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天空的星星
羅一諾將腳踏車停好, 隨意放在賭場的門口。
盛凜站在一邊等他，賭場的老闆娘掐滅菸頭，領著他們兩個人進去。
在進去之前, 老闆娘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嘆了一口氣，說道：“你這樣的人, 不應該來這裡。”
“你看, 我就說。”盛凜轉身就用食指指著羅一諾，他一臉嫌棄，在他的腦袋旁邊點點點，然後又對著他的肩膀點點點。
都說他這樣的人來貧民區很危險，幸好他今天睡覺沒有醒來去工作，才能陪你過來。
羅一諾剛戴好手套, 茫然地看了盛凜一眼。
他又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了, 有甚麼好危險的？
“我說你。”老闆娘打斷盛凜的話, “他一個邋遢的科學家，安全係數還可以。”
羅一諾聞言, 學著盛凜剛才的的樣子, 對他指指點點。
盛凜翻白眼。
羅一諾手指點上癮了, 在路過盛凜的時候，直接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往這邊走吧，就不需要路過賭場的大廳了。”老闆娘按下了電梯的按鈕。
“嗯哼。”盛凜嘴角一勾，冷笑了一聲。
明亮的光、漂亮的仿生人、紅酒佳餚，優雅地坐在沙發上下注的人。
“這裡。”男人上前幫忙，將昏迷中的人翻過身，露出後頸的序列碼。
“在賭場裡面，是沒有鏡子的，你知道為甚麼嗎？”
當羅一諾走前，看到了男人的臉的時候，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就是第三層地下賭場。
盛凜搖頭。
盛凜看著羅一諾，拳頭癢。
“熟人？”盛凜擠到了他的身邊。
電梯繼續下降，終於在某個深度，停了下來。
盛凜一愣，然後眼神左右飄移，說：“我要求高。”
羅一諾解釋完，問一旁的男人，“他的柯羅諾斯序列碼在哪裡？”
三人乘坐透明的電梯，直接往下落。
服務生將位置讓給他。
“我信你。”羅一諾補充完了。
老闆娘並不在意這樣的景象。
盛凜誇張地往後歪了一下，然後惡人碰瓷, 道：“賠錢！”
“不過也沒有事，在天黑前離開就可以了。”老闆娘笑, “在這裡的人, 還不至於太亂來。”
“你就是柯羅諾斯世界的科學家嗎？你快要看看，我們最近的大主顧不知道為甚麼突然倒下了，我們找了仿生人醫生，那個仿生人說他的身體沒有問題，是柯羅諾斯世界出了問題。”
羅一諾眼睛一眨，掃描序列碼，然後手在空中一拉，拉出一個透明螢幕。
羅一諾和盛凜站在一起，突然給他科普一個知識。
螢幕上一下子出現十一個輸入框，第一個框主動輸入了一條長長的數字，那就是男人序列碼的實際數字。
羅一諾忽而笑了：“哈。”
那些人看起來並不是貧民，為甚麼會出現在貧民區？
機器人和仿生人是不可以對柯羅諾斯世界進行任何調節的，所以他們只能在地球資訊網上，尋找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的人。大資料，為他們推薦了一個可以解決這個困難的人，也就是羅一諾。
老闆娘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根菸，叼在嘴裡，不點燃，看著羅一諾笑笑，她說：“會在這裡流連不走的人，就算沒有來這家賭場，賬戶裡的錢也是留不住的。”
如果羅一諾想要全面檢視他的序列碼，需要正確輸入十個密碼指令。
老闆娘回頭看了一眼, 當他發現奇怪的科學家說完那番話後, 那個氣質與這裡格格不入的青年人就追上去扯他的衣服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人家那個問題不是問自己。
“如果你那麼了不起，為甚麼現在還是單身？”羅一諾不信。
“我來看看。”羅一諾走過去。
“他會很受歡迎嗎？”羅一諾明知故問。
“哼。”盛凜得意地撥了一下劉海，“以前我出現在宴會上，人群中，一半以上的目光都是屬於我的。”
雖然他們不用進去賭場，但是在電梯裡面，可以看見賭場裡的風景。電梯下降了一段時間，才出現了賭場，賭場有三層，最上面，是最普通的賭場，人滿為患，地方陰暗，穿著陳舊衣服的潦倒人，拿著籌碼，擠來擠去。第二層，比起第一層明亮了一下，還有自助食物。這一層的人稍微少了一些，但是他們的臉一樣暗淡無光的。第一層和第二層之間相隔不遠。但是第三層，下降卻花了一定的時間。
這裡是員工休息的地方，不過沒有人在外面活動。這裡一排排都是房間，大家都在自己的獨立空間裡，緊閉門鎖，不願意讓別人打擾。
沙發上躺著一個男人，然後，一個穿著服務生衣服的男人正在他的旁邊，著急地幫他扇風。聽到了門開的聲音，服務生著急地看了過去。
老闆娘領著他們兩個人，走進了其中一間屋子。
入侵別人的柯羅諾斯世界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不是。”羅一諾說，“我從韋樹的家回家的那條路上，會路過貧民區和半貧民區、以及我們家的一個十字路口，這個人總是在下午的時候呆在那個十字路口，所以我撞上過他四五次。”
“因為賭場一旦有鏡子，賭客就會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潦倒樣子，很容易如夢初醒，離開賭場的機率就高一些。”
羅一諾的手在空中鍵盤飛速地敲打著。
在場的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開啟別人的柯羅諾斯世界，全部屏息等著。
羅一諾不斷破譯著秘密。
漸漸的，第二個框的密碼填充上了。
准入許可。
找前幾個密碼，羅一諾花的時間比較多，當密碼框輸入到第五個的時候，他的速度就快起來。
准入許可。
准入許可。
密碼全部正確，允許開啟柯羅諾斯世界。
羅一諾的手往上劃了一個大圈，拉開。
頓時，浪潮般的數字世界塞滿了整個空間。
這些數字和文字都是浮在空中的投影，但是服務生和老闆娘還是被嚇了一跳。
羅一諾在自己手的旁邊，繼續拉開一個鍵盤，手快速敲打著。
他不斷地檢查，終於，手停了下來。
在場的其餘三人看著羅一諾。
羅一諾腦袋一歪，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有點奇怪，我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情況，我再檢查一遍。”羅一諾說完，手舉起來，點在空中螢幕的某個地方，然後瘋狂滾動螢幕。
當螢幕自動滾動後，羅一諾雙手抱胸，綠眸冷冷地看著這一串資料在自己的眼中流淌。
檢查完畢，羅一諾可以確定他的柯羅諾斯世界是哪裡出問題了。
“一，這個人用了很多電子癮品。”所謂電子癮品，就是一種禁止出售的晶片，只需要植入，就可以引發人的極致興奮狀態。這種東西在貧民區，隨便就可以買到，“二，也是他突然昏迷的最主要的原因，他的柯羅諾斯世界儲存記憶的板塊，在短時間內缺失了三次。”
“甚麼……甚麼缺失？”服務生傻了。
“嘶。”老闆娘聽到了這話，倒是恍然大悟了。
盛凜轉頭看他。
“我之前是有聽說，城裡有一個有錢人最近在貧民區找樂子，購買人的記憶。怪不得這個死窮鬼，突然一下子多了那麼多錢，他在這裡都快要輸了一百萬渺星幣了。”
“他一下子缺失了三塊記憶，而且我感覺，應該都是短時間內的記憶，所以故障了。”羅一諾說。
“他缺失的是甚麼記憶？”老闆娘感興趣了，“我想知道，到底是甚麼記憶居然可以賺差不多一百萬。”
羅一諾搖頭，遺憾地告訴她：“沒有了的東西，無法查詢。”
老闆娘“嘖”了一聲，然後食指挑了一下嘴上的煙，立刻，煙點著了，“那怎麼樣？死定了？”
“不至於。”羅一諾說，“將記憶儲存在柯羅諾斯世界的人，被剪下的記憶無法恢復，但是我可以編造一段資料作為記憶填補進去，然後再將他的電子癮品拔除，他應該就可以醒過來了。不過……”
大家看向他。
“這個人如果再對自己的記憶操作多一個一次，他的柯羅諾斯世界就會崩潰。”
“成為失敗品？”盛凜笑了。
失敗品就是柯羅諾斯世界無法和腦子融合的人，一旦成為失敗品，只能靠自己的腦子記東西，靠自己的能力去學習。在這個知識一鍵入腦的時代，失敗品就永遠都無法企及有柯羅諾斯世界的人。
最可怕的是，一旦成為失敗品，周圍的人就會排斥你，很多地方你也不能待下去了。
“失敗品，而且是傻子。”柯羅諾斯世界可以是人的大腦全方面連線的，一旦損壞，人的腦神經也完了。
“不管了。”老闆娘才不管後續的事情，“快把他喚醒，他還欠了我們幾十萬呢！”
“好吧。”羅一諾說完，手捏著下巴，蹙眉思考。
“快呀。”老闆娘催促他。
“老闆娘，這是很精細的工作，他肯定需要一些思考的空間。”服務員出聲阻止老闆娘干擾羅一諾，說實話，他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對別人的柯羅諾斯世界進行操作，瞠目結舌之餘，對羅一諾的佩服感情滔滔不絕
羅一諾蹙眉，苦思冥想，甚至還上手去按太陽穴。
盛凜還是第一次看羅一諾這個樣子，看來這一次的工作確實不容易。
“那個……”羅一諾準備許久，終於開始繼續工作，他一邊打字，一邊念出聲，“十四日，天氣晴，我今天早餐吃了一碗麵，備註，便宜的，價格適合貧民的，中午，我在路上逛街，遇到了一隻貓，備註，人工克隆產品。那隻貓是黑色的，嗯……會喵喵喵叫個不停……嗯……”
羅一諾苦惱地抓了抓腦袋後面的頭髮，他有點編不下去。
他這堪比小學生日記的內容輸出，讓在場的人沉默了。
仿生人對數字敏[gǎn]，對於程式精準執行，但是沒有想象力。
編入一段虛假的記憶，雖然困難，但是羅一諾還能應付，但是具體應該編出甚麼內容，才能將空缺了的記憶內容填補進去，羅一諾毫無頭緒。
“去了超市，代餐食品打特價，買三件七折。”羅一諾咬住嘴唇，腦子裡面沒有任何具體的畫面，“超市著火，大家逃走，我也逃走。火勢太大，我在門口，眼看著一個人渾身浴火，火苗往上躥，他的身體將會變成灰燼。”
對於仿生人來說，人被燒成了灰燼，和超市商品打特價，是一個層面上的事情。
他的故事越編越離譜，就在大家想要阻止他繼續說出更可怕的話語的時候，羅一諾沒有絲毫不對勁的感覺，按下了確定的按鈕。
“好了！”
三人：“……”
他們為那個男人默哀。
帶著這樣的記憶，到底要怎麼生活啊，會懷疑人生的吧。
羅一諾是一個謹慎的人，填補完記憶內容後，他沒有馬上合上男人的柯羅諾斯世界，而是繼續檢查了一遍。確實萬無一失後，他才收起了所有的資訊。
男人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恢復意識，老闆娘在這個期間，帶著盛凜和羅一諾還有服務生玩了一些小賭博遊戲。羅一諾過目不忘，對於數字極度敏[gǎn]，最後，他一個人贏了全部的籌碼。 老闆娘有點意外地看著他。
“時間到了。”羅一諾對時間的感知很精準。
他們緊張地看著躺在沙發上的男人。
在羅一諾的通知過後，大約過了十幾秒，男人的手腳動了一下，然後嘴巴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羅一諾站在旁邊觀看他的情況，順便摘下眼鏡，用手套擦了擦鏡片。
男人一醒來，就看到了在他面前，用冰冷的眼睛俯視自己的羅一諾。
羅一諾將眼鏡戴上，問他：“你還好嗎？”
“是……是！我沒有事！”男人聽到他的問話，急匆匆地想要坐起來，但是他的腦袋一陣眩暈，人一動，就倒了回去。
羅一諾微微點頭，得到了男人的回覆，他走到老闆娘的面前，朝她伸出手，擲地有聲道：“給錢。”
工作完成了。
老闆娘眼睛都不眨，就乾脆地把錢劃給他。
有這樣技術的人，可不能拖欠錢。
收到了錢，羅一諾就朝盛凜示意，準備離開了。
“等等，等等！”男人看他離開，連忙出聲喊住他。
羅一諾回頭。
男人急切地從沙發上爬著坐起來，他的臉上都是紅潮，殷切地看著羅一諾，說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那麼漂亮的綠色眼睛，你真漂亮，可以留個聯絡方式給我嗎？”
“第一次嗎？”羅一諾疑惑地指著自己。
他真的真的對外貌沒有甚麼想法和意見，但是從客觀的角度來說，羅一諾不覺得自己屬於容易讓人忘記的長相。
男人聽到他的回覆，還以為自己不夠真誠，立刻補充道：“我是第一次看見那麼喜歡的人。”
羅一諾伸出手，摸了一下頭髮。
他今天因為騎腳踏車要帶盛凜，所以讓阿咘在家，這個人對自己沒有印象，但是說不定會記得把他踢了兩次的阿咘。
盛凜聞言，卻是皺眉。
這個男人丟失了三塊記憶……
“這樣吧，請你收下我的聯絡……”男人正準備把自己的聯絡方式傳輸過去。
盛凜伸出手，搭在羅一諾的肩膀上，開啟門，推著他離開。
“幹嘛？”羅一諾看著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注意力成功被轉移。
“那個人不是說，為了安全，我們兩個人最好在天黑之前離開嗎？為了我的貞操安全，我們還是快點走吧。”盛凜將他帶出這個房間後，立刻將門關上。
“你說的有道理，我要保護你。”羅一諾贊同地點頭，“但是你再不挪開手，我就要……”
盛凜聞言，立刻將手撤開，甚至舉起來，以示自己的清白。
兩人走進升降機。
盛凜和羅一諾在密閉的空間裡，並肩站著。羅一諾精準的感知系統，在不經意碰到盛凜的時候，甚至可以知道他的身體體溫是多少。
羅一諾抬眼看他。
他的肩膀上留著盛凜剛才的溫度。
你身為一個機器，不會渴求人類的溫度嗎？
忽然之間，羅一諾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盛凜在升降機往上的時候，再看一下這個奇怪的地下賭場。
電梯上去的速度很快，就在快要到達地面的時候，盛凜卻見原本在旁邊的人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在盛凜疑惑的眼神中，羅一諾用非常碰瓷的姿勢，鑽進他的懷裡，在他的懷裡蹭了一下。
就像是貓靠近人類一樣。
盛凜還沒有回過神，電梯就到了，門開啟了。
羅一諾在門開的一瞬間就走出去了。
盛凜摸了一下臉，他剛才是……幻覺？
“快來！”羅一諾在喊他了。
盛凜走出去，羅一諾已經騎上了腳踏車，並且興高采烈地拍了拍後座，歡迎盛凜的到來。
他的臉上笑容過於燦爛，讓盛凜忍不住望了一下天空。
晚點不會下雨吧。
盛凜坐上了腳踏車的座位，羅一諾立刻蹬著腳踏車，順暢地駛離這個地方。
路上，依舊有人在盯著他們。
盛凜視若無睹，忍了幾分鐘，然後憋不住，伸出手，扯了一下羅一諾寬鬆的腰間衣服。
羅一諾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勉強可以扯衣服，但是不要碰到我。”
“憑甚麼你可以碰我，我不可以碰你？”盛凜不滿。
“我有分寸啊。”
“你有分寸，剛才就可以佔我便宜？”盛凜終於找到機會反擊他了。
“哦。”羅一諾反省，“那我下次不了。”
盛凜：“……”
最近城市準備入冬，所以天黑的時間就早了許多。在腳踏車路過一條長長的上坡的時候，天空已經完全黑了，今天天氣不錯，晚上出現銀河。跨越千萬年時光來到地球的星光，在黑色的天空鋪就一條閃閃發亮的發光軌道。邊緣的荒野沒有燈光，而遠處的城市，明亮輝煌，建築物直衝天際。
盛凜坐在腳踏車的後面，感受風吹過髮絲。他看著羅一諾的背影，伸出手，順應慾望捏住羅一諾飄起來的衣角。
“那是仙女座星系。”羅一諾仰頭看著天空。
盛凜聞言，也抬起頭。
“我曾經路過仙女座星系。”羅一諾告訴盛凜。
“我也經過過。”盛凜不知道他有甚麼好得瑟的，誰沒有在太空中飄來飄去啊。
羅一諾笑了。
當時靠得越近，他就越是覺得不可思議。
“我在那一刻看到的星光，需要過多少，才會到達地球呢？”羅一諾問盛凜。
“你算不出來嗎？”雖然盛凜不知道羅一諾是怎麼回事，但是幾件事情已經可以證明，這個仿生人有著優秀的能力。
“可以。”羅一諾說實話，“甚至在我產生這個念頭的時候，我已經算出來了。”
“真厲害啊。”盛凜誇他。
羅一諾聽到這句話，回過頭，眉眼彎彎，看著他笑。
“還好啦。”他說，故意謙虛。
羅一諾的臉在星光下，顯得更加不真實。
完美的人造物。
盛凜這麼想著，眼睛卻無法從他的身上挪開。
只是人造物。
“咔嚓。”空氣中，突然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是我的腦神經終於斷了嗎？”盛凜問。
“不是。”羅一諾有問必答，“是腳踏車的鏈子脫了。”
“甚麼意思？”盛凜這是第一次見腳踏車。
羅一諾現在正在上坡，一掉鏈，他就無法控制住車子，輪胎滾動，兩人一下子順著坡的角度，滑了下去。
“哇哇哇！！！”盛凜發出了驚恐的聲音。
天曉得，當初他乘坐的機甲爆炸了，他都沒有發出那麼丟人的聲音。
千鈞一髮之際，訓練有素的盛凜下意識攬過羅一諾，然後在車子經過草坪的時候，抓著羅一諾棄車，摔在了草坪上。
腳踏車也摔在了一旁。
兩人在草坪上滾了兩三圈。
最後，羅一諾打底，盛凜壓在他的身上。
“嘶。”盛凜連忙手撐起來，然後抬起頭，問道，“你沒事吧？”
“呼。”羅一諾的胸膛鼓動，眼鏡早就不知道掉哪裡去了，他瞪圓眼睛，綠色的眼眸清楚地映著天上的星辰。
盛凜看著他，愣了一下，隨後眼睛晃神。
“腳……腳……”羅一諾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他原本就脆弱的左腳受傷了。
盛凜：“……”
不一會兒，羅一諾修好了腳踏車的鏈子，盛凜騎車，羅一諾坐在後座。
幸好在羅一諾騎車的時候，盛凜就明白瞭如何操作這個機器。
羅一諾伸出手，抓住盛凜的衣服，在車子的後座，發出了哭泣的聲音。盛凜為此轉頭看了好幾次，好傢伙，這個仿生人，是光打雷不下雨，一滴眼淚都沒有。
“我只是在表達自己的悲傷。”羅一諾說。
“啊！你不會自己在星球交易網上面買一個仿生人嗎？”盛凜無奈。
“戰鬥型號機器人有購買要求，平民不可以買，我雖然可以偽造身份，但是戰鬥型仿生人是公司親自送上門的，我要是填寫地球的地址，很容易曝光我有問題。其他的仿生人，出廠就啟動，啟動後，那就是活的仿生人，你難道讓我去謀殺他們嗎？”所以他才需要盛凜幫他買東西啊。
盛凜無言以對。
羅一諾原本只是抓著他的衣服，突然抱住他的腰，將臉靠過去，繼續發出抽泣的聲音。
“嗚嗚嗚。”
“喂。”
“嗚嗚嗚。”
盛凜閉嘴了。
羅一諾的手攬著盛凜，靠在他的身上，像是初生的嬰兒找到了溫暖的懷抱。
天空的星星啊，漂亮得有點浪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