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星河燦爛,阿瑞也只沉迷一會兒。
一進來,就有個無聲的意識在告訴她,這裡有直飛仙界的界石,只要拿到界石,渡劫期後達到飛昇的修為,沒有通道也能透過界石飛昇仙界。
她看到組成星河的星星,不是真的星星,就是那些修仙人做夢都想得到的界石。
可是界石很難捉到。
阿瑞伸手靠近最近的一塊界石,沒等她手過去,界石如流星一般快速飛遠了。
這是界石的習性,討厭被拘束,更討厭被人修碰到。
它們喜歡在黑暗如星空的無邊暗界生活。
就是大乘期和渡劫期修士來了,沒有那個好運氣,也別想拿到界石。
界石在自己的世界,甚至有能力逃脫仙人的捉捕,更別說其他修士了。
找界石的時間是有限的,只有一個月時間,找不到會自動被空間排斥出去。
植物修煉天生枯燥,風吹日曬都是日常,所以這樣找石頭的事,別的修士會不耐,阿瑞卻不會,就像她呼吸曬太陽一樣,是本能。
她試著和洞府的靈獸溝通,想放出來和她一起找。
有的人只待了一兩天就被迫出來了,也有的人像阿瑞一樣,待了二十多天才出來。
她拉開了門,走出去的瞬間把界石收進來了洞府裡,而外面已經站了很多修士了。
阿瑞卻沒有,她態度和剛開始時一樣,一點心煩意亂都沒有,完全不像她這個年齡的小女孩表現出來的那樣。
對於仙界的人來說,也是成神的希望。而且界石是做成能破開世界結界、來往於其他世界大型界舟的最重要原材料。
她從師兄口中知道了不知真假的修仙界飛昇秘密,現在她也不敢堵。
因為界石的獲得非常困難,所以就是上界,也沒幾艘界舟,且都在大家族大宗門手裡掌握著。
阿瑞順從這股排斥力,成功出現在門口,現在開啟門她就能出去了。
果然那塊界石沒有跑,她順利地把它握在自己的手心。
就是它。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阿瑞平靜的心突然跳動了下,她看著面前平平無奇的界石,心頭湧上一股無法言說的味道。
這樣子的阿瑞,果然沒人靠近了。
現在還有人沒出來。
界石對下界的人來說,是飛昇的希望。
她盡心找了,就是沒有找到,也沒有遺憾。
阿瑞很有耐心。
阿瑞嘆口氣:這可能也是神怕她們作弊吧。
剛握住,她便感受到了這個星河對於她的排斥。
大家看她一眼,都當和自己一樣,沒有得到界石。
就如阿瑞,現在她也不敢表現出心裡的喜悅,和很多人一樣,她也是面無表情,看著心情不太好,一副誰也不要惹我的模樣。
但也不是說界石就沒辦法得到了。它喜歡自己選主,有緣還是有可能得到它的,只不過機率小一點。
阿瑞伸出來了手。
阿瑞沒有放棄。
她連時間都沒有計算,不需要吃喝,只一心找,甚至都沒有思考,還剩下多少時間。
這些早出來的人,有人面無表情,有人一臉遺憾,也有人毫不在意。唯獨沒有一臉喜色的。
有一個機會放在她面前,萬一這個秘密真的,她有了界石還能飛昇,不然只能和苗疆聖女一樣,落得個想奪舍人反被人吃了吸收神魂的下場。
可是進來之後,別說是洞府了,就是隨身攜帶的儲物袋都打不開,放靈獸出來幫忙更是不可能。
這數億的星河,找只和自己有緣的那顆界石,那可真的太難了。
阿瑞出去後才知道,星河對於人修是有排斥的。
所以她很努力地在星河裡找著。
她跳動的心這樣告訴她。
平常人千篇一律一直做分辨石頭的活早就覺得枯燥,甚至心裡都開始煩躁了。
阿瑞是一株蓮,也是植物。
仙界的人也在外面。他們面色是真的難看。
那界石在這星河裡,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所以這些仙界的人沒有得到,臉色也不好看。
阿瑞如同一隻不知疲倦的傀儡機關,一刻沒停下尋找和自己相合的那塊界石。
大部分進來的修士,結果可能都是空手而歸。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這是阿瑞的想法。
如果擁有一塊界石,不管在上界還是下界,都會有莫大的好處。
只可惜界石難得,不是誰都能得到的。
阿瑞也只有一顆,得到了就被空間排斥了,她想再多找一顆都不可能。
她在四周看了一下,看到了齊浮生,她直直走過去,傳音問他:“三師兄,你甚麼時候出來的?”
齊浮生眼裡難得出現情緒,還是一言難盡的情緒看著她,聲音依舊像石頭一樣,沒有感情。
“一天。”
他出來得最早,進去就被界石星河排斥了。
界石雖然生長在暗界,但暗界不是黑暗邪穢,它們是連線兩界的混沌物質,也不喜歡陰暗死氣。
所以齊浮生在裡面依舊沒討到好。
阿瑞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一天出來真的是她沒想到的。
“三師兄,我回去煉製的丹藥,你儘管挑。”
阿瑞只能這樣說,也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治癒齊浮生受傷的心。
齊浮生已經習慣了自己到哪裡都被排斥的情況,本身也沒太在意。
有沒有界石更是無所謂,他修煉只是自己喜歡,飛昇也好不飛昇也好,都是命。
他就是這樣隨波逐流。
因為他不敢對任何事抱有期望,有期望就會有失望,有失望就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有了不該有的心思就會痛苦。
他不想要痛苦。
可是小師妹這樣貼心,齊浮生還是忍不住心生暖意,眼神都柔和了。
“好。”
“三師兄,我在暗界有些頓悟,你幫我守一下。”
“好。”
齊浮生立馬應道,然後以守護的姿勢站在了她的身旁,幫她護法。
阿瑞終於放下心,開始把在暗界裡尋找界石時心中升起的想法重新匯聚在腦海裡思考。
這裡其實不是最合適的適合頓悟的地方。
但是頓悟和其他不一樣,不能等。
阿瑞覺得自己好像又變成了沒有化形的青蓮,整日在池塘裡努力吸收日月精華。
那時的她沒有功法,完全憑本能修煉。
她也沒甚麼想法,更沒有想著一心進階,她只是做單純的青蓮,做讓自己舒服的事情。
那時候她覺得,吸收日月精華是最舒服的。
而那時的她也是無憂無慮的。
她終於知道了困擾著自己的是甚麼了。
是她變強的心!
這想法沒有錯,因為她是被趙維的殺心逼迫的成長。
但現在她知道了,修煉並不僅僅是為了變強為了飛昇。在修煉的途中,其實修的是心。
她難道想當一個只知道修煉的修煉狂魔嗎?
不!她不願意。
她喜歡師父,喜歡大師兄、喜歡師門的所有人,喜歡尚寧哥哥!
這是她修真路上不會拋棄的情感!她不會為了變強為了修煉就拋棄他們!
她一開始修煉是隻是想變強,但是她現在也知道了。
變強也會揹負更多的責任感,她和修仙界已經有了千絲萬縷的關係,她不會拋開。
如果修仙界大難了,她會是第一個衝上去的!
修仙究竟是甚麼?
阿瑞再一次問自己:是成就大道,也是為了守護自己,守護修真界。
阿瑞睜開了眼睛,身上的氣息再次發生了變化。
她周圍擺放的靈石已經全部用光了靈氣,她師兄出來後,把他們的天材地寶拿出來給她補充靈力。
所以只是一次頓悟,阿瑞由剛剛元嬰期,變成了元嬰五層。
而她的心境也進步了。
以前的她只為了變強。
不管殺魔還是做甚麼,目的都在於變強。
但是現在她還是想變強,可是又不是一味的只知道變強,她重新體會到了做青蓮時修仙的快樂。
所以她一睜開眼,她的師兄和同門,就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氣質不同,更加返璞歸真,讓人心生親近。
青蓮本就是讓修士喜歡親近的植物。
阿瑞現在氣質更像成了本體一樣。
“恭喜啊,小阿瑞!”周尚寧第一個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
不管阿瑞變成甚麼樣,她永遠是他最疼愛最喜歡的妹妹,永遠不會變。
阿瑞立馬對他露出笑容:“尚寧哥哥,我們修為一樣了噯!”
周尚寧磨了磨牙:“就是你超過我了,我還是你哥哥!正好你比我厲害了還能保護我。”
阿瑞伸手拍了一下他:“尚寧哥哥,你居然讓我保護你!你是哥哥。”
周尚寧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手在頭上輕挑了下頭髮:“那沒辦法,誰讓我這個哥哥沒有你這個妹妹修煉快呢。”
阿瑞被誇得開心了,笑嘻嘻地說:“好,以後我保護尚寧哥哥……”
話還沒說完,她接收到了其他師兄師姐的目光,咽口口水立馬補上後面的話:“還有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四師兄、五師兄、小師姐。”
說完之後,其他人目光變得柔和了,阿瑞拍拍胸口,發現了不對勁:“二師兄,大師兄還沒出來嗎?”
唐春懷搖頭:“沒有。現在只有他和仙界那個領頭的沒出來了。”
阿瑞看向宋少嶼進去的那扇門,對他很有信心說:“大師兄很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
話雖然這樣說,阿瑞目光還是一直看著那扇門沒有移開。
不過嘴裡還問著其他人:“我頓悟了多久?”
站在她旁邊的景黎笑著說:“沒多久,也就三天。”
是沒有多久,但就短短三天,她晉升了好幾階。
在天靈秘境的進步果然大,果然殺妖獸歷練加上頓悟是最快的修行方式。
已經元嬰中期的阿瑞,此時再回想以前修煉的磕磕絆絆,又有了不同的感覺。
齊浮生一直計算著時間,宋少嶼和裴緣離是在進入暗界一個月的最後一天出來的。
宋少嶼面上冷淡,看不出來甚麼。
但是裴緣離在天靈秘境處處不順心,他隱藏情緒的功夫不到家,阿瑞能從他眼睛裡看到他生氣敗壞的心情。
看來在暗界他也是一無所獲啊。
裴緣離看著周圍的修士,在心裡想著就是這些人,這些人身上有他最想要的神器。
他正要鼓動修士動手,一陣地動山搖,所有修士感覺到了天靈秘境對她們的排斥。
沒人敢抵抗這股排斥。
這是天靈秘境讓她們出去的感覺,如果敢抵抗,那接下來就會被一直留在秘境裡。
所以裴緣離一行人就是想使壞,這時候也沒辦法了。
僅僅一秒的時間,整個天靈秘境的修士消失一空。
阿瑞她們怎麼進去的,就怎麼出來了,掉落的地方也是黑□□碑存在的地方。
甚至仙牌都重新回到了手裡。
阿瑞剛出來,身子趔趄了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出現,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馬上抬眼,就看到面上含笑的姬雲卿,阿瑞神情控制不住地激動:“師父!你是來接我們的嗎?你怎麼知道我們這時候出來?”
佛宗來送的和尚修士在旁邊笑呵呵地說:“小施主說錯了,我們一直在這裡等著你們回來。”
阿瑞更高興了,恨不得趕緊將在天靈秘境發生的事情告訴師父。
但現在顯然不是說話的時間。
等在這裡的修士終於看到了所有出來的人。
進去一百人,只有五十三人出來,接近一半的修仙界精英,還是中階層的精英折損裡面,這不是不讓人心痛的。
佛宗的大能和尚還在問佛子:“玄真,只剩這些人了嗎?”
玄真也是心情沉重,收起了以往的嬉皮笑臉:“嗯。我們進去便遭到了仙界修士的伏擊。”
如果不是伏擊,最起碼還能多活二十人,這是按照以前的折損率算的。
這一次雲嶺大陸是真的損傷有點嚴重,不過還好,不是隻剩一二十,不然雲嶺大陸元氣大傷,或許幾百年才能恢復過來。
不過就是這樣,姬雲卿三人,還有妖界和魔界的大能修士,臉色都陰沉下來。
“仙界,真是好手段,這個仇我們記下了。”
姬雲卿並不像其他大能修士那麼生氣。
到他這個境界,已經很少有東西能讓他心情浮動了。
那些大能表面上生氣,實際上心裡和他差不多的情緒。但是仙界這麼欺負下界的人,等有機會肯定要找回來場子的。
還好他徒弟都沒事,宗門有損傷但不是最嚴重的,不然他肯定不是現在這樣的心情。
那些修士回不來了,界碑在大能的控制下回落,那些失去主人的仙牌重新回到了各自大能的手裡。
姬雲卿也把人修這邊所有仙牌都收了,回去後要繼續放在小秘境內,等待下一輪去天靈秘境的修士進行搶奪。
“師父。”
回到宗門後,阿瑞第一件事情是把挖回來的神植種上。
院子裡種一部分,隨身洞府裡種一部分。
等神植分株了她會把分株的神植交給宗門。
做好這個工作,阿瑞來到了姬雲卿的洞府外,恭敬喊姬雲卿。
姬雲卿正坐在院子裡自己和自己對弈。
他不是一味沉迷修煉的人,到他這個境界,修心比修煉更重要,提升修為用的時間更長,也更難。
所以給自己修煉之餘找些樂子也是正常的。
聽到阿瑞的聲音,他正胳膊撐在天然圓木桌上,手中捏著黑色的棋子,琢磨著該落在哪裡。
“進來。”
他頭沒有抬,繼續看著棋盤。
門已經無聲自開,院子內的陣法也把防禦開啟了。
“師父,徒兒有些疑問想問您。”
姬雲卿抬手,一指旁邊的原木墩:“你先坐,等會兒再說。”
阿瑞坐好,看姬雲卿一心只顧著自己下棋,便拿出來一本書看,還在旁邊放好一個杯子,倒上靈果汁,邊喝邊看。
這一看便入了迷,也忘了周身的環境,一時間整個院子裡只有風聲水聲和翻書聲。
“靈果汁好喝嗎?”
阿瑞正要把杯子往嘴邊送,就聽到姬雲卿帶著笑聲的問,她手一頓,把靈果汁一口氣喝光,然後抬頭看向姬雲卿,重重點了兩下頭。
“好喝,師父你要嚐嚐嗎?這是我從天靈秘境帶出來的靈果做成的,外面沒有這種靈果。”
阿瑞本以為師父這樣早就辟穀的修士不重口腹之慾,她也確實沒見師父吃過甚麼,只見過他喝茶。
雖然她經常給師父送吃的,但她也不知道姬雲卿究竟有沒有吃。
所以阿瑞聽姬雲卿點頭說“行啊,給我倒一杯嚐嚐”時,她愣了一下。
但隨後就拿過來姬雲卿的茶杯,把裡面沒有喝完的茶一倒,用靈水涮了下,倒了一茶杯的靈果汁,接著恭敬遞過去,眼睛期待地看著姬雲卿:“師父,請喝。”
阿瑞就瞪著這樣一雙溼漉漉靈動的大眼睛看著姬雲卿把她倒的果汁一口喝完,立馬問:“師父,好喝嗎?”
姬雲卿回顧了下味道,點頭:“還不錯。” 阿瑞低頭去掏儲物手鐲,掏出來好幾瓶靈果汁,一瓶瓶往姬雲卿那邊堆。
要不是姬雲卿收了棋盤,桌子都要放不下來了。
“師父,這是我自己的存貨,全給你了。”
看著阿瑞孺慕的眼神還有對他的好,姬雲卿笑起來,一瞬間,阿瑞愣在了那裡。
嗚!她好像看到了神仙,師父可真好看啊!
她的師父,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修士,那些仙界的人都比不上,蓬萊島的島主也比不上!
不過阿瑞很快回過來神。
姬雲卿把靈果汁都收了起來,在心裡想著:還是小徒兒貼心啊,讓人忍不住疼愛她。
“你有甚麼問題要問我?”
姬雲卿沒有忘記阿瑞來的目的,她並不是專門送果汁的。不過果汁的味道確實不錯。
阿瑞把齊浮生和她說的修仙界飛昇的秘密告訴了姬雲卿。
“師父,雲嶺大陸和仙界的通道是不是關閉了?”
姬雲卿本不想這麼早告訴徒弟們這個事情,容易影響心境。但是接觸到阿瑞的目光,他悠悠嘆口氣,點了下頭。
“確實如此,但不是沒有飛昇的希望。司命樓樓主天機子曾說,與仙界通道開通的時機,就是近幾百年。”
具體甚麼時間,司命樓樓主也算不出來。
他曾經想強算這個時機的關鍵是甚麼,結果直接被反噬了,修為倒退了一截。
天機子不敢再算了。
阿瑞拿出來她的界石:“那師父,如果在我能飛昇之前通道開了,這界石是不是就沒用了?”
姬雲卿看到阿瑞拿出來界石,還真的驚訝了一下。界石他也知道這是天靈秘境進去後的機緣,也是飛昇的機緣。
但能得到的,只有那麼幾個幸運兒。
姬雲卿自己當年都沒有得到。
“自然不是。”姬雲卿給自己倒杯靈果汁喝:“界石除了用來飛昇,還可以用作製造界舟和連線兩個世界的傳送陣法。這麼一塊界石,在仙界也是被眾多勢力爭奪的寶貝。”
有了界舟,就可以去其他世界搜找歷練資源進行歷練,哪個勢力不想擁有呢。
姬雲卿讓阿瑞收好:“不到渡劫期,以後界石不要給任何人看。”
姬雲卿感嘆阿瑞對他的信任,又擔心她年紀輕容易被人哄騙了。
阿瑞把界石收起來,衝姬雲卿眉眼彎彎地說:“除了師父,我誰都沒說。”
她不是不想告訴自己的師兄和周尚寧,但是她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
越多人知道越危險,不如就她和師父知道,師父修為高不怕被幻境米幻,她有天賦,也不用擔心。
別人不會認為這界石是否只和你相合,而是隻想著它能用來飛昇。特別是那些困在渡劫期的大能,如果知道了,會立馬殺人奪寶。
所以姬雲卿的心裡才會動盪,自己的小徒弟,對他真的是太信任了。
不過他也確實不會搶徒弟的東西。不過一個飛昇的機緣,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去不去仙界,不是他的執念。
徒兒對他這麼信任,他也不會辜負她的信任。
“師父,還有……”
阿瑞拿出了沉睡中的伏羲琴,臉上露出了為難:“師父,我不會彈琴。而且我有了本命法寶,我也不知道它為甚麼選我。”
姬雲卿看出來了伏羲琴的虛弱,讓阿瑞放進體內繼續蘊養。
“既然它選擇了你,就證明你和它有緣。”
阿瑞不明白這個緣是甚麼,她不會彈琴也是真的。
姬雲卿會彈琴,這是他修煉了這麼久的歲月裡,學會的其中一項樂子。
“伏羲琴的琴聲可以滌盪世間一切汙穢,淨化人心,消除所有魔性。”
姬雲卿這樣一說,阿瑞立馬明白了為甚麼伏羲琴選擇了她。
因為兩人屬性是一樣的,她的天賦也是如此。而且討厭汙穢的伏羲琴,也是最討厭那些擁有各種不好思想修士的。
所以伏羲琴才會用最後的力量引開裴緣離開,只是為了能夠認她為主。
阿瑞對於伏羲琴的認主沒有疑惑了,但還是愁彈琴啊。
有了琴,這是神器,她也要會彈。自然需要對應的琴譜,不是普通的琴譜,是可以拿來攻擊防禦的琴譜。
她想了下,宗門裡收集著很多功法,在藏書樓裡,她還是要去那裡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琴譜。
心裡剛打定主意,姬雲卿就開口了:“這本琴譜入門先拿著去看。明天開始,每日這個時辰來找我練琴。”
阿瑞拿著琴譜入門,眨了眨眼睛:“師父,您不是用劍的嗎?您還會彈琴?”
姬雲卿笑了一聲:“誰說我只會用劍了?”
阿瑞搖了搖頭。
姬雲卿用劍,只不過是因為最順手殺傷力最大罷了。他甚麼武器都會用。
阿瑞再次佩服地看向姬雲卿:“師父真厲害,徒兒記下了。”
阿瑞回去之後,進了隨身洞府裡,她阿銀哥哥給的金色蓮子已經長出來了荷杆和荷葉,除了沒開花之外,長得特別好。
她進了池塘,給所有荷花下了場靈雨,然後站在了金色蓮子旁邊:“也不知道我說的話阿銀哥哥能不能聽見。不過還是要告訴阿銀哥哥,我已經元嬰中期了。”
阿瑞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對著一株不會說話的蓮花說自己在天靈秘境的遭遇。
“那些仙界的人真討厭,以後要是再遇到,我也不會放水!”
池塘裡的小魚游過來貼著阿瑞的杆莖亂竄,阿瑞不受影響地說著,直到說了大半天,阿瑞去看了看小鳳凰還有海月海時。
天靈秘境一行,他們收穫很大,現在都在閉關修煉。
小鳳凰是吸收了太多仙靈力,陷入沉睡中努力吸收,甚麼時候吸收好了,甚麼時候它就醒了。
大鵬鳥和雪狐也各有所得,不過阿瑞一進來,兩隻靈獸就圍了過來,金色青蛙生怕阿瑞拋棄它,抱住她的腿讓她帶它出去。
在隨身洞府裡,阿瑞感受到了全身心的放鬆。
她也沒給自己放鬆多久,就出去拿著姬雲卿給她的琴譜入門開始看了。
金色青蛙三隻靈獸不閉關,阿瑞就把它們都放出來,讓它們自由行動。
一直在洞府裡關著,它們也難受。
琴譜好難。
阿瑞掀開第一頁,就看不懂。
那些符號太難懂了,宮商角羽究竟是甚麼,沒有師父教導,她也不懂,只能把琴譜裡的內容死記硬背。
為甚麼師父不是給她的玉牌呢,這樣她直接一吸收,就進入腦子裡了。
不過就是那樣,她也不會。
不像功法,她能看懂,就可以練習。
琴譜看不懂,她練習都沒法練習。
阿瑞還跑去炎武峰找崇崇,請她幫忙煉製一把帶點靈力的琴。
“琴不用太好,能用來練習就行。需要甚麼材料,我看看我這裡夠不夠。”
崇崇擺手不讓她給:“你的要求不高,邊角料就能煉製,不需要多好的材料,以咱倆的交情,我要你甚麼材料啊。”
阿瑞笑著“嗯嗯”點頭,掏出來一瓶丹藥塞她手裡:“那也不能讓你白做啊,這丹藥我自己煉製的,給你。”
崇崇也沒和阿瑞客氣。
除了要一把琴,阿瑞還是來和崇崇交換資源的。
阿瑞有材料給材料,我丹藥給丹藥,從崇崇那裡換了非常多的爆雷珠。
這可是群攻的好東西,而且隨著崇崇的修為提升,爆雷珠的品質也提升了,能炸傷修為的等級更高了。
第二天,阿瑞抱著一把琴去了姬雲卿的洞府。
姬雲卿本來給阿瑞準備了一把琴。
但是看到阿瑞手裡的琴,他把自己的琴收了起來,沒有拿出來。
“昨天給你的琴譜看懂了沒有?”
阿瑞誠實地搖了搖頭:“沒有。”她又怕姬雲卿失望,期期艾艾地望著他:“師父,我會認真學的,你不要嫌我笨。”
姬雲卿笑著在她頭上彈了一下:“我何時嫌棄過你。我的徒弟,收了我便不會嫌棄,學不會是我這個師父沒教好。”
從來沒有一個師父像姬雲卿這樣說過,修仙界師父教徒弟的時候,嫌棄徒弟笨也是常事。
有的甚至根本不會手把手教,扔一本書就自己學了。
以前姬雲卿也是這樣,不過他不教也會安排自己的弟子帶弟子,不會一點不管。
而且姬雲卿有個優點,護短,只要是他的徒弟,就特別護著。
阿瑞此時就很感動,然後下決心一定好好學。
然而決心和學習的天賦不掛鉤。
阿瑞學習彈琴和她學習修煉差遠了。
修煉她以前沒化人形的時候就會,但是彈琴她不會。
宮商角羽她很快明白了,但是對應著彈的時候,姬雲卿想捂耳朵。
“不是這樣的,你的手應該放這裡,記住這個位置,每個音的位置不同。”
姬雲卿屢次糾正阿瑞放在琴絃上錯誤的手。
她修煉多容易,彈琴就多難。
這也正常,琴本來就不好學,阿瑞也不是專攻音律,她這屬於正常的學習進度。
姬雲卿都沒有急,當年他學琴時也不是一下子就學會的。
可是阿瑞急了,生氣自己笨。
又一次彈錯了,她特別沮喪:“師父,我是不是不適合學習彈琴啊?”
姬雲卿疑惑她問出來的話:“為甚麼這樣說?”
“我學這麼久,連一個好聽的音符都彈不出來。”
“正常。”姬雲卿淡定地說,揉了揉她的頭髮:“學琴需要心靜,越急越學不會。它和你的修煉不同,更需要用心去和琴來溝通。學琴本來就難,你這已經算是進度快的了。”
阿瑞思索著姬雲卿的話,站起來愧疚地說:“師父,是我心急了。”
姬雲卿沒放在心上,讓她繼續練習他剛剛教的:“慢慢學,你能學會。”
他的徒弟,怎麼可能學不會,他就是用時間磨,也要讓徒弟學會。
阿瑞每天來姬雲卿的院子裡學習一個時辰的彈琴,然後回去練習一個小時。
一開始,三隻靈獸看阿瑞的架勢,還以為她一天就學會了彈奏美妙樂曲。
結果她一彈,三隻靈獸雪狐和大鵬鳥瞬間毛立了起來,金色青蛙也是猛地一跳捂住耳朵。
好難聽!
三靈獸逃走了。
每次阿瑞一拿出來琴,三靈獸對視一眼,有多遠跑多遠,生怕受到難聽琴聲的荼毒。
不過隨著時間過去,阿瑞一開始焦躁的心放下來,琴藝也在進步。
她明白自己不是學琴的天才,但是慢慢學她能學會的,所以她就不再追求一下子學會。
這樣一想,她的進度雖然慢,但也有進步。
她已經能完整彈下來簡單的曲子了。
姬雲卿讓她多練習,只有曲子練熟練了,他才能繼續往下教。
阿瑞現在也能看懂琴譜了。
因為她記憶力好,所以琴譜能完整記下來。
她缺少的只是手的練習,記住和會彈是兩碼事。
不勤加練習,她彈出來的曲子就是凌亂的,甚至還有錯誤。她需要掌控好的是她的手。
春去秋來,整整一年過去。
阿瑞用學魔琴讓自己整棵蓮都靜了下來。
居然修為還提升了一層。
今天阿瑞特別高興,因為姬雲卿說她彈琴學得差不多了,可以教她怎麼用琴聲來攻擊了。
其實學會彈琴,這一步很簡單,就是將靈力運用到彈琴中,把靈力的攻擊轉化成琴聲的攻擊而已。
用琴聲最好的攻擊是攻擊神識,阿瑞正好自己的神識強大,她學的時候特別認真,她知道自己學會之後,和她的神識攻擊配合,會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學會彈琴之後的阿瑞,這個學得非常快。
琴聲飛出去,姬雲卿院子裡的湖水直接被擊起幾丈高的水花,湖裡的魚嚇得躲藏在湖底不敢動一下。
“師父!我學會了!”阿瑞掛著燦爛笑容的小臉看向姬雲卿,讓姬雲卿都忍不住心中跟著喜悅。
“嗯,很棒。”
阿瑞初學會用琴聲攻擊,姬雲卿的湖遭了殃,“咚咚咚”攻擊的聲音不斷,水柱也不停飛起又落下。
還好姬雲卿不喜歡在湖裡養荷花,不然阿瑞也不會這麼摧殘。那魚被震暈了好些。
都是好吃的靈魚,阿瑞滿足了自己用琴聲攻擊的手,就看向了姬雲卿,舔舔嘴唇,有點可憐的模樣:“師父,我可以撈魚吃嗎?”
姬雲卿:……
看她一眼擺了擺手:“撈吧,把你師兄他們也叫來,吃全魚宴。”
姬雲卿也被阿瑞快樂的心情感染了,笑著看阿瑞撈魚,開心地給她的師兄師姐們聯絡。
她的靈獸和她一起撈魚。
特別是金色青蛙和大鵬鳥,一個跳進去,抓一隻扔一隻,一個飛起來,爪子就能抓好幾只。
“好了好了。”
阿瑞看著那一堆的魚,阻止兩隻靈獸繼續抓了。
不能把師父這裡的靈魚抓完了。
剛抓好魚,阿瑞的師兄們還有徐夢靈過來了,包括周尚寧。
“阿瑞,師父叫我們甚麼……”
“我去,好多魚!”
景黎話音還沒落,就看到了那堆魚。
阿瑞衝他們小手,小臉紅撲撲地笑著:“五師兄!快來快來!大師兄你們也快過來處理,今天師父請我們吃全魚宴!不過讓我們自己做,他提供食材,這都是我和小金它們從湖裡撈的。”
這次連宋少嶼都看了一眼姬雲卿。
姬雲卿湖裡的靈魚並不尋常,都是姬雲卿在外歷練找來的的靈魚,味道極為鮮美。
膳食堂的師父眼紅姬雲卿這裡的魚很久了,他也沒同意人家來撈一條,他們對師父恭敬,更沒有想著吃他這裡的魚。
沒想到這次師父居然這麼大方,那當然是趕緊處理了,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說不定以後師父後悔再也不准他們撈了呢。
姬雲卿提供了地方和食材,他就不管了。
阿瑞做飯的手藝不好,參考她煮的荷葉茶,那苦澀的滋味。
所以阿瑞處理好想來試著烤一隻,被周尚寧勸著去一邊準備靈果和果汁了。
周尚寧會魚膾,靈魚生食味道也是很鮮美。
周尚寧調了一個醬汁,讓姬雲卿和阿瑞先吃。
“吃吧。”
姬雲卿夾一筷子蘸蘸料汁說:“今日不必拘束,不用在意我。”
阿瑞很聽姬雲卿的話,所以魚膾她下筷子很快。
而且其他師兄師姐在忙碌,她便蘸了醬汁用小盤子盛著,拿個公筷,一片片餵給周尚寧他們。
一開始宋少嶼還不好意思張嘴吃,阿瑞硬喂,嘴上還說著:“大師兄,嚐嚐,嚐嚐,尚寧哥哥做的魚膾特別好吃!”
除了魚膾阿瑞和姬雲卿先吃了一盤,後面做的菜就留著。
直到所有的菜做好,整整擺了一桌子靈魚做的飯食,眾人在桌子旁坐好,等著姬雲卿先動筷子。
連宋少嶼都心裡生了些緊張,他此時好像回到了剛入師門等待師父誇獎的時候。
姬雲卿也不讓人乾等著,夾了一筷子清蒸銀鱗魚放進嘴裡,笑著“嗯”了一聲,笑眼看著緊張的徒弟。
“你們手藝不錯,以前我都不知道呢。”
幾個徒弟面上有些激動,姬雲卿讓大家都吃,他動作隨意地拎出來幾罈子靈酒:“今日開心,喝些酒更美。”
阿瑞吃口菜,喝口酒,她忘了自己一杯倒的酒量。
吃著吃著,腦袋就要磕在桌子上,姬雲卿坐在她旁邊,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了她的額頭,好笑地看著她:“你們小師妹難道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唐春懷摸了摸鼻子,和景黎周尚寧他們對視了一眼:“應該,大概,忘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