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萬疆 過年
臘月二十九。
項雲端和項雲龍倆兄弟回了一趟煤頭溝老家。
本來，項雲端是不打算回去的，不過因為要上墳，所以最終還是回去了一趟。
現在可不是幾年後經過人道洪流洗禮之後的時期，所以對於這些傳統一類的東西，還是比較看重的。
項家本來在煤頭溝就是外來戶，這過年上墳的時候人再不齊，那在村子裡可就更讓人看不起了。
別以為村子變大隊了，這村裡的鄰居之間矛盾就少了，那是不可能的，想要不吃虧，該展示實力還是要展示一下的。
所以項雲端和項雲龍倆兄弟回去的時候，大包小包帶了不少東西，吃的穿的都有。
梁紅花對於倆兒子回家還是非常高興的，畢竟倆兒子都在城裡工作，一個正式工一個學徒工，可算是非常有出息的了，和村子裡那些年紀差不多的同輩相比，不知道要強到哪裡去。
不過項雲端和弟弟也沒有在家裡待多久，上了個墳就回城了。
廠子裡一直要上班到年三十，這大隊上也是乾的熱火朝天，一直都在組織人修路修水壩，同樣閒不下來。
這段時間，透過妹妹當“信使”，她已經成功和那個人搭上了話，雖然每次都只是透過寫信的方式，不過陶敏真還是感覺交流之後，自己就像是茅塞頓開一樣，音樂上的理解大為提高。
本來上墳一般是在年三十，不過這時間也不湊巧，所以項雲端和弟弟只能在二十九去，然後二十九回，只請了一天假而已。
……
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怎麼樣怎麼樣？見你那個朋友了嗎？他有沒有說甚麼？”
結果陶敏真心思全在信上，對妹妹的異常表現一點兒都沒有意識到。
項家因為在這邊時間不長，所以墳也不多，就老太爺、太奶還有項雲端奶奶的墳而已。
“給給給，拿去看吧，也不知道有甚麼好的！”陶小也將項雲端的回信掏出來，拍在姐姐手裡，然後獨自坐在床上生悶氣。
陶敏真沒有發現妹妹語氣中的那一丟丟醋意，而是討好式的說道。
“萬疆？是這首歌的名字嗎？”
陶家。
雖然姐姐和項雲端還沒有見過面，僅僅是以書信交流，雖然也知道姐姐只是欽佩項雲端在音樂上的才華，但看到姐姐這個樣子，她還是有點兒吃味的。
甚至學院裡的一位留洋回來的教授，都對她的變化稱讚不已。
“好妹妹，是不是見過了？快快將信拿出來，讓我看看，他到底寫了甚麼東西！”
姐姐陶敏真可是恬淡的性子，身上有一股子古典美人的氣質，以前做甚麼事情都是不疾不徐的樣子，可這段時間，和自己的物件交流過之後，怎麼就變得這麼不淑雅了？
只要是涉及到項雲端的話題，姐姐都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而且說起項雲端來，還會表現出傾慕不已的神態，簡直讓她這個妹妹有苦難言。
畢竟，項雲端可是她的物件，老是被別的女人惦記著，這可怎麼得了？哪怕這個女人是自己的姐姐，那也不成！
將信開啟，陶敏真匆匆瀏覽了一遍，果然在信的後半段看見了那個人為這首曲子填的詞。
“我說姐姐，你有這麼著急嗎？不就是寫個歌嗎，至於這麼激動嗎？”陶小也看著姐姐有些無語的說道。
第一次回信的時候，那個人就將她日記本中偶爾得到的一段旋律給擴充了一下，成為了一首完整的曲子。
自從上次威脅妹妹，要見那個創作出“當你老了”歌曲的人之後，雖然對方沒有答應見面，不過卻回了她一段曲子，她看過之後，大為驚訝，深深被對方的音樂理念給吸引了。
陶小也一回家，就被姐姐追著問道，一直從大門口追到了她的閨房。
後來，她又追問了這首曲子的歌詞，但那人卻沒有回，只是說讓她自己試著填一首詞。
結果這段時間她填來填去，也寫了有五六首，但都感覺不太行，配不上這首曲子，所以非常苦惱，一直追問那個人，到底有沒有詞。
沒想到今天還真見到了。
“紅日升在東方，其大道滿霞光～
我何其幸生於你懷，承一脈血流淌~
福同享難同當，挺立起了胸膛~
吾國萬疆以仁愛，千年不變的信仰~
……”
曲子陶敏真早就已經滾瓜爛熟了，所以看見歌詞的一瞬間，她不用再去翻前面的曲子，直接就唱了出來。
剛開始還有點兒生澀，不過兩三遍之後，就非常流暢了。
坐在床邊生悶氣的陶小也這個時候聽見姐姐嘴裡的歌，也漸漸的被吸引了，甚至都忘記了那點兒不痛快。
“好，這曲子好，歌詞也好，而且感覺特別適合女聲來唱，實在太好了！”
唱了幾遍之後，陶敏真終於停歇下來，臉上的驚喜與滿意簡直溢於言表：“小也啊，你這個朋友太厲害了，不僅作曲厲害，填詞也非常棒，哎呀，我怎麼就想不到這樣的歌詞呢！”
“哼，我挑的物件，當然厲害了，要不然，本姑娘可不是誰都能看得上的！”陶小也聽見姐姐誇讚項雲端，驕傲的挺了挺胸膛，白嫩的下巴也仰了起來。
“嗯？你說甚麼？”
陶敏真聽見妹妹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甚麼。
“我說他這個人，才華嘛，還是有一些的！”陶小也回道。
“嗯，肯定是個才子，而且是個很有情懷的人，聽這歌詞就能聽出來，還有上次那個當你老了，能創作出這樣的歌曲，想必你這個朋友，對於愛情也是非常忠誠，他一定是個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一般的人吧！”陶敏真說著，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幻想出來的形象。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陶小也回想了一下，跟項雲端在一起的時候，他好像有些時候確實是這樣的，不過，有的時候嘛，可壞可壞了，都不知道他哪裡有那麼多的花樣！
“小也，伱怎麼臉紅了？”陶敏真見妹妹半天時間不說話，扭頭一看，這妹妹臉上的表情怎麼一會兒害羞，一會兒又似乎有些懷念？
“啊？可能是外面太冷了，我這一進屋子裡，溫度一高，有點兒熱吧！”陶小也從回憶中驚醒，有些心虛的看了姐姐一眼，小聲說道。
“對了，你下次見了你那個朋友問一問，他這首歌，我能不能唱？我想在後面給學生上課的時候，拿這首歌出來當例子！”
陶敏真看著妹妹，表情認真的說道：“當然，如果他願意的話，我想請他也來課堂上講一講，他的音樂水平太高了，完全可以當客座教授了！”
“這個……這個我到時候問一問他吧！”陶小也敷衍道。
……
項雲端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打上了“教授”的標籤，他正忙著操心今晚的年夜飯呢。
春節放假三天，不過年三十上午只去了一會兒，畢竟大過年的嘛。 所以中午的時候，大家就已經下班了。
至於說屠宰的事情，這個可太好辦了，現在正是寒冬臘月的，氣溫非常低，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大冰櫃，所以過年要用的肉，都是提前加班加點屠宰好的，也不用擔心肉回放壞。
“端子啊，我看你是一個人，要不，年夜飯在三大爺家一起吃得了？你三大媽包的餃子可好吃了！”
院子裡，閻埠貴看著正在貼春聯的項雲端問道。
“不用了，我弟弟晚上也過來，到時候我們兄弟倆和傻柱兄妹倆一起吃，傻柱前幾天就已經跟我說好了！”項雲端拒絕道。
有傻柱這個大廚在，哪有放著不用的道理？
年夜飯畢竟還是要隆重一點的，除了“包餃砸”，多少也要整幾個菜，喝喝酒的。
見項雲端這麼說，閻埠貴有些懊悔的搖了搖頭。
他本以為這事十拿九穩的，沒想到被傻柱這小子截胡了。
項雲端這幾天為過年可準備了不少東西呢，他都盯著呢，想著到時候一起吃，那些東西肯定也會到自己家，到時候豈不是沾光了？
“噼裡啪啦~”
“啪啪啪啪~”
項雲端將對聯貼好，放了一串鞭炮，這就算是完事了。
反正也沒有甚麼灶王爺土地爺之類的神位要敬。
如果是在鄉下，那這些東西倒是少不了，不過在城裡，那就只能一切從簡了。
中午飯吃的是臊子面，這是他們老項家的傳統，從老太爺那會兒就傳下來的規矩，大概是懷念老家的緣故吧。
“走吧，去我那兒吧，我那地方大，而且那些食材調料甚麼的再搬過來也不方便，雨水正在和麵呢，餃子餡都差不多了，你這邊有沒有甚麼好東西？”
下午兩三點鐘的時候，傻柱溜了過來，一邊說一邊東瞅瞅西看看的。
別看他是個廚師，但要說弄點兒珍貴的食材，那還得是項雲端，他自己基本上弄不到。
畢竟他又不負責廠子裡的領導小灶，每天接觸的都是大眾食材。
“還真有，雞鴨鵝外加鯉魚，另外，還有點鮁魚和帶魚，豬肘子也有一個，就看你準備怎麼搞了！”項雲端將提前準備好的食物拿了出來。
雞鴨鵝和鯉魚不用說，都是吊墜產出，至於鮁魚和帶魚，是他從廠子裡一個工友那裡換來的，這個工友在津門有親戚，能搞到一些海產。
“鮁魚？那就再來和鮁魚餡的餃子吧，至於帶魚，到時候紅燒，豬肘子當然是東坡肘子了，雞鴨鵝和鯉魚，要不就弄你上次教給我的地鍋雞？一起弄吧，算個亂燉，好吃就行！”傻柱說道。
“可以，反正我就包包餃子，剩下的你看著弄！”項雲端說道。
商量好之後，兩人立刻行動，將東西全都搬到了傻柱屋子裡。
沒多久，項雲龍也過來了，四個人一邊說話一邊準備年夜飯，也算是比較熱鬧。
“哎呀，端子也在呢！”
正說說笑笑呢，傻柱的房門被推開，走進來一人，正是秦淮茹。
“秦姐，你這是？”傻柱看見秦淮茹，趕緊腆著臉問道。
“嗨，柱子，往年不都是咱們在一起吃的年夜飯嗎？還有一大爺家和後院聾老太太，我這過來叫你去我家呢！”秦淮茹說道。
不過她看見項雲端在這，很快就猜到了些甚麼。
“今年就算了，我和端子我們兩家一起吃年夜飯，你看這都已經弄上了，你和一大爺說一句，我就不過去了！”傻柱說道。
“喲，你們這準備的真豐富呢，難怪不願意去姐那，怎麼，嫌棄姐準備的東西不好？”秦淮茹瞅了一眼桌子上還有鍋裡的東西，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這又是白麵又是各種肉的，簡直讓她眼花繚亂了，她哪裡吃過這麼豐盛的東西？
相比之下，自己家準備的那點兒東西，哪怕是加上易中海準備的肉菜，也顯得寒酸了許多。
“沒有沒有，我這是早就和端子商量好的，要不，這些肉給你拿……”
傻柱習慣性就要給秦淮茹拿點兒東西，不過說著說著，他突然反應過來，這裡的東西，有一大半都是項雲端弄來的，可不是他自己的。
見傻柱看向項雲端，秦淮茹也猜到了這些東西的主人，她一笑對著項雲端說道：“哎呀，這不打緊嘛，你和端子一起去我們家吃就行了，過年嘛，年夜飯自然是人多才熱鬧，也顯得喜慶不是！”
從秦淮茹進門，項雲端就在觀察自己弟弟，見項雲龍臉色如常，對秦淮茹的出現並沒有甚麼其它的舉動，他這才在心裡微微點頭。
這傢伙，看來是真的長大了。
“不去了，我就在傻柱這裡吃了！”項雲端對上秦淮茹的眼神，搖了搖頭說道。
無論是賈家還是易中海，有或者聾老太太，可都和他不怎麼對付。
雖然這段時間沒出甚麼么蛾子，但一起吃年夜飯，那還是算了，別找那個不痛快。
“雨水，你去不去秦姐家？”秦淮茹不死心，又看向正在包餃子的雨水。
雨水這會兒正將一枚洗的乾乾淨淨的一分錢硬幣包在餃子裡，然後加上餡，頭也不抬的說道：“不去不去，我要在我家吃！”
雖然雨水對秦淮茹比較親切，但畢竟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孩子罷了，肯定也貪吃啊。
看看這周圍的肉和菜，全都是平常根本吃不到的東西，今晚上就要敞開吃了，傻子才去別的地方吃。
除非秦淮茹家比自己家準備的還豐盛，但那可能嗎？
所以何雨水猶豫都不猶豫，直接拒絕。
“那……秦姐就不打擾了，你們好好吃吧！”
秦淮茹看了看那雞鴨鵝魚與大肘子，有些不捨的離開。
傻柱終究還是沒能開口給秦淮茹拿點兒甚麼東西，看著秦淮茹離開前那眼神，讓他有點兒悵然若失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