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薩爾的熱情
遲意真緩緩道：“要是把索恩斯帝國滅亡的經過, 馬爾其被引誘研究魔物的真相、水蛭和四邪神操縱魔物入侵樂園的畫面，還有海神扛鍋的事情一股腦塞過去，不知道莫凡沃主教會不會直接瘋掉？”
遊戲：【也許會。】
遲意真點頭, “果然還是得一步步慢慢來啊！無妨，先給他們種下懷疑的種子，時間久了，終有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
一道粗重的喘熄驚擾了“書中游”體驗館的夜色。
莫凡沃主教從體驗館裡跑出來, 扶著一根柱子氣喘吁吁，連主教的儀態和體面都忘了。
這個時候，眼前忽然閃過一道亮光，原來是有個入住溫泉館的遊客夜裡舉著手電筒亂晃, 正好發現了他。夜色太深了, 莫凡沃主教為了不引人注意又特意換了一身地球人的衣服, 那名遊客就沒認出來這是教會駐地的NPC。
他見人扶著柱子站在體驗館門口，還以為也是跟他一樣來走到體驗館附近回味的，就道：“你是不是也忍耐不住, 盼著明天快點到，好儘快進去玩啊！”
莫凡沃主教沒有說話。
那名遊客也沒走太近，更沒有拿手電筒去照他的臉，光芒落在地上, 在草地上圈出一片明亮溫暖的光圈，就像是魔物環伺的世界裡唯一被神明眷顧之地。
莫凡沃主教艱難地理解著他話，“你信仰的是洛神？”
莫凡沃主教脫口而出，“這是褻瀆！信仰神明，應當身心虔誠，我們要盡最大的誠意向主神祈禱，無論神明賜予福祉還是施加懲戒，我們都要坦然接受，那是主神對我們的關注和考驗。”
他越說越大聲，那名遊客被他嚇到，以為自己遇到一個精神有問題的，擔心惹上麻煩，匆匆轉身跑了。他在前面跑，莫凡沃主教就在後面追，一邊追一邊還要大喊，也不知是非得說服他，還是為了說服自己。
遊客側了測頭，“怎麼會？我唯一信仰的就是財神爺，做夢都夢到他讓我發大財！”
最後是薩爾忽然出現擋住莫凡沃主教，遲小真把那名遊客帶回溫泉館安撫了。
遊客似乎有些無語，“大叔，你這麼入戲的嗎？感覺這有點像PUA啊！”
莫凡沃主教：“洛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動了，還是認定了莫凡沃主教跟他是同道中人，這名遊客開始講述他今天在“書中游”體驗館裡的神奇經歷，“我今天用沉浸模式進了《洛神賦》, 天啊, 洛神簡直太美了, 我真不知道樂園的建模是怎麼做出來的。”
薩爾的外貌偏向冷峻，但是他笑起來，偏偏讓人覺得他很好說話，他在體驗館前面的那一片草地上安撫地拍著莫凡沃主教的肩背，像是在安撫一位情緒失控的老友。
見薩爾出現，莫凡沃主教彷彿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著他，“薩爾，薩爾冕下！”
遊客：“哦，就是洛水的女神，要是她能來到現實就好了，我一定要去追求她，追不到給她當備胎也行啊，只要她其中一條船是我就行了。 ”
這遊客都跑出去幾十米，回頭一看莫凡沃主教以極快的速度追過來，夜色中表情猙獰雙眼赤紅，登時差點被嚇尿，一邊連滾帶爬一邊大喊工作人員，說這裡有個瘋子精神病。
雖然聽不懂，但莫凡沃主教聽出來那不是甚麼好詞，他本來就情緒激盪，這下更加控制不住心態，“難道你們的做法就對嗎？不靈驗你們就砸毀，靈驗的你們才供奉，你們這是做生意！這不是信仰！”
“薩爾冕下，我在體驗館裡看見了一本怪書，裡面竟然說沒有神明！還說魔物跟神明沒有分別！那一定是異端偷偷弄進去的邪書，是惡毒的詛咒 ！是蠱惑人心的魔語，您務必要將……”
薩爾：“那本書沒有說錯，世上本沒有神，人才是自己的神。”
莫凡沃主教的控訴戛然而止，他瞪著眼盯著薩爾，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噩夢。 半晌，莫凡沃主教才哆哆嗦嗦道：“那，那你信仰的那位神明……”
薩爾表情莫測，“哦，你說樂園之主啊？那確實是我主，不過祂也並非人類的神明，祂只是奇幻樂園的主人，只是一位普通的樂園園長，而已。”
莫凡沃主教依然瞪著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薩爾繼續道：“你在這裡呆了兩個多月，你也多次夜裡出動探索樂園，你有見過任何一座我主的教堂或者神像麼？你每天接觸那麼多遊客，他們嘴裡的神明那麼多，有過樂園之主麼？”
莫凡沃主教呆呆的，他此時終於明白，一直以來隱隱的違和感來自哪裡。
然而薩爾那令他混亂的譫語還在繼續，“那本書說魔物與神明沒有分別，也確實沒錯。只不過魔物明著吃人，你們信仰的所謂神明偷著吃人……”
“沒有！”莫凡沃主教急急打斷他的話，“神愛子民，正是因為有了神力，糧食才能生產，寒冷的冬季才被永遠驅逐，我們才能生活得……”生活得甚麼？如果是以前，他必定要說平安幸福，但是在地球人生活水平的對比下，他啞然失語。
一開始進入樂園的時候，他確實認定那些來樂園遊玩的人都是這個世界的達官顯貴，至少也得是個小貴族或者衣食無憂的大商人。
畢竟，平民可養不出那麼強壯的身體和紅潤的氣色，養不出這種長久生活安逸的閒適姿態，更不可能來樂園消費，不可能掌握超凡之力。
可是時間久了，每天樂園幾萬幾萬地進遊客，其中還少有重複的，這就讓莫凡沃主教細思極恐了，甚麼樣富饒的世界，能供養出這麼多的貴人？
不，他們不是貴人，他們身上沒有半點貴人的驕奢傲慢，身邊更沒有任何僕從，哪怕是面對樂園裡掃地的僕役，他們的態度也是客氣有禮的。
所以他們就如他們所說的一樣，全是普通平民。可是相比起貴人身份，能讓普通平民也過上這種安逸生活的世界才更可怕！
薩爾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正如你所見，我們的世界沒有神明，我們的人民對所謂神明更沒有絲毫敬畏之心。如果豐收和溫暖的氣候是神明帶來的？那麼我們這裡的人，在搗毀神像，拆毀神廟，對神明毫無尊敬的情況下，又是怎麼安逸又富饒地生活下來的？”
“你說你們的神明庇護了你們？可是你們那邊貴族的生活水準，也並不比我們這邊的平民好。你們那邊的平民，生活就更艱難了。如果神愛眾生，為甚麼你們的平民被魔物啃咬的時候，神不把每一個都救下來呢？為甚麼你們的平民飢寒交迫的時候，神沒有現身解決糧食和住房呢？”
莫凡沃主教無從反駁。說神無能為力，顯得神好像很沒用，這簡直是大不敬！說神故意不幫忙，顯得主神冷漠高傲，一點兒也不慈悲。
最後，他只能道：“這是神明施與的考驗。”
薩爾冷淡地哦了一聲，“你們的神這麼喜歡考驗人，信徒死傷無數也不計較，難道是試卷轉世？”
莫凡沃：“你……唔……”
薩爾直接笑眯眯地捂住了他的嘴，熱情地邀請他繼續聽下去，“其實你們的平民本來不用被魔物吃掉的，只要你們的神降下神諭公開技能書，讓所有人都成為超凡者，讓所有人都有自保的技能，他們當然就不會死了。為甚麼在你們的世界裡始終不公開的技能書，到了樂園裡，卻輕易公開了呢？”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一開始還不情不願，後來忽然就願意了。難道學習了你們的技能，不知不覺就會變成你們的信徒？哇，這看起來更像是邪術吧！”
薩爾說著說著，忽然發現莫凡沃主教不動了，還以為人家是氣暈過去，只是一看，莫凡沃主教一張臉漲紅，表情痛苦，似乎是被他捂得太緊給捂暈過去的。
薩爾：……
算了，反正任務完成了。他手一鬆，隨便把人扔地上，扭頭就走。
時間到了，刷雷蒙去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