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復仇
在厄運的影響下，因斯·贊格威爾身上混亂的氣息觸動了剪刀上殘留的屬於“死神”的氣息，這把剪刀上那從未被克萊恩觸發過的“致死”效果在這一刻被觸發了。
眼窩中燃燒著蒼白火焰的羽狼怔了一下，隨即身體癱倒下去，他身上或潔白，或沾染淡黃油汙的羽毛根根脫落，粗硬的黑色短毛變得黯淡，身上的氣息變得腐朽、破敗。
倫納德本來還想拔出那把剪刀，再刺兩下，心頭瀰漫的危險預感讓他的理智壓過了憤怒，透過蠕動的飢餓使用鏡面跳躍遠離了因斯·贊格威爾。
倫納德剛一離開，誇張的閃電在半空中匯聚，相互纏繞交織，形成一柄銀白刺目的長槍，帶著宛若實質的毀滅氣息從空中落下，插入了因斯·贊格威爾的下半身，將他不完整神話生物的身軀崩毀大半。
做完這一切，克萊恩動作抬手揉捏了下眉心，緩解了一下靈性消耗過大帶來的不適感，隨即離開了灰霧之上，打算親自動手殺死因斯·贊格威爾，為自己，為隊長，為那些無辜犧牲的人報仇。
離開灰霧之上這片空間前，他望了眼天空，那在天空中暈染開來的黃昏在他眼中好似一把蒙著橘紅的光芒的巨大的長劍，以不可阻攔的架勢劈開了那彷彿由海量的虛幻事物組成的濛濛微光，讓其迅速走向衰敗，徹底的崩潰、消亡。
肢體變得殘缺不全的因斯·贊格威爾身邊，克萊恩離開灰霧之上後就迅速趕了過來。
他恢復了自己原本的容貌，抬手壓低了頭上戴著的半高絲綢禮帽，強忍著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對自己造成的影響，他緩步上前，將腰間槍袋裡的左輪取了下來，抵在因斯·贊格威爾那幾乎看不出原樣的頭顱上。
感受到有人接近了自己，濃烈的危險預感讓因斯·贊格威爾短暫擺脫了之前雷電帶來的麻痺，和失去大半個身軀的痛苦，他焦黑一片，散發著刺鼻氣味，還有灰白色液體緩緩流出的大腦微微晃動了一些，喉嚨蠕動發出嗬~嗬~的聲音。
克萊恩勾了勾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朝著癱倒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因斯·贊格威爾嘲諷道：
“看來‘致死’的效果比我預想的更強，即便是半神，也難以承受。”
“呵我忘了，你現在僅剩的一隻眼睛也被倫納德刺瞎了，不能讓你親眼看著我的復仇少了不少樂趣。”
似乎被克萊恩的聲音刺激到了，因斯·贊格威爾竟短暫的找回了一些理智，聲音嘶啞、斷續地說道：
“.是.是你”
“對，沒錯，是我，我來找伱復仇了！”
砰！
話音剛落，克萊恩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喪鐘”左輪的槍口射出一發澄黃色的子彈，沒入因斯·贊格威爾的頭顱。
這是他為安德森解決厄運纏身問題獲得的報酬，比起“至死不渝”那把剪刀，他還是覺得左輪手槍更符合自己的人設，而且“至死不渝”的負面效果太強，只能交由秘偶使用。
停頓兩秒，克萊恩仰頭讓眼角的淚水停留在眼中，他再次開口道：
“喪鐘為你而鳴！”
砰！
話音落下，又是一聲槍響。
銀色的獵魔子彈穿透了因斯·贊格威爾的脊柱骨，讓他只剩下腦袋還能轉動。
砰！砰！砰！
一顆顆子彈從“喪鐘”左輪中激射而出，將因斯·贊格威爾的腦袋穿成了馬蜂窩。
“這還是最後一槍，為我自己復仇，為我回不去的平靜生活復仇。”
說話的同時，他扳動了一下擊錘，將僅剩不多的靈性灌注了進去，扣動扳機，射出了一發帶有“屠殺”效果的子彈。
砰！
因斯·贊格威爾的頭顱應聲而碎，焦黑的、灰白的、暗紅的事物灑落一地。
“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畫著藍色眼影和腮紅的戴莉不知何時走到了克萊恩的身邊，望著這個令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一時不知道該做何感慨，左右的語言最後化作一抹嘆息：
“挺好的挺好的.”
“他應該會高興，至少，你還活著”
一滴冰冷的淚水悄然劃過她的臉頰，滴落在地面焦黑的泥土上，濺起一抹白。
嗚嗚的冷風吹過，戴莉雙手用力的前推了一下，一扇大門吱呀搖晃著浮現，那裂開的縫隙中，無數透明的事物從中湧出，有的是白骨手臂，有的是長滿嬰兒臉孔的藤蔓，有的是長滿尖牙和眼睛的怪異觸手
它們爭先恐後的朝著因斯·贊格威爾的屍體撲去，從他殘破不堪的屍體中拖拽出一道半透明的模糊靈體，拉扯著、撕咬著將他殘餘的靈一點一點分食。
克萊恩沉默片刻，朝著戴莉扯出抹溫和平淡的笑容道：
“女士，我們完成復仇了。”
“是啊，可是我的心卻更空了.” 戴莉微微失神的望著那被分食的靈體，雙眼漸漸沒有了焦距。
過了好一會，她忽然回過神來，看著緊張打量自己的倫納德和克萊恩，捋了下頭髮，輕笑道：
“呵，我只是感嘆一聲，還不至於去尋死。”
不遠處，安德森識趣的沒有過去打擾那幾位看上去就很有故事的人，他盤腿坐在一顆灰白的石頭上，凝眸望著天空。
在他自己看不到的額頭位置，一隻閃爍著純淨光芒的“窺秘之眼”若隱若現，隨著他的動作，這隻“窺秘之眼”也跟著打量起了頭頂的天空。
“窺秘之眼”的視線透過那片橘紅的黃昏，看見一位高踞王座，將長劍杵在面前的戰士。
他的臉龐藏於面甲之後，全身盔甲有種難以言喻的破敗感和淒涼感。
在這位戰士的對面，一道身影隱藏在層層疊疊的蒸汽轟鳴和齒輪轉動之中，帶著難以描述的厚重感，好似承載著一段輝煌的歷史與文明。
“窺秘之眼”的視線只是稍有打量，立刻就移開了目光，防止對方循著視線看見自己，看見和阿蒙糾纏在一起的本體。
天空中那片璀璨的星空悄無聲息的消失了，那翻湧不止的凝聚了無數情緒和慾望的黑霧像是失去了支撐，瀑布般從天空中垂落。
在黑色“瀑布”垂落的正下方，被所有人忽視的地方，一位面容飽經風霜的男子姿態極為虔誠的跪坐在祭壇之上。
他的額頭、眼角、嘴邊的皺紋頗深，但頭髮卻烏黑光亮，沒有一根銀絲，眼眸中帶著一片瘋狂的猩紅，口中使用古赫密斯語喃喃道：
“創造一切的主，陰影帷幕後的主宰，所有生靈的墮落自性。”
“偉大的主啊！您忠實的信徒祈求您的降臨，祈求您重臨這片大地.”
“偉大的主啊！我願獻祭自己的生命、靈魂和信仰，祈求您開啟國度的大門.”
隨著祈禱聲的持續，這位真實造物主的虔誠信徒，極光會的“黑之聖者”利奧馬斯特身上燃起了虛幻透明的血色火焰，將他的血肉一點點消融，化作一片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在祭壇上蠕動著，沸騰著，逐漸構建出一扇門戶的形狀。
那些從天而降的黑色“瀑布”被無形的力量引導著落入門戶之中，將這扇門撐大，將它補充完整。
隨著黑色“瀑布”的落下，這片被所有人都忽視的地方與外界產生互動，重新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投了過來，或來自星界，或來自深淵.
心靈世界，巨龍姿態的艾瑞霍格忽然收斂了氣息，變回了暗金髮須的老者形象，在他身前，靜靜的漂浮著一本合上的黃銅色書籍。
在他的周圍，那些被編織出來的，近乎真實的各種古神與怪物的形象紛紛消失，其中也包括亞當化身的那個高大的巨人。
艾瑞霍格目光悠然的望向遠方，穿透心靈世界與現實世界的阻隔，看向了那已經成形的召喚儀式，屬於真實造物主的召喚儀式！
“真是一場盛大的表演，騙過來所有人，就連星空中的那位‘母樹’都成了舞臺上的一部分。”
“今天之後，‘古龍’艾瑞霍格這個身份將徹底與‘空想之龍’安格爾威德畫上等號。”
低聲呢喃間，被他捧著手裡的那本黃銅書冊自發的飛離了出去，化作一抹淡黃的流光，穿透心靈世界最上方的靈性天空，進入靈界，沒入靈界深處的那棟圖書館中。
艾瑞霍格姿態輕鬆的往前邁步，脫離了心靈世界。
貝倫斯港，被“桃花的源頭”這個神秘再現封閉的獨立空間中，無數的時之蟲在一本本書籍間飛快的遊走著，化作道道徜徉的光影。
它們如同蛀蟲般，將無數書籍堆疊而成的高牆鑽出了一個個“孔洞”。
終於，在某一刻，一條時之蟲成功的從堆疊的書籍中鑽了出來。
淡白的光影飛速聚合，重組出阿蒙的身影，他透過竊取、欺詐和偷換概念的方式讓這條時之蟲直接等同了整體，將所有時之蟲都從堆疊的書籍中移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