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警惕騙局
盛凜憑藉一己之力, 把和羅一諾之間的距離拉到了負距離，然後又拉出了一個馬裡亞納海溝。
羅一諾穿上外套，把拉鍊拉到最頂端, 遠離變態。
“小仿生人, 不用害怕，我不是甚麼壞人。”盛凜蹲在他的旁邊, 哄騙道。
“不許靠近我。”羅一諾瞪了他一眼。
情況似乎又回到了兩人剛認識的樣子, 不過怎麼說好呢，盛凜覺得還是不一樣的。
看羅一諾背對著自己，在個人終端螢幕上按來按去，盛凜好奇地偷偷靠近他，然後瞄了一眼。這一眼，讓盛凜不淡定了, 他吼道：“你真是很敗家啊！”
羅一諾又在逛那個奇怪的黑市網站, 而且把一大批東西都放進了購物車。那些東西, 都是單價數字極度恐怖，看名字讓人覺得平平無奇的工具。具體參考所謂偉大的轉軸。
被盛凜吼了, 羅一諾只是默默將螢幕收起來。
“我給你那些錢, 是怕我萬一某天出了點小意外後, 你還能好好生活的。”盛凜伸出手，瘋狂搖晃他的肩膀，“不是讓你現在全部花光的！”
羅一諾靜靜地看著他。
盛凜覺得被捅屁股還是划算的，起碼現在，人是給抱了。
“敗家仿生人。”盛凜抓狂。
但就算如此，羅一諾還是乖乖送他出門。
“你真的太可愛了。”盛凜嘆息道。
羅一諾數著時間，然後兩隻手抵在他的胸口，仰頭看著他。
羅一諾看到他期待的表情，默默把拉鍊拉到最頂端，拉環動都動不了為止，然後捏著衣袖，確認自己全副武裝後，才投入他的懷抱。
總的來說，盛凜的性格就是賤賤的，如果羅一諾毫無顧忌和他接觸，他在心裡還會警告自己。不要親啊，親了就要被捅屁股了。但是羅一諾對他閃來躲去，他就止不住要犯賤的本能。
不過羅一諾還沒有開口說話，就被盛凜看了一眼，然後緊緊抱住。
“怎麼會？”
科學家是能花錢, 但是真的不能這樣花錢。
盛凜愣住, 羅一諾的直球打得他不知所措。就在盛凜的內心產生了些害羞的情緒，有點手足無措的時候，羅一諾的另一隻手開啟螢幕，繼續往購物車裡加東西。
“我一定很快就回來！”盛凜說完，轉身就跑。
“我很滿意。”盛凜這麼說，具體是在滿意甚麼，沒有人知道。
盛凜黏人得很，人到了門口，還要朝他張開雙臂，要求一個擁抱。
“哪裡？”
因剛才被騷擾的後遺症，羅一諾伸出手，去推他的臉。不過羅一諾根本就沒有用多少力氣，盛凜稍微一強硬一點，就成功又親到人了。
他是想說，你快走吧。
對於盛凜的惡趣味，羅一諾就是很嫌棄。
“你不去政府嗎？”盛凜這時候才有疑問。
他的感動一掃而空。
羅一諾微微一笑，囑咐道：“有甚麼需要幫忙的，聯絡我。”
稍作休息，盛凜就打算去政府看情況了。
“你要和我一起出門，還是在家裡等我？”盛凜換上出門的衣服，正在係扣子。
羅一諾說：“那我送你出門吧，你現在是回來這邊住，還是和你的手下一起住？”
盛凜不悅道：“我在你的心中，和杜如荀是一個地位？”
警惕新時代，仿生人的戀愛騙局。
把盛凜哄好了，羅一諾便送他出門。
雖然羅一諾是個家務技能基本上沒有點過的仿生人，但是繫個釦子還是沒有問題的。
羅一諾想，我？哪裡？外表？
“我當然回來了。”盛凜急不可待地表示自己是個愛回家的男人。
盛凜對他的回答很滿意，低下頭，親了一下他的臉。
盛凜微低下頭看他，心滿意足。
“如何？”羅一諾拍了拍他的衣服，給他整理好褶皺。
“你說你已經屬於我了，該不會也是為了錢才騙我的吧？”
羅一諾知道他為甚麼會跑，因為他出門前唧唧歪歪浪費時間，再不跑就要遲到了。
羅一諾還穿著家居服，他本來是在把腳都放在椅子上，認真扣著金屬零件。聽到了盛凜的話，他看了他一眼，隨後放下手中的東西，雙腳下地。他沒有穿鞋子，直接赤腳走到盛凜的面前。盛凜最上面的扣子還沒有扣好，羅一諾走到他的面前，幫他係扣子。盛凜非常受用，乾脆地放開手，看羅一諾忙活。
羅一諾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抬眼看著他, 認真說道：“你要是出事, 我也會陪著你的。”
“聯合國的軍艦，還有你之前被抓進監獄，讓我好幾天沒有工作了。”羅一諾覺得自己再不繼續工作，計劃就要完蛋了，“所以我要忙了，杜如荀那邊如果有甚麼需要，你也讓他發資訊給我吧。”
如果他有需要，發資訊給他。如果杜如荀有需要，也是發資訊給他。
羅一諾聞言，沉默。他略加思考後，有了新的說法：“如果是你發資訊給我，我就立刻趕過去。如果是杜如荀發資訊給我，我就做完手頭上的東西再過去。”
“你可真是滿口謊言的仿生人。”
地球連續陰天，今天終於雲開霧散。
但是天氣預報說今天有可能會下雨，一場雨過後，這個城市就要入冬了。
羅一諾覺得自己身體防水性做的不錯，但是為防萬一，他還是拿了一柄把長柄傘出門。
他這一趟，要去的地方有點多遠。
地下列車站。
因為聯合國的轟炸，列車的軌道已經壞掉了。羅一諾根據系統，調了一部小型快速車過來接自己。這種車可以順著軌道前進，也可以在沒有軌道的路上走，只是速度肯定沒有那麼快了。羅一諾坐在可以載人的車後，發現這裡居然是敞篷的。沒有辦法，他戴上帽子，擋住太陽，然後順著顛簸的車，搖搖晃晃地出發了。
“噗啾。”阿咘從帽子裡面鑽了出來。
“坐好，不要被甩出去了。”羅一諾說道。
“啊噗！”阿咘被揚起來的灰塵弄得瘋狂搖頭，最後還是選擇了躲回羅一諾的衣服裡面。
“膽小的阿咘。”羅一諾撐著臉頰，笑了。
“啊噗噗。”阿咘不滿地扯他的衣服。
“好啦好啦，是我不對。”羅一諾很簡單就承認了自己的過錯，“阿咘是這個世界上第二可愛的小機器人。”
“噗？”那第一可愛的小機器人是誰？
“當然是我啊。”羅一諾自通道。
阿咘不敢反駁，只好鑽出來，坐在他的肩膀上。反正它如果髒了的話，它的主人會幫他擦乾淨的。
羅一諾果然對於它的行為沒有意見，他對於花時間在自己的小機器人身上沒有異議。
車子搖搖晃晃，在成功路過了被轟炸的地區後，羅一諾就從車上下來了。這段時間，列車是不會再來回開了。但是羅一諾還是利用了自己的系統，讓一步地下列車，倒著開了過來。他帶著阿咘上車，整趟長長的列車只載著一個客人，往荒蕪區的方向駛去。
路上，羅一諾有看到一些人類的屍體。他知道，一定是一些人，在那一場災難中喪失了生命。
羅一諾看著地面上的屍體，列車飛馳而過。他很想要進行一些思考，發表一些感想。但是實際上，他對此確實沒有想法。當機器廢棄處理工廠滿地都是機器人的殘軀的時候，人類對於也沒有感觸。
想到此，羅一諾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
列車裡都是暗的。
羅一諾乖巧地坐著，任由列車顛簸，身體搖晃。
在目的地之前，羅一諾就讓列車停了下來。他不知道現在荒蕪區的情況怎麼樣，他最好還是不要引起注意。
下車後，他自己走了一段路，到達了荒蕪區的城市。
和之前不同，現在這裡擠滿了人。
羅一諾本來以為這裡會變得混亂不堪，但神奇的是，荒蕪區的人變多了，秩序卻井然有序。荒蕪區的人們給來自城市的人安排了可以睡覺的地方，分配食物，將他們照顧得很好。
“噗啾。”主人，人類真是神奇的物種。
當你以為人類會變好的時候，他們卻極速變壞。當你以為人類壞到了極點的時候，他們又保留著一絲善意。你看著他們走向天堂，他們又甘願墜落地獄。你看著他們滑向地獄，卻又能死而復生。
對於阿咘突如其來的感悟，羅一諾只是用手指輕輕觸控它的腦袋。
去看，去感受吧，說不定最後就是你來看著這個世界了。
羅一諾戴著帽子，穿得嚴嚴實實，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著，然後來到了一個地方。
那是一家普通不過的旅館，羅一諾剛走進去，就有人匆匆忙忙出來。就在兩人快要撞上的時候，羅一諾乾脆利落地側身閃過去。
撞到了人，青年人下意識想要道歉，但是當他看到羅一諾的臉的時候，露出了驚喜的表情，說道：“MX博士！”
“我不是博士。”羅一諾把帽子摘下，露出了自己的臉。他戴回了自己的眼鏡，頭髮被帽子壓扁壓亂。
孫隱最近憔悴又無助，他皺緊眉頭，愁眉不展好幾天了，然後在今天看到羅一諾這副模樣，終於笑了出來。他指著羅一諾的頭髮，就算明知道這是很失禮的動作，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羅一諾並沒有生氣，他轉過頭，接著旅館的窗戶，看到了自己現在的髮型，伸出手，扒拉了好幾下。他並沒用多少審美天分，頭髮越整理越亂，最後，他放棄了。
“我現在和很多個人住一個房間，沒有辦法請你上去坐坐。”孫隱露出了苦笑。
“那沿著邊邊走走。”羅一諾提議，“反正我很快就要離開。”
“離開？”孫隱稍稍驚訝，“往城中心的列車最近不會開，荒蕪區不能再前進，博士你要去哪裡？”
“不要叫我博士。”羅一諾不厭其煩地重複，“你隨便喊點其他的吧。”
孫隱想了一下，隨後笑了一笑，問道：“我能直接叫你一諾嗎？”
“好啊。”羅一諾不在意。
兩人一起離開了旅館，沿著人少的街道，一路走過去。
“聯合國的軍艦轟炸城市的時候，我很擔心你。”孫隱是坐著第一趟列車離開城市的人，他的家裡面，沒有甚麼是一定要帶上的，當發生事故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就衝向了地下列車站。他甚至在政府廣播之前，就奔向列車站了。在他的認知中，荒蕪區現在是最安全的地方。聯合國的人想要進攻的必定是城中心，荒蕪區不是他們的目標。加上荒蕪區的特殊環境，聯合國一定能不靠近儘量不靠近。
他的這個想法倒是和羅一諾想的一樣。
當孫隱差不多到達地下列車站的時候，政府才讓人民群眾聚集在車站，一起離開。
所以，孫隱是最快上車的人。
羅一諾確實挺佩服他的。
“我在路上的時候，就想要聯絡你，但是那時候資訊發不出去，應該是聯合國的軍艦的影響，加上地下列車的環境，所以資訊傳送不成功。當來到荒蕪區了，資訊就更糟糕了。能看到一諾你沒事，我很開心。”孫隱這一輩子，承認他的人沒有幾個，所以羅一諾就顯得非常重要。
“我在城中心。”羅一諾坦白道，“列車都是我叫來的。”
“哈？真的？”孫隱這時候並沒有相信羅一諾的話，他以為他在開玩笑，“你是怎麼做到的？”
“入侵系統，調查路線，模擬列車出發和到達的時間，改變軌道。”羅一諾伸出手指，一樣一樣數著。
他的態度很認真，孫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而且我一開始就知道你上了第一趟列車了，我看到你活下來了，也很開心哦。”羅一諾誠心實意。
孫隱做不了表情了，他沉默了一會，只能提出新的話題：“一諾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因為你動用了柯羅諾斯系統。”孫隱想要調取中心大廈的攝像頭，大概是想要檢視城市現在的情況吧。他一動，羅一諾就能精準地鎖定他的位置了。
孫隱心情複雜，他問：“為甚麼我動用了柯羅諾斯系統，你就能知道我在哪裡？”
他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緊張，沒有一開始的輕鬆，羅一諾看見了，微微一笑，然後伸出尾指，說：“我開玩笑的。” 尾指是用來拉鉤發誓，撒謊吞下千根針的。
但是孫隱覺得羅一諾是在暗示自己，我說開玩笑的，這句話才是開玩笑的。
他渾身一激靈。
“我來找你，是有些事情的。”羅一諾不說閒話了。
“甚麼事？”面對伯樂，孫隱這個千里馬大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壯烈感。
“今天傍晚，將會有一輛飛船離開地球。”羅一諾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質票給他，“聯合國那邊已經透過了我對你的引薦，同意你入駐實驗室。如果你沒有問題的話，我想那輛飛船會很樂意順道載你一程，送你去聯合國。”
“我很樂意。”孫隱自知自己本身並沒有甚麼價值，也不怕羅一諾是騙自己，要把自己賣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一諾，你似乎一直很想要把我送去聯合國實驗室。”
“不是你的錯覺。”羅一諾說實話，“當我知道了你的存在以後，我就一直很想要把你送去聯合國實驗室。”
“為甚麼？”孫隱受寵若驚，他沒有這麼厲害吧？
“你是我覺得，自羅理以後，最有天賦的人類。”羅一諾說，“創造新事物的天賦。”
孫隱被他高度評價給震驚到了。
“聯合國集結了很多的科學家，毋庸置疑，他們都很優秀，我都看過。”這一些年來，和聯合國一樣，熱切地關注著科學家的人，就是他羅一諾，“但是他們都不是能給這個時代帶來革新的人物。時代的進步需要一位出世的天才，你就是我覺得的那個人。”
孫隱聞言，熱血沸騰，激動不已。他的人生，從未得到如此高的讚賞。尤其讚美你的人，是被所有科學家都承認的天才。
羅一諾笑了笑，問他：“你能做出比柯羅諾斯系統更好的東西嗎？”
“我可以！”孫隱那埋藏了多年的感情幾乎要噴薄而出了。
羅一諾笑出聲，其實他希望你最好不可以。
他把手中拿著的紙反過來，那裡有時間和簡易地圖，“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到時候你直接去就可以了。期待你名揚天下的那一天，孫科學家。”
孫隱用力點頭。
“然後到了某一天……”羅一諾摘下眼鏡。
風吹了過來，將他的頭髮揚起。
孫隱再一次露出了驚豔的目光。
“期待我們的再相遇。”
孫隱激動地朝他伸出手。
羅一諾看了他的手一眼，笑著，然後冷酷地說：“謝謝，但是我不和人握手。”
孫隱不尷尬，孫隱的手順勢抬起，整理自己的頭髮。
羅一諾見狀，笑了。
孫隱摸了摸臉，最後還是承認自己其實很尷尬，然後跟著笑了起來。
“那麼你先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羅一諾說。
“如果我在聯合國成功了，我一定會通知你的！”孫隱說完，朝羅一諾搖了搖手，離開了。
羅一諾目送他的離去，笑容未消。
對人類，需要很殘忍，也需要很仁慈。
他準備戴上眼鏡，然後，卻從眼鏡的反光處，看到了他的背後，一個在盯著自己的紅髮少年。
羅一諾處驚不變，照樣戴上眼鏡，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身朝他走去。
紅髮少年站在街邊，看這裡羅一諾朝自己走來。
羅一諾本來覺得自己可以揪住他的，但是人來人往之間，在某個瞬間，少年就不見了。羅一諾捕捉失敗，左右轉頭張望。
“噗啾？”阿咘驚悚地看著前方。
它和它的主人視力很好，不可能會看丟一個人的！
羅一諾皺眉。
“啊噗！”主人你冷靜點！
羅一諾居然在這一秒內，將在荒蕪區裡所有有柯羅諾斯序列碼的人或者機器的資料全部開啟，一一檢查臉龐。
沒有那個紅髮少年。
羅一諾皺眉。
機器最重要的就是秩序，當失去了控制範圍內的東西出現了。嘲笑阿咘是膽小鬼的羅一諾，迅速慌慌張張地離開了荒蕪區，逃離了危險的可能性。
並且，他去找了自己認為，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盛凜他們的會議，從早上開到了下午。
傍晚的晚霞佈滿天空，他找了一個藉口，溜了出去，在牆壁的一角偷偷吸菸。
媽的，最討厭談判了。
就在他的煙快吸了一大半的時候，牆壁的另一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盛凜皺眉，正準備掐滅菸頭，注意來人。
但是來人比他想象中快出現，而且穿著熟悉的衣服和鞋子。
盛凜無語了，他就站著，看這個鬼鬼祟祟的人，甚麼時候能發現自己。
羅一諾翻牆進來後，正準備轉過身，好跳下去。誰料一轉身，就看著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拿著煙的盛凜。
盛凜問他：“這裡是沒有門口嗎？”
他是翻牆翻上癮了？
“有門，但是守門的人換了，不是政府的人，那些人不認識我，不給我進來。”羅一諾看準落腳點，用力一蹦，輕而易舉就進來了。
“你報我的名字啊。”盛凜沒有想到守門的人居然不知道他。
“我說了，沒有用。”羅一諾朝他走過去，“一定是因為你的名聲並不怎麼樣。”
盛凜差點噴了，這個仿生人可真是會胡說八道，在現在的地球，他就是老大中的老大，絕對的老大好嗎。
“我說我是盛凜的人，我要找他。”羅一諾回憶剛才發生的事情，“他們說，每年都會有冒充盛凜的男人或者女人的人出現，讓我說點新鮮的藉口。”
“我不知道他們是甚麼意思，但是你聽到的這句話，我覺得有深深的誤會。”盛凜掐煙，同時上下掃描羅一諾一眼，“你去撿垃圾了？”
怎麼衣服那麼髒？看上去似乎都是塵。
羅一諾立刻朝盛凜走過去。
盛凜見狀，伸出手，拎著外套的袖子，給他擦臉。
“髒死了。”盛凜說。
“你聽我說啊！”羅一諾緊張地告訴他，“我遇到了一個居然我調查不出來的人，好恐怖啊！”
對於羅一諾來說，不熟悉就是不安全。
而這個世界上，最能帶給他安全感的地方，就是盛凜在的地方。
“是是是，好恐怖啊。”盛凜並不覺得這是甚麼事情，他還在認真地擦羅一諾臉上的灰塵。
“噗啾。”阿咘從羅一諾的帽子處冒頭，期待地看著盛凜。
盛凜一臉無奈，只能順便幫阿咘也擦乾淨臉。
這一主一機器人，簡直是最麻煩的組合。
羅一諾從盛凜的眼睛倒影處看到了自己，終於發現自己滿身灰塵。他在盛凜的面前，小小地發作了一些愛美慾望，於是他主動拉下拉鍊，將外套脫掉了。
他裡面只穿了一件短袖。
“你不冷嗎？”盛凜佩服道。
“我不冷。”他已經說過他對冷熱的感知不敏[gǎn]了。
就算他說自己不冷，盛凜還是脫下外套，遞給他。
羅一諾順從地穿上他的衣服，然後又想要投入他的懷裡。
“咳咳，有人在看。”盛凜提醒羅一諾。
他早就發現樓上的窗戶探了一大堆人頭，都是來看熱鬧的。
羅一諾前進的腳步沒有停下來，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有人在看？然後呢？
盛凜頂著一堆人調侃的目光，還是抱住他了。
“千萬不要這時候推開我的臉，我會被嘲笑死的。”盛凜低聲教育脾氣很不好的仿生人。
“好。”羅一諾抱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懷裡。
瞬間，樓上傳來了各種各樣的聲音，包括吹口哨聲、起鬨聲、嘲笑聲和驚悚的喊叫。
盛凜覺得，吵死了。
羅一諾第一次那麼同意盛凜的想法。
傍晚，荒蕪區。
拿著車票的孫隱，按照羅一諾的地圖，來到了上車點。
這裡是靠近進去禁區的地方，所以沒有一個人類會靠近。孫隱也有些鬱悶，就算這樣，他還是去了。在門口的是機器人，看到了孫隱，大概是因為羅一諾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們沒有多檢查，直接讓他進去了。
當來到了飛船的內部，孫隱震驚地無法再前進一步。
飛船裡，有數不盡的仿生人、機器人，他們搬著價值不菲的零件和機器。
除了孫隱，再也沒有人類了。
他一來，飛船很快就起飛了。
在如今的地球，這是唯一一輛可以離開的飛船。
孫隱不安地坐在頭等艙上，他的旁邊，坐著一個金屬機器人。
“真的很漂亮，不是嗎？”機器人和他聊天。
孫隱轉過頭看它，不知道它說的話是甚麼意思。
“我說的是星星。”
他們已經飛上了太空，滿目都是黑暗與星辰。
機器說話的語氣，讓孫隱產生了恍惚的感覺，這是機器？
機器自然知道他是人類，對上他的眼睛，只是笑了笑。
從地球到聯合國，需要一段時間的航行，孫隱有足夠的時間在這個地方和機器相處，推翻自己之前幾十年的認知。
然後他一定不會想到。
到了某天，對人類產生最大威脅的存在，都在這一輛飛船上。
對人類，要很仁慈，又要很殘酷。
它們的神如是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