晚自然也不會堅持反對,只是暗自想著沈棉棉這次算計她,下次要坑回來才是。

陸晚聳聳肩,乾脆跟她唱起雙簧戲,“棉棉啊,聽說顧同學的數學成績很好,要不你跟人好好說說,讓他閒了時教教你。”

沈棉棉計謀得逞,嘿嘿一笑,“不用等明天,就今天吧,我帶了作業來的,就放在車裡。一會兒我們吃完飯時間還早,大家一起去寫作業吧。”

顧簡舟果然上套, 憐惜道,“你要是覺得甚麼題有困難,就先擱著,去找會做的同學問一下,讓他們給你講解,也好過薅自己頭髮呀。”

沈棉棉看了顧簡舟一眼,裝出欲言又止的模樣,而後說,“那不行,我哪好意思耽誤人家的時間呢,我這麼笨,教我要費很大功夫。”

顧簡舟的數學成績在年級裡是拔尖的,幾乎每一次大考名次都沒跌出前三,據說找他請教問題的女生能從他的座位排到教室外面。當然這裡面可能帶有誇張的成分,但不得不說,這樣一個長得好看,性格又好,成績優異的人來輔導功課,怕是花錢都找不到。

老實的顧簡舟果然上當,同情的神色都快溢滿眉毛,抬眼看向陸晚,“我記得陸同學的成績也很好,為甚麼不讓她輔導你呢?”

沈棉棉的算盤怕是早就敲起來了,根本不是一時興起。她在今早出門的時候,就已經計劃好這一出,一方面是讓顧簡舟教她數學,一方面是讓陸晚幫她寫歷史作業。

“可是我沒帶作業啊。”陸晚表示反對。

“限量版的東西不好買吧?”顧簡舟也覺得可惜。

沈棉棉誇張的長嘆一口氣,“你也知道,我在十七班,上哪找成績優異的同學,之前數學老師留的七道題,班裡只有我全部把題寫完,雖然還錯了四道。”

說完還轉頭詢問傅棲言的意見,“哥,行吧?”

她痛心疾首,“沈棉棉,做人不能這樣的!”

陸晚頓時黑人問號臉:???

“沒關係,要不明天就開始吧,正好明天我沒甚麼事,我們約著一起寫作業。”顧簡舟溫和的笑笑。

“那多不好意思……”沈棉棉靦腆的笑了,撓了撓耳朵。

荊南學院的排班體系很奇怪,二年級一到五班是文科尖子班,成績好的都在裡面,六到十班是理科尖子班,這十個班都在A2樓,沈棉棉的教室在C1樓,其中的學生都是成績中下等。

這模樣像是小綿羊,就差在臉上寫下“純良”倆字了。

沈棉棉卻是預謀已久,對陸晚甜甜一笑,“晚晚,我不光帶了數學作業,還帶了歷史作業,你可以幫我寫嘛。”

顧簡舟是立馬舉雙手投降,“不不不,不打擾的。棉棉同學要是不嫌棄,我可以幫你輔導數學成績,午休或者是雙休的時候都可以。”

喻栩文聽後很贊同,“好啊,我們家就在附近,不如去我們家寫吧。”

陸晚和沈棉棉就是在這種你坑我我坑你,你不坑我我還坑你,你坑了我還裝無辜,那我就幹你這種你儂我儂的友誼中慢慢長大的。

在一邊看得津津有味的陸晚突然被點名,有些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我數學成績也不是很好。”

一頓飯吃完之後傅棲言率先離席,下樓把賬給結了,之後分別坐上車一同去傅棲言的家。

陸晚猝不及防,摔進了她挖的坑裡。

陸晚震驚,瞬間在沈棉棉的眼中讀出了算計,“你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吧?”

陸晚和沈棉棉下了車,有些拘謹的打量四周。喻栩文特地走過來,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媽媽應該在家,不過沒事的,她脾氣很好,而且特別喜歡女孩子。”

陸晚說,“我們這樣貿然來,會不會有些不禮貌?”

喻栩文笑了笑,“有甚麼不禮貌,我們都是朋友,去朋友家玩不是很正常嗎?再說了,之前你救了我,媽媽早就想見見你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陸晚就瞬間感覺有壓力了,“……這不用吧,其實我也沒做甚麼。”

喻栩文想安慰,“還有之前爸爸提起過你,媽媽對你很感興趣。”

並沒有安慰道陸晚,反而讓她更緊張,“……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喻栩文見自己兩三句話起了反作用,有些急了,拉住她的胳膊,“別啊,都到門口了。”

沈棉棉拍了拍陸晚的肩膀,“沒事的陸賢兄,你要是真緊張,就把傅棲言的爸爸媽媽當成大蘿蔔,之前你也是這麼教我的。”

“你那之前是上臺演出,這能一樣嗎?”陸晚推了她一下,“走一邊去,我看到你就想揍你。”

沈棉棉吐了下舌頭,然後先走一步,跟著顧簡舟進了外院的門。

喻栩文往裡面看了一眼,見傅棲言站再別墅前的草地上,朝二樓的人抬了抬手打招呼。二樓大多房間是整面落地窗,玻璃潔淨無比,裡面的窗簾顏色不一。

其中有一個女人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捧著一個茶杯,笑著衝傅棲言擺手。

陸晚仔細看了看,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覺得這女人身材很好。

“這是媽媽。”喻栩文突然低聲說道,音調有些沉,“是她把我抱回來的。”

“啊。”陸晚沒想到他突然說起這麼沉重的話題,有些怔愣,猶豫著要不要把話題帶過去。

“我從來沒有責怪過爸媽,他們對我很好,從我記事起,老媽就跟我說我的母親另有其人,但是這些年她還是把我當親生的一樣看待,哥有的東西我都有,甚至因為我是家中年紀最小,很多事哥哥們都讓著我。”喻栩文說起這些事,臉上的表情很放鬆,似乎像是隨意的嘮家常一樣。

但陸晚卻覺得他此刻情緒有些低落,面上的輕鬆都是裝出來的,她回道,“那你很幸福呀。”

“是啊,”喻栩文蒼白的笑了一下,“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特別害怕讓爸媽和哥哥失望,明明是一起長大,我卻不能想哥哥一樣成績優異,討人喜歡,甚至……,所以我一直努力活得像個正常人,疲倦不已。”

陸晚長嘆一口氣,抓住喻栩文的胳膊,神色認真道,“喻栩文,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活法,你不能一味的想成為別人,你就是你啊。人有千面,總有一面是優秀的,討人喜歡的,所以你不要直盯著你不出眾的一面,你要學會發現自己身上的優點,知道嗎?”

喻栩文很動容,緩緩的點頭,“知道了。”

陸晚發覺現在的喻栩文真的已經看得明白了,也比之前更容易接受別人的鼓勵和肯定,她綻開笑容,正想說話,卻聽見一旁傳來傅棲言的聲音,“你們是準備在門口聊到天黑嗎?”

兩人同時看去,就見傅棲言去而復返,現在站在門口,催促道,“還不快進來。”

喻栩文應了一聲,連忙拉著陸晚進了門。進門之後有一條通往別墅的小路,兩邊都是綠油油的草坪,還有一條路從中間岔開,直往別墅後面去。

幾人在門口換鞋,傅家顯然是不常來人,客用的拖鞋完全沒有顧簡舟家的多,只找出了一雙給沈棉棉用。

陸晚脫了鞋子,光著腳丫踩在門口的地毯上,提議道,“要不……我不穿鞋?”

傅棲言低頭看了看,把自己腳上的拖鞋脫到她腳邊,“你穿這個,我穿我哥的。”

倒也沒甚麼不合適,畢竟要比光著腳好。陸晚沒說甚麼,穿上傅棲言的人字拖。

鞋大了不止一個碼,不過好在是人字拖,走起來不容易鬆動,只不過踢踏的聲音十分響。

傅棲言的家有些歐式風,但傢俱擺放透著一股子隨意。房子的窗戶開得很大,採光十足好,已經是夕陽了整個房間還是亮堂堂的,客廳兩面通風,落地窗子完整的倒映了餘暉,夏風輕輕扶起窗簾。

一種寧靜的美好在房中瀰漫。

漂亮的女人從二樓下來,看見沈棉棉和陸晚之後笑得相當燦爛,“呀,有生之年,我竟然看見我兒子帶女同學回家?”

“媽,”傅棲言出聲提醒,簡單介紹了一下兩人,“這是陸晚,這是沈棉棉,是我學校的同學。”

傅棲言的媽媽名叫倪珂,保養極好,雖然已經四十多歲卻看著還很年輕。她笑起來時整張臉上都是靈動之色,帶著驚喜的神色走到陸晚面前,“你就是陸晚啊?模樣真標誌,看著就是個可愛的小姑娘。”

陸晚笑得很甜,“阿姨好,本來只是跟他們約著一起出去玩,沒想到半道改了計劃來這裡,空著手甚麼都沒帶,打擾了,阿姨別介意。”

倪珂聲音很清脆,一連串的笑聲蹦出來,“你這小孩還挺會來事兒,你救了小文,我們還打算提著東西登門拜謝呢,怎麼會介意你空不空著手?來來來,快坐。”

說著她就很親密的挽上陸晚的胳膊,“早就想見見你了,我之前還說要去你們學校的呢,但是小言言口風緊,我根本打聽不到你在哪個班,沒想到你今天就來家裡了。”

幾人的注視之下,陸晚就這樣被倪珂黏上,拉著她往沙發出走。

陸晚無法拒絕,只得朝傅棲言投去求救的眼神:我是來寫作業啊!

傅棲言像是接收到了訊號,開口阻止,“媽,我們要去學習的,你別拉著她。”

倪珂嘖了一聲,嫌棄兒子掃興,“臭言言,總是拿學習當藉口。”

喻栩文哭笑不得,“老媽,陸晚她們是來找哥哥補習數學的,作業還在手裡拿著呢。”

倪珂轉眼一看,還真看見陸晚懷裡抱著的書本,不由失望,“好不容易來家裡玩,總抱著作業本幹甚麼,現在的年輕人啊……”    她嘆一口氣,說起當年,“我上高中那會兒,作業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週一凌晨爬起來補作業都是常有的事……”

陸晚對此表示非常震驚。沈棉棉這種級別的學渣都是週日晚上死磕,不寫完覺不睡覺,沒想到還有一種人直接在週一早上寫,這才是真正的懶癌症晚期?

傅棲言喝了一口剛從冰箱拿出來的牛奶,“所以後來你沒考上理想大學,哭得鄰居來敲門以為家裡有人去世了。”

倪珂氣道,“臭言言,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揭你媽的短。”

傅棲言顯然早已熟悉應對,無辜道,“是你自己要當反面教材。”

倪珂哼了一聲,生氣還不到三秒,轉個臉就對陸晚笑開了話,“這事是真的,當年我連續好幾天哭,哭得太厲害,鄰居還以為我爺爺死在家裡了,後來我爺爺知道之後還揍了我一頓。”

陸晚本來不想笑,畢竟不是甚麼喜事,但是實在忍不住哈哈哈了起來。

倪珂見她情緒放鬆了,也不拉著她多說,端起了點長輩的樣子,笑著對幾人說,“你們去二樓的書房寫吧,我等會給你們切點水果端過去。”

幾人乖巧的應了之後陸續上樓,傅棲言帶著他們到了書房。

房間的兩面牆是私人定製的大書櫃,層層分明,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書,中間有一個長方形的白桌子,帶有靠背的椅子排列規整。其他位置還擺著各種小沙發,落地窗那面掛著兩層白紗窗簾,夕陽透過窗子斜照進來,落在軟綿綿的地毯上,走在上面完全沒有聲音。

這書房讓陸晚驚豔到了。

陸勤也不是很愛看書,所以她家沒有書房。陸晚的房間有一個雙面書櫃,她所有愛看的書都放在裡面。

但她也想在這樣的房間看書,半躺在小沙發光腳踩在柔軟的毯子上,頭上是被風吹動的窗紗,腳邊是一寸一寸爬過的夕陽。

“這裡可真好看。”陸晚由衷的發出感嘆。

傅棲言從她身後走來,站定,沉默片刻後突然說道,“這座房子裡,最好看的地方是我的房間。”

陸晚訝異的轉頭看他,“你的房間有甚麼?”

傅棲言眉梢微揚,“有機會的話,會讓你看看的。”

陸晚想說一會兒帶我參觀下不就好了,但是傅棲言沒跟她說話的機會,抬步走到桌邊,拉開了椅子坐下,把手上的書本往桌子上一放,立馬進入狀態開始寫作業。

而後喻栩文也拿了作業進來,路過的時候喊了聲,“晚晚姐,來坐啊,站在門口乾甚麼。”

陸晚哦了一聲,跟著一起走了過去,想了想還是坐在了傅棲言的身邊。想著如果遇到不會寫的,還能問問傅棲言,畢竟這個人以前還摘過年級第一的寶冠呢。

沈棉棉沒先寫作業,直接掏出自己的錯題本,讓顧簡舟給她講題。喻栩文缺了好幾天沒去上課,連作業都沒有,為了補上之前缺的課程,只得先從課本上學習。

傅棲言一旦開始寫作業,整個人就變得很安靜,不一會兒整個房間就平靜下來,除了顧簡舟溫聲給沈棉棉講題的聲音,就是細微的風聲和筆在紙上留下痕跡發出的沙沙聲。

陸晚享受這種安寧,心情一下子變得十分愉悅。她翻開沈棉棉的歷史習題冊,發現沈棉棉的歷史課進度要比她班的快不少,自己都還沒寫的地方沈棉棉已經寫完了。

陸晚輕輕用筆磕了磕桌子,發出的聲響引起了沈棉棉的注意,抬頭看她。

“你歷史課的進度比我快,這些我都沒學,你已經寫了。”陸晚把習題冊拿起來給她看。

沈棉棉百密一疏,沒想到在這裡出了問題,嘖了一聲,抱怨起來,“你們那禿頭王老頭,講課這麼慢?”

陸晚心裡樂開花,面上仍然裝遺憾,“是啊,看來今天寫不了你的作業了。”

還沒來得及高興,傅棲言就抽了一張試卷放到她面前,“你寫這個。”

陸晚一看是數學卷子,頓時如臨大敵,“你是理科班,你們的卷子難度太高了,我做不來。”

傅棲言低頭寫題,說道,“這是三班和十班的數學老師共同出的一套題,是我們共同的雙休作業。”

陸晚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不相信,細想了一下老師留的作業,但是由於科目有點多,她也不知道數學作業是甚麼,於是拿出手機問何靜巧:數學作業是試卷習題嗎?

何靜巧這會兒應該正在玩手機,回覆的很快:是啊。

陸晚把卷子拍下來傳過去:是這張?

何靜巧:是啊,是不是題太難了,學委開始懷疑人生了?老師說這套習題是和十班的數學老師一起出的,讓我們能寫多少寫多少,寫不出來的題他到時候在課上講。

何靜巧:不對,你這卷子上怎麼寫著傅棲言的名字?

陸晚看到訊息忙點開圖片,發現剛才拍的時候有些大意,把傅棲言寫在上面的名字也拍了進去,為了不讓何靜巧誤會,她連忙回覆:我撿到的。我寫作業,先不聊了。

陸晚剛把手機擱下,就聽傅棲言不鹹不淡的問,“求證完了?”

陸晚沒在意他話裡的陰陽怪氣,想了想後問道,“這套題……是不是挺難的?”

傅棲言頭也沒抬,筆尖滑出一串化學公式,“沒有到難的地步,你要是不會寫,就先空著。”

陸晚噢了一聲,這才老老實實提起筆寫作業。

傅棲言口中的沒有到難的地步,對於陸晚來說就已經到達很吃力的級別了,寫到後來,她直接徵用了傅棲言的草稿本,在上面大片大片的演算,一道題就花費很長的時間。

途中倪珂上來送了水果,見幾個孩子都很認真,也沒有打擾,放下之後就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夕陽漸漸在天際消失,夜色籠罩大地,室內的光線逐漸變得昏暗。傅棲言起身出了房間,回來的時候順手開啟了燈,頭頂發出偏綠的護眼燈光,整個書房變得亮堂。

他將手中的牛奶放在陸晚手邊,低頭看著本子上寫的密密麻麻的演算,停了一會兒然後對陸晚說,“休息一下吧。”

陸晚聽到這句話,注意力從試卷上移開,也沒客氣,拿起牛奶喝了兩口,長舒一口氣,“數學題真是要人命啊。”

沈棉棉也很疲憊,揉了揉脖子,翻著顧簡舟給她講過的題,“不知不覺講了這麼多了。”

陸晚在邊上看著,也忍不住驚歎。顧簡舟的效率真是高,一看就是給人講題的老手。她再看看自己的卷子,腦細胞累死一大片才僅僅是做完了選擇題和填空題。

而後面的證明題才是真正的重頭戲,陸晚一看見就頭疼得厲害,恨不得仰天長嘯:吾命休矣!

正在心裡抱怨時,傅棲言的指尖突然落在了其中一道選擇題上,“錯了,應該選B。”

陸晚連忙去看那道題,然後憑著記憶翻出了自己的演算過程,再仔細核對,沒看出錯在哪,“不是選C?”

傅棲言彎下腰,拿起筆在她的演算過程裡圈了一下,“這個步驟開始,下面都錯了,導致你的結果偏離正確答案,你應給先給這個開根號……”

傅棲言的聲音很近,又低又沉,吐字清晰。他講題像平常說話一樣,非常簡潔,幾句話就把問題點出來,用更簡單的方式讓陸晚明白。

她聽懂之後重新演算,得出的答案果然是B選項。

陸晚佩服的五體投地。

某些人在草稿紙上演算一大堆還得了個錯誤答案,某些人看幾眼就知道正確答案。

陸晚:毀滅吧,該死的數學。

傅棲言的視線往下移,很快又找出了個錯誤,“這套題你的公式套錯了。”

陸晚驚訝道,“你怎麼知道是公式問題?”

他都還沒看演算步驟呢,怎麼確定不是她計算過程出了問題?

誰知傅棲言說,“你肯定是套了平方根公式,才算出這個結果,實際上這道題選A,混淆公式和計算方向,也是選擇題裡常設的問題。”

陸晚的草稿本上,每一題的演算過程都被她標了數字,傅棲言一翻就找到了,然後在那道題的演算過程中寫了另一個公式,“套這個公式計算。”

陸晚聽話的開始計算,不一會兒果然如他所說,得出的結果是選項A。

傅棲言指尖在選項A的地上點了點,給她講了套用這個公式的原因,以及兩個公式容易混淆的地方。

陸晚一聽就懂,連忙把他的椅子拉到自己邊上,拍了拍說道,“來來來傅老師,您請坐。”

傅棲言從鼻子哼出一聲輕笑,順著坐下來。不過沒急著給陸晚看卷子,而是問道,“你覺得甚麼樣的數學題最難?”

陸晚仔細考慮了一下這個問題,然後說道,“應該是連題目都讀不懂的數學題。”

傅棲言浮現疑惑的神色,“讀不懂?題目應該都是中文吧?”

“確實是,”陸晚摸了摸鼻尖,為自己辯解,“不過你知道的,有些認識的中文字放在一起,也會容易出現讓人看不懂的句子……”

傅棲言沉吟片刻,而後跳過了這個問題,“其實在高中階段,考題上並不會出現真正困難的數學題,是要把題的結構看清楚,分解開,就容易很多。”

“怎麼分解?”陸晚還沒聽說過這種做題思路。

傅棲言拿起筆,翻開一頁新的紙張,只說了簡單的三個字,“我教你。”

接下來,傅棲言就把陸晚做的選擇題和填空題裡的錯題和空題全都講解了一遍,陸晚自己的領悟能力也高,聽他教一遍基本就能明白。

不過基礎數學知識的生疏讓陸晚消化那些有些吃力,等選擇題講完之後,時間差不多快九點。

傅棲言看了看時間,中斷了授課,“時間有點晚,你們該回家了。”

陸晚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眼睛,拿起手機看看時間,也覺得是時候了,於是開始收拾東西。

幾人一同下了樓,倪珂不知道甚麼時候出門了,傅棲言送他們出了外院的門外。

要走的時候,陸晚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遞給喻栩文,聲音有些沙啞道,“喻栩文,這是送給你的禮物。”

喻栩文滿臉意外,“給我的?”

陸晚點頭,笑著說,“是代表幸運的黑曜石,希望你以後的每一天都被幸運女神眷顧。”

沈棉棉也趁機送上自己的禮物,“這是我當時排隊排了一整天才買到的限量款,買的時候只剩下男款的了,我當時想著以後有機會就送給我的好朋友,正好現在可以送給你。”

喻栩文沒想到自己還能收到禮物,一時激動的不知道說甚麼好,連聲道謝。

陸晚摸了摸他的腦袋,“好了,我們要走了,下次再約著一起玩吧。”

喻栩文點頭,抱著禮物朝衝她們揮手道別。

陸晚到家很快,洗了個澡出來之後就收到了傅棲言的訊息:到家沒?

日免日免:到家了。

傅棲言:嗯。

陸晚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給傅棲言發了訊息:你晚上睡得早嗎?

傅棲言:有事?

日免日免:能把卷子上剩下的幾題給我講講嗎?

傅棲言:現在?

日免日免:嗯嗯,方便嗎?

陸晚平時睡得夜晚,有時候寫作業也寫到十二點多,雙休更是不會睡那麼早,所以就算躺床上也是玩手機,不如趁機好好學習一下。

如果傅棲言說沒空,那她就自己寫,反正也是一樣的。

等了一會兒沒回復,陸晚把手機擱在桌子上,然後掏出數學卷子自己琢磨起來。沒過多久,手機就傳出震動,她拿起來一看,是傅棲言打的語音電話。

陸晚有些意外,戴上耳機後接聽,“喂?”

那邊沒聲音,像是網路不佳造成的忙音。

陸晚又一次試音,“喂喂喂?能聽見嗎?”

“聽見了,”傅棲言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隔著電話看不到表情,倒顯得語氣有幾分平日裡不曾有的溫柔了,“你先寫,有不會的直接問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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