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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2024-01-07 作者:逢花便折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回到主神公司後,周寄疆很乾脆利落就要握著那份“改造變態”檔案離開,這份檔案可以交給時空監管局調查。

在徹底離開之前他跟主神見過一面。

為甚麼要見面?原因很簡單。

在他進主神公司後,公司換過兩個主神,新主神舊主神。

他要確認“改造變態”專案是誰接手。

說是確認其實心裡有猜測了,他傾向於舊主神。

如果是新主神,那麼作為策劃者的新主神,會選擇在周寄疆辭職離開主神公司後採取手段,不露痕跡把周寄疆解決或者將那份藍色資料夾給解決了。

總之不會那麼沒有城府,直接把他找過去見一面,太草率。

畢竟,這份檔案送到時空監管局,足夠專案策劃者也就是新主神進牢子喝一壺了。

他們任務者只是鑽進各個小世界做任務,完全探尋不到公司高層機密,因此周寄疆都辭職了也不知道主神到底是誰。

結果周寄疆壓根沒聽,只道:“謝謝,我回朋友家。”

如果主神表露實體,周寄疆還能跟他沉默著對視一笑緩解緩解尷尬,奈何周寄疆只是對著一團霧氣,都不知道對方臉在哪兒。

“是你那個大學同學,心理醫生?”主神迅速出聲,語氣比平常頗急。

周寄疆很快抬眼,目光落在白色霧氣,有所思索,道,“主神,還有事嗎?”

還沒有人敢這麼糊弄他,而且面前還是這個炮灰部門老好人。

說起這筆錢,炮灰部門那些同事生怕周寄疆舉報他們吞積分,連夜就還了周寄疆工資,而且還聚在一起邊心疼他們那筆工資邊痛斥周寄疆斤斤計較。

…這位主神似乎看菜下碟?

周寄疆對主神影響分大減,面上卻是如初,“嗯”了一聲。

周寄疆知道這團霧氣很珍貴,千金難買,但也並不覺得物有所值,這霧氣僅僅是擔任了“通電話”功能,這並不是主神,主神仍舊是人類擔任,並且在霧氣遮掩那頭。

“馬路上逛一圈……再買杯咖啡。”周寄疆開口,回答很認真,可以說事無鉅細了。

此刻主神久久沒有得到回覆,看他兩眼,也發現周寄疆眼神複雜在望自己,心裡就知道周寄疆肯定是自卑難過,現今經濟大蕭條都不容易,主神公司維持公司也很累,現在看他窘迫還能得點樂子,就對他勉強寬容了點。

專案涉及人數眾多,足夠策劃者進去百八十年。

他需要確認一下。

主神聲音聽起來比以往要低,竟讓周寄疆覺得對方似乎很小心斟酌。

“如果你實在沒辦法,我可以給你找個條件不錯公寓,你先租著住。”主神暗暗敲打他,又很會人際交往,給了顆甜棗。

“我在。”這次主神終於應了,聲音很沉,“你跟他關係那麼好,他怎麼可能讓你牽扯進專案,你騙我……”

主神在幹嘛,總不可能是思考人生,在絕望吧?

無論對誰,這都是一種冒犯,身體與人格上的冒犯。

這次也是如此,半空裡一團虛幻白色霧氣,緩緩發出低沉冷淡的聲音。

他自己都沒發現說話間有很濃烈施捨感,高高在上。

主神:“……”

周寄疆不聲不響,他連前半生記憶都沒有,都不知道自己以前小世界甚麼樣,更別說抬不起頭,何況他以前也做過醫生,研究也取得過不少成就,攢下過一筆錢,只是他並不想在這個城市紮根買房罷了。

主神第一反應就是周寄疆能有甚麼朋友?

然後就冒出來第一次見面周寄疆要辭職那時候,似乎提過一嘴。

周寄疆心裡莫名怪異。

主神沒想到周寄疆竟然跟那個人關係到了住家裡的程度,而且聽起來,不止一次了。

“你跟他關係好嗎?”

還沒周寄疆搞醫學那時候一個月工資零頭。

“辭職之後,”這次,主神冷淡聲線有所不同,遲緩了兩秒,問他,“你是要,去哪兒?”

當然,如果不是有求於他,不過是個小炮灰,主神連個眼神都欠奉。

*

主神掌握公司裡一切機密,也知曉任務者各個小世界做了甚麼,幾乎甚麼秘密在他眼裡都無所遁形。

上司和下屬並不會聊這些,何況他們已經不是這個關係了。

A國如今法律明確規定公民權益。每個公民都不允許被踐踏、操控,哪怕是精神上被判定為變態,也絕沒有讓誰插手非法把變態硬生生掰回來而且還是弄成老好人的道理。

那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也是命令他從周寄疆手裡拿東西的人。

周寄疆確實沒有寫著自己名字的房產證,準確來說,他在這個世界壓根就沒有家。這個世界可以說是三千小世界裡面最繁華,科技水平也最高,算是主世界,而周寄疆只是一個不知名小世界來的人。

主神聽他這話,也沒頓幾秒了,就是很罕見沉默了,話直接扔向半空劃出一個優美拋物線,然後慘遭摔地粉身碎骨。

想到這裡,周寄疆略微用眼神掃了下那團白色霧氣,覺得這主神剝削任務者幹活是有一手,工資看一眼就要落淚,這公司不靠譜要倒。

他都罕見愣住了,半晌才冷了聲音道:“我聽說你沒家。”

“對,”周寄疆頓了下,“是他。”

周寄疆也以為收款估計會收到鉅款,結果看了總金額。

雖是事實,但這句話實在太直白,沒有“外地人”願意承認自己拼搏那麼多年結果連個落腳地都沒掙到,更何況是被人戳破是小地方來的人,簡直讓人抬不起頭。

他猛地清醒了——

主神狀態很像……

熱血番日漫裡主角已經在心裡放完中二話,然後solo全場。

周寄疆以前看身邊人喜歡這種日漫,也表示理解,但對方把他當做日漫裡即將被征服被打敗的敵人,就不太理解。

因此他打斷他施法,道:“是,我認為我們關係好。”曾經這麼真切認為過。

“……”主神特別像蛇信子快鑽出來陰森嘶嘶嘶結果又塞喉嚨裡了。

“主神?”周寄疆只覺得氣氛不對勁,主神似乎拐著彎兒想要說甚麼。

這種感覺,讓周寄疆心裡隱隱一個猜想,偏向了原有航向,他為此感到掌控之外焦躁。

“有話不妨直說。”周寄疆道,“以後可能很難再見到主神您了。”

他後半句話直接讓僵持氛圍破開一個口,就如同糯米皮被指尖戳破,露餡兒了。

主神弄不明白他們關係,頗為焦躁。

“你說,你是不是去了休息室偷走了一份很重要的檔案?還回來!”主神立刻逼問,大有周寄疆不承認就叫保安把他抓起來交給警察局意味。

只是周寄疆很敏銳發覺主神更似色厲內荏,表面豎起根根尖刺,實際上柔軟肚皮一摸就軟。

對方還是顧忌著他那層關係。

周寄疆為這認知,心下微微一驚,他以前是不懂人際關係,更偵不破千人千面下那些隱秘心思。

而現在,他能清晰摸清楚對方哪句話停頓哪句話咬重了些,瞬息變幻之下的細微情緒。

——對方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周寄疆定了定心神,思考這種變化給他帶來甚麼負面影響……

似乎是沒有的。

反之,在這種絕對掌控下他更有安全感了,繃著脊背緩緩鬆開,整個人儀態更加舒展放鬆。

周寄疆不討厭這種感覺,因此,也沒有被主神冒犯後不悅情緒,只是很平靜:“我根本就沒有見過甚麼檔案……看你這樣似乎是想強制性搜我身?”

主神停住了下一刻喊人舉動,被戳破心思一剎那,他心下羞恨,出聲仍舊鎮定不想露怯:“只是想要你物歸原主,你難道以為我會做那種落人把柄之類蠢事嗎?”    周寄疆沒太在意他後半句話,心裡已經翻山倒海迅速理清楚了各個事件關聯加之分析,得到的結果已經推翻了他之前固有思想——

他一直想當然,以為是眼前這個新主神策劃了這個“變態改造專案”。

然而,他現在知道,不是眼前這個。

因此,周寄疆竟是笑了,他這種笑又跟以前不同,以前笑起來真心實意又難免摻雜年輕者稚氣。

而現在他緩慢咧開嘴角,眼尾上揚,特別從容,主神隔著白色霧氣這個遮擋物都覺得被那眼神看透了,渾身上下都不太自然,心裡不妙:他怎麼跟古華夏在皇宮朝廷鬥了一輩子權的狐狸一樣。

然而下一刻周寄疆又斂笑,與之前別無二致,淡漠冷靜:“物歸原主,可這東西不是你的吧?你確定要當幫兇?你知道你如果幫他拿回那檔案,你要在時空監管局蹲多久嗎?”

“你知道這檔案不是我……你的意思是這檔案落在我身上會毀了我?”白色霧氣在半空一顫,幾乎散開露出背後的人,只是又被人迅速給聚在一起,頓了半秒,那人似乎羞憤至極,直接把那一團霧氣變透明瞭。

這一幕落在周寄疆眼裡略微出奇,他以為那是普通白色霧氣,結果不是,是手動檔“隱身霧氣”。

他還看到了那隻手,比他想象裡中年男人略粗略有勁手掌不同,骨節突出,細指看著都握不了甚麼東西。

這是個年輕且絕對二十出頭的人。

這,誰能想到新主神低沉大叔音下是個青年人?

偏偏周寄疆看到了,他心裡油然而生一股“難怪新主神這麼容易被挑動情緒”原來如此之感,隨即道:“你遮也沒用,我都看見了。”

他看不清新主神在哪兒,眼睛只是盯著前方,未曾動過。

幾秒沉默,他右前方白色霧氣一下子躥了出來人影,並且霧氣在一瞬間又聚著縮小,從半空跌落,成了一個綴著五彩流蘇的雪色錦囊。

那人失去遮蔽,乾脆走過來,就是穿著雪色錦衣,活脫脫古華夏不諳世事的世家小公子。新主神是古裝愛好者。

新主神就那樣邊走邊往腰間繫著錦囊,面無表情,氣勢洶洶走了過來。

距離一米左右,周寄疆先仔細打量了那錦囊,一開始以為只是電話功能,卻沒想到是隱身遮蔽——

現代科技蓬勃發展,隱身工具卻被嚴格把控,怕被人用於犯罪。近幾年才逐漸鬆了管制,只是隱身工具還是少數人能擁有,還是半隱身工具,很難找到真正全部隱身的工具。

比如眼前這個錦囊。

周寂疆對此產生了興趣。

他看了會兒東西,才把眼神落在這位公司裡全體任務者都沒見過的領導人,然後很利落乾淨,道:“你可以停下了。”

再往前就超過了人際關係那個度。

周寄疆縱使看著溫文爾雅,實際經歷一番改變,現在,毫無加掩飾他與人之間疏離,禮貌,距離感。

新主神沒被人這麼對待過,腦袋都冒火,心裡瞬間有個衝動,想直接跨越這個一米左右界限,打破人際關係安全距離,看看這個甚麼都遊刃有餘的溫潤青年會露出甚麼表情來。

然而又瞬間冷靜下來,他畢竟不是甚麼三歲小兒,總歸他們不過幾面之緣,沒到那種程度。

“黑鍋是甚麼意思?”新主神腳還懸在半空,還是放下,只死盯著他問道,“你又是怎麼知道那檔案不是我的?”

“這重要嗎?”周寄疆道,“重要是我可以利用這份檔案毀了你。”

能不能毀掉主神公司暫且不提,一個主神反正夠了。

新主神被他這麼一說硬生生卡住了即將蓬勃而出的無數問題,他仔細打量周寄疆,只覺得初見這人還給人安靜沉鬱之感,怎麼這次一回來,渾身上下都讓人捉摸不透,冷不丁突然捅把刀子還把人滿腔怒火都壓下去發不出來,怪憋屈。

他額頭冒出青筋,愈慌愈氣,更加迫切想要在這場言語博弈中佔得上風,“但你還沒有轉身直接將這份檔案交給時空監管局,而是留下來跟我交涉,那麼表示,我身上一定有你想要的東西。是甚麼?直接告訴我。”

然而他說那麼多,周寄疆只視線下移盯著他,眼神示意,一句話:“行,那給我。”

新主神沒反應過來,以為周寄疆說甚麼貴重物品,結果看遍了才發現周寄疆是盯著他。

他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精彩,由青轉白又漸漸紅了,半是怒半是惱。

周寄疆指著他腰間錦囊,他想要個隱身錦囊,也感覺新主神很怪,先是震驚好你個小子膽大包天肯定惦記我很久了吧,嘖嘖嘖,可惜我是非交易品,你這種小地方的人一輩子也別想得到!

周寄疆被他盯著,雞皮疙瘩四起,催促:“想好了嗎?快給我。”

他作勢就要結束談判,還極其真實按了下他藏在衣服底下的資料夾,保證這個舉動被主神看見。

然後他轉身就拖拖沓沓往門那邊走去,也就是此刻身後巨響,他餘光裡是一條凳子被憤恨踹飛,悽悽慘慘慼戚,摔得稀巴爛,陣亡。

周寄疆聽到背後主神壓抑到極致吼了一聲:“別走!”

“……”

他走得更快,好似背後火山爆發岩漿噴射,人類滅頂之災。主神要殺人滅口了。

周寄疆也沒誇張,跟情緒不穩定人士在一起,本身就是災難。

結果周寄疆躲避豺狼虎豹不成,被摁著脊背,胸膛在門板上磕出“嘭”一聲巨響,聽起來聲音就很疼那種。

剛才走也只是不想把事情在主神公司鬧大,卻沒想到主神一個成年人了還真會動手。

難道是覺得他一個小地方人無依無靠,就算動手了賠個醫藥費也沒關係?

周寄疆畢竟不是真的那種被欺壓還無門路“小可憐”,且不說他通訊錄裡那些國外醫學研究者能不能忍受好友竟然被欺壓被毆打,他自己也有能力讓對方付出代價。

他斂了神情,抬眼望去,正要動怒掀開底牌,胸膛卻被人慌亂揉了兩下,還揉錯傷處了。

周寄疆眼裡亮起黑沉沉怒火,翻身就將人手腳制住,二話不說直接甩在門板。

徹底調轉地位,成為強勢者位置後,他緩緩凝視過去,目光深邃。

…看看對方搞甚麼鬼。

主神長相干淨俊秀頗是校園清俊校草那風格,低沉悅耳標準男神音給他添了禁慾神明之感,然而現在神明白麵皮浮現薄紅,低垂著頭不跟他對上眼睛,只露出截又白又細脖頸子,聲音故作鎮定強勢。

“你、你想對我做甚麼!”

周寄疆:“……”

周寄疆前幾秒有點愣,主神會跟下屬這麼說話?

何況明明是主神把他摁在門板摁疼了不是嗎?

“你想甚麼呢?”他難以理解,冷淡道。

主神都沒聽他說話了,他也沒遇見過敢強取豪奪他的人,不太熟練,距離眼前這個對自己有貪慾的男人又離他太近,清冽乾淨皂角味兒鑽進鼻腔,弄得他怪緊張。

事實上,之前在周寄疆眼裡很粗糙隨便揉兩下胸膛的舉動,在主神已經幾乎要掀翻頭蓋骨山崩地裂,他一輩子也沒幹過這種低三下四事。

有人正在打碎驕傲,強勢往裡探進。

主神應該感到很憤怒,然而抬頭髮現周寄疆眼眶因為疼痛都有些紅,明明身高腿長可以輕鬆把他撂倒卻沒那樣做,只是皺眉看著他。

當然,探究眼神直接被主神忽略了。

總之,近距離下,主神意外發現周寄疆長得其實很不錯,眉目乾淨,黑眸略沉,特別是這雙眼睛還給主神腦補出會威逼利誘強制愛一萬字之錯覺。

他一輩子第一次感覺心臟蹦著要離家出走,要犯病了。

別、別人經歷強取豪奪也是如此嗎??

他不想周寄疆繼續看他了,再看就出問題了。

“你看甚麼看!”他整個人相當割裂形成強烈反差,隱藏住強勢話語下羞恨。

周寄疆感到荒謬,當即沉下聲音,威逼:“是、你、弄、疼、我、了。”

哪知主神驀然抬眼,那眼神,頗有強取豪奪文裡小白花面對強悍精壯農家糙漢時,柔軟無辜又控訴痛恨。

“我不就是從來沒、沒伺候人,你不能多、多擔待!”

果然男人就是不能慣,簡直順竿兒爬得寸進尺。

周寄疆:“………………………………………………”

周寄疆明白了甚麼,鬆開他,眼神複雜道:“我是想要錦囊,不是你這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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