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諸般緣由，當年因果
歸墟道人心中雖然震撼無比，不過他到底是化道仙人，心境非凡，很快就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再次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以神念同時融合寄託九種大道突破合道。
這等成就，別說是在他那個時代，據他所知，哪怕是在那更為璀璨，群星閃耀，強者眾多的遠古時代，也從未有人做到過。
更重要的是，陸青神念所寄託融合的每一條大道都十分不一般。
金木水火土這五條大道且不說，五行大道雖然常見，但每一條的威能都無比強大，別說是五行同修了。
五行合一，爆發出來的威能有多可怕，就連他都不敢想象。
而其他幾條大道，不管是劍之大道，力之大道還是幻之大道，都同樣無比強大，威能無雙。
這些大道中，若是有修士能夠僥倖以其中任何一條成就合道，都能稱得上是潛力無限，可在合道境中稱雄。
但眼下這些大道，竟然都集合在陸青一人身上。
就連歸墟道人都無法想象，陸青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還有……
空間大道！
歸墟道人目光微微一凝。
他在陸青身上，還感受到了空間大道的意蘊氣息！
那條號稱從來沒有人能夠以神念融合成功的空間大道。
他當年也曾嘗試過參悟空間之道，但那種大道的玄奧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空間之道，涉及宇宙最本源的奧秘，不是單純的領悟就能掌握的。
他耗費了數萬年時間，翻閱無數典籍，拜訪無數高人，也只是觸控到了一點皮毛，根本無法真正掌握。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掌握了，還將它與其他八條大道一起融合了。
九條大道，在他身上和諧共存，彼此之間沒有任何衝突，反而相互映襯，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氣息。
歸墟道人活了一輩子，見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天才，聽過無數匪夷所思的傳說。
但他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夠做到這一步。
他看著陸青，目光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欣賞，有感慨，還有一絲深深的期待。
“孩子，”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鄭重，“你叫陸青是吧，是老蒼龍它們帶你來的？”
陸青點了點頭，拱手行禮：“弟子陸青，拜見師尊。”
歸墟道人微微一笑，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你既然能透過我留下的考驗，成為我的關門弟子，那就是我歸墟一脈的人了。
只是我沒有想到，老蒼龍它們等來的，竟然是這樣一位驚才絕豔的人物。”
他頓了頓，目光在陸青身上又掃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九條大道同時合道……這等成就，當真是前無古人，你可知，你做到了甚麼？”
陸青搖了搖頭：“弟子愚鈍，還請師尊明示。”
歸墟道人嘆息一聲。
“你做到了無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合道之難，難在神念與大道融合。
一條大道的力量，就足以讓修士的元神承受巨大的壓力。
兩條大道同時融合，那壓力就會成倍增長，足以讓任何天才隕落。
至於九條……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看向陸青，目光深邃。
“當年我在元神九劫時，也曾心高氣傲，想要走出一條前無古人的路。
我花費了數千年時間，參悟了兩條大道，自以為已經將它們領悟到了極致，可以嘗試同時融合。
但就在我嘗試融合的那一瞬間，那兩條大道便如同水火相遇，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我的神念在那一剎那幾乎被撕裂，若非我見機得快，及時放棄了融合，恐怕早就形神俱滅了。”
“從那以後，我就徹底絕了這個念頭。”歸墟道人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因為我知道，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這是修行界的鐵律，是無數修士用鮮血和生命驗證的真理。”
他看向陸青，目光中滿是驚歎。
“但你做到了，你打破了這條鐵律，做到了前無古人的事，你的未來的成就，就算是我都無法想象。”
陸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歸墟道人看著他，忽然問道：“孩子，你今年多大，我是說，從你開始修行到現在，過去了多少年？”
陸青想了想，答道：“回師尊，弟子修行至今，大約兩百多年。”
“兩百多年？”歸墟道人渾身一震，“兩百多年時間，從凡人到合道境？”
陸青點了點頭。
歸墟道人沉默了。
就算是老蒼龍它們，聞言也只震驚無比。
陸青的修行時間，連它們也是第一次確切知曉。
兩百多年。
對於一個凡人來說，或許很漫長。
但對於修士來說，兩三百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很多修士閉關一次，都不止這點時間。
那些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隨便打個盹都比這時間長。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只用了兩百多年，就走完了別人需要數萬年甚至數十萬年才能走完的路。
從凡人到合道境。
而且是以九條大道同時合道的方式。
這已經不是天才能夠解釋的了。
歸墟道人深吸一口氣，這才將心神平靜了一些。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露出笑容，“我歸墟一脈，總算是後繼有人了。”
他頓了頓，又道：“孩子，你可知道，當年我為何要留下這歸墟秘境，設下那八道考驗？”
陸青搖了搖頭。
歸墟道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老蒼龍它們。
“老蒼龍，黑牛，小鳳。”他輕聲喚道，“你們是不是一直都想知道，當年我為何要將你們留在歸墟秘境之中，讓你們苦守數十萬年？”
老蒼龍三個聞言，頓時連連點頭。
老蒼龍道：“主人，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們無數年。
我們一直想不明白，為甚麼主人要將我們留下。
要知道，我們在數十萬年前，就已經是合道境強者了。
比起主人的許多親傳弟子，我們的實力都只強不弱。”
它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委屈。
“那些年被帶走的師弟師妹們，很多都還不如我們呢，我們當時就想，是不是我們做錯了甚麼事，惹主人生氣了？”
黑色蠻牛也道：“是啊是啊，我還記得當年主人離開的時候，把仙宮裡的其他人都帶走了，只留下我們三個，我當時就想，是不是我們太笨了，主人不要我們了？”
鳴鳳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鳳目中也滿是委屈和不解。
它們不是覺得主人偏心，不是嫉妒那些被帶走的同門。 它們只是不明白。
為甚麼？
為甚麼主人要留下它們，不帶它們一起走？
這數十萬年來，它們無數次想過這個問題，無數次猜測過答案。
它們想過各種可能，但始終沒有想明白。
甚至，它們還不止一次地想過，是不是它們當初做錯了甚麼，惹主人生氣了，所以主人才將它們遺棄。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它們心底，一紮就是數十萬年。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每當它們獨自守在這空蕩蕩的仙宮中時，這根刺就會隱隱作痛。
歸墟道人看著它們那委屈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他嘆息一聲，緩緩開口。
“你們沒有做錯任何事。當年我離開之時，本意是想將門下所有人都帶走的，包括你們三個。”
老蒼龍一怔：“那主人為何……”
歸墟道人擺了擺手，繼續道：“但是臨走之前，我心中忽然有些忐忑。
你們也知道，我行事向來謹慎，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那一次離開，前途未卜，吉凶難料，我心裡著實沒有底。”
他頓了頓，繼續道：“於是，我給自己推算了一卦。”
老蒼龍點點頭。
它知道，主人當年可是星空中最為博學的化道仙人之一。
陣法、煉器、煉丹、符籙、禁制……各種雜學，都有涉獵。
推算之道，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他的推算造詣，在當時星空中也是最厲害的幾人之一。
歸墟道人頓了頓，又道：“我平時很少用推算之道，因為窺探天機，終究不是甚麼好事，但那次離開，事關重大，我不得不算上一卦。”
“那……結果如何？”老蒼龍緊張地問道。
歸墟道人的笑容收斂了，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我耗費了莫大的心力，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修為，才勉強推算出一點端倪。
但即便是這樣，我依舊沒能將前路推算清晰。
前面一片迷霧，甚麼都看不清楚。”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但是，在那一片迷霧之中，我卻忽然心血來潮，感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因果。
那因果，與我有關，卻又不完全與我有關。
它落在了數十萬年後的家鄉之中，與某個未知的存在相連。”
“那因果，關係到我這一脈的生死存亡。”歸墟道人看向老蒼龍它們，目光深邃，“也關係到我的傳承能否延續下去。”
老蒼龍它們聽得目瞪口呆。
它們從未想過，當年主人離開的背後，竟然還有這樣一段故事。
歸墟道人繼續道：“推算出這一點後，我一個人坐了一整夜。
那一夜，我想了很多。
我想到了你們，想到了那些跟隨我多年的弟子，想到了我這一脈的未來。”
“最終，我做了一個決定。”
他看向老蒼龍它們，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歉意。
“我決定，將你們三個留下。”
老蒼龍它們愣住了。
歸墟道人繼續道：“我之所以留下你們，不是因為你們做錯了甚麼，也不是因為我不重視你們，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你們太重要了，我才不得不將你們留下。”
他嘆了口氣，解釋道：“在我門下，你們三個是天賦異稟的異獸，血脈特殊，壽命悠長。
你們在數十萬年前就已經是合道境了，若是沒有甚麼意外，再活個幾十萬年也不成問題。
也只有你們，才有那麼長的壽命，能夠苦守數十萬年，等到那一樁跟我有關的因果。”
“至於其他人……”他搖了搖頭，“他們的壽命有限，等不了那麼久。”
老蒼龍它們聽著主人的解釋，眼中的委屈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原來是這樣。
主人並不是遺棄它們，而是將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了它們。
老蒼龍的眼眶又紅了，這一次不是委屈，而是感動。
它活了數十萬年，經歷過無數風雨，本以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
但此刻，聽到主人這番話，它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黑色蠻牛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鳴鳳那雙鳳目中也泛著淚光。
它一向以優雅高貴自居，從不在人前失態。
但此刻，它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它們心中的委屈，在這一刻終於消散了。
因為它們終於知道，主人不是不要它們，而是將一個十分重要的，關乎到主人這一脈存亡的任務，交給了它們。
這個任務，它們完成了。
它們等到了。
等到了這個叫陸青的年輕人。
歸墟道人看著它們那副模樣，眼中也閃過一絲不忍。
他輕聲說道：“這些年來，讓你們受苦了。”
老蒼龍連忙搖頭，用顫抖的聲音道：“主人言重了！能夠為主人做事，是我們的本分！我們不苦！”
黑色蠻牛也連連點頭，眼淚還在往下掉：“對對對！不苦不苦！一點都不苦！”
鳴鳳也開口道，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主人放心，我們在這裡過得很好，從未受過甚麼苦，只是……只是很想念主人。”
歸墟道人看著它們，欣慰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頭看向陸青。
“孩子，你現在明白了吧？當年我感應到的那樁因果，就是落在你的身上了。”
陸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歸墟道人繼續道：“你以九條大道踏入合道境，這等成就，別說是在我那個時代，哪怕是在那遠古時代，也沒有人做到過如此壯舉。”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幾分鄭重。
“你的潛力之強大，就連我都無法想象，如果連你都不能拯救我這一脈的話，那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夠做到。”
陸青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師尊，您說的‘拯救這一脈’，到底是甚麼意思？您當年到底去了哪裡？又遇到了甚麼？”
聽到這話，老蒼龍它們也露出傾聽的神色。
它們也想知道，當年主人到底去了哪裡。
歸墟道人沉默了一下，然後慢慢開口。
“這件事，說來話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