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永恆之中
在太空中的航行, 無聊又孤獨。
盛凜乘坐飛船，獨自一人，飄蕩在漫無天際的黑暗中。
整輛飛船隻有他一個人。
自聯合國更新換代, 已經過去了三年了。盛凜該做的事情已經做了, 該報的仇也完了，所以向所屬的陣營, 表示了自己想要暫時休息一段時間的意願。
剝削乃是每一個當權者的特性, 他們說，那你再做多一個任務，就去休息吧。
那個任務就是，追擊星辰帝國的孽黨。
當時，宙斯死掉後，盛凜他們那邊的人開始清除他們那邊的人。
既然爭奪多年, 敵人名單自然在手。
他們已經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但還是有人逃跑出去。如果他們跑了以後, 安安靜靜也就罷了，但是他們集結軍隊, 意圖反撲, 成為了國際上新的反叛軍。
他們希望盛凜最後去解決完這一支隊伍。
“誰是你大哥啊！”
它說：“主人讓我來把它的東西帶走，我不知道他說的要帶走的東西是甚麼，所以就把主人碰過的東西都拿走啦。希望我們下次早點見面，拜拜！”
羅一諾裝傻充愣。
不為別的, 因為對方過於強大，而且他們的領隊人，有一個盛凜熟悉不過的名字, 盛安妮。
“不如這個位置給你吧！我想要回老家養狗！”
“大哥你別走啊！我們真的還需要你啊！大哥！”
快給我回信，不要再因為三年前阿咘把你的家洗劫一空生氣了。
盛凜對此是一直裝傻的，當然也有人給現在聯合國的最高負責人舉報他和羅一諾的關係，但是現在那位負責人，是個裝傻的高手。他聽到這個訊息，不是正義凜然表示舉報人想太多看錯了，就是說自己耳朵突然耳鳴，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
回去以後，他要強制休息，管誰在外面潛逃，關他屁事。
“我還需要甚麼？”盛凜這句話不是陰陽怪氣，是事實。
盛凜想去把當初推薦這個人上位的人的眼睛戳瞎。
但是，盛凜就派飛船去攔截那顆離聯合國星球漸漸遙遠的星球，但是羅一諾跑得太快了。
現場留下的犯人證據，只有一段反覆投影在牆壁上，反覆播放的錄影。
盛凜坐在椅子上，轉了幾圈。
全人類都在通緝他。
盛凜那時候不知道，羅一諾到底是畏罪潛逃，還是單純甚麼都不知道。
盛凜還是比較滿意他的。
他是帶著軍隊出門的，但是為甚麼現在只剩下他呢。
直到羅一諾不敢現身，只敢給他寄信，盛凜才確定了，這個機器人就是畏罪潛逃了。
盛凜撐著腦袋，坐在唯一的駕駛位置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盛凜一開始是拒絕的, 並且給了一張臭臉。
因為風暴的影響，通訊系統暫時無法使用，而且導航也出了故障。盛凜只好先待在飛船裡面，等待風暴的餘韻過去，聯絡上其他人，與他們匯合。在這個期間，他很無聊。無聊寂寞得來，又不敢放鬆警惕。因為按照道理說，既然他的隊伍被吹散了，那麼盛安妮他們也是。如果在他落單的時候，遇到了敵人的隊伍，盛凜覺得自己就危了。
三年前，盛凜剛送走羅一諾，正孤單落寞地回家，然後發現自己的家遭小偷了。羅一諾留下的琥珀色寶石、他的徽章、羅一諾的小機器人身體、還有他家堆放的斥資買回來的科學產品、以及一些看起來比較貴的東西，都沒有了。
話雖如此，但是無聊就是無聊。
他們對盛凜保證，搞完這個任務, 你真的可以休息了。
盛凜把這個王八蛋一腳踢飛了。
盛凜這樣想著。
因為太無聊了，他就拿出最近一次收到的，羅一諾讓機器人送來的信件。
應該就快了吧。
盛凜：你真該被通緝！
羅一諾：我已經被通緝了。
阿咘自拍的交代案情的事情。
說來話長，當時他們正在追擊盛安妮的隊伍，結果不小心遇到了星際風暴。被巨大的力量衝擊，所有人都被分散開，而且流落到不同的地方。盛凜那時候正準備一個人開著飛船帶頭去衝鋒殺敵，結果星際風暴一來，他就獨自被吹散了。
“你要甚麼你說，你不要拋棄我們啊！”
緊接著, 那位新晉, 目前在紅紅火火改革中，贏得不少人民心的聯合國名義上最大的人，不要臉地抱著盛凜的腳，痛哭流涕起來。
也許是某種策略，反正盛凜被說服了。
其實他本人的慾望就低，改朝換代後，這些人基本上是捧著自己，可能因為眼前的人腦子有坑，似乎沒有想到要搞政治鬥爭，起碼目前他是沒有動手的，所以盛凜基本上得到的東西眼睛超過太多了。
但是那份滿意，在盛凜現在漂浮在黑暗的天空中煙消雲散。
盛凜曾經試探著寄去一封信，言簡意賅表示，東西還我。
房間已經幫你收拾好了，你甚麼時候過來啊？
看到這句話，盛凜那股熟悉的被氣到心梗的感覺再一次出現了。
若是平常，太空確實有不少美麗的風景，但是現在，盛凜只覺得這一片地方都是危險的。
不能隨意放鬆警惕。
盛凜睡覺的時候，將飛船的自動駕駛系統、監控系統、預警系統都開啟了。
他在太空中飄到第五天的時候，通訊系統終於漸漸開始有反應。
不等盛凜聯絡自己人，發出抱怨的話語，他的預警系統先響了。
盛凜皺眉。
“元帥，請注意，有不明飛船朝你靠近。”
“飛船數量增多。”
“飛船靠近，分析完成，是聯合國舊部署盛安妮的飛船。”
“元帥，他們準備攻擊你。”
“媽的！”盛凜趕緊坐回駕駛位置上，綁好安全帶，然後手動駕駛飛船。
“元帥，危險靠近。”
“別催了，我已經在準備了。”盛凜話落音，立刻啟動加速噴射器。
瞬間，他的飛船就飛離了原地。
在盛凜乘坐的飛船竄飛後，他所在的地方，立刻遭到了幾十道攻擊。
也是因為這一次的攻擊，埋伏在周圍的敵人終於現身了。
“小文，彙報敵情。”盛凜稱號他的飛船系統為小文。
“好的，元帥。”小文報告，“目前我監測到的敵人飛船有21輛，其他五輛是A級戰鬥型號飛船。所有飛船都裝載了攻擊系統，他們現在全部都在你的身後，其中10輛準備脫離隊伍，趕上你，進行夾擊。你的飛船燃料在50%以下，武器裝備充足。”
“燃料不夠，武器充足。”盛凜閱讀理解了一下，“你這是建議我直接戰鬥。”
身為一個機器，小文懶得延遲了幾秒才給了反應：“元帥，敵我火力差距過大。”
“哦。”沒勁。
“而且你要小心。”
“哪裡？”
“下一次星際風暴正在接近，我們要趕緊離開這一片區域。”
“星際風暴啊……”
盛凜若有所思，然後開啟終於開始運作的探索系統。
星際風暴確實在往他們靠近，而且規模很大。盛凜放大，根據自己的經驗，在漆黑的太空中做了判斷，星際風暴是在盛安妮隊伍後面，一起追著自己而來。
盛凜還在思考戰略，身後追來的飛船已經開始連續攻擊他了。
他拉著操縱桿，準確地避過了攻擊。
他跑得越來越快，後面的飛船也追得越來越近。
盛安妮他們自然發現盛凜落單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必須要趁現在將盛凜擊殺在這一片黑暗的太空中。
只要完成了這個宿願，盛安妮覺得自己的人生就無憾了，以後的日子，不管是要逃難，還是要被殺死，都可以了。
有了這樣的念頭，盛安妮指揮著隊伍，不顧一切地向前衝。
就算她知道，星際風暴就在附近。
盛凜如果想要逃過他們的追捕，應該要徑直往前飛才對，但是突然見，他將飛船往上抬。
這是一個好機會。
不等盛安妮的命令，離盛凜的飛船最近的兩輛飛船立刻追擊上去。
“糟了。”
如果是一大堆飛船在一起，盛凜自知自己獨身一人，不是對手，不會貿貿然出手。但是，如果有人落單，那就是盛凜的獵物。
盛安妮判斷得沒有錯，在那兩輛飛船追上去的時候，盛凜出手了。他同時升高飛船高度，並且同時發出攻擊。
在太空中是沒有聲音的。
盛安妮他們只能看著同伴的飛船，無聲裂開。
盛凜的飛船上到底裝載了甚麼武器，他們不知道，所以顯得更可怕了。
“不要再輕舉妄動了！”盛安妮立刻吩咐下去，“我們用最穩妥的方式圍剿盛凜。他在星際風暴後，一直獨自待著。就算他的飛船上裝滿了武器，燃料也不會剩下多少。最穩當的方式就是保持一定的距離追擊他，在他不能繼續前進的時候，一起攻擊他！”
“但是……”
“盛凜不見了！”盛凜利用毀滅了兩輛飛船，暫時遮住了自己的身影，然後躲在了群石之中。
“在那裡！他甚麼時候跑到我們後面去的！”有人看到了。
盛凜居然在他們的後面，迎著星際風暴的方向去。
“怎麼樣？”有人問盛安妮的意見。
盛安妮咬住牙齒，然後狠狠說道：“追！”
“嘖。”看著盛安妮追了上來，盛凜既覺得果不其然，又覺得很不耐煩。
“元帥，你的燃料還有45%。”系統提醒他。
“夠我進行一次空間跳躍了吧。”盛凜是衝著這一點，才會衝向星際風暴的。
空間跳躍是一項很艱難的技術活，同時需要精密的計算，不是所有人都懂。起碼，盛凜可以確定，他身後追過來的人中，沒有一個會的。
星際風暴可以卷席一切，只有一個辦法可以逃離，就是空間跳躍技術。
盛凜要把盛安妮他們都引入風暴中，然後自己直接飛回聯合國。
他只需要做到，就可以直接完成任務了。
想到此，盛凜迎著前方的風暴，英勇無前地飛了進去。
隨著盛凜的靠近，漆黑一片的太空，突然出現了旋轉的白色狀漩渦。星際風暴不是那些白色的東西，風暴是漆黑的、深邃的、強勁的，白色的漩渦不過是他們的餘波引起的現象而已。
“元帥，已經為你開啟空間跳躍系統。”小文通知他，“請輸入目的地。”
“聯合國。”盛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逼近的風暴。
“抱歉，元帥。”小文通知他，“你現在的燃料，不足以空間跳躍回聯合國，請重新選擇地點。”
盛凜聞言，變了臉色，他說道：“不可能。”
“是事實，因為定位系統在剛才重啟，我才發現在前五天的星際風暴中，你被颳走了一段距離，所以你現在離聯合國很遠，燃料不足夠。”
如果空間跳躍要成功，需要一個非常精準的定點座標，而且這個座標可以人為更換，所以除了聯合國的座標外，盛凜不知道其餘的定點地方。
“元帥，風暴逼近，追兵也在靠近。”
“操，隨便了！”盛凜按照自己的記憶力，根據附近的地圖，輸入了一個他記憶中的附近星球座標。如果那個星球的定點座標沒有人為改變的話，他就可以過去。
“好的，開始計算。”
“切換自動駕駛，全速前進！”盛凜下達命令。
他要衝向風暴中心了。
自動駕駛系統接受命令，盛凜的螢幕上出現了巨大的數字算題。他有小文輔助，但是就算是電腦，也有可能接不上這個龐大的演算法，有些判斷必須是人來。
“攻擊！”盛安妮下達命令。
她要親眼看到盛凜的飛船被擊中，才能離開風暴。
在她的指揮下，所有的飛船一起攻擊。
但是盛凜一下子飛得太快了，攻擊距離太長，沒有辦法成功。
盛安妮他們只能加速前進。
“計算正確。”
盛凜的飛船內，龐大的運算開始了。
其實盛凜一開始首選目的地為聯合國，還有個重要的原因，他對聯合國的座標比較熟悉，計算出錯的機率會比較低。
“計算正確。”
“計算正確。”
隨著一個又一個座標和速度的確認，數字變得越來龐大。
盛凜選了一個爛地點。
因為特殊的定點座標，數字計算突然變得很龐大恐怖，不再是盛凜可以處理的了。
“我要完了。”盛凜認栽。
他要進入風暴眼了。
“呵。”飛船駕駛艙內，突然傳來了一聲低笑聲。
盛凜一愣。
“柯羅諾斯進入本系統，定點座標更改，計算重新開始。” 螢幕上，出現了更加恐怖的計算數字。
但是對於進入的柯羅諾斯系統而言，只是微小的挑戰罷了。
“正確。”
“正確。”
“正確。”
“輸入完畢，飛船開始空間跳躍。”
盛安妮他們追上來了，攻擊一起發射。
風暴也夾擊而來。
在盛凜要被星際風暴捲進去，要被身後的幾十道攻擊中的瞬間，他消失在黑暗中。
而那些飛船們，全部進入風暴眼。
在宇宙中，驚恐、掙扎、死亡，都是無聲而無效的。
太空，又寂靜了。
盛凜一愣神間，飛船已經穿過隧道，停在了一顆巨大的純白星球前。
怎麼說好呢？很震撼。
盛凜雖然以前就看過這個星球，但是當他真的停在這個星球的前方，觀摩他的全貌時，內心的震撼無法言表。
在他的眼前，純白色的星球就像是蛋殼一樣開啟了最外面的一層，然後，盛凜看到了外殼內的樣子。
地球？
“飛船準備進入永恆星球。”小文的聲音在提醒他，現在發生甚麼事情，“燃料即將耗盡，元帥，注意降落。”
“哈，羅一諾應該會來接我吧。”
盛凜這麼想著，然後在飛船裡降落地還有9000米的時候，飛船的燃料正式宣告清空，他就要墜機了。
順便說一句，羅一諾並沒有來接他。
盛凜露出了有生以來最驚悚的表情。
拿出降落傘，裝備好安全裝置，在飛船降到離地面還有7500米的時候，盛凜跳飛船了。
他拉開降落傘，風在耳邊嘩啦啦吹，他看準時機，開啟了降落傘。
他訓練有素，本來可以順利降落，但是在快要到底地面的時候，一隻機械烏鴉飛過，將降落傘抓破。
盛凜於是乎，就這樣直接摔了下去。
不過他已經快要到達地面了，而且他掉落了一片柔軟的沙礫中。那些沙子不是普通的沙子，他毫髮無傷，但是狼狽地從降落傘裡面爬了出來。
盛凜望過去，肉眼所見之處，都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呼。”盛凜見自己活了下來，鬆了一口氣，然後趴在沙地上，裝死。
他沒有躺多久，就有一個人朝他走來。
盛凜懶散地抬起頭。
沙堆的另一邊，一個穿著像希臘神一樣的男人在朝他走來。
羅一諾看著瞪他的盛凜，眼睛眯起來笑了笑。
“你穿成這樣是要去演戲嗎？”盛凜問他。
“不，這一片區域比較熱，穿著這樣比較涼快。”羅一諾走到他的面前，然後朝盛凜伸出一隻手，要拉他起來。
盛凜把手給他了，但是沒有任由羅一諾拉他起來，反而把羅一諾拉下去了。
他把羅一諾撲在沙地上，然後洩憤一樣掐羅一諾的臉。
“痛痛痛。”羅一諾叫疼。
“你這頭髮又是怎麼回事？”盛凜現在才發現，自己看不順眼。
羅一諾還是披著一頭金色的長髮。
羅一諾乖巧地說：“為了用你給我綁頭髮的帶子啊。”
如果頭髮不夠長，就不能用盛凜在三年前給自己綁頭髮的帶子了，那根帶子還是盛凜從衣服上拆下來的。
媽的，這個臭男人就是會用這樣的話來讓自己心軟。
“你三年都沒有來見過我一面，是不是移情別戀！”盛凜還在掐他的臉。
“我沒有啊，不是你說很快就辦完事情，讓我等著嗎？”羅一諾可是天天都在等著他。
“那你看到你老公三年都沒有辦完事情，你就不能主動點來找我嗎？”
“我有這麼想啊，但是我都聯絡不上你。我好不容易找到還在聯合國蹭吃蹭喝的杜如荀，他說你都沒有回聯合國。”
“你的藉口真多！”
“都是事實啊……”
“哼。”盛凜不滿意。
“你確定要繼續坐在我身上？”羅一諾問他。
“你有意見？”盛凜面無表情地往下俯視他。
“沒有，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如果我們現在開始出發，可以趕在日落時分，去一個漂亮的地方看日落。”
“這裡為甚麼會有日落？”盛凜鬱悶，但還是走開，然後將羅一諾拉起來。
“因為我按照地球，設計了這裡。”羅一諾帶路，和他一邊走一邊說。
盛凜笑了，他覺得挺奇怪的：“你說這裡叫做永恆星球，我以為你會按照以前的永恆星球的樣子打造這裡才對。”
結果藍本卻是地球。
“也許對我來說，地球才是永恆的模樣吧。”羅一諾笑了朝他伸出手，“因為我們的記憶基本上都在地球嘛。”
盛凜直到剛才還是很無語，但是現在很沒好氣地拉住了他的手。
“呵呵。”
羅一諾拉著盛凜，登上了沙粒的最高階，純白的世界裡，有一輪落日。
他們兩個人坐在山頂，看著落日。
盛凜覺得太荒謬了，他不久之前，還在漆黑的太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蕩，現在卻和喜歡的人一起看落日。
羅一諾轉過頭，看著他，眯起眼睛笑笑。
權力不是永恆，危機不是永恆，黑暗不是永恆。
這個世界上沒有永恆之物，就連永恆星球都不是。
但是他居然在這瞬間天真地認為，眼前的機器人就是永恆。
這樣的說法有點錯誤，但是又不是全是錯誤。
羅一諾看盛凜直愣愣地看著自己，有點不滿地提醒他：“你要親我。”
盛凜沒有好氣，一把將羅一諾拉過來，親了上去。
事實上，盛凜真的要累癱了。
在快到羅一諾家的時候，他完全坐在地板上，不想動了。
“好啦，走啦走啦。”羅一諾拖著他。
故事從孤獨的科學家撿到一個人開始，也應該從一個不再孤獨的科學家撿到一個愛人結束。
羅一諾將盛凜帶回家後，盛凜將他壓在床上，立刻就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你不洗澡嗎？”羅一諾嫌棄他。
“不洗，好累。”盛凜的聲音微弱，看起來是真的太累了。
“那你放開我，我給你換衣服？”
“休想。”
“哦。”
盛凜很快就睡著了，羅一諾等他熟睡後，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到床上，蓋上被子，接著興奮地隔著被子，趴在他的身上。
他表達高興的方式非常奇怪，盛凜被他壓得做了一晚上噩夢，他夢見自己被一座山壓著，一晚上都沒有順利喘一口氣。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盛凜才開始注意這個屋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裡百分百就是羅一諾的房間。
屋子裡面都是機器，東西亂擺亂放，真是有個機器上還貼著紙條。
“性/愛體驗艙第四代。”
他都改良到第四代了啊。
“諾諾。”盛凜喊人。
他真是佩服羅一諾，到底怎麼能每天都有那麼多事情做。
“甚麼事？”羅一諾就在客廳，他聽到盛凜的聲音，立刻走了進來。
當他進來的時候，盛凜一愣。羅一諾將到腰的金色長髮一把剪了，而且還染回了黑髮。他現在的髮型和他們初見的時候沒有甚麼差別，還穿著短袖短褲。
“肚子餓。”盛凜低聲下氣。
“好。”
“但是我不要你做的飯菜。”盛凜還不想死。
羅一諾原本一直笑著的臉，立刻變得陰暗。
去死吧，臭人類！
羅一諾端來了做飯機器人做出來的飯菜給盛凜，盛凜吃得很香。
羅一諾剛開始頗有微詞，不過看到他吃得狼吞虎嚥的樣子，稍稍原諒他了。
“你在這個地方，整天都在做甚麼？”盛凜覺得很不可思議，他們之間應該還有很多疑問，但是再見到羅一諾，卻彷彿他還是那個奇怪的科學家，而自己是個蹭吃的，非常自然地聊著無聊的話題，沒有疑問無關權力無所謂未來。
“整天都在想你。”羅一諾速答，彷彿已經把整個答案准備很多年了。
盛凜聞言，看著他笑笑，稱讚道：“嗯啊，換了新的身體，還是有所進步的。”
羅一諾聽到他的話，先是下意識開心了一下，隨後不滿地蹙眉：“換了身體，又不關腦袋的事情。”
看到他生氣的表情，盛凜只覺得很好玩。
溫飽思淫/欲。
盛凜吃飽飯，立刻將人拖上床。
“他們說你的身上有一半是性/愛機器人，甚麼意思？”盛凜坐在他的腰上，扯他的衣服。
“就是表面上的意思，因為這個身體只做好以後，沒有投入使用，再啟動的時候，部分身體部位不行了，所以孫隱和他的那個實驗室夥伴，又拿性/愛仿生人的零件給我組合身體。”
羅一諾真是極度無奈，性/愛仿生人的零件就那麼多嗎？他們就不能用戰鬥型仿生人的零件嗎？
“哦哦哦。”盛凜狡黠地眯起眼睛。
“所以我的一些部位還是不能亂碰。”羅一諾看機會難得，乾脆告訴他，“左邊的腳、右側的腰、左邊的脖子，還有肩胛骨那裡，以後請不要隨便亂碰。”
盛凜聞言，抱著肚子，哈哈大笑。
“你笑甚麼啊？”羅一諾對於自己不能解讀的盛凜的情緒，都很不滿。
“你猜人類都是怎麼稱呼這些地方的？”盛凜彎下腰，湊到他的臉前，給無所不能的仿生人發出疑問。
羅一諾茫然地看著他。
“敏[gǎn]帶。”盛凜說完，抱著他右側的臉，親上他左邊的脖子。
羅一諾被他親得迷迷糊糊。
後來，盛凜終於想起要聯絡自己的手下和聯合國。
聯合國那邊的人聽說盛凜完成任務，要開始休假了，於是恬不知恥地表示：“其實我們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覺得只能交給你。”
盛凜把通訊掛掉，不聽他們的狗叫。
盛凜正式進入假期。
他待在永恆星球度假，看看羅一諾搗弄一大堆機器，某一天，羅一諾開發了非常成人的機器，操控章魚手爬了自己一身。
盛凜覺得還好自己收了羅一諾，不然這個仿生人，很容易流落風塵啊！
然後他也會和羅一諾一起四處在星球上旅行。
盛凜和羅一諾閒聊著，不知不覺又見落日。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甚麼是永恆。”盛凜突然發作，質疑這個世界。
羅一諾坐在他的身邊，聽著他的牢騷。
“但是人類一定是祈求著某些東西，所以才創造了這個詞語。”盛凜撐著下巴，欣賞著落日。
羅一諾將腳放在草地上，往前伸直，有點無聊地用腳彈了彈沙子。
“有啊。”羅一諾回應他的話。
“人類的智慧柯羅諾斯，請你一定要給我一個完美的答案。”盛凜朝他笑了笑。
落日的餘暉落在羅一諾恬靜的臉上，他仰頭看著盛凜的臉，一如很久很久，他在地球的山坡上，看著盛凜的臉，
一樣的角度，一樣的美麗星空，一樣的人。
盛凜當年發表完的小學生作文，還有一句話。
我會對你負責，永遠愛著你。
“愛你，對我來說就是永恆。”
所以，只要你在我的身邊，我們就在永恆之中。
—THE END—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