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紀瑛
自從意識到遊川對自己並不是全無感覺後,紀珩行事一天比一天放肆,遊川無數次慶幸總裁辦公室外人不能隨意進入,否則他可能會成為某桃色新聞雜誌的主角。
上次差點被小張發現,遊川第二天就和紀珩約法三章,老闆上班期間禁止潛規則秘書。
紀珩十分不滿:“辦公室是我的,人也是……”
遊川捂住他的嘴:“臉是我的。”
“和我在一起讓你丟臉了?”
“你別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不信,除非你親我一下。”
“啾。”
“就這?”
類似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演,遊川已經能夠遊刃有餘地應對紀珩隨時隨地的耍流氓。紀珩其實很好哄,只要找對方法順毛捋,他在遊川面前就是隻拔了牙的老虎,和貓咪沒甚麼區別。
老爺子哭笑不得,他這孫子平時看著正正經經的,到他這個爺爺面前卻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總跟他沒大沒小,偏偏他還就吃這一套。
紀明澤慈眉善目,捏了捏小孩子的臉,笑眯眯道:“今天就在爺爺家裡住好不好?”
不和諧的聲音橫插進來。
紀珩可不是乖乖讓打的性子,輕車熟路地躲過柺杖,氣息都不亂:“年年都來這一套,膩不膩啊。”
紀明澤笑容不變,拍了拍孩子們的背:“去院子裡玩吧。”
他不說還好,一說老爺子更來氣。
作為紀氏集團前任掌權人,紀珩的祖父,紀明澤的七十歲誕辰宴會舉辦得相當有排場。市裡凡是叫得出名字的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了,即便是沒能親自前來的,也託人送上了精心挑選的禮物。整個宴會歡聲笑語,觥籌交錯,可見紀家門庭之顯赫。
大堂人來人往,紀明澤在內屋接受小輩們拜壽。他唯一的兒子紀九思早些年去世了,此時圍在身邊的是幾個侄孫,小孩們嘴甜,哄得老爺子樂呵呵的,給一人塞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大紅包。
“謝謝爺爺!”
“你小子!”紀明澤在他腿上抽了一棍子,吹鬍子瞪眼:“你爺爺我都七十了!”
紀明澤點點頭,伸手讓紀珩扶他起來,兩人一起前往宴會禮堂。
兩人的相處越來越接近談戀愛的模式,而這種感覺,在紀珩帶著遊川參加紀澤明七十大壽宴會時,達到了頂峰。
“謝謝爺爺,祝爺爺生日快樂!”
年年教訓年年不長記性,一年到頭出了逢年過節幾乎看不到人影,他想見見孫子還得上公司,誰家孫子是這樣的?
裝潢大氣的大堂內十分熱鬧,社會名流們大多身穿低調昂貴的禮服互相攀談,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拓展人脈。
紀珩不痛不癢,揶揄道:“七十怎麼了?憑你的條件,不得是相親角上一朵花”
“老爺子,時間到了。”管家進來提醒。
待閒雜人等散盡,紀明澤轉眼間臉色晴轉多雲,舉起柺杖就往來人身上敲:“臭小子,你還知道我是你爺爺!”
“你說說你自己住在那宅子裡幹甚麼,連個能照顧你的人都沒有。”紀明澤柺杖在地上敲得咚咚響,他幾次要求紀珩回老宅和他一起住,無奈這小子倔得很,怎麼都說不動。
“自己的親孫子扔外面不管,誘拐別人家孫子是幾個意思?”
“得了吧老爺子,我一個二十幾歲的成年人不需要誰照顧,你管好自己吧。”紀珩懶懶地往椅子上一坐,順手把帶來的賀禮放到桌上:“噥,給你帶了點保健品,您沒事兒也鍛鍊鍛鍊,給自己保養好,說不定能有個第二春呢?”
見今天的主角出現,他們都默契地停止了談話,把注意力放到臺上。
“咳咳,辛苦大家聽我這個老頭子囉嗦兩句……”
紀明澤在臺上侃侃而談,紀珩在他身後不遠處陪同著。耀眼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襯得周圍環境黯然失色。身形挺拔的男人面無表情站在聚光燈下,肩寬腰窄,雙腿修長,氣場強勢,極具吸引力。
臺下有人竊竊私語。
“這就是小紀總吧真是一表人才。”
“聽說紀老爺子把自己手上的股權都轉讓給他了,這意思是要讓他掌權了”
“你這訊息不太及時啊,誰不知道紀氏早就已經是紀珩的天下了。”
“可我記得,紀氏不是還有個繼承人嗎?”
“嗐!養子罷了,畢竟沒有紀家血脈,能成得了甚麼氣候?”
“我看倒未必。”
“……再次感謝各位撥冗前來!”紀明澤朝臺下微微欠身,結束了自己的發言,在眾人的掌聲中由紀珩攙扶著下臺。
喧嚷中,忽地從人群裡揚出一道聲音。 “哎呀,我沒來晚吧?”
大家轉頭望去,只見一面容俊朗的青年腳步輕快地走向臺前,他穿著一絲不苟的深色西裝,頭髮卻是與衣服毫不相配的銀灰色,耳骨釘上鑲嵌的藍寶石在燈光下熠熠閃爍,看起來十分張揚。
青年臉上始終帶著感染力十足的笑容,他快步走到紀明澤面前,端端正正地作了個長揖。
“年年歲歲身長鍵,負歲年年春草長。”
“紀瑛祝爺爺生辰快樂!”
紀明澤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拍了拍他:“起來吧。”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老爺子的兒子當年領養的那個名為紀瑛的男孩,也就是不久前他們討論的物件。
只是……他們打量著紀瑛不倫不類的打扮和一眼就能看穿的表情,在心裡暗暗搖頭。
這個養子,看起來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兒,和紀珩比起來差的真不是一星半點兒。
紀瑛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行頭有甚麼不對,他對紀明澤笑得燦爛,故作神秘道:“爺爺,你猜我給您帶了甚麼禮物?”
以紀明澤的身份地位,變著法討好他的大有人在,他收到的壽禮也是五花八門,其中不乏價值昂貴的好東西。紀明澤被他勾起了點興趣:“哦?是甚麼?”
紀瑛也不賣關子,他不知從哪捧出一個木製盒子,當著眾人的面將蓋子掀開——
“surprise!”
精緻的鳥籠裡,一隻紅牡丹鸚鵡撲稜稜扇著翅膀,仰頭口吐人言:“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小傢伙全身都是黃綠色,翅膀呈深綠色,也不怕人,歪著腦袋用又圓又黑的綠豆眼滴溜溜地盯著紀明澤。
“爺爺您現在退休了自己在家,我們這些小輩也不能經常陪著您,您以後要是覺得無聊了,可以教它說話。這小傢伙可聰明瞭,一教就會!”紀瑛興致勃勃地介紹。
紀明澤提起鳥籠,饒有興致地逗了幾下鳥,笑道:“你這禮物倒是和別人的不一樣,有點意思。”
他側過身:“紀珩,你說呢?”
從紀瑛出現開始,紀珩就沒有正眼看過他,而是神色莫辨地注視著大堂某個角落。
被紀明澤叫到,他回過神,淡淡掃了紀瑛一眼:“還算將就吧。”
神色漠然,語氣冰冷,就像在評價甚麼令人厭惡的東西。
紀瑛笑容有瞬間的僵硬,他壓了壓大拇指,好脾氣道:“大哥掌管著公司,自然是甚麼好東西都見過,在大哥這裡能勉強過關我已經很高興了!”
聽到“大哥”這個稱呼,紀珩臉色一沉,紀明澤想起自家孫子的臭脾氣,怕他當眾給紀瑛難堪,忙道:“紀瑛啊,把東西收下去吧。我有點累了,紀珩,扶我進去。”
等紀瑛乖乖收拾好,那爺孫二人早已進了拐角的房間。紀瑛動作頓了頓,笑著地向賓客們打完招呼,跟了過去。
他走後,又有人輕聲交談起來。
“看來小紀總和這個弟弟的感情不大好啊。”
“畢竟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哪有甚麼感情?”
“你說這紀九思也是奇怪,當年和夫人的感情那麼好,兩人又已經有了小紀總這個繼承人,他幹嘛還要認養一個便宜兒子?”
“誰說紀瑛是紀九思認養的?紀瑛進紀家大門的時候紀九思都已經……到底是誰的主意,還不全憑紀家人一張嘴的事兒。”
“這紀家也是倒黴,三代單傳,還偏偏……”
“先生?先生?”
嬌柔的女聲拉回了遊川的視線。
眼前妝容精緻,氣質優雅的女士從包裡拿出一塊小手帕就要往他的肩膀上擦,那裡沾上了一小塊奶油:“弄髒了您的衣服我實在很抱歉,要不您把聯絡方式給我吧,我重新賠給您一件。”
這裡是宴會最不起眼的角落,餐檯上整齊擺放著裝飾品般好看的糕點,相當能勾起人的食慾。
可惜遊川還沒能嘗上一口,就被這位端著小蛋糕的女士截住了。
白淨的手帕掠起一陣香風,遊川笑著用手腕擋住:“衣服已經弄髒了,不能再可惜了這麼好的手帕。”
女士臉頰微紅:“不能這麼說……都怪我笨手笨腳的,萬一耽誤了您的事情就不好了。您就給我一個聯絡方式吧,方便我之後聯絡您,如果之後有甚麼損失,我也好補償。”
話說到這個份上,遊川似乎沒有推拒的理由了,他遞出自己的名片。
“遊……川……”她低聲唸了一遍,露出個意味莫名的微笑:“我記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