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周寄疆的計劃很少有紕漏，沒想到百密一疏還是在這種小地方遭了殃，在不合適的時候露出了蹤跡。
那一瞬間周寄疆把自己掉馬後的情形在腦中設想了個遍，無非是一個情況——
主角受顫唞著聲線，喊出一個他無比熟悉的稱呼：“週週，從頭至尾都是你，你為甚麼騙我？”
然後就又是一頓糾纏，周寄疆畢竟也不是活人，到底還是要離開，那時候主角受就又會發瘋做出各種騷操作把他強行留在身邊這樣那樣。
周寄疆：“……”
他想到那種情況就骨頭髮麻，只能強行冷靜了幾秒鐘。
在這短暫幾秒鐘，他立在廚房門口，看不到身後男人的神情，男人也看不見他。
鹿孤舟掌控欲強，說話做事有注視著對方眼睛的習慣，自然不滿足於此。
周寄疆瞭解主角受，更是有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他揹著身子，客廳裡素來不見光，廚房也是，他視線都是黑乎乎的，只能聽到身後簌簌響聲，是鹿孤舟換了個姿勢，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他這樣散漫，更顯得鹿孤舟小題大做。
這種下意識的行為更顯得傷人。鹿孤舟其實也不是無理取鬧，比之這個吊兒郎當還風月場所四處鑽的浪蕩年輕人，他本就是付出多的那一個，他主動摒棄那段對於他來說無法割捨的四年多歲月，拼了命想要跟這個年輕人開始新生活，變成正常人。
在那些年裡這幾句話在周寂疆耳朵裡出現的頻率相當高，無數次壓迫著他因為抑鬱症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
周寄疆不免想到那些年裡每次主角受歇斯底里發瘋，前奏就是這種風雨欲來的平靜。
“……”
但好像看起來也並不是認出了周寄疆真實身份的樣子。
不光如此，那人還在一步步靠近，踩著那種周寄疆熟悉的腳步，緩慢而沉重地，皮鞋腳跟在地面發出輕微聲響，落入他耳膜，如砸在他心頭。
可能是周寄疆太久保持著脊背挺直卻絲毫不動的姿勢，太久了，身後人已經要接近了他，邊問道：“為甚麼不告訴我，你在找甚麼？”那尾音藏著鉤子，散漫，懶洋洋，攜帶初醒來的朦朧愉悅。
鹿孤舟難以忍受他人輕慢，尤其是心尖上親近的人。
一下又一下，不停歇。
主角受猝不及防踉蹌退後半步，額前黑髮本就凌亂，如此一來，更是翹起一角，微微覆蓋住那雙天生情緒不明的狹長鳳眼了。
“別讓別人碰你。”
周寂疆有些失神。
“別拋棄我。”
可是這個浪蕩的年輕人卻一點兒也不在乎他似的，在他摒棄過往後也沒有主動伸出橄欖枝，或者伸出手將他拉出泥沼。
周寂疆卻莫名從中聽到了危險，按理說，主角受自他過世後便很難睡一個好覺，更別說睡得開心了。
可明明狠狠推開鹿孤舟的人是周寄疆，接著，他甚至還用著那種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眼神抬眼注視著對方。
他都能想象到之後，那個男人含著熱氣的呼吸就會吐納在他身後，耳畔，一字一句混著啄吻威脅他：
“別去外面。”
也是心裡難免煩躁，他來不及檢查碗筷有沒有雞湯的殘餘汁水，就直接順勢轉身推開了從他脊背而貼過來的男人。
他漆黑的瞳孔就那樣映著周寄疆的身影，大概幾秒，就微微皺起了眉尖。
周寄疆沒有徹底放下警惕，只是暫時鬆了口氣，緊繃著的肩膀也鬆懈幾分，往後一倒，脊背抵在門框上，那是一個故意表露出來的輕慢姿態。
明明一伸手就可以做到了，卻還是不願意去做。
周寄疆也發現了。
以前都是主角受刻意模糊距離界限，就算再心悸，他腦子裡始終有根名為理智的弦。不願意去看透他們兩人是甚麼關係，周寄疆則就要偏偏要踩著他底線觸控那根弦。
可現在卻好像反過來了，他們的身份位置徹徹底底調轉了。
周寄疆抿唇。
這個主角受好像真被他拿捏住了，情緒波動皆隨他而起，甚至還會因為他的一個隨意舉動而心念大動，如踩刀山，如置火海。
眼看著主角受就要爆發，周寄疆可不想重複他以前怨種炮灰前男友的結局，無條件忍耐以至麻木。
“誰讓你靠那麼近了？”要是不會看眼色，那周寄疆那地獄一般的四年多同居就是白活了，他立刻先發制人。
鹿孤舟眉間痕跡又皺了，他在忍耐，鹿孤舟更快，接下來還沒等鹿孤舟說話呢，就先發制人。
“我喜歡會下廚做飯的男人……你要給我做飯吃嗎？進廚房來？”
鹿孤舟眉尖還是隆著，只是微微一頓，那漆黑的眼睛緩慢下移，視線定格在周寄疆的臉上。
他好像情緒也好了些，說：“我不是來下廚，嗯，以後或許可以嘗試……”
周寄疆神情已經緩和了些許，他再次判斷主角受可能甚麼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廚房裡那鍋底薄薄一層雞湯。
因此他聽著主角受低沉嗓音，也顯得沒那麼認真仔細了，眼神遊離，顯然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直到鹿孤舟他突然停了下來，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周寄疆還沒感覺事情的嚴重性，直到他再次開口：“廚房裡的那碗雞湯是你做的嗎？”
周寄疆的心臟錯了拍，甚至他產生心臟緊縮難以呼吸的錯覺。
——別慌，繼續苟。
他在心裡默唸了這一句話，心想只要死不承認，鹿孤舟也沒辦法拿他怎麼樣。
“我才不會為人下廚學做飯，那種事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幹。”最終他緩慢開口，定了定神，冷靜用主角攻一貫的說辭，連那種嫌棄語氣都模仿了個三四成。
這可以說是周寄疆裝成常憶南這個主角攻最最最像的一回了。
他還抬眼，特意觀察鹿孤舟神情，就像是一個拿著高分卷子興沖沖炫耀的孩子，別人表情越羨慕越誇張越好，不過當然了，周寂疆倒也不是希望那樣，他希望鹿孤舟表現越平常越好。 這樣，他便越覺得自己演技好。
可惜他含著這樣深切希望，卻發現鹿孤舟眉頭比往常皺得更緊了。
周寂疆心頭咯噔一下。
演得像主角攻常憶南了，鹿孤舟卻又不樂意了:“我以往若是問你這個問題，你大抵都懶得搭理我。怎麼今日這樣夾槍帶棒……”
周寂疆怎麼也沒想到會因為太像主角攻，鹿孤舟就要懷疑他。真是怎麼做都不對。
他心裡隱隱煩躁起來，不知為何，他最近很難控制好情緒了，可能是888系統不在了，難以遏制他。
他索性還是像往常那樣擺爛，演都不演了。
“你今日怎麼這樣話多？”周寂疆面無表情，說道，“連碗雞湯都要管，是不是我以後都不能點外賣或者叫阿姨來做飯了？”
鹿孤舟一怔，沒想到他這樣直白表露煩躁與嫌棄，不過他更在意周寂疆後半句，抿唇又問:“今天那個阿姨有空來做飯了？”
“不是過完年了嗎？就回來了。”
鹿孤舟聽了若有所思。
周寂疆胡編亂造壓根不管他想甚麼，他皺眉，轉身就要上樓去了。
鹿孤舟也沒出聲，就盯著他漸漸離去的背影，期間，周寂疆在樓梯轉角似不經意往下看，只見那陰鬱男人漆黑的眼眸不知裝著甚麼情緒，在燈光下，被額前碎髮遮擋住了。
“……”
經過了這件事情，周寂疆都安分許多，很少去醫院了，有時候他去醫院，也可能是心理作用，經常覺得身後涼嗖嗖的感覺。
可是他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逐漸周寂疆就不太去醫院了，他也不想去鬼混，就只能待在別墅裡跟鹿孤舟相對了。
鹿孤舟不太會說話，他素來都是沉默著，要麼辦公要麼遊戲直播，不巧，周寂疆這段日子心緒不寧，也很少出聲。
這就導致了兩人就安靜坐在沙發上，沉默著，詭異著打遊戲。
敵方被他們贏了，氣得破口大罵:“你們……啞巴……”
鹿孤舟操縱著遊戲人物，一槍斃命，讓沒素質網友成功下線。
周寂疆雲裡霧裡，都沒聽清楚敵方在講甚麼呢，就莫名其妙被帶飛，贏了。
打完遊戲，鹿孤舟肩膀鬆懈，往後靠在柔軟的沙發上，也剛好枕在了周寂疆放在他身後的小臂。
“你的身體好冰。”鹿孤舟說。
這種冰，好像是醫院死過人的病房裡，掀起窗簾又迎面吹來的風，讓人雞皮疙瘩四起。
周寂疆沒搭話，意外沉默。
除夕之後，天氣漸漸暖和，客廳沙發上，他們膝蓋靠在一起，上面蓋了層毛絨毯子。
鹿孤舟分給他大半，最後自己都不蓋了，也捂不熱身邊人的身體。
逐漸，鹿孤舟眉頭緊鎖，似是疑惑。
周寂疆退了些，及時轉開話題問他:“我最近好像沒看見你搗鼓你那破膝上型電腦？”
這意味著鹿孤舟很久沒辦公，也很久沒有關注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破公司了。
放棄公司意味著對炮灰前男友徹底死心才對，可週寂疆任務進度那裡完全沒有往前跑一點兒。
周寂疆想了想，以為主角受在背後悄悄搗鼓那個破公司的事兒，哪知面前人卻抿唇，淡淡開口道:“我放棄那個公司了。”
“？”
可能周寂疆眼神透露出疑惑太過明顯，鹿孤舟唇角有輕微弧度，反問他說:“你不是之前就希望我放下嗎？”
“是這樣沒錯。”周寂疆皺著眉頭點點頭。
可是鹿孤舟之前表現那樣勉強，完全是放不下的樣子，怎麼突然間就……
周寂疆也問出口了。
鹿孤舟只是默了半秒，便道:“因為我發現上天公平，給予我黑暗，黎明也將至。”
他說這句話時漆黑眼眸似閃爍別樣情緒，很可惜，光線太暗，周寂疆看不清。
但即使看不清，周寂疆也能聽出來甚麼意思了。
鹿孤舟絕對發現他是誰了。
鹿孤舟只是在裝。
◎最新評論：
<img src="=">營養液（1/1）成就達成，有一定機率掉落更新，請俠士再接再厲
這這這
啊這
他發現了怎麼還有臉粘著週週啊
<img src="=">掉馬了有些激動
<img src="=">今天更新不收禮，收禮只收營養液！
哦吼
上輩子，我被剖腹取子，挖腎救渣男白月光，卻被渣男送進監獄，最終枉死， 上天卻再給了我一次機會這輩子，我定要報仇雪恨，要那對狗男女好看。再更新一章，我給你講我的復仇故事!
<img src="=">往小樹坑裡澆營養液，會長出參天大樹嗎？
<img src="=">營養液在手，加更有木有？！大大今天更新了嗎？更了。營養液澆灌了嗎？澆灌了。
可算更新了寶-
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