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陳玄武是頭一遭跟自己定了親的小姐單獨出門來玩, 那江州刺史家的小姐要是第一回和自己的未婚夫出來，兩個人的心裡其實都有些緊張，只不過陳玄武是武將, 人端著住些, 面上便瞧不大出來他的心思, 而那位小姐是讀書人家的閨女，自然比不得陳玄武穩, 兩個人靠得這麼近走在大街上，她一慌還不小心崴了一下腳。
幸好陳玄武手疾眼快, 握住了人家小姐的手臂將人給扶住了，沒有摔下去。
“這陳玄武果然是個君子。”秦霽越看越滿意，不愧是年紀輕輕就能幹到禁軍統領的人, 家學傳承是一方面，為人也很是妥帖。
因著只是定了親，卻還沒有成親，陳玄武在扶人家小姐時都是扶的手臂，那手臂隔著厚厚的衣裳，自然也不會有甚麼冒犯之處，若是個不要臉的登徒子, 指不定就抓人家的小手去了。
陳玄武蹲, 隔著鞋子幫那位小姐按了按：“應當沒有傷到筋骨，小姐動一動試試, 看看疼不疼。”
那小姐按照陳玄武說的試了試：“不疼的, 謝謝將軍。”
陳玄武這才站起身來：“這是在下應該做的, 小姐不必客氣。”
兩人都有些內斂, 所以又磨蹭了一番才繼續往前走。
陳玄文眺望著陳玄武走的方向, 道：“阿武該不會是想帶這位小姐去首飾鋪子吧？”
衛瑜贊同道：“的確如此，陳玄武身為禁軍統領，是天子近臣，更是朝廷重臣，而陳家也為秦國效忠多年，這份新婚賀禮，不可送得輕了。”
包廂的房門被敲響，店小二送了菜上來。
“好吃！”秦霽又舀了第二次，火速吃掉了第二口。
長慶樓的掌櫃今天給所有客人都送了一碗小湯圓，他們一行七個人，光是上湯圓都得拿一個大托盤來。
和自己喜歡的人成親，不管有多麻煩都不會在意，因為雙方想要的是那場佐證他們真正在一起了，要過一輩子的婚禮。
陳家父母的基因到底是怎麼分配的？怎麼這兩兄弟哪哪都不像呢？
不過以陳玄文這奇異的腦回路，真要是遇到了心儀的姑娘，能不能意識到自己對人家姑娘有意思都還是個問題。
果然啊, 陳玄武看著老老實實的，會的很多嘛。
“看來我可以準備準備新婚賀禮了。”秦霽笑道。
秦霽的口味要偏鹹口一些，再加上傳統的湯圓裡面包的都是黑芝麻的芯子，他吃不慣那個味道，所以歷來他都是吃這種小湯圓的多。
人已經走遠了，沒得看了，秦霽便又拉著衛瑜回到飯桌前坐下。
“不是初夏才辦婚禮？現在就要開始做準備了？怎麼成個親這麼多講究？”
小湯圓是沒有湯圓芯子的，只是用糯米粉搓了小小的一個丟進燒開了的鍋裡煮的，只不過這小湯圓的佐料加得好，是香甜還不醉人的米酒，而且還新增了些秋日裡收集起來曬乾了的桂花。
陳玄文：“？？？”
衛瑜也嚐了嚐，味道確實不錯，雖然是贈送給客人嘗的，主要是圖一個上元節的氣氛，卻並不曾在湯圓上偷工減料。
秦霽攪拌了一下，舀了一勺，有湯圓也有米酒和桂花，吹了吹送進了嘴裡。
那桂花是金桂，金黃金黃的，灑在小湯圓上，很是好看。
秦霽給了陳玄文一個“你很無知”的眼神。
一聽著成親麻煩，陳玄文便不想成親。
“好香啊。”秦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被一碗湯圓勾起了濃濃的食慾。
他們今日來得算是比較早的，長慶樓還沒有多少客人來用晚飯，這讓秦霽他們撿了個空，不用等很久才能吃上飯。
長慶樓一貫是會做生意的，能夠在這都城裡開得這麼火熱，每天都有大批的客流量，離不開長慶樓總是推出一些別的酒樓見不到的新鮮菜，也離不開長慶樓這待客的姿態。
自然，小湯圓再好那也不是主菜，要說這長慶樓的菜，還是要比小湯圓更吸引人的。
皇帝皇后並著一個暗衛統領和四個暗衛，坐在了一張桌子上吃飯。
都是秦霽出宮時帶慣了的那幾個暗衛。
最開始這些暗衛要他們和皇帝同坐一桌吃飯還不敢，戰戰兢兢的，現在都已經習慣成自然了，甚至還盼著皇帝能多出宮玩一玩，也好帶他們出宮來轉一轉，順便蹭陛下的飯吃。
陛下每次對大家也都非常大方，從沒有講究過上下關係，這讓暗衛們對秦霽的忠心程度也更上一層樓。
天黑起來總是很快，吃飯前外邊還能看得見陳玄武和人家小姐一起出行，吃飯時就成了漆黑的幕布了，要不是各種花燈點綴著，都看不清腳下的路。
真正到了夜裡，街上也就變得熱鬧了起來，叫賣聲不絕如縷。
“陛下，今天上元佳節，會有各種猜燈謎的活動，還有雜耍表演，河邊還可以放花燈。”陳玄文積極地給秦霽推薦起了上元節的玩耍方式。
秦霽扭頭就去問衛瑜：“你有沒有甚麼想玩的？”
衛瑜以前在衛國時都是待在皇宮裡，宮裡倒是經常會有節目，只是皇宮的節目和民間又有很大的不同，宮裡要講究的東西多，不如民間的更在乎趣味性。
“我想去看看雜耍。”衛瑜說。
秦霽就這麼定下了吃完晚飯之後的活動：“那待會我們去看雜耍。”
在都城裡擺攤子雜耍，得找地方足夠寬敞的，不寬敞的話就擺弄不下，而寬敞的地兒就那麼些，都不用著跟人打聽，只要記得都城的路就能找到。
人多了之後馬車是無法在人流中行進的，所以乾脆就先將馬車給留在長慶樓這邊，等著他們散場了回宮，大街上的人也少了，再叫人來把馬車趕過去也不遲。
要離開長慶樓，秦霽和衛瑜怕跟掌櫃撞上，便把面具給戴到了臉上去。
結了賬出了長慶樓，秦霽一眼望去就有好幾個賣面具的攤子。 “白鷺，你去給大家一人買一個面具來玩玩。”秦霽覺得不能光自己和衛瑜戴面具，這樣顯得其他人就很不合群。
白鷺：“是。”她拿著錢就去了面具攤子面前，別的面具都是隨便拿的，但是有一個豬頭面具是她自己特意拿的。
嗯，給陳玄文就剛剛好。
白鷺將豬頭面具放在了所有面具的最下面，付了錢拿好面具回去，挨個挨個分發面具。
那四個暗衛拿到的都是比較正常的面具，只有陳玄文，拿到了一個豬頭面具。
“不是，你就給我拿了個豬頭啊？”陳玄文哪裡是能接受自己戴個豬頭面具的人？
秦霽就不樂意了：“你戴個豬頭面具怎麼了？我的還是個狗頭呢。”
陳玄文張了張嘴，沒敢應話。
白鷺舉起自己手下剩下的那一張很明顯的女子面具：“或者說你想要這個？”
陳玄文把豬頭面具給戴了上去：“其實豬頭面具也挺好的。”
秦霽：“這就對了嘛，出來玩你還計較這麼多。”
陳玄文：“……”您是陛下，我聽您的。
眾人都得到了一個面具戴著玩，然後就朝著有雜耍的地方走去。
大街上的人太多，秦霽的手指擠進了衛瑜的指縫，和衛瑜十指相扣。
這樣扣得緊，就不用擔心衛瑜會走丟了。
在這人潮之中，往來者數不勝數，而他們的手交握在衣袍之下，隱秘不可知。
走了一段路，遠遠的已經可以聽到看雜耍的人傳來的喝彩。
只是看雜耍的人多，要是站在了後排還真的瞧不見。
“阿瑜，待會兒你一定要跟好我。”哪怕秦霽已經把衛瑜的手給緊緊抓住了，也還是怕衛瑜丟了。
暗衛們有意識地圍在了秦霽和衛瑜的四周，這樣就能幫兩位主子隔絕人流。
還好，這會的人還不是最多的，因為正好趕在了飯點的時辰，有些看雜耍看得熱鬧的小孩被父母給拽著衣領拖走，先去吃飯。
感謝吃飯，讓他們能夠來佔個空。
秦霽帶著衛瑜擠到了人堆的最前面去。
只見中間正站著一個漢子，光著膀子，往嘴裡灌了一口酒，手裡舉著個小火把，靠近嘴巴一噴，就有火焰噴出了一兩米的距離。
“好！”
“再來一個！”
精彩得不行，人們爭相鼓掌。
不止有噴火，還有耍猴戲的，就見那猴子，學得跟個人似的，叫他做甚麼便做甚麼，還會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啃果子。
“這猴子可真聰明！”
“學得太像了，真是和人的姿態一模一樣！”
那猴子“咔咔咔”飛快啃完了一個橘子，扔了橘子皮，然後就去拿了雜耍的藝人討賞錢的盤來，繞著人牆開始討賞錢。
猴子雙手抱著個盤，一路作揖討賞錢，要到了賞錢還會再次作揖表達謝意，一時之間把來看雜耍的人們都給哄得心花怒放，一個兩個的都掏了些銅板出來當賞錢。
來看雜耍的人不少，有的人賞錢給得多，有的人賞錢給得少，不過零零總總的加起來今個晚上也能有不少的收穫。
“來，你給這猴子發賞錢。”秦霽直接摸了一塊碎銀子出來給衛瑜。
衛瑜沒有見過猴戲，以前只是聽說過猴子很聰明，今天一見才知不假，再加上別的雜耍藝人舞刀弄棍的也很精彩。
這賞錢他給得不虧。
等那猴子端著盤子到了衛瑜的面前，衛瑜就把那塊碎銀子給放到了盤子裡。
一塊碎銀子在一堆銅板裡很是顯眼。
那猴子似是還認得這是銀子，對著別的人作揖是兩個，對著衛瑜那猴子便使勁地拜。
衛瑜直接看愣了，這猴子是不是聰明得過頭了？
秦霽：“這猴子還對你獻殷勤呢？”
猴子可能是聽見了秦霽說的話，眼神還在他們交握的手上轉了一圈。
那猴子先端著盤子回去交給了他的主人，然後又蹦了回來，朝秦霽和衛瑜比了個心。
秦霽：“！！！”
這猴子就該送它去讀大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