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接下來的日子猶如夢境,當然,只是在鹿孤舟的眼裡。
周寂疆不再冷眼相對也不再冷嘲暗諷,甚至說,他都不再出去鬼混了,只是安安靜靜待在家裡,偶爾打遊戲還會去他房間叫他一起。
周寂疆其實打遊戲技術很爛,這算是他的短板了,每次跑到敵方就跟送人頭一樣,只能讓鹿孤舟放棄原本猛攻計劃反過來救他一命。
每次遊戲都贏得很艱難,這對於一個電競世界冠軍來說,可見周寂疆這個隊友得玩得有多爛。
有時候鹿孤舟也會止不住開口差順口罵了周寂疆,但更多時候還是被周寂疆抬起眼輕飄飄瞥一眼,給堵回去了。
遊戲直播裡的觀眾都驚了——
這是真堵回去了啊?
他們表示對周寂疆肅然起敬。
畢竟鹿神是甚麼脾氣啊?你惹他不高興了立刻就能給你的人生新增一個大坎兒。
他其實更想說,不專業的領域就暫時不要去摻和了,你可以先打遊戲。
周寂疆又用冷漠眼神注視著鹿孤舟,他冷笑了一下,當然他顯然不擅長這種表情,冷笑一聲變成了“哼”了一聲。
這關心饒是周寂疆都有點發愣了。
“左右那個公司對你又沒甚麼好處,還是消耗你的一樣東西。”周寂疆的話很堅定,“放棄了吧。”
鹿孤舟耐心解釋。
但其實這是他們固有相處模式了,鹿孤舟固然狠,奈何周寂疆不長心。
以前鹿孤舟控制慾佔有慾爆棚,讓人難以接受。
“……”
良久沉默,久到周寂疆都以為他得不到回應了,鹿孤舟突然出聲了。
“我是這麼說過。”鹿孤舟聚攏眉心稍有所緩,道,“可是一切都要慢慢來,我們太急了,你知道嗎?太急了。”
他以前那幾年作為鹿孤舟炮灰前男友那時候可是待遇一點兒也不好,任勞任怨還要被陰陽兩句的程度,後期還一直被奪命連環call,失去所有社交時間。
放下前任,乾乾淨淨跟別人相處,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個公司跟那些鹿孤舟臥室裡堆放著亂七八糟的東西不一樣,那些東西嚴格意義上來說都不算是周寂疆遺物了,可是這個公司確實是。
他說:“好,但是給我一點時間。”
周寂疆沒離開,他整個身體都癱軟在柔軟的沙發裡,膝蓋就靠著鹿孤舟大腿,都能感受到對方大腿上的溫度。
一段感情裡不帶心的人,反而能過得最輕鬆,也最被包容。周寂疆想要是他以前早點明白這個道理也不至於如此……後來他又猛然想起可他那時候不就是在做深情炮灰任務嗎?
那也沒甚麼辦法了。有時候周寂疆真是覺得修補世界bug的任務做起來難,但心理上還是蠻輕鬆,甚麼負擔都不需要有。
說這句話時他悄無聲息挪開了膝蓋,貼在鹿孤舟大腿上的冰涼溫度驟然脫離,讓鹿孤舟下意識皺了眉。
他這句話說得太過於突然,以至於鹿孤舟一下子停下了在膝上型電腦鍵盤上操作著的手指,他緩慢低頭,喉頭乾澀,問他:“為甚麼啊?”
也就是如此才更讓人羨慕他們之間感情。
若是一邊與你拉拉扯扯一邊還想著“你跟我前任”還真挺像,真的不會有一天扛不住爆發嗎?
不如現在就說清了。
打完遊戲,周寂疆就躺在沙發上休息了會兒,眯了一會眼睛。
周寂疆安安靜靜睡過去了,醒來時發現自己腦袋枕在身邊男人的肩膀上,也就是說,鹿孤舟一邊承受著他的重量,一邊打遊戲直播。
“你不是說想要嘗試忘記你死去的前男友,跟我好好培養感情過日子嗎?”
只是突然想到,他說:“鹿孤舟,要不把那個公司給放棄了吧?”
嗯,接下來的話不必再想,歪了。
鹿孤舟當沒聽見,仍舊催促他快點再去睡一會兒。
周寂疆不輕不重“嘖”了聲,由衷感嘆:“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感情裡也是如此啊。”
週週曾經在這個公司花費無數心血,鹿孤舟不想讓他的心血白費,所以想要替他延續下來公司的生命。
那是週週留給他一件完完整整的遺物。
但這不一樣。
他迷迷糊糊揉著眼睛醒過來,瞧見鹿孤舟不自然聳了下肩卻沒說甚麼抱怨的話,而是轉過頭來很平靜跟他說:“沙發上蜷縮著不舒服,去臥室裡再睡會兒吧。”
鹿孤舟明白年輕男人話語下的意思。
但現在他好像收斂一點兒了,可能是汲取了前人悲劇總結下來的經驗……
——
鹿孤舟不想拋棄那個公司。
周寂疆並不願意聽他的諸多有關於死去摯愛的情懷,沒意思,他只是淡淡問一句:“所以你不肯放棄這個公司對吧?”
他這樣說話壓根讓人找不到錯處,周寂疆說到後來自己都覺得自己顯得無理取鬧了,人家能放下那樣優秀的前任跟他在一起已然是……
周寂疆倒還好,讓電競世界冠軍來奶他,主要是這哥倒也不覺得羞愧或者說是榮幸,覺得這是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
然而現在與他抵著膝蓋的年輕男人嗓音帶著初醒的啞,懶洋洋試探著他的底線,提議著要不放棄公司了吧?
鹿孤舟還在遊戲直播,只不過他悄無聲息調了靜音。他每天至少有一半時間都花在遊戲直播上,除此之外就是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破爛公司了。
他剛睡醒,懶得動。
就在周寂疆給鹿孤舟這點時間的時候,周寂疆又去醫院了,這次他煲了雞湯帶過去。
當然他為了不崩常憶南不會做飯的人設,早晨六七點爬起來去廚房做飯,再收拾完廚餘垃圾,整個人現在都顯得很倦怠,走路輕飄飄的。
他現在開車已經可以用鹿孤舟的車鑰匙,開鹿孤舟的黑色林肯了,沒多久就到達了醫院,並且準確找到了周奶奶的病房。
他把煲好的雞湯遞給護工,示意讓她喂病床上的周奶奶好好吃下去。
護工聽了點點頭,轉身去病房裡了。 周寂疆在走廊裡站著,照舊還是隔著門,往門縫裡面看。
周奶奶還是睜著渾濁眼睛躺在病床上,直直盯著天花板不說一句話,護工小心翼翼給她喂喝了雞湯,第一口就停住了,她緩慢抬眼,問了一句話。
這雞湯是誰做的?
護工已經被提點過,說:“我做的呢!”
周奶奶年紀大了牙口已經很不好了,還影響到了說話,她慢吞吞,又模糊不清說。
“那麼像我周娃兒煲好的雞湯呢?”
“……”
周寂疆又在走廊裡站著看了半個小時,直到腳心都疼了,他轉身欲要離去,只是轉身那瞬間他撞入了一個寬厚胸膛,泛著木質香氣,微苦。
竟然是莊榮白。
他看起來比前段時間心態更差,面上冒出幾根青色胡茬,黑色西裝明顯比以前要凌亂不少。這對於一個大律師來說是嚴重失誤了。
看到周寂疆,他首先反應是:“你來這裡做甚麼?”
周寂疆鎮定道:“朋友生病了我來看看。”
“那你一直待在這個病房外面?”
真是不得不說莊榮白是律師,就是腦子動得快。
周寂疆咳了咳:“我呆在哪裡好像與您沒有甚麼大關係吧?”
“可是你擋著我路了。”莊榮白大抵也是沒見過他這樣突然言語鋒利的人,聞言,他慢條斯理,回答。
周寂疆:“……”
周寂疆這段時間在主角受那裡嘴巴佔了點兒好處,但在莊榮白這個能言善辯律師面前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利落轉身,說不過也不欲多做糾纏,只是沒想到莊榮白若有所思注視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叫住了他:“雖然不知道你為甚麼會莫名其妙給周奶奶煲雞湯……”
“但為了感謝,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吧。”莊榮白說。
——
走出醫院周寂疆還在想莊榮白當時的表情,很冷靜,保持著陌生人該有距離,疏離且有度。
可是莊榮白並不會隨便加別人的聯絡方式,主動要求,那就是起疑心了。
周寂疆怕馬甲掉了,又怕自己拒絕加聯絡方式會加深莊榮白懷疑,他頓了幾秒思考,欲要拿出手機時忽而醒悟一件事。
“這隻舊手機本就有你的聯絡方式。”畢竟是周寂疆“生前”舊手機,當然有莊榮白這個摯友的聯絡方式了。
莊榮白神情仍舊不變,只是低頭應道:“好的,改天我會請你吃飯以作答謝。”
成年人的世界講究一個不虧不欠,你來我往。
周寂疆覺得那樣很正常,可偏偏莊榮白前段時間才對他這個替身表達出了不喜,這會兒就那麼快邀請他吃飯……
肯定是察覺出了甚麼啊。
周寂疆其實可以直截了當與他相認,莊榮白不同於周奶奶,周奶奶重病纏身受不了這大起大落的刺激,而莊榮白不一樣。
可是周寂疆仍然不願意說。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他已經是死人了,沒有活人溫度,也不能繼續存活在這個世界裡,他終有一日修補完世界bug,讓主角受死心了,就要離開。
他終是要離開,倒不如自始至終都瞞著這個愛他的人們,也別告訴他們,他其實又來過這個世界,悄悄地看過他們。
“……”
周寂疆跟莊榮白簡單寒暄了兩句便互相轉身朝著各自方向而去了。
周寂疆回了別墅,推開門,發現沙發上躺著個人,正是鹿孤舟。
鹿孤舟似乎很累,窩在沙發上睡著了,他彎曲著高大身軀,抱著膝蓋,那是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周寂疆難免因此想到以前跟他同居在一張床上睡,被他當成救命稻草差點被勒死。
他喉嚨瞬間有點乾澀,輕微嘆了一口氣,先去廚房,想要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牛奶。
只是他腳步頓住了,神情也凝重起來。
廚房的鍋還放著,周寂疆竟然忘記洗了。
而且周寂疆記得鍋底應該還有一點兒雞湯,薄薄一層,盛起來大概有小一碗。
可是現在一滴都不剩了。
跟鹿孤舟談戀愛那四年多,周寂疆下廚頻率也算高了,所以……
周寂疆脊背都麻了,欲要彎腰檢視碗有沒有盛過雞湯的痕跡與氣味,就聽到了後面傳來的嗓音。
“你在找甚麼?”
◎最新評論:
對這個s表示無語,幻視那些愛上替身的文,找替身本來就對原主很不尊重,只是滿足自己,虛偽的深情。雖然這個替身是粥自己,但s又不知道
無論是否掉馬,這個受就是出軌了啊。。。。。。。這個
不可以改變吧
我真的太聰明瞭 剛剛看這個世界看到攻重新回來那一章就感覺賊ntr 所以後面就沒看了 現在跳著又買了兩章 果然有點那啥
按爪
太太你再不更新,那麼我所有的感受,我的一切,
就是比如說我的容貌、我的意志、還有我的社交禮儀、美好的品格、美好的性格、甚至是我的靈魂都會被毀掉
還是跟律師在一起吧
更新嚶嚶嚶
<img src="=">4 自從喝了營養液,除了更新,不想幹別的。
太太沒有你的更新我睡不著嗚嗚~
狗血撒起來
下一章下一章gkdgkd
<img src="=">今天更新不收禮,收禮只收營養液!
蕪湖~要掉馬甲了嗎?-
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