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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番外(12)

2024-01-07 作者:逢花便折

第一百四十四章 番外(12)

仙尊玄度瘋了。

他要控制整座大山, 誰都不許下山私自逃離。儘管此時此刻澹泊老魔就藏匿在山中不知哪個角落。

劍宗大山在修真界頗有地位,這事沒多久就傳遍了,掌門更是大發雷霆, 派了弟子問責。

說來掌門年歲已有幾百,修為算是中上層, 比不上玄度仙尊, 他更沒資格去向一個僅差一步就會飛昇的劍道第一人。

可偏偏掌門對其有恩。當年玄度仙尊初入劍宗大山才十六歲, 掌門一眼就瞧見了古板嚴肅的少年郎周身氣度不俗、天資卓越, 他認定玄度仙尊會是劍宗未來希望,便給其鎮山之劍,傾囊相授。

後來玄度仙尊果然不負眾望, 一劍蕩平眾多妖魔,成了劍道第一人。那時候, 他可以坐上掌門之位輕而易舉, 而他沒有。

他確實知恩圖報,嚴於律己又清風朗月, 幾十年堅定守護劍宗大山都毫無怨言與不滿。

然而人本身就是複雜的動物,人不是非黑即白,他前一日還是清風朗月又知恩圖報的玄度仙尊,今日, 他也可以翻臉成了忘恩負義又篡位的白眼狼。

如今正是掌門問責,在大殿守候仙尊到來。

月朗星稀, 夜色融融。

最後玄度仙尊也後知後覺氣氛沉默僵硬,他愣了愣,手指藏在袖口裡緊緊攥著單薄布料。

他不可能收手不再做那等強迫徒弟成婚之事,也不可能放了那些被囚禁在劍宗大山的眾多弟子。

月色清霜照在乾淨青石板上,他低頭,想著很多很多年前宮殿破敗不堪,地面落滿灰塵落葉,風一吹,鼻腔裡就會衝進一股味道。

玄度仙尊性情執拗,不善言辭,掌門都一時尷尬無話可說。

然而他轉身,命運卻不會放過他。

他沒想過這個可能,是因為壓根不可能。

然而從上至下有甚麼東西掉了下來。

“怎麼能自甘墮落?”他全然不顧掌門威嚴,貿然衝撞道。

那雪衣仙人在廊下停滯,屈指作敲門狀,最終還是沒有動。

玄度仙尊難以想象,也難以承受恩師失望眼神,他準備離開,當這次沒有來過,然後再安排弟子將掌門好生控制住,該給吃食就給吃食不能虧待。

奈何掌門也很看好他,並不覺得被冒犯也並不懲戒這少年郎,主動破冰道:“這並非是自甘墮落,只是事實如此,劍宗大山地理位置不好,毫無靈氣滋養與神佛庇佑,要好過來也很難——在我之前那十幾任掌門前輩努力了一輩子都沒有救活劍宗。”

玄度仙尊第一時間不是被放鴿子而感到不悅,而是慶幸。

這也意味著他沒辦法放棄週週,自然也沒辦法回頭。

有些人生於貧瘠之地卻註定是要往上爬的人,玄度仙尊當時還是少年郎年紀,難免孤傲潔癖,他冷了眼。

如果見面了,掌門師父問責,痛斥他惡劣行徑……

人非草木,玄度仙尊也曾陪伴劍宗大山從破敗到繁華,他有那麼一刻竟然恍惚不想推開那扇門了。

哪怕現在,他從來沒想過其實他退一步當甚麼事情都沒發生過,把周寂疆這個邪魔外道大徒弟殺了,就可以回到最初。

他怕恩師失望透頂看他,也怕恩師滿眼都是忌憚敵意。

玄度仙尊沒有說話。

“玄度不是世家子弟,我以為你不會那麼難以接受。”掌門很好說話,為人和善,見狀便擼著白鬍子,調笑道,“只是沒辦法,劍宗大山地理位置不夠優越,弟子也都是酒囊飯袋,你日後得要吃很多苦啦。”

掌門師父撫平白髮褶皺,道:“我在屋頂坐著,想著你從遠處走過來,我能早點看見你。”

不在金碧輝煌宮殿裡頭好生待著,偏偏跑到房頂,足以見得這掌門師父是個不拘泥小節之人。

玄度仙尊抬眼,心下錯漏一拍,下意識朝裡望去。

他要如何?

掌門問責,殿內卻沒有人。

然而他甚麼也沒看到,裡面空空蕩蕩,只是風吹開了宮門似的。

雖然這長輩不著調,但是玄度仙尊仍舊將他視為親人。

夜風拂面,宮門被人從裡到外開啟,輕微嘎吱嘎吱,寂落之聲,在這漫漫長夜響起。

玄度仙尊抬眼,看見了掌門師父從宮簷跳下,衣訣翻飛來到他身前。

瓦塊砸在腳邊。

宮殿外掛著燈籠,燈焰隨風柔弱搖曳,月影遍地, 樹影婆娑。除了殿內偶爾一聲兩聲隱隱約約說話聲, 除了有節奏沉沉腳步聲, 宮殿長廊是靜寂無聲的。

在做回清風朗月仙尊和得到週週這兩個選項,他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最後掌門才笑道:“劍宗大山沒刻苦修煉鑽研飛昇之事,便是自甘墮落了?”

玄度仙尊一時失語。他生在凡間,並無爹孃,掌門師父是唯一說著“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對他很好的長輩。

“身為修士不想著飛昇大道,卻只念著忍一忍熬過去便好了,這如何不是自甘墮落?”少年郎年輕氣盛,不懂迂迴曲折,可謂是句句誅心。

他腦子裡想法轉了一圈,繼續往外走,已然決定不再與掌門師父碰面,以免看見掌門痛惜眼神。

他盯著硃紅宮門,腦子裡仍舊有以前這宮門破破爛爛的樣子。

幸好不在。他不知道怎麼面對掌門師父。

“心虛了?”掌門師父看著他也微微一笑,瞭然。

玄度仙尊經常被嗆到止不住咳嗽。

“啪嗒!”

“所以說,我也就認命了,你師父我啊不可能是那個救活劍宗之人……”掌門說到最後,其實也是遺憾,他看了眼玄度仙尊,只見其清正且正氣凜然少年郎默默不語,又宛然一笑,“說不定劍宗大山哪天出現個天縱奇才,在修真界把劍宗名聲打響了,那沒準兒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哈哈……”

他後面完全是胡扯一通,反正天縱奇才怎麼可能出現在他們這劍宗山旮旯呢?

就這樣吧。

他心想這孩子應該認清現實了,便打算收口不再打擊,卻聽見少年郎青竹玉石嗓音響起:

“我可以。”

聲音很輕,卻堅定不移,入了掌門耳朵簡直是鏗鏘有力。

掌門震神望他,很近的距離他凝視著少年郎的眼睛,想要從他的眼睛裡找出逞強與不自信,然而沒有。

少年郎滿眼偏執,執拗到了一種程度,瞳孔很黑,看著掌門師父,很滲人。

時過經年,情況何其相似。

如今掌門師父看著少年郎蛻變成清冷嚴肅的青年模樣,玄度仙尊自始至終眼神都很堅定冷漠。

某種程度上,他目標堅定甚至偏執到了瘋魔程度,這種特質有時候很好,要不是這樣他成不了劍道第一人也拉不了劍宗一把。

現在,這種偏執,體現在壞的地方。

掌門師父本身年輕時以算命為生,在這方面他頗有天賦,連玄度仙尊都比不上他。

聽說玄度仙尊與其大徒弟愛恨糾葛,他第一時間就為玄度算了兇吉……

他算命沒有一次不準,他也很自得,可這一次,他希望他算錯了。

“玄度。”掌門師父眼神複雜。

看著玄度仙尊一步步淹沒在黑暗裡,他想要拉他一把,可是他知道天命不可違。

玄度仙尊已經先聲奪人,在掌門師父之前說:“我不會放手,師父,你知道我是甚麼樣的人,要是說您今日要我來,是阻止我還想要為了大義殺我,那麼,您殺不了我。”

他表明了態度,他要甚麼就絕不會放棄,以前他要成為劍道第一人是這樣,現在他全心全意要周寂疆也是這樣。哪怕是忤逆恩師,與恩師恩斷義絕……他也要得到周寂疆。

他不知道掌門師父會如何訓斥他,辱罵他白眼狼豬狗不如。

然而沒甚麼都沒有。

“我不是反對你與你大徒弟舉行道侶大會,你為劍宗大山做了那麼多,私心來說我希望你得到你所有想要得到的。只是成婚而已,我不會阻止你,甚至我還能拼了我這把老骨頭晚節不保了,也要幫你堵住悠悠眾口。”

“然而為甚麼偏偏是周寂疆這個人?”掌門師父突然說出來這句話,他眉心緊鎖,顧慮重重。

玄度仙尊下意識冷眼反駁道:“為何不能是週週這個人。”

“我並非看輕周寂疆……”掌門師父道。

玄度仙尊愛他大徒弟執念深沉至此,連一句不好的話不允許別人說,哪怕是他恩師也不想。掌門師父深深看了他一眼。

只嘆萬事不由人做主,一心難與命爭衡。

要是玄度仙尊這份心思放在別的甚麼人身上,那真是珠聯璧合、佳偶天成。

偏偏玄度仙尊就要周寂疆這個最不能夠在一起的人。

掌門師父心緒萬千,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一句勸誡之語:“我夜觀天象,又替你算了姻緣命數,你與你的大徒弟五行相剋,不克死只克殘。”

“你素來有主意,這事你可知道,可有算過?”

這是甚麼意思?

玄度仙尊何等聰明才智,腦袋竟然也會突然泛過白光,一片空白。

他好久才緩過來一句:“我不曾算過。”

“這很好。”掌門師父看著他,“我既然已然算過,那你不要再算。”

算命這個東西看命格,看機緣,看八字。道破天機需要付出代價或者說犧牲一些東西,要麼折壽,要麼斷運,要麼病災。    玄度仙尊並未應聲,他只是竭力想要參透掌門師父那句話“不克死只克殘”。

“不克死,只克殘,”玄度仙尊一愣,“週週會殘?”

他內心瞬間動搖,如果他強行跟周寂疆成婚,周寂疆會殘疾,那麼他寧願不與週週成婚,哪怕毫無名分……

然而掌門師父皺眉打破了他顧慮,沉聲道:“這個將來殘疾之人,是你。”

玄度仙尊漆黑瞳孔忍不住一縮,眼裡倒映出掌門師父同樣嚴肅認真看著他,說道:

“所以,我才反對你與你的大徒弟貿然成婚。”

五行相剋,八字相沖。

他們不會剋死對方,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任何人逃不脫命運捉弄,他們在一起也會落一個殘疾。明鏡易碎,他們哪怕舉行道侶大會,也始終不會圓滿。

“我永遠不會反對你,因為你對劍宗大山有傑出貢獻。”掌門師父深沉道,“但我你好好考慮一下,三日之後到底要不要與你那沒心肝魔修大徒弟舉行道侶大會。”

玄度仙尊臉上有著生硬而機械的表情,他緩慢抬眼,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掌門師父接下來的意思。

玄度仙尊是劍道第一人,他是修真界支柱,是修真界千百年來飛昇唯一希望。他不能殘疾,不能從高臺墜落。所以,最好就是踢掉絆腳石,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玄度仙尊明白了這是最好的選擇,換做以前他會猶豫不決,在殺人與殘疾兩個選項裡反覆推敲,然後選擇踢掉那顆絆腳石。

他受不了失去掌控力那些失控惶恐情緒,也難以想象自己這樣會成為一個殘疾殘缺不全的人……

然而那顆絆腳石是他心生愛慕的大徒弟周寂疆。

玄度仙尊緩慢抬眼,正好掌門師父緊盯著他。

他們對峙這瞬間,空氣彷彿凝滯。

天色漸暗,暮靄沉沉。幽幽的黑暗裡,白衣仙人忽然覺得呼吸困難,從脊椎骨擴散的麻意爬上背,他看著掌門師父,竟然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最後掌門師父沉沉撥出一口氣。

“要是你想,我就為你做證婚人。要是不想了,你就放了你那魔修大徒弟亦或者殺了他一勞永逸,或者,你捨不得,就讓我來殺。”最後一個字音他咬得很重,蒼老低壓聲線透著殺伐果斷。

——

夜色已濃,涼涼晚風吹拂而來。

白衣仙人慢吞吞走在山路上,身邊無人也無動物,他抬眼,連天上那輪明月也被烏雲壓頂似的遮掩。

他有些恍惚,心中也似天邊藏著黑墨,濃稠深沉。

直到他遠遠望見那洞府外燈籠燭光閃爍,他黑眸微動,這才回過神來。

可他這一看便冷了臉。

劍宗大山兵荒馬亂,周寂疆沒事人似的坐在洞府外面吹風,沒多久夜晚深山泛起春夜雨霧,他閉了閉眼。

這倒還好了,讓玄度仙尊冷眼相看,是他身邊幾個外門弟子爭先恐後擋在他面前,用身軀為他遮掩風雨。

他心裡躥起一股火氣,有岩漿在胸膛裡滾啊滾,直衝靈臺。

“你們在這裡做甚麼!”

周寂疆看瘋狗似的,眼看著玄度仙尊將那些外門弟子逐出竹林洞府,又半抱著半強迫著將自己推進洞府硃紅大門。

門在身後重重摔上,周寂疆肩膀跳了一下。

洞府密閉空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周寂疆勉強緩過急促呼吸,胸膛起伏皆是怒火。他被吵醒了。

他轉身就怒目而視:“他們只是來送飯,你把他們趕走是想要我以後都餓死嗎?你又不准我出竹林。話說我以後天天呆在這裡面對你,你又不會說話,我們以後朝夕相對肯定是怨偶,你是不是瘋……”

接下來的話,周寂疆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對方俯身過來緊緊堵住了他的唇,他只覺得渾身血液湧上脖頸,愣了一下。

在他出神短暫期間,玄度仙尊單手扣住他後頸,乘機傾略性十足咬上來,靈巧強硬撬開他牙關。

要是以前周寂疆直接掙扎推開,可他已經是魔修了。所以他選擇不拒絕不接受不負責三不原則,直接咬破男人口唇,汲取他喜歡的血液芬芳。

入口是雪山融化冰冰涼涼很舒服。

一開始是玄度仙尊強迫,後來就是周寂疆強硬摁著他後腦死死咬他。

他把玄度仙尊當成了食物。這一點玄度仙尊何其敏銳,他知道,但他沒有推開這個沒心肝冷血魔修,而是選擇收緊手臂箍得更貼近了。

周寂疆後來反而受不了了。

他睜眼發現玄度仙尊正看著他,眼睛漆黑亮堂,眼神鋒利冷銳。

周寂疆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他掙扎一下才發現後頸被人攥著,完全逃離不了,只能接受對方擁吻。

可是這個吻帶著血腥味,莫名其妙讓周寂疆感到深深的絕望,似乎隱含著崩潰嘶吼。

周寂疆被弄得不舒服了,就想發脾氣,很不舒服地推他。

也就是這刻他身體前傾,驀然抓住了玄度仙尊的手。

“唔……”周寂疆急促喘熄,近距離他死死盯著玄度仙尊臉龐。

瘋子!瘋狗!!

他想要殺了他!!!

玄度仙尊眼睛通紅,烏黑瞳孔浸潤在溼潤水光裡,在洞府昏暗光線下隱隱發亮,像是要哭了。

不知道以為周寂疆才是那個一邊掐他一邊親他的加害者。

這個神經病!

憤怒都已經蓋過了求生慾望,周寂疆那一刻也不想著活了,他毫不猶豫單手使力,五指關節以及略微長出來的指甲深深嵌進玄度仙尊胸膛肌膚。

玄度仙尊第一時間掰他五指關節又瞬間鬆開。

周寂疆沒注意到,喉嚨受到擠壓,窒息感附上身體,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弄死他!挖出他心臟!

他眼睛紅得不正常,滿心滿眼都是殺意。他破罐破摔想著,反正他們師徒倆現在都是瘋狗,那就一起死好了。

玄度仙尊鬆開手指之後,周寂疆甚至惋惜,他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失力滑落在地上,抬眼看玄度仙尊。只見白衣仙人身段頎長如玉,眼睛黑漆漆俯視著他,讓人看著心神發怵。

他胸口鮮血淋漓,血一滴滴從上至下流下來。

血流在周寂疆臉上,流進眼睛裡。

窒息感讓他反胃,聞到腥氣他更是要吐了。

玄度仙尊殺他又不殺了,現在到底是要怎麼樣?戲耍他嗎!

憤怒充斥著他的心,周寂疆做出了出格行為。他摜倒玄度仙尊,將人從高高在上跌到髒汙地面來,他抹了那些血液全擦到玄度仙尊那張清冷俊美面容上,然後一個耳光打了過去。

“啪!”

玄度仙尊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滲出一抹血跡來。

周寂疆一連打了他好幾個耳光。他是真想把玄度仙尊打死,不顧他曾經是不是他的師父。

力的作用的相互的。打到周寂疆手腕都疼了,終於,玄度仙尊伸手,冷不丁攥住他腕骨。

周寂疆還想打他一個耳光,動了動沒睜開。

“夠了。”他黑漆漆眼睛在眼眶裡動了動,微啟乾渴開裂的唇,臉腫的跟豬頭沒甚麼區別。

“好。”周寂疆忍氣吞聲說,“我手疼。”

玄度仙尊鬆開,周寂疆立刻給他一個比之前重幾倍力氣的耳光。

“啪!”玄度仙尊偏過頭去,臉近乎青紫了。

周寂疆這才快意笑出聲來。

玄度仙尊跌坐在地聽著他笑,沉默了會兒,說:“三日後便是我們道侶大會,打得太難看,到時候結婚契,不好看。”

周寂疆:“……”

他的臉色更加難看,眼睛裡燃燒著憤恨。

“你怎麼還有臉提道侶大會……”周寂疆覺得荒誕極了,“你自己不清楚你在做甚麼嗎?你前一刻想要殺了我!”

玄度仙尊說:“以後再也不會了。”

他看著周寂疆,眼睛裡有晦澀情緒一閃而過。

“你拿甚麼保證!”周寂疆都氣笑了。

玄度仙尊俯身摸著他脖頸指痕,聲線低迷喑啞,他幾不可查地紅了眼眶,說了甚麼。

周寂疆說:“你大點聲,我聽不見。”

玄度仙尊嘆息一聲,無視他掙扎緊緊抱住他。

他最終還是把那句話嚥下肚子,並且選擇跟周寂疆舉行道侶大會之後將其藏一輩子——

“以我病殘之身,保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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