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天色變化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光芒從虛無中浮現，洪流般湧動著，在天空中倒映出一片璀璨的星空，灑落了一道又一道輝芒，交匯成恢宏的光之巨柱，籠罩整片天空。
由各種慾望與情緒交織而成的黑霧不斷被星光溶解，快速的崩潰消散。
在眾多信徒的祈禱聲中，“隱匿賢者”展現出了屬於祂的神蹟。
在隱匿賢者現身的同時，一道道不燦爛、不明淨、沒有任何色彩、彷彿由海量的虛幻事物組成的濛濛微光從“完美之地”湧出，在星界中綻放，轉瞬之間便跨越了無窮的距離，直奔“隱匿賢者”。
被星光籠罩的天空之中，橘紅的光芒忽然亮起，屬於黃昏的色彩強勢闖入了進來，並佔據了大半邊的天空。
隨著這片黃昏的出現，周圍的物質連同虛空發生了彎折，所有的事物都難以自制地開始衰敗，包括“隱匿賢者”製造的星光，從完美之地降下的濛濛微光，“宇宙暗面”帶來的黑霧中交織的各種慾望和情緒。
阿蒙仰頭望著不斷變化的天空，勾了勾嘴角，輕鬆感嘆道：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靜默兩秒，他突然看向雷克頓，輕笑道：
“反正我們誰也沒把握逼退對方，不如暫時休戰如何？一起坐在觀眾席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諸神打來打去不是更有意思？”
“這樣我們也算拖住了對方，反正不管我們誰有動作都很難瞞過對方的眼睛。”
雷克頓側頭看了眼阿蒙，若有所思的說道：
“唯一性的受損讓你和本體失聯了？”
“你猜？”
阿蒙按了按右眼位置出現好幾道裂紋的單片眼鏡，語氣很是平淡，還帶著點玩味。
“我覺得是這樣，你說我趁機搶一份‘命運木馬’的特性如何？”
雷克頓平靜說道，話音剛落，他的腳下出現了嘩啦啦的流水聲，半空中有粉紅色的桃花花瓣飄落。
無聲無息間，一片與外界隔絕的很難連通的結界在周圍形成，稍遠處的景物都變成了一片模糊。
阿蒙往四周張望了一圈，語氣很是輕鬆的說道：
“‘蒸汽’都親自出手了，伱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說話的同時，他抬手將右眼位置的那片單片眼鏡摘下，又重新從兜裡掏出了一枚全新的，沒有一毫裂縫的單片眼鏡。
他看著眼眸中閃過一抹震驚的雷克頓，輕笑道：
“我不是本體，我戴著的單片眼鏡自然也不是本體。”
“既然不是本體，那當然是我想拿多少就有多少，任何時候都可以將它更換。”
說話的同時，他將新的單片眼鏡戴到了右眼位置，那枚滿是裂紋的單片眼鏡則被他輕鬆捏碎，化作一抹淡白的流光融入了他體內。
沉默片刻，雷克頓啞然道：
“我不瞭解‘錯誤’的唯一性，但我瞭解‘永暗之河’。”
好似有無數怨靈在哀嚎，在尖嘯的嘈雜聲音中，一片陰綠泛黑的河水從雷克頓的腳下升騰而起，浩浩蕩蕩地湧向阿蒙。
無數透明的魂靈在河水中掙扎，互相拉扯著，它們伸出一隻只或乾瘦、或蒼白、或枯黃的手臂，試圖將阿蒙拉入河中。
阿蒙一臉輕鬆的站在原地，任由陰綠泛黑的河水將他淹沒，從他身上穿過，卻始終無法觸及到他。
阿蒙雙手環抱在胸前，語氣平靜的說道：
“我從你的那個‘神秘再現’中得到了一些靈感，只要將自己的位置和存在的概念偷走，將它們存放在一個與現實分離的維度，並與某些特定的事物混淆，我就能以既存在又抽離的狀態出現在現實中。”
“你的話變多，你在掩飾甚麼？”
“其實‘錯誤’唯一性的損傷並沒有被修補好，是嗎？”
雷克頓目光篤定的盯著阿蒙，留意著他臉上的每個表情可惜我不是觀眾，做不到讀心。
阿蒙輕笑一聲，毫無被發現自己掩藏的秘密的緊迫感，語氣平靜的開口道：
“你可以試試看，羅塞爾說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我覺得這句話還挺不錯的。”
“你和我說這麼多話又是為了甚麼？方便你在分心留意外界的情況嗎？”
雷克頓的身體驟然虛化，分解成了一股又一股的資訊流，在這片被格局的空間內肆意的流淌著，不斷的重組，構建出一本本虛幻的書籍，層疊往上，堆滿了整個空間，彷彿將整個世界都圈進了自己內部。
每一本書籍上都有一隻閃爍著冰冷純淨光芒的淡紫色眼睛，越往上層，越是深暗，越是充滿瘋狂、毀滅、不祥、災難等氣息。 這些眼睛齊刷刷的注視向阿蒙，在書冊上勾勒出一道道和阿蒙相似的模糊人影，彷彿能看清阿蒙身上的一切，展現他所有的秘密。
阿蒙平靜的掃視一圈，將每一本書籍每一隻眼睛都映入自己眼簾，他從這些書籍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條以智慧聞名的龍的身影。
“呵有趣，那條老蜥蜴竟然願意讓你解析它的神話生物形態。”
低聲嘲諷一句，阿蒙的身影變得模糊，像是出現了故障的老舊電視機，畫素一抽一抽的。
這種狀態下，那些眼睛在書籍上映照出來的身影也開始跟著變得模糊扭曲了起來，它們一閃一閃的，有的變成了漆黑羽毛的烏鴉，有的變成了穿正裝戴禮帽的中年紳士，有的變成了穿灰白長袍的苦修士，甚至有細微到肉眼難以看見的空氣中的塵埃.
書籍上映照出來的身影不斷扭曲反覆，被修正，被扭曲，始終沒有一個是屬於阿蒙的身影。
點點淡藍的星光從那些書籍上的眼睛中溢位，它們飛快的遊走著，將一本本書籍上浮現的身影固定，然後記錄，並銷燬它們。
“呵”阿蒙嗤笑一聲，按了按右眼位置的單片眼鏡。
一個古老斑駁的巨大虛影在他頭頂的位置浮出。
這虛影就像石頭雕刻成的壁鐘表面，總共分成十二格，每一格或灰白或青黑，彼此間雜，界限分明，擁有的符號各不相同。
阿蒙的動作觸發了連鎖反應般，周圍那一本本書籍上同樣勾勒出了這古老斑駁壁鐘的虛影，一隻只閃爍冰冷純淨光芒的眼睛從不同的角度注視著、解析著這虛影。
虛幻的鐘聲響起，那古老斑駁的壁鐘虛影上，最長的那根指標順時針轉動了一格。
難以描述的無形洪流從虛影中湧出，彷彿穿越漫長的歷史而來，敘述席捲了周圍。
堆滿了整片空間的虛幻書籍開始搖晃起來，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很快，那些層層堆疊往上的虛幻書籍開始翻頁，好似找到了無形洪流的間隙，迅速的讓自身穩固了下來。
彷彿穿越了漫長曆史而來的無形洪流很快消退，阿蒙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無聲的寂靜中，層層堆疊的書籍上出現了許多肆意遊走的淡白微光，每一團光點中，都有一條有著十二個透明環節的時之蟲，它們透過欺詐、寄生和偷盜的方式破壞著每一本書籍。
璀璨的星光從虛幻書籍上的一隻隻眼睛中溢位，快速的修補著被破壞的書籍，並嘗試解析那些肆意遊竄的時之蟲，雷克頓和阿蒙一時間也陷入了漫長的拉鋸之中。
貝倫斯港之外，一直沒有得到帕列斯回應的倫納德表情從慌亂變得決絕，他深吸了口氣，又長長吐出，用古赫密斯語低聲誦唸出了屬於“愚者”的尊名：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祈禱聲剛有落下，他腦海內就奇異地多出了一副畫面。
強烈的熟悉感讓他瞬間將知道了這是自己周圍的畫面，他快速找到了畫面中的自己，然後藉此鎖定了在閃電中快速奔走，不斷髮出瘋狂的囈語的畸形羽狼。
這幅畫面中，因斯·贊格威爾的身影極為模糊，幾乎是一片血紅，似乎是那位“愚者”為了方便他觀看和鎖定因斯·贊格威爾，而專門做了處理。
倫納德先是一怔，隨即輕笑出聲：
“我找到你了。”
說話的同時，他右手帶著的手套上浮起一層淡白的光芒，他的身體迅速變得透明虛幻，像是變成了冤魂幽影一類的生物。
下一秒，倫納德的身體就消失在原地，然後在因斯·贊格威爾的眼睛中映照了出來。
藉助蠕動的飢餓中放牧的那位“冤魂”，倫納德利用因斯·贊格威爾的眼睛當住鏡面，完成了一次鏡面跳躍，直接出現在因斯·贊格威爾的身邊。
由於太過倒黴，因斯·贊格威爾保持著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的身體在奔走間被地面亂竄的電流麻痺了一瞬。
也就是這短暫的剎那，讓他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直接被倫納德將手中的那把泛著異常冰冷感覺的剪刀刺入了體內。
八條腿的羽狼身上那堅硬的皮毛沒有絲毫阻礙的被穿透，那把修剪枝丫用的巨大剪刀輕鬆插入了它僅剩的那隻眼睛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