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競爭(補齊)

2024-01-08 作者:巫朝塵

第一百四十六章 競爭(補齊)

這幾年看著系統不斷升級, 不斷出現新功能,林棠也曾想過是否會有一日系統的升級會到盡頭。

功德值的獲得看似無窮無盡,只要林棠一直幫助他人、拯救他人,功德就可以不停增長, 但實際上, 整個世界的人口總有一個能被統計到的數字,而世界上的所有人裡, 能被林棠幫助到的也只是一部分。

更別說一點功德值就可以兌換十兩銀子, 系統現在【LV.8】, 她共可以兌換一億兩白銀, 是大周幾年的賦稅總和, 等再升級到【LV.9】是十億兩,【】是一百億兩,【】就是驚人的一千億, 幾乎超過這個世界上現有的所有財富之和……

光論【空間】本身就已經足夠神奇, 在【LV.6】時, 她就可以將他人也帶入空間了, 而【LV.8】的系統已經能讓她進行“瞬移”。系統一直升級下去, 很可能會變成真正的“妖法仙術”一類的東西。

這個功德系統是“天庭”“地府”聯合作為補償送給她的, 總不能最後會讓她用來擾亂毀滅世界。

但系統升級的盡頭似乎真的要出現了,林棠又感到不安。

等系統升級到【LV.9】,會發生甚麼呢?

她早就發現,系統一直在加強她和本來世界的聯絡,也早在心裡做好了選擇。

真到了那一天……

*

把不安深埋在心裡,林棠正式開始著手於織造司的組建和織造廠的建設。

罪犯眷屬們已是無依無靠,在紡織廠做工不但不受打罵侮辱,每日能吃飽穿暖,還能賺得一份不算微薄的工錢,待二十年契滿,可以選擇留下繼續簽契,也可以脫身出去,從此重獲自由,比沒入教坊司要好上千百倍,因此每個人都甚是願意。

但本有意來做工的女子聽得要進廠統一吃住,每十日才有一日的假能回家,金泉紡織廠的官兒還都是男人,沒有一個女人,清寧侯也並不直接管這紡織廠,都不由打了退堂鼓。

林棠叮囑薛寶釵:“貝海府大體已經穩定,但邊關仍有西胡騷擾不斷。冬日還好些,到了夏秋,糧食棉花收穫之際方才危險。你也是見過戰場的人,又和沈明照有共事之情,所以我才放心讓你去。可說到底,功名險中求,你在貝海府做到一分,換在金泉府就是兩分。”

她堅持要各方一起參與商議,是為了堅決杜絕資訊交流不暢導致的種種事故和可能的暗箱操作。

第一批因略有瑕疵,便以稍微高於底價的價格賣給了當地百姓,第二批以十倍於底價的價格高價賣給了西胡人。

實際上,是要建造新廠還是根據原有房舍進行改造也曾是一個議題。

到了年前,金泉紡織廠生產出了第一批棉布。

在薛寶釵離去的同時,金泉府內,李大仁的招工卻遇到了問題。

參照江蘇、浙江織造局的人員配置,金泉織造局設有正五品織造郎中一人,為織造局之長官,員外郎一人,為郎中副手,工廠暫定先開設兩所,以觀效益,每廠長官為六品主事一人,下有司務、司庫若干。

有了當地女官桂英作保,林棠又將朱琴的身契放了,和甄桃一起調至金泉紡織廠為正九品司務,金泉紡織廠的招工總算順利開展了下去。

織造司是在戶部新設的獨立衙門,其下轄的各處織造局和織造廠也只向織造司負責,卻要受當地總督、巡撫的監督和節制。

已經到了金泉府數日, 隨行官員都已安頓好, 林棠便組織了幾場會議, 與會人員有秦朱安等寧西軍駐金泉府主要將領、幾處棉花生產地指揮——包括沈明照、金泉府知府、金泉府指揮和織造司上下官員,商議好了如何選址建造紡織廠,如何進行紡織機的生產,紡織女工如何挑選、如何管理,各項經費從哪一處撥調等要事。

林棠不希望大周的女官被侷限在“清寧侯府”裡。

織造司下分各地織造局暫只有江蘇、浙江兩處,加上要在金泉府新設的也只有三處。

金泉織造局的郎中先由林棠兼任,隨行那位郎中先一起幹員外郎的活兒,給林棠做副手,各職真正的人選還要經過試用考核再決定。

因是私下密談,她又說:“高金嬌畢竟是高廉之女,高廉惡貫滿盈,她當年雖是弱女無辜,可難保寧西軍內對她還有心存恨意之人。你既要帶她去,到了那裡,萬事要多與沈明照配合,一定要主意好安全。我明年去檢查你成果如何。別的我不多說,端看你自己了。”

新紡織廠畢竟還無半點盈利,萬一效益不好,白費國庫,豈非有辦差不利之罪?

但林棠堅決要求建造新廠:“你們只管安心辦差,天塌下來有我先頂著。不必問別處別人,只這西北三省,寧西軍上下都知我非拿屬下頂罪之人。若怕虧損就畏手畏腳,連新廠都不敢建,還何談辦成大事?”

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暫將各處職務分派完畢,制定了織造司管理辦法和紡織女工待遇,並令所有人嚴格遵守,林棠便令薛寶釵和李大仁各自上任,織造司所有官員各司其職。

薛寶釵不顧阻攔,拜倒叩頭三下領命,方含淚告辭而去。

而林棠並不打算給薛寶釵擋掉所有的風雨。

薛寶釵的動作比李大仁快了不止一步,被寧西軍送往金泉府的已是貝海紡織廠生產的第三批棉布。

他們一行由寧西軍護送,林棠也派了六名禁衛隨行。

桂清之女桂英兩年前與原金泉知府李一山之子完了婚,今歲李一山升了四川軍糧道,因桂英的孩子還小,他們夫妻便未跟著李一山一同去四川,先留在了金泉府。

薛寶釵暫任貝海湖織造廠主事,要與另一位金泉織造廠主事李大仁競爭,還要表現得比他好上幾倍,才有可能穩住織造廠主事之職,再爭取能更進一步。

她提點他們:“你們自家的太太姑娘要避嫌,那桂指揮的女兒、常知府的夫人,哪一位你們求不得?”

西北百姓信任的是林棠而非李大仁,李大仁又一萬個不敢拿林棠的名聲幫他招工,他在百姓們面前表現得越急迫,百姓們就對他越疑惑,因此招工之事竟卡住了。

這時代對於女子來說,“貞潔”和“名聲”有時候甚至比命還重要。邊關民風要比中原稍微開放一些,整個大周民間寡婦再嫁也是常事,但這不代表寡婦就可以放心住進全是“男大人”的工廠裡,更別說未婚姑娘們了,更是不敢“冒險”。

成績擺在面前,由不得李大仁等不心服。薛寶釵雖暫不需招工,可貝海湖路途遙遠,這也算不得優勢了。她能把棉布高價賣給與大周尚未完全停戰的西胡人,沒有幾分真本事絕對做不到。

貝海府地廣人稀,招工不便,薛寶釵才能將罪犯眷屬全部帶走。

林棠絕對信得過薛寶釵的品行,卻還是從頭到尾把賬目查驗一遍,確認無誤後再歸檔。

常知府的夫人感於時氣,不巧病了,李大仁便備足了禮,親自去求桂英來金泉紡織廠,暫任正八品司庫之職。

她終究還是得靠她自己的本事讓世人心服,才算真正在官場上立住了。以後人們提起她,才會先知道她是“薛寶釵薛大人”,而不是“清寧侯府出來的女官”。

用新式紡織機紡出來的線和織出來的布明顯比老式織機更結實緊密,質量更好,且紡織的速度是原本的五倍以上。

同一日,貝海紡織廠生產的棉布也被寧西軍護送過來了。

到金泉府時便已是初冬,西北的冬天天氣嚴寒,大雪不斷,泥土堅硬,並不利於開工建廠,因此在春暖花開之前,並不進行新紡織廠的建造,金泉紡織局的主要工作是生產紡織機和招募女工,在城內院落暫時進行布匹生產。

除去罪犯眷屬們,紡織廠在民間招工,因有林棠的名聲,一開始倒還順利。

等到金泉紡織廠上下集體來求她賜一兩位女官相助,林棠笑道:“為何非要我這裡的人?難道金泉府竟沒有一位有能為會辦差的夫人太太了?”

女子初入官場總是難的,難免要經歷挫折和不公。

這第三批是因臨近年關,特送來給林棠調撥使用的。

十月,林棠送薛寶釵啟程,往貝海湖一帶——現被分劃為貝海府——就任貝海紡織廠主事,同行的還有貝海紡織廠餘下官員和四年前那一批罪犯眷屬,高金嬌也在其內。

沈明照因要守邊,不得親自送來,來的是他的親兵,對林棠回道:“薛主事已經做主,給紡織廠內所有女工發放十一月工錢完畢,這是十一月支出收入各項存檔,請侯爺過目。”

雖說“水至清則無魚”,但織造司才剛起步,就人人小貪不斷,那註定走不長遠。

從貝海府至金泉府路遠,貝海府十一月的賬冊才至,金泉府已要給女工們發放十二月的工錢了。

因金泉紡織廠十二月才開工,這是女工們第一次領到工錢。

發工錢時,林棠親自在現場坐鎮,確保每一位女工都是親手領到的工錢,而不是家人代領。    她們透過自己的勞動創造了價值,賺來了能輕鬆養活她們自己的銅板、糧食和布匹,這份財產理應交到她們自己的手上。

就算她們回家之後,這些財物很可能會被她們的父母、公婆、丈夫、兄弟們收走,可親手領到工錢的意義,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

按照《大周織造司紡織廠管理條例[試行]》的規定,工廠招工只招年在十四歲到四十五歲的女性,女工每日工作五到六個時辰,每十日可積攢假期一日,假期可以連休——林棠無法脫離時代,強行讓女工們做五休二每天工作八小時。其實別說古代工廠,許多現代的正規企業都無法貫徹實行雙休年假產假,如果在這個時代憑空拔高女工待遇,會引發一系列的問題,可能到了最後,連好不容易才出現的“女工”都會不存在了。

工廠包住,包一日三餐,伙食質量能達到普通保暖人家平均水準,並且保證每個女工都能吃飽。

林棠認為,從古至今,每個時代的女性絕大多數都是勤勞的。底層男性尚有妻女可以驅使,女性在一生中的大部分時間只能靠父母兄弟丈夫的良心生存,所以底層女性在她們的一生中付出的勞動其實比男性更多。只是她們的貢獻和勞動都被湮沒在了歷史的長河中,連同她們的苦難也有意無意的被人忽視。

紡織廠招工又是優中選優,林棠常素服到臨時工廠中觀察,幾乎看不到任何一位女工有哪怕超過半刻鐘的懈怠。

一位熟練女工每日只需工作四個時辰,她的工作量就足夠她拿到底薪,餘下則是計件獎金。可她們無一例外,每日都會工作到滿六個時辰,不能再多,才會戀戀不捨的下機,結伴到食堂去。

她們一路笑聲洋溢,說的都是今日賺的錢可以給小兒子添一件棉衣,女兒的紅頭繩和丈夫的酒也有著落了。未成婚的姑娘們比嬸子嫂子們略靦腆些,但林棠耳力極好,能聽見她們說:“可巧兒趕在年前賺了這一筆,家裡可不愁過年了。”

女工們很少——或者說幾乎不為自己考慮。

在她們心裡,她們賺來的工錢天然就不是她們自己的,而是屬於她們的“家人”的。

看到女工們親手捧著工錢,看著地上堆著的米麵布匹茫然的神情,林棠感到一陣心酸。

她只默默看完了發放工錢,目送女工們結伴出了大門,沒有詳細詢問她們工錢的歸屬都到了哪裡。

總要一步一步來,她再次對自己說。

還有五日就過年了,紡織廠已經放假關門,直到過了正月十五才會再度開啟開工。

金泉府的各處衙門也紛紛了結了手頭上的事,準備從臘月二十九開始放年假過大年。

實際上,天高皇帝遠,雖說大年三十才是年假開始,但很多衙門早在月前或月初就把這一年的報告呈了上去,此時雖沒到正式年假裡,也和放假無異。

邊關太平,政治清明,百姓都能扎掙個溫飽,又不耽誤正事,林棠也樂得放縱這種平安和樂的氣氛,並不多口。

她現在不是在寧西軍中說一不二,比寧西大將軍說話都管用的督軍了,她只是戶部三品侍郎,身上權責與寧西軍並西北三省並不相干,若開口多管,便有越俎代庖多事之嫌了。

策馬回府路上,林棠順路先到金泉女醫院去了一趟。

大周民風,正月裡是喜慶的日子,若非大病,不好請醫看大夫的晦氣,所以臨近年前,正是各家緊著抓藥看病的時候。

金泉女醫院與京中女醫院一樣,暫只收治女子,也仍是門前熙攘。

林棠遠遠看了一會兒,見前來看病抓藥的人雖多,卻井然有序,不見有擁擠鬧事之人,料想林黛玉此時必然忙碌,便不過去,先回府了。

不算大的織造侍郎府已被裝飾得一派喜慶,凌寒而開的臘梅在各色大紅裝飾的簇擁下也不再顯得孤單。餘下松柏蒼翠,與冰雪輝映,倒也相映成趣。

今年本地幾家大商給林棠送年禮,內中陳家的禮還有許多紅綢綵綢,說不是甚麼稀罕東西,是給她年裡在樹上扎綢花兒喜慶用的。

她本不親見這些送禮來的管家,只令女官們代辦,可聽人彙報了此事,她便特令人把那家的管家叫來,對他笑道:“連宮內陛下都不許如此奢靡鋪張,皇后娘娘歷年治辦年事,全以節儉為要,我如何敢虛耗綾羅綢緞?這一匹綢都夠給寧西軍一個兵的軍餉了,徵西才過去幾年,倒把當日將士們流了多少血都忘了。我不敢用這些綢緞扎花兒取樂,你還是帶回去,交給你們老爺罷。”

那陳家的管家當時就嚇得跪了,叩頭不斷。

林棠便令人把他家的禮都送回去,那管家最後是哭得眼淚鼻涕一把,被柳湘蓮拽出門去的。

當日沒過兩個時辰,陳家的家主便親上門來賠罪。

林棠早有準備,又好聲好氣的接待了,令人賜座上茶,笑道:“這不是甚麼大事,不過是我年輕,膽子小,所以行事不敢逾矩。”

陳家主本見林棠十分和氣,才敢把屁股在椅子上放穩了,聽得此話,唬得三魂七魄都飛了,忙起身拜倒:“求侯爺恕罪!小的並非存心……有意鋪張,只是素來仰慕侯爺,想來只有侯爺能當得起如此,才一時糊塗,送錯了東西……”

林棠耐心等陳家主辯解完,令柳湘蓮把他攙起來,笑道:“原來如此,我說你們陳家幾代為商,斷不至如此不知分寸的。既是一時糊塗,那從今往後,行事之前,可要再三思量好可行不可行啊。這一次可巧是我面薄心軟,再有一次,可不一定是這個結果了。”

說完,她多看了陳家主兩眼,道:“送客罷。”

陳家主抖著腿站起來:“小的多謝侯爺教導。”

自要在西北辦紡織廠的訊息傳過來,當地這些大商便多有心思活動的,都想在紡織廠經營中分一杯羹。有要主動給官府獻銀,妄想參股的,還有打聽新式紡織機形狀結構,想自傢俬下造紡織機,也以此大賺的。

林棠抵達金泉府當日便在秦朱安處得知了這些訊息。這幾月間,她也使人著意觀察這些大商,又嚴令織造司眾臣不許洩露任何有關新式紡織機的訊息,連造紡織機的工匠都是從寧西軍中請來的。

就是這麼嚴防死守,竟也沒打滅某些商人的貪慾。

民間能出現資本*萌芽對於整個時代來說可能是好事,但對於可能會成為女工的女性來說不是。

林棠不相信這些商人會提供給維持女工們健康最低所需的衣食住行環境和應得的工錢,他們只會從鄉里以好聽的名義買來女孩子們,不停的壓榨她們做工賺錢,直到她們的生命被榨乾為止。

商人們在寧西軍和織造司找不到突破口,自然把主意打到了林棠身上。陳家準備的厚禮就是在試探林棠的心意。

林棠也透過陳家對這些商人明確的表了態:

不該他們沾手的,他們最好老實些,別痴心妄想。

她在這裡一日,還壓得住這些商人一日,等她離開這裡去別處,薛寶釵有能力獨自面對這裡的局勢算計嗎?

林棠思考這個問題,不覺就到了林黛玉回來。

把心中的疑惑說給林黛玉,林黛玉聽了道:“我也正想呢,我預備明年去甘州,這裡還能有姐姐鎮著。若姐姐和我都走了,女醫院不似紡織廠是朝廷正經衙門,並不在六部五寺之間,若當地總督、巡撫不重視,只怕行動艱難。縱有姐姐的名聲,可天高路遠,通訊不便,姐姐也未在女醫院有職,只怕不好管。我雖有職,德名卻不如姐姐,只怕壓服不住。”

林棠道:“女子為官艱難,這麼多年下來,加上你我,也不過只寥寥幾人而已,且除我之外,你們官位都不甚高。若此時上折,提議將女醫院正經併入太醫院之列,只怕還未到時候,不能辦成。為今之計,我看有兩條路可走。”

林黛玉忙道:“姐姐請講。”

林棠道:“第一條路,且不必心急,只管先把女醫院開遍各省,挑能撐大梁的在各地主事。我且十年二十年倒不了,給你撐著。等你考上進士,再出幾部醫書,女醫行了多年,效驗如何自然也分明瞭。只要……”

她將手往上一指,看林黛玉懂了,便繼續道:“……一直不糊塗,三代之內能有這位的一半兒,也不愁女醫不興。第二條路,在皇室中尋一位高位穩,且願意支援女醫院的人……”

林黛玉一怔,問:“姐姐說的是……”

屋內只有她們姐妹,林棠卻還是放低了聲音:“玉兒,你覺得陛下如此支援女子入朝為官,是為了甚麼?總不會真如你我一般,是想讓世上女子都能活得更恣意自在罷?”

她提示:“你想想長福公主……”

待林黛玉想明白了,她又問:“雖說長福公主與太子和二公主宛若親姐弟親姐妹一般,可若皇室中只有長福公主一位有名聲有政績又掌實權的女子,太子能放心嗎?”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