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不喜歡
你已經得到我, 我為你所有。
盛凜側躺在床上，彷彿不敢相信從羅一諾的口中聽到的話。
羅一諾稍微探起身體，往盛凜所在的方向挪過去, 然後在他的嘴上親了一下。親完後, 羅一諾回到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他的臉微微紅, 然後半張臉埋進了被子裡。
盛凜一愣, 隨後看穿了他的小把戲，說：“羅一諾，機器的表情都是給人類看的，是吧？”
“嘿嘿。”羅一諾輕笑，隨後起身，隔著被子, 壓在盛凜的身上。
盛凜昨晚被他折騰狠了, 現在對上他的臉, 都下意識覺得身體要散架了。
羅一諾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看到他閃避的眼神, 不快地伸出手, 捧住他一邊的臉, 將他的腦袋扳過來，對著自己。
“以前我就想說了，你的動作真的很粗魯, 我要是機器，腦袋分分鐘會被你掰掉。”盛凜吐槽。
“我對機器很溫柔的。”羅一諾認真說, “從來都沒有在維修的時候, 把他們弄壞過。”
說真的，盛凜那時候還以為自己能把他反壓住。
如果是機器被指派來傷害他, 結果就是另一種了。
盛凜當時坐在羅一諾的身上，聽到他的話，都要有些萎了。
“你對待人類呢？”在這裡和他玩春秋筆法？
羅一諾聽到他的問題, 微微一笑，然後靠過去，蹭了蹭他的脖子。
這就是生命製造公司，用來賺錢的，微不足道的一個設計。
“疼。”羅一諾如實回答。
“……小氣鬼。”羅一諾也不知道是在說誰。
盛凜雖然不想在這種時候聽他的科普，但是這句話對他很有用，他準備一下子把羅一諾拉過去了。
“那親一下吧。”羅一諾撒嬌。
但是羅一諾伸出手，擋住了他的臉，告訴他：“生命製造公司將性/愛仿生人分成0號，1號和2號，其實只是一種賺錢手段。我也沒有一定說不能給你進入……”
羅一諾聞言，先走開，將被子掀了，然後再繼續趴回他的身上。
“但是如果你真的要那麼做，我會宕機，體溫在一分鐘內降下去，變得很冷，像是屍體一樣。”羅一諾沒有阻止他，“你不介意奸/屍，我也不介意，記得之後幫我開機就好了。”
他昨晚就是這樣，溫柔的是嘴臉，粗暴的是動作。
盛凜心想，少來。
他的笑容，讓盛凜覺得，他真是一個詭計多端的仿生人！
作為報復，盛凜在他的身上啃來啃去。
盛凜一開始想，親一下倒是沒有事。
羅一諾說的都是真話，當他醒過來後，對盛凜確實很溫柔，他任盛凜在自己的身上咬咬啃啃，也沒有像之前那樣，二話不說就將他壓死。
盛凜：“……”
“啦。”盛凜學他的尾音。
兩人對視半晌，沒有人主動承認自己是小氣鬼。
盛凜聽到他這麼說，立刻仰起身體，在他的淤青處，又咬了一口。
“嘶。”羅一諾的痛覺感知系統運作得太好了，被他在傷口處一咬，立刻就有了感覺。也是瞬間的事情，羅一諾露出了被挑釁後不悅的表情，他伸出手，幾乎是用一種粗暴的方式，將盛凜壓了回去，然後不滿地在被子上坐起來，一隻手摸著自己的脖子，一隻手仍舊按在盛凜的胸膛上，控制他的動作。
“疼嗎？”盛凜問，同時用手指摸了一下。
羅一諾聽到他這麼說，手指尖的動作立刻變得輕柔，然後重新趴回他的懷裡，軟軟糯糯說道：“都是設定的錯啦。”
盛凜一愣，隨後大聲嚷嚷道：“剛才誰說會對我溫柔的？”
“你不小氣，你最大方，以前我碰了你一下，你不是要扇我，就用手指指著我罵。”盛凜冷嘲熱諷。
他有痛覺的。
“今天別來了，我真的好痛。”盛凜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麼丟臉的一天。
“我想對你很溫柔的。”羅一諾誠心誠意，綠色的眼睛看著盛凜，柔情似水。
盛凜伸出手，將羅一諾的衣領往下壓，手指一根搭在他的脖子一側，一根手指輕輕一動，順著他的纖細的脖子往下劃。
後面，羅一諾又說那蹭一下吧，盛凜又想，蹭一下也沒有事。最後羅一諾問他真的不行嗎？
羅一諾笑了。
羅一諾確實是可以沒有顧慮和他接觸後，就只想要和他黏在一起。他看著盛凜，湊過去，蹭了蹭，又蹭了蹭。
他微微一按，羅一諾就疼地皺眉。他的身體和五官設定精細，稍微一個表情都像是活人。
但是確實受用。
“我是真的想要溫柔對你的啊。”
慘不忍睹，他的脖子一側被盛凜咬得有淤青了。
不過盛凜倒是不得不開口了：“你先走開，這個被子蓋得我很悶。”
“啊？”他不信。
“呼呼。”羅一諾聽到他故意模仿自己說話，立刻笑著偏過頭去拉他的頭髮，湊到他的耳邊說，“小氣鬼。”
“羅一諾大人，我受寵若驚啊。”盛凜對於羅一諾現在的行為，心情就像看到黑洞把一個星球吸進去一樣，震驚到思緒歸於虛無了。雖然他有聽說過，有些人做/愛過後，性情會大變，但是他也變得太多了吧。
其實羅一諾只是想要無所顧忌抱著他而已。
盛凜說：“我現在才知道，我真的很容易被男人騙。”
“哪裡？”
“今天種種，和之前20億買一個轉軸的事件。”他主動給他那一大筆錢，反而是沒有經過羅一諾誘導的，所以就算了。
“那不是普通的轉軸，是偉大的轉軸。”羅一諾重申。
“你要是有一天和我鬧掰了，我一定送你去法院，你百分百要坐牢。”在盛凜心中，羅一諾已經是個嚴重的欺詐犯了。
“你居然敢懷疑偉大的轉軸。”羅一諾不悅地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
“我懷疑的是你好嗎？”少給他裝傻充愣。
羅一諾聞言，放下手，乖巧地投入他的懷抱。
盛凜：“……”
他感覺是羅一諾是坐實了就是欺詐犯的控訴了。
在盛凜休養生息期間，羅一諾拿起工具，又在敲敲釘釘，不知道在做甚麼。
盛凜躺在床上，在和自己的手下休息。羅一諾大概是做了甚麼操作，反正他的手下們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的老大被一個性/愛機器人按在頂樓醬醬釀釀了一天。他們聯絡他，只是因為他該來開會了。看到了阿南刻的標誌，地球上的反叛軍們都乖乖出現了，而且聯合國的俘虜該怎麼處理，他們也沒有決定好。同時，聯合國那邊的人估算，軍艦應該差不多到達地球，已經呼叫了好幾次了。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
快滾回來工作！
盛凜不情不願地回了個“好”字。
羅一諾察覺到盛凜表情的變化，瞄了他好幾眼。盛凜對於人的視線很機敏，在羅一諾看他第三次的時候，就抓到他了。
“幹嘛偷看我？”盛凜說他。
“看你好像很煩惱的樣子。”羅一諾不怕被人抓現行，反正他就是一個機器人，“在想需不需要我幫你做點甚麼？”
“哈哈，你的服務態度突然好了很多嘛。”如果是以前，羅一諾看他嘆氣，大概也就是看多他幾眼。
“我一直都很關心你啊。”羅一諾面無表情地說道，同時手中的動作不停，在安裝零件。
“真的？”盛凜抬眼看他。
“嗯。”羅一諾語氣肯定。
“這些東西是小事，我會自己處理，但是如果你真的那麼誠心的話，要不要來玩真心話大冒險？”盛凜笑著提議。
羅一諾不解地看著他，當然了，他手中的動作還是沒有停下來。他的一心二用和專注力驚人。
“一人坦白一件事情，你要是不想說的話也不能撒謊，但是我會做一件讓你難受的事情。”盛凜說。
“我對你沒有甚麼好奇的。”羅一諾想都不想，就開口氣人。
盛凜果然被氣到了，他思考了一會，說道：“雖然你是柯羅諾斯，但是你應該找不到我的資料才對吧。”
“找不到。”但是這個世界上，比他更瞭解你的人也不多，他連小時候睡覺流口水的影像都有。
因為機器人不需要睡覺，小時候的盛凜偶爾忘記在自己睡覺前幫羅一諾關機，羅一諾就坐在他的枕頭旁邊看他睡覺。因為他那時候是個DJ系機器人吧，不管怎麼待在盛凜的身邊都不會膩。甚至他有時候會覺得，睡著的盛凜可愛多了，醒過來以後總要和自己吵架。
“但是我對你很好奇！”盛凜的聲調往上揚，他真的覺得羅一諾太不好交流了，“那我不需要你問，自己坦白。”
羅一諾將手中的零件放下，手在椅子上碰了一下，瞬間，椅子就自動轉了過去，讓羅一諾對著盛凜的方向。 這是同意的意思。
“你是羅理製造出來的仿生人？”盛凜問。
“可以這麼說吧。”對於羅一諾而言，他覺得盛凜做出來的DJ系機器人的自己，和身為羅一諾的自己，其實是有區別的。如果要說自己現在的存在，造物主的身份，比起盛凜，羅理更加適合。
“甚麼叫做可以這麼說？”盛凜吐槽，“我以前就這麼覺得了，你說話的方式不清不楚的。”
“因為我是組合的機器人，將我組合起來的人是羅理，他可以算是我的製造人。”羅一諾補充，隨後無奈地看著盛凜，“這樣說，你明白了吧。”
“你的人格板到底來自哪裡？”盛凜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羅一諾聽到盛凜問他這個問題，突然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然後說：“我不可以說。”
“為甚麼？”盛凜抓狂。
“我說過我不能說或者做會威脅我存在的事情，回答這個問題，就是會威脅我的安全，程式不允許我作答。”
“我不懂。”
“機器的主人用他的聲線呼喚給機器取的名字，就能控制機器的行動。”羅一諾說，“我以前以為對我已經沒有用了，然後有一次機會，我恰巧驗證了，那一位主人的指令對我仍生效，所以我能做的就是不能讓別人發現我原本的樣子，原本的名字和原本的主人。”
就算是這樣，但是盛凜問這個問題也是夠傻的。
羅一諾鄙視他。
“羅理死的時候你在嗎？”盛凜問。
羅一諾點頭，隨後露出歉意的眼神：“我那時候沒有辦法救他，我沒有這樣的能力。”
他很抱歉。
“現在輪到我了。”盛凜的眼中閃過一絲憂傷，隨後很快就振作起來，“我到現在都沒有告訴過別人，其實盛凜是我的養父給我取的名字，我原本的名字……”
盛凜看向羅一諾，說道：“叫做羅一諾。”
羅一諾笑了。
“是真的。”盛凜以為他在嘲笑自己說笑，“我是羅理的孩子。”
“嗯。”
盛凜在床上立起腳，不知從哪裡開始說起自己的荒謬經歷。
他記起從前的一些事情，是在五年前。
涅柔斯星球，永恆星球血統人的聚集地。
那時候，盛凜收到了聯合國的任務，帶著一艘軍艦，和上面計程車兵、機甲，一同去屠殺涅柔斯星球的人，然後搶奪他們的資源。
那是很殘忍的事情，但是盛凜不得不做，也許是因為太多年來的殺戮讓他喪失了部分的人性，但是更加直接的原因是，一年前，他的軍隊回到聯合國後，全部都被監視了。那些從前的戰友們，有的背叛了他，直接投奔了聯合國。有的不想再捲入是是非非，自願接受聯合國的監視，放棄了一切獎賞和權力，選擇了平穩的日子。有的還和他一起，但是分身乏術。為了那些人，盛凜只能繼續做他們的工具。
那時，盛凜不知道為甚麼聯合國的人要這麼對他。
他年少的時候，就不被聯合國接納，所以才選擇參軍。
而當他獲得了榮譽，贏了一次又一次，聯合國上層的人看起來更加厭惡他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終其一生，為甚麼都找不到一個願意承認他，可以安穩生活的地方。
從前的他熱血沸騰，想要用實力證明自己。但是二十年過去，他早就不是十幾歲的愣頭青，血山血海中闖蕩過來，他再回聯合國，被架空，敏銳地發現了一件事情。
不管是送他上戰場，還是讓他回聯合國，聯合國的人其實只有一個想法，讓他死。
以前他們並不能光明正大讓他去死，因為他的父親盛沿似乎手握著他們的把柄。這個把柄不能直接免於他的災難，只能給他一個生的機會。後來，他的父親已經保不住他了。因為他在外星球屢戰屢勝，盛凜新的活下去的機會，被他自己抓住。
盛凜越來越厲害，聯合國的人越來越看不順眼，所以把他召喚回來了。
他們用非常拙劣，但有效的辦法，把盛凜身邊的人全部調走，分散他的軍權。
然後在某一天，指派給他一個任務，消滅涅柔斯星球，帶著新的軍隊。
按照盛凜的設想，他們遲早會有這一天，找個機會把他在一個偏僻的星球滅了。
也許就是這一天。
說來可笑，盛凜那時候反抗的意願並不大。
他真的太累了。
涅柔斯星球上的人，完美繼承了永恆星球人的特點，不喜歡爭鬥，所以他們很容易就把他們控制住了。
就在聯合國軍隊的人準備動手的時候，涅柔斯星球上的負責人，他們稱他為長老。
長老看到了盛凜後，眼睛就沒有從他的身上挪開過。
“看甚麼，想死啊。”盛凜一臉冷漠地惡聲惡氣。
“孩子，你不該是這樣的人。”老人彷彿看穿了他傷痕累累的靈魂。
盛凜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天賦，他似乎可以對人進行精神控制，可以在潛移默化中更改別人的意願。盛凜不知道他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本事。
但是和那個老人對視的瞬間，同樣的精神力量波動，讓他明白了一件事情，他也是有永恆血統的人。
接下來，老人用盡自己的精神力量，開啟了他腦子裡被強硬刪除的記憶之門。
很少的記憶。
但足以讓盛凜想起自己是誰，他也終於解答了一個困擾了自己多年的問題。
為甚麼他被聯合國針對？為甚麼他擁有精神控制的能力？為甚麼他終其一生都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可能還有點好笑，為甚麼他和盛沿長得一點都不像？
盛凜一邊在心裡開著關於自己的低等笑話，一邊忍不住流下眼淚。
他親眼所見，死去的父母。
接下來的問題也很好解決了。
為甚麼他帶隊去消滅涅柔斯星球，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活著回來。因為他一個人帶著涅柔斯星球的原居民，把聯合國的軍隊都消滅了。
他深知，就算他回去報告聯合國星球的人，行動失敗了，聯合國也只會再派人過來，他們不會放棄了。為了保住涅柔斯星球，在和裡面的人商量後，盛凜利用自己的職權，得到了永久的保護罩，在離開涅柔斯星球的同時，扔了下去，將涅柔斯永久圈了起來、保護起來。
宋堯應該是在盛凜帶著軍隊入侵涅柔斯星球的時候，恰好外出的星球人。他這些年來四處尋找科學家，意圖解開涅柔斯星球的保護罩。他以前遠遠見過盛凜一眼，記得他的臉。但是在兩人拉近距離後，他們立刻就明白了彼此都是永恆星球血統人。而且，宋堯也知道了盛凜是為了保護星球，才將他罩起來的。
這也是地球反叛軍為甚麼停止了傷害盛凜的原因。
盛凜回到了聯合國，找到了自己絕對信的過的手下，組建了一支用五年的時間就聞名星際的反叛軍。
阿南刻。
聯合國其實在那以後一直都在找機會消滅他，派他來地球，不過又是一次慣例罷了。
盛凜已經說完了關於自己的事情。
羅一諾靜靜聆聽著。
“你說了很多。”羅一諾說。
盛凜生氣，他這是嫌棄自己囉嗦？
“我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才足以和你的經歷相匹配。”羅一諾是覺得自己無法吐露相同的秘密，“雖然我有很勁爆的秘密，但是由於程式設定，我無法告訴你。”
“那你是選擇大冒險了？”盛凜壞心眼地問。
“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東西對我聞言是冒險。”羅一諾並不在意。
“你太天真了。”盛凜說。
晚一些，羅一諾被盛凜抱在懷裡騷擾，他把手放進羅一諾的衣服裡面，摸到他喘熄都停不下來。但是因為和盛凜的打賭，他不能反抗，所以只能靜靜承受煎熬。
“要不要乾脆告訴我，你很勁爆的秘密是甚麼？”盛凜咬他的耳朵。
羅一諾搖頭：“我不要。”
“那你自己難受吧。”盛凜冷酷無情。
羅一諾倍感折磨。
“你的身體的設定明明就很好啊。”盛凜非常滿意他性/愛仿生人的身體，“為甚麼總是想要換戰鬥仿生人的身體，一點都不好。”
“我不喜歡這個身體。”比如說現在，他就是因為這個身體的特性，所以才會這樣被你欺負的！
“我喜歡。”盛凜在他的耳邊，笑嘻嘻道。
羅一諾徹底暈暈乎乎，倒在他的懷中。
就是不喜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