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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再遇

2024-01-07 作者:大白獅

第二十二章 再遇

御景路39號,一個塵封多年的地方。

因為最近網上炒得沸沸揚揚的火災案,這個被遺忘許久的名字再次出現在人們視線中。

經年無人打理的門口長滿野草,一眼望去鬱鬱蔥蔥。遊川用鑰匙開啟門,鏽蝕的大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儘管外牆已經被大火燒得焦黑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從精巧的構造和佈局中仍能依稀看出這所別墅當年是如何華美大氣。

遊川站在門口抬眼望向二樓,複式陽臺上裝著圍欄,那裡就是搜救人員找到紀九思和趙妤遺體的地方。被發現時兩人的遺體成擁抱的姿勢,彼此緊緊地貼在一起,仿若一對至死不渝的愛侶。

這一發現當時在外界引發了廣泛討論,無人不稱頌讚揚他們絕美的愛情。甚至有人說,紀九思本已經逃出火場,為了救自己的妻子他毅然返回,可惜最後兩人都沒能出來。

而事實究竟如何,大概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了。

別墅內部貼了禁止入內的封條,遊川從旁側的小路繞過去,來到了位於房體後面的花園。

這裡是受大火侵蝕最嚴重的地方,火星焚燒植物莖葉形成的草木灰,使這裡成為肥料覆蓋的沃土,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雜草野花在花園裡瘋漲,已經完全看不出昔日繁花似錦的精緻模樣。

不知出於甚麼原因,紀珩父母的遺體沒有入祖墳,而是合葬在了這片荒廢的園子裡,石質墓碑上,他們的名字並排依偎,墓碑頂部有他們的合照,郎才女貌,笑得很溫馨。

遊川視線往下一掃,發現碑前靜靜躺著一束白百合。撿起來一看,花瓣仍舊嬌嫩,幽然散發著清香。

紀瑛的臉色陰沉了一瞬,但他是個善於隱忍的人,沒有當場發作,而是彎腰小心撿起來被弄髒的花束,甚至掏出手帕擦拭花瓣上的汙漬。

遊川眼神冷了下來。

不遠處霍然傳來一道人聲,遊川回過頭,就見一個清俊的影子從柵欄深處走出,直直地向他而來。

遊川並不意外。

紀瑛在遊川面前站定,雙手插兜,臉上沒甚麼表情,卻能讓人感受出他的不悅。

紀瑛聞言嗤笑一聲,他倒是不知道這兩人的關係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不過,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也懶得再偽裝成從前缺心眼的樣子:“你喜歡他?”

他似乎對遊川與紀珩間微妙的關係瞭如指掌。

在紀瑛這裡,沉默就代表著肯定,他不禁覺得荒謬,認真發問:“你喜歡他甚麼?喜歡他肆意妄為,喜歡他不擇手段,還是喜歡他像個瘋子一樣……喜怒無常?”

“遊川先生,你的父母難道沒有教育過你,不要隨便亂動別人的東西嗎?”

紀瑛一步步走到墓碑前,他的頭髮仍是一貫張揚的銀灰色,還帶著那個藍寶石的耳骨釘,深沉的神色卻與遊川初次見他時輕浮淺薄的模樣判若兩人。

話裡帶著濃濃的火藥味。

或者說,這才是他原本的樣子。

遊川看著他挑了挑眉,扯出一抹笑意:“哦,實在抱歉。”

紀瑛垂著眼皮道:“我們無冤無仇,你對我說這種話,我可以認為……你是在為紀珩出氣嗎?”

紀瑛搖搖頭,只覺百思不得其解。

遊川看著對方蹲下`身將擦乾淨的白百合重新放到墓碑前,神色淡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彷彿不經意地鬆開手,百合花直直墜地,在地上接連翻滾幾圈,純白的花瓣沾上汙泥。

遊川似笑非笑道:“已經弄髒過了的東西,就不必再拿去汙了逝者的眼吧?”

遊川毫不避諱地點點頭,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你可以這麼認為。”

“放回去。”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對著這種人也能產生感情,你是不是忘了他過去是怎麼對你的?”

遊川居高臨下看著紀瑛,帶著那麼點兒顯而易見的憐憫。

“只有被記憶捆綁的可憐蟲,才會對‘過去’念念不忘。”    紀瑛聞言頓了頓,面無表情抬頭看了遊川一眼:“你懂甚麼?”

他半跪在墓碑前,伸手緩緩從“紀九思”三個字上拂過,指尖逐漸用力泛白,原本藏得很好的恨意從他眼中浮現。

紀珩甚麼都有,而他紀瑛甚麼都沒有。

同為父親的兒子,紀珩可以在生日時得到紀九思一整天的陪伴,他們一起去放風箏,去遊樂場,笑得那麼開心,而自己只能在遠處默默看著,連上前叫一聲父親的資格都沒有。

他也想得到父親的注意,於是他努力學習,甚麼都要做到最好,終於成為了整個學校最優秀的小孩。他累得病倒了,但是一點都不後悔,因為父親帶著禮物來看他了。

可紀珩一個無關緊要的電話就將父親叫了回去。

同為父親的兒子,紀珩可以和自己父母和和美美地出現在新聞媒體上,而自己卻不被紀家承認,父親甚至沒有讓任何人知道這另一個兒子的存在。

後來父親不在了,他難過了一段時間,可他知道趙妤也死了,那個霸佔著紀家夫人位置的女人終於死了,這意味著他也許能夠正式被紀家接納。

現實狠狠打了他一個耳光。

那些人告訴他,想要進紀家大門,可以;要想公開他的身份,不行。

紀明澤,他血緣上的爺爺,看不上他母親見不得光的身份,連帶著也看不上他。他永遠也忘不了,初次見到紀明澤時,自己是如何忐忑雀躍,可對方看了他一會兒,甚麼也沒說,只發出一聲嘆息。

紀澤明一心只顧念著剛剛失去父母的紀珩,可自己呢?自己也剛剛失去了父親,自己也是他的親孫子!為甚麼就可以對自己這麼冷漠,甚至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血脈呢!

養子……呵,多麼可笑的身份!

紀珩的眼底冒出紅血絲,心中恨意翻湧。他閉了閉眼:“我不能恨嗎?我沒有資格恨嗎?”

這些年來,不管外面的人如何揣測嘲笑他,如何輕視貶低他,他都笑臉相迎,彷彿看不懂他們譏諷的表情,聽不來他們話語中的夾槍帶棒,實則把每筆賬都記在心裡,蟄伏著等待清算的那天。

現在紀珩倒臺了,紀氏不會讓一個蹲大牢的罪犯掌權,而作為除紀珩外唯一有正當身份的繼承人,自己會順理成章得到紀氏的一切。

“你當然有資格恨,恨你父親不負責任,恨你母親自甘墮落,你的悲劇是由他們帶來的。”遊川道:“你唯獨沒有資格恨紀珩。”

紀珩的存在沒有錯,他是父母在正當婚姻關係中誕下的血脈。他沒有傷害過紀瑛,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紀瑛的存在才是錯的,才是導致紀珩不幸的原因之一。

“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紀瑛恨聲道。

“不要以為紀珩捧著你你就能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離開他你甚麼也不是。”

遊川不怒反笑,語氣輕鬆:“這我倒是承認。”

紀珩給得實在太多,抵得上他苦幹大半輩子的成果。沒有這些,他擁有的遠遠達不到現在的程度。

他離開紀珩甚麼也不是,紀珩離開他也一樣。

想起不久前在會面室昏睡過去的某人,遊川無奈地笑了下。

“可惜他很快就會失去一切,財富,地位,權力……我會一件一件地從他手中奪過來。而到那時,變得一無所有的紀珩,你還會喜歡嗎?”紀瑛才不相信真有人能對紀珩死心塌地。

“尚未發生的事,誰知道呢?”遊川道:“如果涉及感情就必須要有所圖,那麼比起錢權這些身外之物,我或許更願意圖謀這個人本身。”

初見紀珩時,遊川才是那個甚麼都沒有的人。如果他真的能因為錢和地位和紀珩走到一起,那麼前世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呵!”紀瑛對他的回答報以冷笑。

遊川才不管他信不信,禮貌性敘話後便直截了當切入正題。

“這兩天的發生的事,是你在背後操控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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