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紅線
“那這樣吧。”羅一諾在想解決辦法了, 一個成熟而又有智慧的仿生人在面對問題的時候，就是這樣，再去懊惱自己做錯的事情是沒有用的, 趕緊想辦法脫身才是正確的, “就說我沒有來這裡，這個系統是你們傳給我, 我在家操作的。”
“嗯哼, 藉口不錯。”月河道誇獎一聲，然後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這個系統，如果超過這個宴會的範圍，就不能用了。因為本來就是內部測試用的東西，所以你這個藉口沒有用。”
羅一諾聞言, 沒有一秒鐘的猶豫, 就想出了第二個藉口, 他說：“那就說你用了MX這個名字吧，只要你幫我背鍋, 我下次就揹著一袋稀有金屬石給你。”
月河道說：“這個辦法我可以, 但是你確定有用嗎？”
羅一諾沉默了。
就算他再著急, 也不能做那麼愚蠢的決定。
杜如荀還是那句話：“你不如快跑吧。”
“我在等。”羅一諾沉穩開口。
“你等甚麼？”莫非是直接等盛凜找上門？
杜如荀這麼想著，然後對羅一諾的印象改變了，沒有想到還挺硬氣的。
羅一諾聽到他說話的語氣，立刻又把腳轉了過來。
月河道問：“到底誰才是來捉姦的啊？”
“我過兩天收到全款，就把錢還你。”羅一諾承諾，“我現在是真的沒有錢，如果你想要物品也行。”
盛凜從堆放了東西的角落裡走出來，雙手叉腰，慢悠悠地走到羅一諾的面前。
他毫不費力地爬了上去，坐在牆頭，鬼鬼祟祟地東張西望。
盛凜：一。
“臥槽。”杜如荀差點沒有站穩。
“啊草，我就是在想，如果我現在出賣羅一諾，盛凜好像會幫忙墊錢。”感覺盛凜付錢，比羅一諾付錢要靠譜多了。
羅一諾的腳準備一轉，回去宴會了。
羅一諾坐在牆頭，低下頭和盛凜對視。
盛凜：我數到三, 你最好立刻出現在我的面前。
“好。”羅一諾答應了。
羅一諾非常淡定地在等人給他送禮物。
盛凜：二。
杜如荀在月河道也認同自己的意見後，立刻準備倒戈。
“不要再看了，這已經是別人的人。”月河道抹了抹鱷魚的眼淚，“真是讓人心酸。”
盛凜：三。
就在他準備跳下去的時候，一道聲音響起：“教你一件事情，下次看人的時候，記得往下也檢查一下。”
聯合國的夜晚，空中城市閃爍著光芒，明亮的光旋轉流動，比月亮都要灼眼。
雖然他對羅一諾不熟悉，但是盛凜肯定是很有錢的。而羅一諾，他的那一堆廢銅爛鐵從某種意義上很值錢，但是從某種意義上，很難換成現金。
看杜如荀如此庇護羅一諾，月河道伸出手，一下子勾住他的肩膀，然後用力壓了下去。
“給我站住。”盛凜的靴子重重地踩在地板上。
盛凜微微一笑，然後朝他勾了勾手，說道：“下來啊。”
月河道聽了這話，稍加思考，隨後同意了杜如荀的想法，他說：“我覺得是。”
羅一諾在離開杜如荀和月河道後，馬上就沿著來時的路線離開。
盛凜：你在哪裡？剛才的資訊你不可能沒有看見吧。
隨後，羅一諾將小禮品放進口袋裡，邁開腳就跑。在走進電梯裡之前，羅一諾還笑著朝他們兩個人擺手，說下次再見。
好人啊！
杜如荀繼續說：“但是你要快點把錢還我。”
羅一諾的眼神漂移，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羅一諾渾身一個激靈。
正在從宴會工作人員的手中接禮物的羅一諾聞言，立刻抬起頭，感激地看著杜如荀。
盛凜：羅一諾, 裝死是沒有用的, 十分鐘之內, 我一定抓得到你。
在這期間，盛凜已經開始用資訊轟炸他。
他選擇這條路的原因有很多，一是因為這裡是監控死角，不需要再費心入侵系統，去刪除影片，二是因為這裡地勢低，爬上爬下都挺方便的，三是因為道路寬闊，跳下去以後，就可以叫車走人了。
他剛才也被自己嚇到了，他居然買了那麼多的東西。
原來無可救藥的男人就是這模樣。
“我在等人給我送禮物, 畢竟我贏了比賽。”羅一諾說。
杜如荀佩服他的強心臟，這種狀態下還笑得出來，這就是仿生人的淡定嗎？
“誰要你的垃圾了，我要錢。”杜如荀表示不屑。
羅一諾打算先跑路，回到家裡後，再繼續裝死。
杜如荀往下看，盛凜起身，離開了原來的位置。但是他並沒有往他們所在的這一棟樓走過來，而是去了別的地方。杜如荀撇嘴，覺得盛凜也不過如此，說甚麼十分鐘內必定找到羅一諾，他連方向都沒有找對，怎麼可能抓得到羅一諾？
“你這個鍋我幫你背了。”杜如荀突然開口。
他嚴格監控自己的定位系統，之前他給盛凜開的許可權已經關閉了，盛凜不可能找得到他才對。
“我檢查了一下這個屋子，這裡的監控是死角，容易攀爬進出，而且容易攔截到車子。其他的出口都不錯，但是這裡最符合喜歡篩選條件的你。也就是，你會選擇的離開地方。”盛凜看了一下時間，“按照我對你的瞭解，你肯定會拿了禮物再跑。你既然能看到那個大螢幕，所在的地方不會超過我站著地方的範圍。從你拿到東西，趕來這裡，十分鐘差不多了。”
羅一諾啞然失聲。
“八分鐘四十六秒，逮捕你。”盛凜得意地敲了敲自己手腕上的手錶。
“哼。”羅一諾冷笑。
“你還不服。”盛凜伸出一隻腳，抖了一抖。
羅一諾腳一用力，往下蹦。
盛凜時常知道自己大驚小怪，對他估算失誤，但是當真的看羅一諾跳下來的時候，有一種擔憂他碎掉的恐懼感。就在盛凜準備快跑上去，接住他的時候，羅一諾平穩落地了，而且他的腳一踩到地板，立刻就奮力往盛凜相反的方向跑。
“草！”盛凜根本沒有想到他還有這麼一茬，他風馳電掣追了上去。
沒有體驗過的人是不會懂的，羅一諾跑得特別快。 但是盛凜是搞作戰的，只會跑是沒有用的。
就在羅一諾糾結，這一場他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的爛俗戲碼要演到甚麼時候，這一時刻，要轉彎的這一秒，前方傳來的聲音。
羅一諾一愣。
盛凜透過地形，從另一個地方直接衝了過來。
他爬牆可沒有羅一諾折騰，雙手一抓穩，用力，非常乾脆利落就從牆的另一邊翻過來了。
盛凜堵在羅一諾的前面。
羅一諾有優秀的計算能力，當你的前路被敵人趕上來的時候，基本上就是你要輸了的時候了。
周圍有機器人、有機器，羅一諾如果認真，是不會輸的，但是他乖乖抬起手，說道：“認輸了。”
“呼……我遲早有一天……要被你氣死……”盛凜氣喘吁吁，一隻手撐著腰，微微低下頭休息。要趕上羅一諾，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他用盡全力了。
反面是羅一諾，氣都不帶喘的，畢竟他的體力驚人。
“給我過來！”盛凜大聲說話。
“你先說你想幹嘛。”羅一諾很謹慎。
“過來扶我！”盛凜為了追上他，快累趴了。
“誒，我不要。”他和他接觸的時間最多也就是二十多秒，還有甚麼好扶的。
“羅！一！諾！”
“明明這個名字……”羅一諾說完這幾個字就嘆了一口氣。
扶是很難扶的，但是羅一諾姑且還是去搭了一下手，因為盛凜看起來快要炸了。
兩人正好走到了一個人工湖的旁邊，湖邊放著椅子。羅一諾扶著盛凜過去坐，盛凜一坐下，立刻伸出手，攬住羅一諾的肩膀，將他拉了過去。
“我知道啦，我沒有要跑了。”羅一諾先申明這一點，隨後先發制人，“如果你不追我，我就不會跑。”
“如果你沒有跑，我為甚麼要追你？”盛凜反問。
“因為你看起來很生氣。”羅一諾感覺不妙，下意識選擇逃跑。
“我是因為這裡不安全，所以才擔心你過來的。”盛凜用力拉著他。
“好啦好啦。”羅一諾覺得自己要被他勒死了，“你為甚麼會從一個可愛的小孩子，變成這樣的大人。”
力氣很大，有時候又很嚇人。
盛凜聞言，手掌抬起，他的手摸著羅一諾一邊的臉，然後用力，將羅一諾的腦袋轉向自己。盛凜看向他的眼睛，冷靜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小時候是甚麼樣子？”
羅一諾眨了一下眼睛。
盛凜在等他的回答。
蓬勃的心野蠻生長，小鹿從森林裡跑出來，肆意地奔跑，魯莽衝動。
羅一諾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掙脫掉盛凜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他，意圖用這樣的東西轉移盛凜的注意力。
“甚麼東西？”盛凜沒有追問下去，他鬆開攬住羅一諾的手，接過他給自己的盒子。
“剛才他們給我的小禮品，因為我是勝者。”羅一諾趕緊轉移話題。
“嗬。”說起這件事情，盛凜立刻就笑了，他一邊拆開盒子的包裝帶子，一邊笑著調侃羅一諾，“看不出來，你那麼有錢。”
“我沒有錢。”羅一諾說實話，“東西已經買了，換不回錢，那些東西，除了我，也沒有人願意接受，所以賣不出去。”
“哼。”盛凜笑了一下。
盛凜把盒子開啟了，裡面只有一條紅色的絲帶。
“這就是禮品？”羅一諾覺得自己虧了。
“嗯，說是永恆星球的製品。”盛凜拿著那條絲帶，手垂落在大腿上。
羅一諾沉默。
盛凜不停地收集永恆星球的東西，不過是在尋找自己和母親的聯絡而已。
“如果你不跑出來參加這個甚麼亂七八糟的比賽，我是抓不到你的。”盛凜笑著說，同時轉移了話題。
“我聽他們說，那些人想要贏比賽，把禮物給你，討你開心，你還會陪他們喝酒……”羅一諾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唱歌、吃蛋糕、看電影……”
“誰答應這些東西了？”盛凜差點沒有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不想你去陪別人做這些事情。”羅一諾表明自己的主張。
“哼。”盛凜又哼笑，但是這一次笑得很開心，“你也會吃醋啊。”
羅一諾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因為很喜歡你。”
“呵呵。”盛凜伸出手，捧著羅一諾的臉，湊過去，往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燈光照在湖水的面上，波光粼粼，彷彿月光。
盛凜親了他的臉，然後轉移方向，親向他的嘴唇。
羅一諾的手抬起來，本來應該要推開他的臉的，但是中途拐彎，抱住了他的脖子。
盛凜親完後，鬆開了他，然後看著羅一諾，眼睛閃閃發亮，他說道：“我數了時間。”
他有點得意，向羅一諾邀功。
“哼。”羅一諾不滿意。
風微微吹，放在大腿上的紅絲帶快要飄走了。
盛凜伸出手抓住，他把絲帶的一頭綁在自己的尾指上，然後再把另一邊綁在羅一諾的尾指上。在羅一諾愕然的目光中，盛凜抬起手指，笑著對他說：“我要是死了的話，我把你拉上吧。”
恐怖的話。
這句話搭配涼風，和在頭頂上懸浮著，不知道甚麼時候會砸下來的明亮城市，顯得恐怖加倍。
羅一諾看著兩人之間的紅線，卻是點了點頭。
“乖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