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共浴
回到家,屋子裡靜悄悄的,管家和傭人們都已經休息了。
遊川把紀珩放到沙發上,準備起身時,發現自己被紀珩緊緊勾著脖子,根本脫不開身。
喝醉的男人比平時更難纏,紀珩臉頰酡紅,意識迷糊地低下頭,腦袋重重靠上游川肩膀,呼吸間滿是尚未消散的酒氣,像晴天裡曬太陽的橘貓一般,霸道地佔滿他的懷抱。
遊川看著他這副似曾相識的神態,有些好笑地輕輕拍了拍他的側臉:“酒量不好還非要逞強,把自己喝成這樣,故意折騰我呢?”
紀珩只覺得耳邊嗡嗡的,甚麼也聽不真切,他一把抓住臉旁的手,鼻子動了動,停頓了片刻,霍然坐起身,沉著臉一言不發就開始扒遊川的衣服。
“你這是要幹甚麼?”
遊川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怔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時外套已經被扒了一半,要掉不掉地掛在臂彎。而紀珩還在鍥而不捨地拽他襯衫的紐扣,喝了酒的手指輕顫著不聽使喚,紐扣幾次從指尖溜走。紀珩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抓起衣領就要準備用蠻力撕開。
遊川立馬抓住他的雙手按在胸`前,騰出一隻手拉起外套,不讓他動彈。
紀珩仍不死心地掙扎,黑黝黝的眸子直勾勾盯著遊川,臉上迷糊的神色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怒意。
這怒氣不知從何而起,但顯然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一直在風平浪靜的表象之下翻騰洶湧著,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口,盡數噴薄而出。
水面劇烈搖動,大量水花滿溢位來,濺了遊川一身。
相持不下的兩人最後一起進了浴室,浴缸裡已經放好了熱水,他們卻還誰都沒妥協。
紀珩閉上眼睛拒絕交流。
紀珩神色冷硬地側過臉:“去洗澡。”
“嘩啦啦——”
一瞬間天旋地轉,水花如浪潮般朝他湧來。
紀珩蠻橫地要遊川“洗乾淨”,堅決不脫衣服,最後被遊川連人帶衣服一起按進了浴缸。
而摔進浴缸的紀珩整個人都溼透了,他大概是嗆了水,咳嗽著從水裡冒出頭,髮絲上掛滿水珠,柔柔地貼在臉側,暈紅的臉色讓他看起來有幾分病態的柔弱感。
遊川:“現在更應該洗澡的人是你。”
“嘶……”
酒精削弱了紀珩的自制力,他平時極力壓制的佔有慾都在此刻顯現出來,騎在遊川腰上,扒開他的衣服,在他胸膛上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搓洗,一直洗到原本白皙的面板泛紅破皮,才勉強滿意一般,低下頭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於是作為他的獵物,遊川在下一秒也被攔腰拖進了浴缸。
作為首當其衝的物件,遊川直觀感受到了,他翻身壓住紀珩,用身體禁錮住他,定定地看著他,待到他徹底放棄掙扎,才開口問道:“到底怎麼了?”
但他可從來不是甚麼病美人,而是頭野性十足的兇獸,就算落入沼澤也要拉著獵物一起淪陷。
遊川:……
這一口毫不留情,直接在遊川肩膀上留下一個明顯的咬痕,而位置正是在宴會上被那個陌生女人碰過的地方。
遊川總算是知道紀珩今天晚上在發甚麼瘋了。
他身上大概沾上了那個女人的香水味。
-
第二天一早,生物鐘準時叫醒了遊川。 紀珩在身旁睡得很沉,昨晚鬧了一通讓他的精神和□□都十分疲憊,就連在睡夢中都死死地鎖著眉頭,手指緊緊拽著被子的一角,似乎夢到了甚麼讓人不愉快的事情。
遊川輕輕把被子從他手裡拯救出來蓋好,起身洗漱。
收拾整理好一切後,也到了該起床的時候了,遊川來到床前正要叫醒紀珩,忽然感覺到腳下似乎踢到了甚麼東西。
低頭一看,是紀珩的錢包。
大概是昨晚紀珩在床邊掙扎時無意中掉出來的。
遊川彎腰撿起,皮夾中輕飄飄落下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年代久遠到泛黃的舊照,溫婉美麗的年輕女人牽著面色陰鬱的男孩,微微笑著看向鏡頭。而照片右邊,本該有另一個人存在的位置卻似乎被燒掉了,空留焦黑嶙峋的破損邊緣,看不出那個人絲毫的痕跡。
遊川看著照片中眉眼與紀珩有七分相似的女人,陷入沉思。
“在看甚麼?”
肩頭一沉,慵懶沙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紀珩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醒了過來,把下巴擱在遊川肩膀上,垂眸越過他看到了那張照片。
女人毫無陰霾地笑著。
他對上照片裡女人微笑的眼睛,這麼多年過去了,原本還夠不到她肩膀的男孩已經長大成人,能夠獨當一面,而這個女人,永遠地定格在了這張殘缺泛黃的小小照片裡,美麗的面容再也沒有改變過。
“她是我媽。”紀珩說,“叫趙妤。”
趙妤,原趙氏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女。豪門出生,相貌優越,能力出眾,當年追她的男人能從泰山排到凱旋門,而她最後選擇了嫁給同為天之驕子的紀九思。
事實證明她似乎做出了正確的選擇。紀九思深愛著自己的妻子,從不讓她受到一點委屈,兩人在婚後的第二年就誕下了愛的結晶,一家三口美滿幸福。而紀氏和趙氏的聯姻更是讓他們強強聯合,兩人的婚姻一度成為商業聯姻的模範佳話。
只可惜,天妒英才,紅顏薄命。紀珩七歲那年,家裡發生火災,趙妤和紀九思夫妻二人雙雙殞命,只有正在外祖父家玩的紀珩逃過一劫。
暮年喪女,趙董事長承受不住打擊病倒了,纏綿病榻幾個月後也撒手人寰,經此鉅變,趙氏內部分崩離析,股市大跌,不久後被紀氏收購。
趙氏原本的股東大部分都是趙家本家人,趙氏倒臺後,他們又轉而投奔紀氏。那時紀氏的掌權人是紀澤明,有著紀珩這一層情分在,這些人倒還能在紀氏得到優待。
火災發生的原因,經過警察後來的調查,確認為意外起火。從那以後,被燒燬的御景路39號就大門緊閉,誰也進不去。它靜靜立在那裡,帶著被火燒出的醜陋疤痕,漸漸被世人遺忘了。
而以上都是外界說法。
“他們有一點倒是沒有說錯。”紀珩覆上游川的手,用指腹蹭了蹭照片邊緣,不規則的形狀有些刺人。
在遊川看不到的地方,他嘴角勾起一絲嘲弄的笑意。
“她確實是個十分優秀的女人。”
“可惜,挑人的眼光不太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