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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尾聲

2024-01-07 作者:大白獅

第五十六章 尾聲

婚房中, 龍鳳紅燭靜靜燃燒,燭淚沿著燭臺滑落,又在底座處匯聚凝結。

鋪著厚厚錦緞與喜被的床邊, 坐著沉默的新娘。

新娘柔美的身段此刻略顯僵硬, 坐姿規規矩矩,素白的指尖在身前緊張攪動。

門外傳來漸近的腳步聲, 然後房門被輕輕推開。

剛從外面回來的新郎身上帶著微醺的酒意,他站在門口盯著裡面看了一會兒, 不知道在想甚麼。片刻後, 終於抬步走到床邊, 緩緩掀開了新娘的蓋頭。

大紅色的蓋頭一點點被掀起,露出其下那張膚如凝脂,絕色無雙的容顏。唇似丹朱,眉目含情,與之相比, 燭火的光亮似乎頓時就暗淡了不少。

如此風情萬種的美貌, 偏偏生了一雙澄澈無辜的眸子,抬眼朝你看來時, 便是百鍊鋼也要化為繞指柔。

然而看到這麼一張臉,季陵卻是微微沉下了神色。

“怎麼是你?”

白孤的心頓時便往下落了落,他揚起臉看著季陵, 目光閃爍, 唇角勉強扯出笑容。

“今天是我們的大婚之日, 夫君總該笑一笑。”

“你不許走!”

“我有給過你任何承諾麼?”

他努力仰起頭,昏沉模糊的視線裡只能依稀辨認出季陵的五官輪廓,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看到對方的臉上出現了擔憂的神色,卻在眨眼間又變回漠然。

白孤幾步追上來拽住季陵的衣袖,用力到指尖都泛起了青白,他的神色痛苦與狠厲交織,細看還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哀求。

“新婚之夜,夫君要拋下我去找別人嗎?”

“你不能丟下我去找別人!”

與此同時,空氣中忽然出現詭異的白色波紋,季陵身後的空間撕裂出一道一人高的口子,玄淨道長的聲音虛無縹緲,彷彿從天外傳來。

不能說……不能說……

但他實在太虛弱了,受傷之後更是從未為自己治療過,如今光是維持正常的行動都已經耗費了大半力氣,又怎麼可能還有餘力困住季陵?

季陵面色愈發陰沉,轉身便要走,白孤站起身從背後緊緊抱住他,讓他被迫停下腳步。

當然重要!虞鳶是何等身份?若是大婚當日便在丞相府遭遇不測,不說鎮遠侯,就是太后那裡也不可能就此放過,此事定會對丞相一派產生毀滅性的打擊,季陵這麼多年來的苦心經營都會付諸東流。

兩人相伴同行這麼些年,他在季陵心中難道當真甚麼也不算嗎?

季陵不欲與他分辯,抬步便要離開,卻聽背後傳來白孤嘶啞破碎的聲音,同時眼前有濃郁粘稠的黑色霧氣橫斜而出,張牙舞爪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季陵居高臨下看著他,唇瓣動了動,似乎下一秒便要說出更加傷人的惡言,卻不知為何半晌都沒有出聲,反而是僵在原地不動了。

白孤面露痛苦之色,伸手捂住自己的腹部,那裡本該有一顆瑩瑩流轉的內丹,卻已經在不久前與玄真卿的戰鬥中被他自行摧毀了。內丹承載了他大半修為,失去了雖不致命,但也會對本體造成極大傷害。

季陵站在那裡,明明房中佈置喜慶至極,他的身上也穿著象徵美好婚姻的大紅喜服,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眸子此刻卻暗無光色,顯得那麼遙不可及。

季陵用力掰開他的手,轉頭盯著他,語氣冷得叫人心涼:“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知分寸了?白孤……我對你很失望。”

“別走……求你……別走……”

他搖搖晃晃支撐著身子半跪起來,大紅的喜服上有深色血跡暈開,凌亂髮絲遮掩下,原本清澈的雙眸染上青黑瘴氣,面色蒼白陰鬱,妖異得不似人類。

要他眼睜睜地看著季陵與別的女子成親,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季陵的意識與幻境心魔對峙良久,仍相持不下。白孤此時心神瀕臨崩潰邊緣,幻境世界隨之動搖,他終於找到機會逼退了心魔,重新掌握身體。

季陵看向白孤,見他眼底赤紅,神色痴狂,無盡的業障在他周身交織纏繞,幾乎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而他渾然不覺,神智昏聵,七竅緩慢地向外滲血,竟有走火入魔之勢。

季陵聞言眼神一凜,伸手攥住他的胳膊,沉聲道:“你殺了她?”

白孤被他的目光狠狠刺痛,霎時便慘白了臉。

新婚之夜?

沒有,季陵從未對他許下任何承諾,這些年來兩人的糾纏牽扯,都是他一廂情願得來的結果。

“可是……”

白孤瞳孔驟縮,眼眶一點點紅了。

白孤的胳膊被他攥得有些疼,但更疼的是心。他搭上季陵手臂,勉力維持的笑容徹底消失,輕聲問道:“她的性命對你而言……很重要麼?”

季陵不自覺皺起了眉, 問道:“她人呢?”

“你鬧夠了沒有?”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白孤的笑容有片刻凝滯:“夫君在說誰呢, 我怎麼聽不懂?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除了你我, 這房中自然誰也不會有。”

白孤眼前一片漆黑,甚麼都看不見了。業障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腦中全是季陵的聲音,一會兒冷酷,一會兒溫柔,錯亂顛倒,逼得他幾欲發瘋。

他唇瓣顫唞著,喃喃道:“是你先做錯事情的……你已經有我了,又怎麼可以再娶別人呢?”

季陵耐心告罄,緊抿的唇角看起來冷硬無情,他抬手抽回自己的衣服,悍然的力道無意中牽拉到白孤的傷口,他悶哼一聲,踉蹌兩步跌坐在地,價值千金的發冠頹然掉下,髮絲如潑墨般散落。

“季公子,時間快到了。”

油盡燈枯般的虛弱感時刻折磨著他,傷口還在崩裂滲血,他卻不管不顧凝聚起最後一點法力,想要將那人困住。

身體裡有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對抗,爭奪著這具軀體的掌控權,季陵的身體完全僵住,就連身側的空間都彷彿有了片刻的扭曲。

季陵的神色太冷了,冷到他心口絞痛不已,身體深處卻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燒,叫囂著要將他毀滅吞噬殆盡。白孤低下頭髮出無法忍耐的痛吟,淚珠凝在鼻間盈盈欲滴。

勉強凝聚的法力驟然消散,白孤死死咬著唇,血跡混雜著淚水一同滑落。他分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卻還掙扎著伸出染血的指尖,執拗地伸向季陵的方向。

“這樣的你對我來說……毫無價值可言。”

“你身體受損,彆強行運功。”

“我們之間算不得甚麼夫妻之實,不過是你情我願,露水情緣罷了。”“白孤,你清醒一點,不要相信,這些不過是幻境!”

“區區狐妖,也配跟我談真心麼?”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就在這裡,我們一起回家!”

“白孤……白孤!”

有人不停地在耳邊呼喚,是季陵……是季陵在叫他……

白孤從混沌中短暫清醒了一瞬,感覺有人抵著自己的額頭,生著薄繭的指腹撫在自己臉側,溫暖得讓人鼻尖發酸……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季陵想盡了辦法,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白孤從魔障中喚醒。周圍的景象開始崩逝,空間裂縫也逐漸閉合,如果他再不出去,就會徹底與幻境融為一體,在虛幻慘象中不斷輪迴,直到身死魂消。

看來,他終究還是失敗了啊……

最後關頭,季陵反而慢慢放鬆了下來,他將白孤擁入懷中,掌心摸了摸對方的頭。

玄淨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難掩急切。

“季公子,再不出來就來不及了!”

季陵無言,抬眼看著四周潰散的景色,懷中是白孤氣息狂亂的身體,他輕輕笑了一聲:

“前世總歸是我欠了你,若眼下的結局無可避免……此生,便當我賠給你了罷。”

說完,他抱著白孤緩緩閉上了眼睛,已經做好了與對方一起面對一切的準備。可下一秒腰身猛地一緊,他還未回神,便被人護著雙雙滾入了即將關閉的空間裂縫,他們衣角消失的下一瞬,裂縫便完全閉合了。

幻境外,最後一截香灰落下之時,季陵與白孤一同睜開了眼睛。

玄淨與衛捷緊張地盯了好久,見他們平安歸來,雙雙鬆了口氣。

“萬幸!”

“季兄,你可有……”玄淨正欲上前說些甚麼,話說到一般便被人打斷了。

白孤剛睜開眼睛便狠狠抱住季陵,哽咽道:“你說話算話,不準再騙我!這輩子你只能是我的!”

季陵被他撞得怔愣一瞬,然後同樣伸手回抱了他,掌心置於他腦後,安撫地一下一下摸著,眼中神色清冽依舊,卻是少了一份權衡,多了一份鍾情。

“嗯,不騙你。”

白孤把臉埋在季陵懷中,聞言哭得更厲害,整個身體都在發顫,嗚咽委屈得不成樣子:“你不準和別人成親,就算……就算我得不到你的心,別人也休想得到!”

季陵聞言頓了頓,然後伸手捧起他的臉,注視著他被淚水洗過的,琉璃般通透的眼眸,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

“你已經得到了。”

權衡利弊是刻在季陵骨子裡的本能,如果對白孤沒有真心,就算虧欠對方再多上十世,他也不可能下定決心放棄性命,陪著白孤永遠留在幻境之中。

白孤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眶哭得通紅,情緒太過激烈以至於一度失語。他瞳孔輕顫著,喉嚨哽得說不出話,最後只能伸手攥住季陵衣襟,嗚咽一聲猛然咬上他的唇瓣,輾轉吮吻,狂熱熾烈。

“啊這……”

玄淨大吃一驚,隨即窘迫地轉頭,對上衛捷同樣尷尬的大紅臉。    “那個……額咳咳!我們還是先去別處走走吧……”

“是呢是呢……貧道正有此意……”

他們這一走便是許久,久到月落日升,清晨的第一縷曦光拂過了山頂,相互依偎的愛侶盛情平息,他們才慢慢地晃盪了回來。

玄淨原地結了個陣法,將半死不活的玄真卿傳送回了師門,然後提出要同他們一道回京,處理玄真卿留下的爛攤子。

白孤一夜之間經歷大喜大悲,早已精疲力竭,一旦放鬆心神,便化為狐狸原型沉沉地昏睡了過去,耳尖耷拉在腦袋兩側,大尾巴將自己圍了一圈。

他系在腰間的布偶應聲墜地,不慎破損的布料裡露出些許棉花,還有紅色玉佩的一角。

季陵撿起布偶,抽出玉佩還給玄淨。

“多謝道長以寶物相護,如今事情已了,此物也該歸還原主了。”

玄淨道:“靈氣耗盡,它便只是個尋常玉佩,算不得甚麼寶物。況且我既已將它贈予季公子,就斷然沒有再收回的道理,請季公子收下它,就權當你我相識一場的見證吧。”

季陵將白孤託在懷中,指腹在他的絨毛上蹭了又蹭,聞言笑道:“那季陵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該解決的事情都已解決,一行人回到京城,卻猝不及防得到了皇帝病重的訊息。

“怎會如此!”衛捷怔怔道:“父皇的病……這些時日不是已經大好了嗎?”

可他又馬上想起皇帝身體變好的原因……是玄真卿獻上的丹藥!

玄淨將皇帝平常吃的丹藥一一察看過後,面沉如水,說道:“這都是些虎狼之藥,藥性極強,短時間內可調動服食者體內的生氣,使其表面看起來面旺體健,實則是在透支生機。皇上濫用此藥數月有餘,又不讓太醫調養身體,精力匱竭,這才……”

衛捷道:“道長可有辦法?”

玄淨嘆息一聲搖搖頭:“憑我畢生所學,也不過能再為皇上延續三五月的壽命罷了。”

天子病重,京城人心惶惶,民間被禁止了一切嫁娶之事,季陵與虞鳶原本已經準備妥當的婚事也順勢擱置下來。

數月後,皇帝駕崩,十三皇子即位。

先皇崩逝,新帝即位,朝中動盪,季陵作為衛捷的心腹自然是閒不下來,一日萬機,案牘勞形,協助他安撫朝臣,平定動亂,著手準備推行新政。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又已過去不知多少時日。

季陵終於有了喘熄的時間,衛捷卻還整日埋首於成堆的奏摺中。

一日,新帝宣季陵入御書房。

“陛下萬安,不知宣召季陵所為何事?”

衛捷剛批完摺子,抬眼見季陵站於堂下,笑著指了指右手邊第一個座位:“來,坐下。”

季陵側目往那邊看了一眼,面不改色道:“季陵不敢。”

衛捷問:“有何不敢?”

季陵答:“此乃丞相之位,季陵不可逾矩。”

衛捷爽朗地笑了幾聲:“既是丞相之位,那朕便封你為丞相,你便能坐得了。”

季陵失笑,自己前世經營多年汲汲以求的位置,如今竟這麼輕易就得到了。他看出衛捷的認真,反倒搖搖頭道:“皇上怎可開這種玩笑?”

衛捷道:“朕可不是在同你玩笑,季公子經天緯地之才,又幫了朕這麼多,於情於理朕都應該好好賞你。”

“原來如此。”季陵聞言笑了笑,抬起頭從容地看著高位上的新帝,不緊不慢道:“皇上若要賞,便答應季陵一件事吧。”

“準了!”衛捷痛快地應下,然後好奇道:“你想要朕答應你甚麼?”

堂下之人微微一笑:“請皇上允許季陵……此生永不入廟堂。”

衛捷一愣,頓時後悔自己方才答應得太快,季陵若是不能入朝為官……他想想都覺得心痛。

可天子一諾九鼎,給出去的旨意不能收回,他只好咬著牙,不死心地問道:“這是為何?”

季陵清明的眼中浮現出一絲追憶般的柔情。

“我曾向一個人許下過承諾……等一切結束後,便帶他離開京城。”

能讓他露出這種神情的唯有一人,衛捷頓時瞭然,想起他們的往事,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忽然又想起了點甚麼,對季陵道:“先帝喪期已過,你那未完成的婚約……”

季陵道:“我與虞小姐並無私情,陛下可否將婚約廢除?”

衛捷道:“不行。”

“那婚約是太皇太后親賜的懿旨,朕也無法違逆。”

季陵不自覺地皺起眉頭,正要說甚麼,卻聽衛捷繼續道:“不過……鎮遠侯千金自請離京為先帝守陵,朕已應允。她這一去歸期不定,你們二人的婚約也算是名存實亡了。”

季陵聞言一頓,神色頗有些意外。

帝陵距京數百里,地處偏遠,條件艱苦,與浮華的京城是兩個極端,那位金枝玉葉的閨閣小姐,竟能下此決心前往。

“虞小姐……可有人陪同?”

衛捷意味深長地一笑:“陪同之人……不過一個隨身伺候的丫鬟,外加一個忠心的侍衛罷了。”

季陵想到甚麼,也緩緩勾起了唇角。

對他們來說,這也許是最好的結局了。

季陵離開時,衛捷最後問了一句:

“季兄,可想好了離京後要去往何處?”

季陵腳步微頓,沒有糾正新帝不合禮制的稱呼,背對著他笑了下,聲音清朗,帶著說不出的風流灑脫。

“遊子離家已久,也該回江州見見故人了。”

春回大地,萬物復甦。

堆積了一整個冬季的冰雪在溫暖的陽光下消融,皇位更迭帶來的暗流已然平息,新帝勤政愛民,推行新政,清理掉了一大批貪官奸佞,今日正是行刑的日子,半個京城的百姓都湧到刑臺觀刑。

人潮湧動的街道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逆著人流的方向駛出了城門。那半曲著一條腿坐於車頭趕馬的是位面容俊俏的書生,不束冠不佩玉,只一身素衣墨袍,背後歪歪扭扭靠著個半人高的箱籠。

每當那箱籠快要傾倒時,馬車裡便會伸出一隻素白纖長的手,將它規規矩矩地扶正。

書生神情閒適從容,拉車的馬兒也不緊不慢,走一會兒歇一會兒,馬車就這樣晃晃悠悠吱吱呀呀地消失在了郊外。

一年之計在於春,春天是四季中最溫柔的季節,要忙的事情卻也不少。

忙碌了一個通宵的李大爺帶著自己的小孫女和剛採摘的藥草,照常趕著牛車進城,卻在半道上與一架馬車狹路相逢。

李大爺眯著眼睛,總覺得那趕馬的書生有幾分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最後還是對方先開口打了招呼。

“李老伯,許久不見,可還安好?”

李大爺一拍腦袋,恍然大悟:

“哎呀!這不是季公子嘛!老頭子我一切都好,沒甚麼不好的,季公子你呢?進京趕考成績如何呀?”

那書生含蓄一笑:“功名微末,不值一提。”

“哦……”李大爺有點遺憾,他當初看對方氣度非凡,還以為定能金榜題名呢!如今看來,還真是世事難料。

他大著嗓門安慰道:“無妨!季公子還年輕,大有可為!”

“哈哈,借您吉言。”

李大爺還記得當初還有另一人與季陵相伴,那人的容貌著實讓大爺驚豔了一把,一直記到了現在。

見季陵獨自趕車,他出聲問道:“那季公子的未婚妻……”

還未問完,他坐在身後牛車上晃悠小腿兒的孫女忽然咯咯笑出了聲,指著馬車叫道:“漂亮姐姐!”

李大爺愣了下,只見馬車簾子掀開,緊接著一個同樣熟悉的面容從裡面出來,那位季公子笑著牽起對方的手,讓他坐到了自己身側。兩人親暱的模樣與自己初次見他們時大不相同。

李大爺看出了些端倪,抬眼便見那書生與自己相視一笑。

書生道:“多謝老伯掛念,我們二人早已拜過了堂,如今是正經夫妻了。”

“正該如此!”李大爺拱手行了個四不像的禮,“二位終於修成正果,老爺子我沒那個榮幸親眼見證,如今便在此處簡單祝賀一句。”

“祝二位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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