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親一口
地下室裡, 羅一諾拿著筆，失落地在牆壁上亂塗亂畫。他這種行為確實是亂塗亂畫，但是他畫的都是精巧的設計圖。
羅一諾嘆了一口氣, 有點氣餒地坐在地板上。
犧牲了一個2型號的仿生人, 救了盛凜的生命。說實話，他並不後悔, 也未曾想要去對比值不值得。
羅一諾的手停住, 牆上的畫也就止步於仿生人被解析了的腦袋。
只是他的性格容易低落，而且第二代性/愛仿生人可謂是可遇不可求。
“呼。”羅一諾緩慢地吐出一口氣，然後舉起手中的筆。
在金伯利的別墅中，他光是想要操縱最新型號的戰鬥型仿生人，就不得不放棄群體操控。不是因為他的能力不夠，而是他的這一副身體在設計的時候, 是為了處理人類的性/欲而生的, 並沒有太多可以容納智慧板發揮的餘地。
這身體根本就不符合他的智慧板, 也不符合他的人格板。
他必須要想辦法找到一具最適合自己的身體。
既然他註定以後會更換身體，那麼現在放平心態, 也許會好一點。
“嗚哇。”好惡心，觸感真的和人類的腳一樣，但是沒有溫度。
見羅一諾明顯不想理自己，盛凜想了一想，突然伸出手，學著羅一諾之前在藏品庫的動作，摸著他的臉，然後暴力一掰。
唉，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是一個表現誠實的仿生人。
不用現在就說永遠吧。
因為好奇，盛凜直接伸出手，摸了一下一隻腳。
“嗯？”羅一諾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為了即將到來的日子，他必須要研究出最適合的身體。
“不啊，我沒有意見，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件事情。”羅一諾幽幽地告訴他，“你現在摸的是我以後的腳。”
“甚麼東西？我告訴你，普通的零件、稀有金屬，已經不能讓我快樂了。”羅一諾剛才才安慰好自己，現在心頭又湧起了委屈的情緒，“我永遠都不會再快樂了。”
最後, 他還是決定洩憤一般繼續在牆壁上塗塗畫畫。
當時羅一諾稍微用力，盛凜就知道自己要轉頭。但是羅一諾可沒有概念，所以盛凜是真的用了勁，就在他差點以為自己要把這個仿生人的腦袋都掰掉的時候，羅一諾終於轉過頭，正眼看他了。
撕開包裝紙後，一雙和人類的雙腳無任何差別的白皙的腳放在盛凜的前面。如果是腳控、或者是腿控，看到這麼一雙腳會瘋掉的。面板沒有任何瑕疵、白皙、光滑，筆直的腳，乍看纖細，但是肉飽滿。
地下室的門又一次被開啟。
羅一諾開啟了那個大盒子，然後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只是，到底是怎麼樣的身體, 才最適合自己呢？
雖然羅一諾很喜歡戰鬥型仿生人的體格, 但是他也知道, 戰鬥型仿生人對於智慧板的發揮度還不如自己現在的身體。
羅一諾不用回頭, 光是聽到腳步聲, 就可以知道來人是誰。
“如果是色號不合適，我會穿長褲。”羅一諾覺得他的辦法更簡單。
盛凜應該是聽到了他的話，但還是走到了他的身邊，並且坐了下來。
“我都幫你弄來零件了，好奇摸一下都不可以嗎？”盛凜知道羅一諾肯定有怨言，所以先發制人。
“你這麼一說，我覺得更應該摸多幾下了。不然裝到你的腳上後，肯定就摸不到了。”盛凜隨口開玩笑，然後感慨，“我還是第一次這樣看仿生人的零件，真的很神奇。”
盛凜正想說話，原本蹲著的羅一諾，一下子轉過身。他保持著蹲著的姿勢，然後躍過盛凜，一下子來到了那個盒子的面前。羅一諾走過去，看了三遍，終於可以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字了。他興奮地跳起來，然後拿起一旁的剪刀，把盒子拆了。
盛凜：“……”
在盛凜的蠻力控制下，羅一諾終於稍微冷靜了一點，他將釦子解開，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盛凜的背後有一個巨大的箱子，上面寫著：第二代性/愛仿生人腿腳部全套零件。
盛凜沒眼看了，他走過去，抱住羅一諾的腰，將他拔了出來。
羅一諾在拆大腿部分的表皮，他看到盛凜的動作後，立刻停下自己的手中的功夫，盯著他。
他的眼睛和智慧板，就是這世界上最大的搜尋引擎，只需要看一眼，他就知道里面的東西正是自己渴求的。原裝的零件放置得很嚴實，而且有工具卡著，羅一諾伸出手，沒有辦法搬出來，於是他乾脆把上半邊身體都塞了進去。
盛凜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的反應。
“看看這個。”盛凜指了指自己身後的東西。
羅一諾挪了一下腳步，背對著他，繼續做心態不好的鴕鳥。
羅一諾看了他一眼，放在地板上的腳微微往盛凜的方向靠近了一些，“真好運，這個腳的型號和色號，剛好是合適我的。”
“你先看看。”盛凜又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羅一諾總要回頭，才能看到他現在放在旁邊的東西。羅一諾雖然聽到了盛凜的話，但是他並不想轉頭。他不覺得現在除了第二代性/愛仿生人的零件，還有甚麼能讓自己開心起來。盛凜既然要送東西給他，必然是千挑萬選，他很感謝他的心意，然而他不覺得現在的自己能做出符合他期待的反應。
“不要管我啦。”羅一諾說, “我晚點就會正常的了。”
盛凜：“……”
羅一諾的表情相當可憐。
“如果色號不合適，你就說你曬黑了唄。”盛凜解決辦法簡單粗暴。
羅一諾看他不再亂動了，才繼續拆包裝。
“這個是送給你的東西。”盛凜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羅一諾安慰自己，安慰了半晌。
當羅一諾將所有的道具都放在鋪了毛毯的地面上的時候，盛凜終於知道，在自己要這些零件的時候，聶依然為甚麼要調侃自己了。
盛凜繼續在零件堆裡挑挑揀揀，“這些是電線？原來你的腳和腿裡面藏著這些東西。”
羅一諾驕傲地說：“很性感吧。”
盛凜聞言，沉默了兩秒鐘，問他：“你覺得性感的地方是電線和金屬片？”
“嗯哼。”不然還有哪裡性感的？
盛凜搖頭，失笑。
“可以了，點算完畢，是完整的腿部和腳部零件，我只需要換腳部的就可以了，其餘的收藏起來。”羅一諾滿意地用手指點在毛毯上，手旁放滿了金屬材料。
盛凜看著他的笑臉，問了一句：“心情好一點了？”
“哈。”羅一諾直接笑出聲。
看樣子，心情不止是好了一點。
“那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啊。”盛凜拿起一個小零件，舉起來看。他真的不懂這些東西，原來這些小東西聚在一起，就能讓一個仿生動起來嗎？
羅一諾是一個有來有回、感恩圖報的人，面對盛凜的要求，他覺得一點都不過分，“謝謝你哦。”
盛凜微微一笑，好吧，羅一諾終於稍微可以重新溝通了。
“你是為了救我，所以才把那個仿生人丟掉的。”盛凜拿著零件的手，笑著往他的方向一擺，“所以……我應該的，羅先生。”
羅一諾瞄了他一眼，然後風馳電掣，將盛凜的手掰開，把他手裡的零件沒收，放回原來的位置。
“你可真是有白眼狼的潛質。”盛凜氣笑。
“不是啦，萬一弄丟了一點東西，整個部位的功能都會有影響的。”羅一諾說。
“好的。”盛凜想，他不碰就是了。
“我沒有覺得是你的問題。”羅一諾低下頭，慢慢說道，“你也是為了救我，所以才去金伯利的別墅了。”
盛凜大為感動，羅一諾居然能說這樣的話。
“雖然你不來，我也能跑出去。”羅一諾補充。
盛凜咬牙切齒，他忍了一秒鐘，然後還是決定伸出手，用力掐他的臉。
“疼疼疼，住手，我的感知神經系統很敏[gǎn]的。”羅一諾求饒。
盛凜也不敢觸碰他太久的時間，很乾脆就放手了。
羅一諾捂著自己的臉，很是委屈地摸了摸。
“你的意思是，想要一些比較實質性的感謝？”羅一諾覺得盛凜掐自己，是因為自己道謝的方式不夠誠懇。
雖然他的想法和盛凜十萬八千里，但是盛凜還是點頭了，因為他知道，羅一諾對於實質性感謝的理解，大概就是幫自己製造一些機器。剛好，他最近想要一個自動折被子機器。明明所有的困難，只需要一個家務型機器人就能解決，但是羅一諾不知道為甚麼，就是不做。所以他只能把家務分開，然後讓羅一諾對應著生產一個又一個的機器。
如果你真的要感謝我的話，幫我做一個折被子的機器就好了。
盛凜這麼想。
羅一諾點頭，說：“我明白了。”
盛凜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莫名其妙道：“我還沒有說我想要甚麼呢。”
羅一諾突然站起來。
盛凜對於他奇奇怪怪的行為，已經波瀾不驚了。
因為面前都是重要的零件和道具，所以羅一諾從後面，繞著毛毯走了半個圈，走到了盛凜的身後。
盛凜覺得自己話說早了，他果然還是覺得這個仿生人的奇怪超乎他的想象，他到底想要做甚麼，他猜不到……
所有的思考中斷於下一秒。
羅一諾從背後抱住盛凜，然後側過頭，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盛凜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然後傻愣愣地轉過頭。
羅一諾還沒有走開，所以臉就在他的旁邊，對上盛凜震驚的眼神，以冷漠聞名地球，實際上只是反應慢的仿生人慢慢笑了，由於系統的習慣，他的嘴角先上揚，隨後是眼睛，慢慢彎起，綠色的寶石一下子從清澈的水底拿出來，展現於世人的眼前。
“謝謝你送我的東西。”羅一諾的雙手垂落在他的胸`前，溫柔說道。
盛凜還是沒有回過神，他琥珀色的眼睛定定看著羅一諾，瞳孔一震。
如果他的眼睛是實際的琥珀，可以將看過的都記住，將念頭都封存，盛凜覺得，自己一定會將眼前的這一幕永遠儲存起來。
此時此刻，他終於知道那個他得不到的柯羅諾斯世界，究竟多麼有用，為甚麼所有人都在渴求。如果他可以像那些人一樣，將這一秒鐘發生的事情錄下，永遠反覆播放。
他相信，就算他的生命猝不及防走到了盡頭。他也可以在死前，用一種悠然心態，再一次欣賞這雙眼睛和笑容。
“換零件去咯！”羅一諾鬆開手，興高采烈地撲向一堆金屬材料。
等羅一諾卷著所有的零件到工作的桌子上，盛凜才回過了神。他的脖子僵硬地轉過去看著羅一諾的背影，羅一諾正舉起一個零件，在燈下觀察它的構造，滿意地笑了。盛凜收回視線，然後莫名其妙，他感覺自己起了雞皮疙瘩，最後頭疼地捂著腦袋，倒在地板上滾來滾去。
甚麼？甚麼東西？
甚麼？究竟是怎麼回事？
羅一諾沒有理會他的發神經，拿起錘子，正在敲東西。
他的手藝精湛，製造出來的東西不偏不倚，一毫米的差錯都沒有，羅一諾滿意地笑了。
“嘿嘿。”
盛凜在地板上滾夠了，他一下子爬起來，朝著羅一諾喊：“喂！”
“我在忙呢。”羅一諾告訴他。
“你為甚麼親我啊？”盛凜直接問了。
他心煩意亂！
“因為你是色魔。”羅一諾覺得沒有錯的，“這樣的感謝，符合你的定位。”
盛凜張開嘴巴，想要辯解，但是實在是說不出話。他憋了一下，然後用手臂擋住紅了的臉，又一次倒在地板上。
“噗啾。”阿咘來到了盛凜的身邊，疑惑地看著他。
心臟跳得好快。
“叭叭叭。”機械章魚直接囂張地從盛凜的身上爬過來爬過去。
“小八，自己去玩。”盛凜沒有心思管它。 章魚小八聽到命令，立刻伸出一個爪子，一下子抓住阿咘。
阿咘：“噗？”
小八將阿咘踢到了一旁。
“啊噗啊噗！”阿咘圓乎乎的身體在地板上滾了幾圈，然後憤怒地邁著小短腿，找小八算賬。
兩個小機器人打了起來，就在盛凜的旁邊。
盛凜本來在思考的，但是兩個小機器人太折騰了。
阿咘被踢飛。
阿咘被扔走。
阿咘被八隻爪子按在地上打。
盛凜無奈地坐起來，一手拎著阿咘，一手拎著小八，將他們分開。
“啊噗啊噗啊噗！”一直被欺負的阿咘憤怒到極點，小短腿在空中瘋狂交錯踢。
“叭叭叭叭！”你來呀！你來呀！
謝謝你們，他更頭疼了。
羅一諾準備完畢，需要專心給自己換腳，所以把盛凜、阿咘和小八都趕出了地下室。
他不想給盛凜看到接下來出現的畫面。
羅一諾啟動了一個放在角落裡的機器，他的手觸控機器，連線他。
機器睜開眼睛，眼底一片綠。
這是可以做精密操作的機器人。
羅一諾早就準備好了所有的東西，他和機器人同步走到已經打掃好的工作臺前。隨後，羅一諾躺了上去。
機器人清潔工具，來到了羅一諾的身體旁。
自己給自己換零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羅一諾看著機器人，也是看著自己，將仿生人的腳一下子卸掉。扭開了外殼，腳裡面的金屬和線纜都暴露出來。
他是覺得金屬和電線很性感，但是人類一定不會這麼覺得。
羅一諾覺得，如果自己看到了盛凜驚詫的眼神，一定會非常憋屈。而且他知道，從小在征戰，沒有怎麼和仿生人相處過的盛凜，一定會表現得非常誇張。
人類脆弱、易變而又恐怖。
如果他們意識到了，機器原來真的是機器啊，有可能一瞬間就會改變感情。
羅一諾一邊想著一些有的沒的東西，一邊給自己做手術，動作精準。
燈光下，白皙的腳從美麗的人型機器身上被拿掉，畫面美麗又詭異。
羅一諾睜著眼睛，看著新的腳落到自己的身上。
這一隻腳，剛被色魔人類摸過。
這一個念頭真是可怕，他感覺身體有點發熱了。
幸好操控的機器不受任何身體屬性控制，依舊可以冷漠地操作工作。
“呼。”羅一諾的雙手放在胸口前，仰起臉，看著燦爛的燈光。
盛凜在一樓，他原本以為羅一諾很快就能換上新的腳。但是直到他睡覺前，地下室的門都沒有開啟。他沒有辦法，只好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盛凜嘗試去扭開地下室的門，門依舊是緊鎖的。
“噗啾。”阿咘看到盛凜的動作，從地板上，沿著他的腳，一直爬上去，爬到他的手臂上，然後蹭了蹭他的面板。
不用擔心，這個時間是正常的，主人的身體很細緻，所以除錯需要很多時間。
盛凜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
羅一諾沒有空，盛凜留在家裡也沒有意思，所以他乾脆去上班了。
杜如荀看到他出現，有點驚訝：“表哥，你不是在家裡看著羅一諾嗎？”
盛凜眼睛都不眨，就撒謊：“他想一個人靜靜。”
杜如荀撒了一把淚，“長的好看，也不盡是好事啊。”
盛凜笑了笑。
“你也是帥哥，你們家基因真好。”杜如荀誇獎道。
“因為我的母親是永恆星球血統人。”盛凜說，“據說，永恆星球的人長相都比較好看。”
“永恆星球啊。”杜如荀當然是知道這個星球的，在知道羅一諾也是來自永恆星球后，他立刻就著手查過，那是一個神奇的星球，裡面的血統人精神力量強大，長相美麗。他們崇尚自然文化，較少和外界交流。因此，他們的自然資源豐富。當年，星辰帝國還在的時候，為了掠奪資源，強行進攻永恆星球，並且毀滅了星球。活著的永恆星球人從此四處逃竄、流離失所。因為血統特殊，所以只要沾上他們血統的人，都會有一個永恆星球血統人的記號。
這件事情，有時候讓人覺得頗為諷刺。
永恆星球不永恆。
“你應該只是暫時來地球的吧。”杜如荀點了一隻煙，看著盛凜。
他看人的眼光不錯，盛凜不是那種安於地球的人。
“杜司令呢？”盛凜反問他。
“我啊。”杜如荀吐了一口煙，表情有點惆悵，“不知道。”
煙霧往上漂浮。
“海盜生活就是漂浮不定的啦，哈哈哈哈哈。”杜如荀大笑。
盛凜向他要一隻煙。
就在杜如荀準備拿煙給盛凜的時候，他們的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吹口哨的聲音。
杜如荀皺眉，搞屁啊，那群小兔崽子。
盛凜看杜如荀不動，自己動手，從他的手中抽走那隻煙。就在他準備點上火的時候，杜如荀笑著朝對面招了招手，然後也輕浮地吹了一聲口哨。
“大美人，今天終於想起你在這裡有份工作了？”杜如荀笑道。
嘴裡含著煙，盛凜轉頭。因為太陽在他的側邊，盛凜一下子就被陽光晃了一下，他皺了一下眉頭，稍微用手擋了一下太陽，然後再轉過頭。看到來人，他也是一愣。
羅一諾穿著寬大的白色長袖衣，衣服上面橫著黑色橫豎條紋，就像是十字架的形狀一樣，他搭配了一條到膝蓋的短褲，一雙棕色的靴子。他今天難得梳好了頭髮，將眼鏡摘了，就這樣出門。在陽光下，他綠色的眼睛看起來更加透澈了。
怪不得那一群小兔崽子瘋狂調戲他。
可惜，他們選錯人了，羅一諾可以說是毫無反應，直接穿過人群，來到這裡。
看到了盛凜，羅一諾直接走過去。
盛凜的性格就是不容易糾結，雖然他還是不明白羅一諾那時候親自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他明白，擁有奇特體質，思想又和其他機器不同的羅一諾，一旦自己稍微過分一點，主動權就是在自己這一邊。
“諾諾！”盛凜的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火的煙，擺出高興的表情，張開雙手，向羅一諾迎去，一副要擁抱他的樣子，“你終於可以出門了，我好欣慰，表哥抱抱！”
杜如荀冷笑。
不要說自己，他覺得就算是所謂的表哥，羅一諾也是不給抱的。
羅一諾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盛凜，咳嗽一聲，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然後沒有拒絕，讓盛凜攬了他一下。
杜如荀的煙掉了，燙到了自己的腳。
“草！”好燙！
杜如荀看到了這一幕，更加確定羅一諾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創傷。
於是乎，他決定請羅一諾和盛凜去喝一杯咖啡。
“他不喝咖啡。”羅一諾指著盛凜，“他喝星空汽水。”
星空汽水，聯合國小學生的最愛。
盛凜還沒有來得及解釋，杜如荀就買了三瓶星空汽水。
“我沒有喝過這東西，我也嚐嚐。”杜如荀說。
三人在政府專門休息的茶水間喝汽水。
杜如荀知道羅一諾最近都沒有出門，所以特意和他講述了一下金伯利的慘烈死狀。
“那麼，那些藏品該怎麼辦？”羅一諾的腳伸直，腳腕左右搖擺。
盛凜看了一眼，將他的褲腳往下扯一點。
“金伯利已死，沒有遺囑，沒有遺孀也沒有任何繼承人。”杜如荀說，“他的資產，藏品屬於他的資產，按照銀河星際財產權，他死後的所有東西，屬於……現在的地球所有者。”
“你嗎？”羅一諾問。
“我也想啊！但是我沒有正式檔案！”杜如荀氣死了，金伯利死後那麼大筆錢啊！
羅一諾已經喝完汽水了，吸管吸到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從法律層面上說，屬於那個狗屁盛凜！”杜如荀痛心疾首。
“啪。”吸管從羅一諾的嘴上鬆開，掉進罐子裡，然後震驚地睜大眼睛。
盛凜聞言，仍舊面無表情地喝汽水。
“氣死我了！那麼多的錢！那麼多的東西！便宜死他了！”杜如荀好恨啊！
就在杜如荀想要照慣例，抹黑一下盛凜的時候，他的手下聯絡他，說有事情。
杜如荀只好暫且離開了。
他一走，盛凜終於眼睛瞄過去，問羅一諾：“你今天搞這樣跑過來，是要幹嘛？”
羅一諾聽到他的問題，放下汽水罐子，興高采烈地站起來，在盛凜的面前跳了跳。
“看！完全完美！”他說他的新腳，他是特意來展示給盛凜看的。
盛凜的眼睛往他的腳和腿瞄了一眼又一眼，然後拍了拍旁邊的凳子，示意羅一諾坐下。
羅一諾挨著他坐。
盛凜：“……”
有詐。
“給你看看這個。”羅一諾開啟了螢幕，調出了一個畫面。
盛凜看了，一個20億元的轉軸。
“這個轉軸超級厲害，你知道嗎？如果地球不轉了，用了這個零件，甚至可以讓地球重新轉起來，是不是很厲害！”羅一諾的語氣很興奮。
“所以呢？”盛凜還咬著吸管。
羅一諾笑了笑，然後將下巴放到盛凜的肩膀上，抬眼看他，眼睛閃閃發亮。
盛凜說一點心猿意馬都沒有，那一定是騙人的。
“買嘛。”羅一諾說。
盛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