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家
“我才放了兩天假,你們怎麼會搞成這樣”任景輝皺著眉頭,手法嫻熟地處理著紀珩身上細碎的傷口。
磕傷、劃傷,還有他失控時自己在身上抓出來的傷痕,遍佈在身上觸目驚心。
在紀家當了這麼多年家庭醫生,這是他第一次見紀珩傷成這樣。
難怪假期放到一半就火急火燎地叫他回來。
“小情侶鬧脾氣也該有個度,你怎麼能……”
瞥見遊川嘴角大片的青紫,任景輝默默把責備的話嚥了回去。
行吧,這兩人半斤八兩,都不是甚麼純良角色。
“行了,一點小傷別磨磨唧唧的。”紀珩心裡頭惦記著遊川的傷,不耐煩他慢條斯理的動作,“趕緊給他看看。”
“他沒甚麼事,就是皮外傷。”任景輝一眼就能看出來,他裹好繃帶,嘆了口氣:“有那功夫關心關心自己吧!你這種情況不認真處理的話很容易感染,自己好好的身體怎麼不知道愛惜呢……”
在紀珩發飆前,他很識趣地見好就收。
紀珩沒回頭,垂下眸子,神色冷峻:“我知道。”
貪嘴的魚兒上了勾,沒忍住湊過去在他唇上咬了好幾口,分開時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
然後他感覺屁股一疼。
紀珩勾著遊川的脖子,剛放肆過的嘴唇又紅又軟,吐出認認真真的情話:“壞了我也喜歡。”
兩人最終還是在家裡解決了吃飯問題,吃完飯後,遊川把人帶到臥室,往床上一按,就開始扒衣服。
他拿出一副紫藥水:“這個沒別的辦法,勤上藥吧,過幾天就能消下去。”
“啪”的一聲,很清脆。
“好了。”給紀珩包紮完之後輪到遊川,任醫生看完道:“這下手也忒狠了。”
“你……”紀珩大驚,像尾被釣上岸的魚,撲騰著把身子翻過來,“你幹甚麼!”
紀珩身上的傷口大多都被處理過了,只腰背的地方橫亙著大片青紫,需要好好揉開。
紀珩覺得臉上癢癢的,他抿唇笑了下,捏住遊川的下巴,彎起的眉眼竟讓人有種溫柔的錯覺,“都破相了,出去不怕丟臉”
紀珩對這樣的流氓行徑分明相當受用,卻還要在嘴上損人幾分:“大白天的,就這麼等不及”
出了門,見紀珩情緒不高,遊川攬住他的肩膀,將人往自己身邊靠了靠,額頭親暱地蹭他的側臉:“中午想吃甚麼我們出去吃怎麼樣”
看完了傷,兩人正要離開,任景輝開口叫住他們:“紀珩……藥記得吃。”
光裸的背部接受目光寸寸巡視,紀珩僵著身子,把臉埋進枕頭,感覺背上火辣辣的。
明明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卻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地方感到不好意思,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
“想甚麼不正經的。”遊川按住他的腰背,又把人翻了回去,“上藥呢,老實點。”
“打人的不是我,我有甚麼可丟臉的。”遊川笑著用肩膀撞他一下,漫不經心的語調裡像是藏了個小勾子:“任醫生都說了,你下手可真夠狠的,把我打壞了怎麼辦”
遊川瞄了眼他通紅的耳尖,把他的右手單獨拉出來放到頭頂,避免碰到傷口。
溫熱的掌心與背部肌膚接觸的那一刻,掌下的面板彷彿受到極大刺激,輕顫著冒出一層細密的小疙瘩。
遊川手上用力將藥油揉開,不緊不慢道:“身體放鬆。” 揉開瘀血的感覺很不好受,比打架時痛多了,紀珩忍出一腦門的冷汗,結束時癱軟在床上,扶著腰緩了半晌,心想以後能動口的事兒他再也不動手了。
遊川的傷大多在臉上,被揍的,被咬的……總之都是紀珩發瘋時幹出來的好事。
遊川對自己的容貌很在意,不讓紀珩用醜陋的紫藥水糟蹋他的臉。紀珩自覺理虧,任勞任怨,按土方子用紗布裹了煮熟的雞蛋在傷口上來回滾,低眉順眼的很有幾分小媳婦模樣。
室外天氣明朗,風和日暖,已經完全看不出來昨夜暴雨沖刷的痕跡。
眼前人捧著他的臉,像是對待甚麼古董珍寶,動作生疏,眸光卻很認真,柔和光線自上而下照在他的睫毛上,一根一根濃密分明。
遊川感覺心臟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紀珩滾著滾著忽而抬起眼:“你笑甚麼?”
遊川:“笑你。”
在把紀珩惹惱前,他又補充道:“笑你好看。”
不常說好話的人忽然誇了人,所帶來的愉悅感是任何甜言蜜語都無法比擬的。紀珩眸子微微眯起,捏了捏遊川的臉,嘴角得意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還算你有點眼光。”
—
遊川發覺最近大街上出現的學生逐漸多了起來,商場或奶茶店裡時常能看到他們成群成對出現。脫下標誌性的校服,無憂無慮的笑容和言語也能叫人輕易分辨出他們的身份。
遊川看了日曆,12月份。不知不覺又到放寒假的日子了。
他在日曆上那個鮮紅的圈上看了一會兒,然後告訴紀珩,自己要回家一趟。
紀珩心裡很不情願放他走,但他也不可能真的蠻橫到讓人有家不能回,只好應下。
遊川的老家離市區有十來個小時的車程,出發那天,紀珩一直把他送到高速路口,臨行時還不死心地拽著他的衣袖。
“真不想放你走。”
遊川笑笑:“三天就回,怎麼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紀珩掀起眼皮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別讓我知道你在外面拈花惹草,不然後果你是知道的。”
遊川可太知道了:“歡迎紀總隨時檢查。”
在路口磨蹭了許久,眼看要耽誤時間了,紀珩總算開了尊口放人。
轎車遠去,他看著逐漸消失的影子,神色莫名。
來接他返程的車子已經停到身側,下屬小心問道:“紀總,現在回去嗎”
紀珩沒有回頭,語氣冷淡:
“讓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下屬如實彙報:“根據我們的調查來看,舒亦澄現在仍在市裡,不出意外的話,近期都不會離開。”
聞言,紀珩的神色微不可查地緩和些許,轉身道:“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