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要養人類了
自封為地球正式政府的會議室裡，杜如荀連線上了他們星際盜賊和黑市專門用的網路，他打了一筆錢過去，想要換取盛凜的資料。
收到了錢，對面的人毫不猶豫就發來了一份文件。
盛凜，四十五歲，五重星系聯合國上校。
父親：聯合國秘書長特使，盛沿（已離異）。
母親：隕落星球富豪，珍妮·舒特（已離異）。
看到這行字，杜如荀下意識“嘖”了一聲。像他們這種人，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特權階級，生下來輕輕鬆鬆就擁有財富和地位的人。
四十五歲，在這個人均能活三百多歲的年代，算是年輕的了。這個年紀爬上上校的位置，杜如荀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這個人走後門，本質是一個草包。
檔案繼續往下。
履歷：十一歲既加入封閉訓練營，二十歲加入軍隊，在戰爭中表現出色，一路升遷。在二十三歲後，已經擁有獨立軍隊，殲滅了星辰帝國的餘黨，並且在壓制反抗軍中有卓越的成就。四十歲的時候，被封為將軍，是聯合國歷史上最年輕的將軍。人稱，戰爭瘋子。
杜如荀嘴角的笑容變得有點勉強了。
杜如荀張開嘴巴：“嘖！”
因為此事，盛凜遭到了貶職，由將軍貶為大校。
此後，盛凜連續失誤，懈怠工作，直到今天，降為聯合國上校，兵權被革除，僅作為身份象徵保留名號。
從前的盛凜名氣很大，人人忌憚。現在的盛凜，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只是一個混子，還是一個花錢如流水，有事沒事跑去宴會裝逼的混子。屬於多吃一頓飯，聯合國都覺得浪費錢的存在。
他已經收到了在聯絡點a蹲點的兩名隊員死亡的訊息。看來，這一位傳說中的戰爭瘋子還活著。他必須要在他聯絡到聯合國之前，將他趕盡殺絕。盛凜比他想象的棘手，這確實是意外。
對面的人回：接管地球。
這是盛凜的個人史，最大的滑鐵盧。
但不管怎麼樣，地球已經是他的東西，不會讓給任何人。
五年前，盛凜前往涅柔斯星球清理叛軍的時候，遭遇了叛軍聯合本地人的埋伏，所帶的軍隊全部湮滅，獨自一人乘坐機甲逃離。之後，涅柔斯星球啟動了不可逆的屏障將整個星球罩住，完全杜絕了聯合國的進發。
不一會，地球的杜如荀收到了訊息。
杜如荀又打了一筆錢過去，問了一個問題：盛凜此次來地球的目的。
遙遠的某個星球，某個壞心眼的人正在喝茶，然後就聽到了自己特意設定的柯羅諾斯世界傳來了一個雄厚的呼喊聲：到賬，一千萬渺星幣。
“哈哈。”月河道愉快地笑了。
資訊繼續：我有兩個勁爆的特殊訊息，如果你願意支付一千萬渺星幣，我就將這兩個資訊賣給你。
杜如荀手中的酒差點撒螢幕上去。
他發現盛凜的檔案下面帶著的一大串戰役，都是記入史冊的恐怖戰爭。而這些爭鬥，無一例外，都是由盛凜的勝利，取得了終結。
對面的人繼續打字：盛凜已經在聯合國甚麼都不做，白吃白喝，利用特權混來混去。聯合國的人看他不順眼很久了，於是在所有管轄星球裡找了一個離聯合國偏遠，並且夠折騰人，還有事情做的星球，打算將盛凜下放。他們開會後，一致決定為地球。盛凜的身上有聯合國的委任狀，以及星球管理中心的正式證書。地球，已經為他所有。
杜如荀手裡拿起一杯烈酒，晃了晃，然後喝下。
杜如荀：一千萬！你怎麼不殺了我啊！
對面的人：呵呵，不要拉倒。
看到這條資訊，杜如荀更加確定自己沒有打錯人了，地球，應該是他的東西了，他不會放任別人拿走的。
對面人繼續傳送資訊：按照我的情報，盛凜應該已經到達地球。
YHD：一，反叛軍已經知道盛凜前往地球的訊息，正準備派人來刺殺他，似乎是為了報仇。二，盛凜這次來地球，還有一個秘密任務，柯羅諾斯。
杜如荀：柯羅諾斯？柯羅諾斯世界？甚麼意思？甚麼叫做為了柯羅諾斯來。
YHD：這個問題，如果需要回答你，一千萬都不夠的。看在我們是多年朋友的份上，我給你打個兩折，一億渺星幣。
杜如荀：你去死吧！
YHD：那我去死了，你準備給我錢的時候，我再復活，拜。
杜如荀恨得牙癢癢，不知覺地咬了一下手指。
已經沒有用的廢人，但是曾經也擁有過戰爭瘋子的外號，不可小覷。
杜如荀忌憚的戰爭瘋子，如今正坐在一間昏暗的屋子裡，備受一個粗神經的科學家的折磨。
羅一諾放開手，端起桌面上的茶，喝了一口。
他其實平常並不需要進食，但是在人類的面前，總是會偽裝自己。
盛凜翹起腳，動作優雅，將一個普通的茶杯，拿出了高階紅酒杯的感覺。他從前是一個不拘小節的戰士，但是這五年被奢靡的上層社會改變，變成了這副樣子。他也喝了一口茶，然後噴了：“噗。”
優雅煙消雲散。
在水噴出來之前，他趕緊伸出手，捂住嘴巴。
羅一諾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轉身，翻箱倒櫃，找到了紙巾遞給他。
盛凜連忙接過他給自己的紙巾，擦了擦嘴巴和手。
“你怎麼了？”羅一諾真的被他嚇了一跳。
盛凜抬頭看羅一諾，一臉的一言難盡，“你怎麼喝得下這個茶水？太難喝了！”
“這個茶水？”羅一諾端起那杯茶，然後湊前去聞了一下，接著仰起頭，用舌頭舔了一下。他分析出來了，這個茶好像是壞了的。他家裡一切有生活氣息的東西，都是不知道他從哪裡弄回來做擺設，只是為了讓可能進這個屋子的人，不會懷疑自己是仿生人。
盛凜捂著自己的嘴巴，有點不知所措。
這副狼狽的樣子，他一輩子都不想被別人看見。
他這麼想的時候，羅一諾將他的表現錄起來，放進檔案裡面去。
原來人類吃到了有問題的食物，是這樣的反應。
羅一諾慢悠悠地去找了一瓶水，並且慢悠悠地扭開蓋子，遞給盛凜。
盛凜看著他，人已經急死了，等羅一諾的手過來，他立刻接過水。 他已經吸取了教訓，在喝之前，觀察了一下這杯水，確定這真的是一瓶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的普通的水後，才喝了下去。
“咳咳。”盛凜被嗆死了。
羅一諾站在一旁看他，有所感慨：“上年紀的人，是比較容易身體不好。”
現在，明面上，盛凜四十五歲，羅一諾二十四歲，要是按照一千多年前的演算法，羅一諾都可以喊他叔叔了。
盛凜瞪了他一眼。
但是在這個年代，二十多歲和四十多歲，基本上是沒有年齡差的，而且還屬於很年輕的範疇。
何況，羅一諾是一個虛報自己年紀的仿生人。
羅一諾嘴角一扯，笑了。
他只是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程式中的幽默感。
每當羅一諾想要展示自己的親切和幽默的時候，阿咘都會默默捂住自己的臉。
羅一諾的心是好的，但是效果太地獄了。
“你如果只是想住下來，隨便吧。”羅一諾並不在意被他蹭住。其實他只要一開始說清楚自己的目的就好了，不需要虛張聲勢，也不需要步步為營。
盛凜微笑。
他就是這樣的人。
“一樓隨便你住，那邊有床，我沒有怎麼睡過。食物的話，我這裡沒有甚麼能吃的，明天我會去幫你買一些回來。”羅一諾冷淡地說，“我只有兩個要求，一不要隨便進我的地下室，那裡放滿了珍貴的零件。二，不要隨便碰我。”
盛凜其實很好奇，他問：“你的身體到底有甚麼問題？”
身體的問題？大概是年久失修吧，加上新換上的零件不是特別適合。
羅一諾這麼想，然後朝他伸出三根手指，說：“第三個要求，不要問我這種問題。”
盛凜笑了：“哈。”
說完這話，羅一諾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他原本是想要給盛凜準備住下來的東西。但是走著走著，他突然反應過來，他的家居然要多一個人類了。
羅一諾忍不住看多盛凜好幾眼。
盛凜正坐在凳子上，撐著臉，百無聊賴地看著他。事實上，他從羅一諾轉來轉去的時候就一直盯著他了。
羅一諾被他看著，突然想起了甚麼，走到他的面前。
“需要我搬東西嗎？”盛凜問他。
羅一諾從背後，拿出了那一朵鐵做的花，遞給盛凜。
盛凜一愣。
“你覺得怎麼樣？”因為那隻貓是機器，所以羅一諾沒有能驗證，活物是否會喜歡金屬製品。
盛凜看著他的表情，微微一笑，告訴他：“很漂亮。”
他說的是實話，羅一諾手中拿著的那朵花，可以說是非常精緻。
羅一諾高興地笑了，“你喜歡嗎？”
盛凜沒有回答。
“那送給你吧。”
昏暗的房間，堆積的金屬，一個被遺棄的地球，一個被放棄的人類，和一個漂泊的仿生人。
彼時，誰也不清楚誰，沒有人知道自己將來的人生會因為對方而發生甚麼改變。
飄過的雲沸騰了天空。
盛凜放下翹著的腳，消去擺出來的面具，笑著接過花，說：“謝謝你。”
羅一諾摸著自己的頭髮，亂髮和眼鏡擋住了臉紅的臉。
阿咘暈暈乎乎，倒在地板上。
它和羅一諾在某種程度上是連線的，羅一諾的情緒會觸發到它的某些行為。
“那麼以後，我就是你管的東西了。”盛凜覺得這樣的說法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是我管的東西了？
一向冷靜的羅一諾大為震撼。
我要養人類了？！
就像人類養貓，養狗一樣，我要養人類了！
在此刻，盛凜對他的意義瞬間就不一樣了。區別於單純和他做交易的人類、區別於那些僅僅擦肩而過的人類、甚至區別於除他外的全宇宙的人類。
在盛凜答應自己為他所有後，他就是在羅一諾心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想到此，羅一諾朝盛凜伸出手。
盛凜不解地看著他。
羅一諾示意他把手放上去。
“你剛才不是說了，讓我不要碰你嗎？”盛凜一臉不解，然後把手放到他的手心上。
羅一諾略加思考，然後說：“汪一聲聽聽。”
“我的槍就在口袋，你確定想要聽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