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辦公室裡
清晨,鳥鳴聲逐漸響起,傭人們已經準備好了早餐,管家林伯剛擺好餐具,就見遊川從樓上下來。
“遊先生早安。”他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為遊川拉開座椅。
遊川對他點點頭:“多謝。”
早餐是清淡的雜糧粥,黃澄澄的煎蛋形狀渾圓,邊緣泛著一層蜜色焦殼。考慮到昨天晚上喝了酒,他的手邊還貼心地放了杯蜂蜜檸檬水。
一直到遊川用完了早餐,對面的空位也沒有人坐。他猶豫了下,端著蜂蜜水上了樓。
空曠的臥室裡,紀珩已經醒了。他□□著上半身靠坐在床頭,面色微沉,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他的面部線十分凌厲,天生帶著種居高臨下的氣勢,沉下臉時很能唬人。但此刻脖頸和胸口周圍的紅痕卻讓他抹去了幾分尖銳,像是香菸上即將燃盡的那一點火光,帶著灼熱刺人的吸引力。
看到遊川,他的面色多雲轉晴,身體放鬆下來,對著他夠了勾手指:“過來。”
遊川剛走到他身邊,忽然被他拽了領口,被迫彎下腰,還好他早有防備,手裡水杯端得穩穩的,一滴水也沒撒出來。
紀珩一手拽著他的衣領,一手從他的襯衣下襬鑽了進去,順著肌肉的紋路緩緩摸索著,眸色深沉地盯住他,曖昧氛圍逐漸發酵。
遊川一眼就認出了來人,走到爭執的幾人面前,揮揮手:“放開他。”
“離我遠點!知道我是誰嗎”
一個人影態度強硬地穿過庭院,氣勢洶洶地朝大門走來,卻被盡職的保安攔在原地不得寸進,一時間憋紅了臉,怒斥道:“你們是甚麼東西,也敢攔我”
趙國越屈尊降貴地抬起頭,臉上的褶皺隨之舒展:“你少跟我扯這一套,我進董事會的時候,他紀珩還在吃奶。怎麼,現在掌權了翅膀硬了,開始擺譜了馬上叫他出來!”
遊川面不改色,抓住他作亂的手:“紀總,上班時間快到了。”
兩個保安看了他一眼,猶豫著鬆了手。趙國越冷哼一聲,重重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遊川把充滿電的手機拔下來,看著上面紅通通二十多個未接來電記錄,頓了頓,全部刪除。
七點五十七分。
趙國越眼皮也不抬一下,自顧自地捲起袖口:“叫紀珩出來見我。”
“先生,您不能進去——”
大早上的,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遊川被他毫無章法的亂摸摸出了幾分火氣,他平復了下紊亂的呼吸,一把禁錮住紀珩的雙手,把杯子塞進他手裡,趁他還沒反應過來快速遠離床邊。
紀珩日有所思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總覺得今天的遊川似乎有哪裡變得不一樣了。
意料之中的拒絕,
紀珩不在意,反而另一隻手也開始不安分:“昨晚上我上得那麼爽,現在才想起來拒絕是不是太遲了”
“不好意思,現在是私人時間,紀總不接受任何打擾,工作上的事情請等上班時間再安排。”
像個躲避狐狸精的年輕書生,“把水喝了,衣服穿上,我去樓下等你。”
此人頭髮半白,眼皮耷拉著,嘴角褶皺紋路往下,腮邊有顆極富特色的大痦子。
遊川看了眼手錶。
庭院門口,低調的黑色轎車靜靜等待著,司機閒著沒事敲打方向盤,心想紀總今天難得起晚了。
遊川只當沒聽到,他是紀珩的秘書,可不是趙國越的秘書,更何況現在還沒到時間,他考慮著是不是應該問紀珩要個加班費。
“趙先生有何貴幹”
“紀珩!紀珩呢?讓他出來見我!”
他的態度叫趙國越感到深深的冒犯,當即皺眉質問道:“你又是誰?紀珩都不敢說不給我面子,你個不知道哪來的小子,能做得了他的主誰給你的權力”
“我給的。”懶洋洋的聲音橫插進來。
紀珩靠在樓梯扶手邊,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他打量著趙國越,似笑非笑:“在我這裡,他有做主的權力。倒是你……七舅姥爺,這個點兒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見紀珩出來,趙國越也不急了,正色道:“你還知道我是你七舅姥爺長輩來了也不知道往屋裡請,紀家人就是這麼教你的?”
紀珩嗤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七舅姥爺記性不太好,我爹媽死的早,哪有甚麼人教。您少有接觸公司事務,來找我想來也沒甚麼要緊事,三分鐘能說完嗎?公司裡還有事呢。” 趙國越算是看出來了,紀珩非但不讓他進門,還嘲諷他沒能力。他憋著一肚子火想發作,但對上紀珩的眼睛,又莫名有些氣弱,想到自己今天來的目的,索性拋開面子問題,開門見山道:“奕德籤的那份股權轉讓合同,是不是你騙他籤的”
“可不能說是騙。”紀珩笑得和善,“您兒子有出息,靠自己能耐掙了錢,您應該高興才對啊。”
趙國越怒從心起:“五百萬就能買他手裡百分之七的股份,我怎麼不知道集團已經落魄到這個地步了?說出去都沒人會信!奕德好歹是你表哥,你就是這麼坑騙家裡人的?”
“家裡人”紀珩意味不明地重複了一句。
“我說過的吧從外祖死的那天開始,我和你們姓趙的就沒有一點關係了。”
趙國越一時語塞,皺眉道:“你這是甚麼話當初那事也不能怪我們,那時候你年紀還小,能明白甚麼事別聽旁人說兩句就把我們當仇人似的,咱們是有血緣關係的,是你最親的人!不管做了甚麼都是為你好。”
“你現在看不明白沒關係,總有一天你會知道,別的都是虛的,只有我們這些長輩才是真心對你。這樣吧,你和奕德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把股份還給他……不,交給我,那五百萬我也不讓他白拿。過兩天我就叫他進公司幫你做事,工資你就不用給了,就當是他還債了。”
真夠不要臉的。
遊川在一旁看明白了,趙國越這是魚和熊掌都想要。甚麼打工還債,就趙奕德那個塞錢才能大學畢業的水平,看懂合同都費勁,進公司能幹甚麼趙國越竟也好意思腆著個臉把他往公司裡塞,還一副大義凜然不佔人便宜的表情,實在讓人厭惡。
當初紀珩外祖父病重垂危,包括趙國越在內的趙家親戚們非但不扶持公司,還聯合外人在內部作亂,導致公司被紀氏收購,這件事成為了壓倒趙董事長的最後一根稻草。
“有時間在這裡做夢,不如好好管管你兒子,五百萬的賭資好像不怎麼夠他花啊,你這個當爹的既然這麼會做買賣,不如再給他添點”
紀珩的話就像個響亮的耳光,扇得趙國越老臉通紅,又氣又惱:“紀珩!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別以為你現在掌權了就可以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我告訴你,你還嫩著呢!”
紀珩也不生氣,慢慢走到趙國越面前,高大的身形帶來不可忽視的壓迫感。他微微傾身,低沉磁性的聲音在對方耳邊響起:
“趙國越,我給你面子叫你一聲七舅姥爺,可別給臉不要臉。”
說完他後撤一步,似笑非笑地看著趙國越,神色晦暗幽深。
趙國越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訓練有素的保鏢在一旁目光不善。想起他這侄子的種種手段,他心頭有些發虛。明白今天討不了好,也不敢再拿長輩的喬,他只能咬牙道:“黃毛小子,有你後悔的時候。”
“慢走不送。”
攆走了不速之客,兩人來到公司,紀珩坐到桌前,手邊已經放好了兩疊需要處理的檔案。
“左邊的需要你逐條確認,右邊的只需要簽字。”
遊川說完,照著日程表給他報了一遍今天的行程。紀珩大權在握,相應的每天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忙,加班到兩三點也是常有的事,白天的時間更是寶貴,幾乎每時每刻都有事可做。
紀珩往後一靠:“小秘書,給我安排這麼多事兒,公報私仇呢?”
遊川靜默片刻,翻了翻手裡的日程表:“紀總,這是在完成本月工作的前提下最合理的安排。”
“哦我看看。”
紀珩向他伸手。遊川遞上日程表,冷不防被他攥住手腕用力一帶,跌進了紀珩的懷裡。
遊川一手撐住椅背,一手下意識地抵在紀珩的胸口,掌心能感覺到襯衫下熱烈搏動的心跳,比往常略微急促幾分。
“小秘書原來喜歡玩這個……”
紀珩故作輕佻地摩挲著遊川的下巴,眼底閃爍著狹促的笑意。
他總喜歡這樣突然襲擊,遊川因為猝不及防倒在他身上而惱怒瞪視他的模樣會讓他感到滿足,所以他一抓到機會就不厭其煩地耍這個把戲,往往能博得對方足夠的關注。
不過這招在今天似乎不太管用。
遊川盡力保持著平衡,冷靜道:“這裡是辦公室,現在是工作時間,紀大總裁。”
公私分明不為所動的樣子實在讓人不爽。
紀珩伸出雙臂繞到他腦後,強勢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帶,原本還算清白的距離驟然變得曖昧起來,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氣息的溫熱。一開口,唇瓣幾乎要互相貼上。
“辦公室是我的,人也是我的,我想做甚麼就做甚麼,誰能多說半個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