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這就是工業革命
當走出封罐車間的時候，瑪麗王后只覺得有些恍惚。
據那位經理所說，這座工廠每年能夠生產近500萬罐4公斤的魚肉罐頭，或者610萬罐2.7公斤的。
兩年前，聖馬盧還是一片僅有七八千人口的小城市，依靠捕魚和走私為生。
而如今，這裡建起了法國第二大的罐頭廠，一座大得如同城市般的工廠。僅這裡生產的罐頭，就能滿足巴黎十分之一的肉類消耗。
這是她在凡爾賽宮裡根本無法想象的奇觀！
她突然自豪地挺了挺胸，剛才兒子向她提到，這些生產罐頭的機器裡，還有好幾項自己丈夫的專利！
她心中的“老路易”似乎瞬間變回了當年英俊、溫柔且充滿智慧的模樣。
約瑟夫這邊則和德拉特說著擴產的事情，“布列塔尼鐵路線應該會在五年之內開始建設，畢竟這裡還有重要的造船產業。”
德拉特頓時激動道：“殿下，如果有一條連通巴黎的鐵路，我認為年產量很快就能超過1千萬罐！”
聖馬盧市議長卻有些擔憂道：“屆時，工人的數量恐怕會不太夠……”
“這恰是鐵路最大的優勢之一，雷吉斯先生。”約瑟夫道，“鐵路沿線的村鎮裡，將會有大量年輕人前來聖馬盧城裡工作。
“附近十公里之內的村鎮用不了幾年，就會逐漸成為聖馬盧的一部分了。”
一行人正說著，側前方的車間裡突然傳出陣陣喝罵聲和哭喊聲。
德拉特眉頭緊皺，忙打發助手去看看出了甚麼事，心中有些後悔沒將王太子殿下要來的訊息告訴監工們。
片刻，他的助手返回，快速嘀咕了幾句。
德拉特的神色緩和了些，轉對約瑟夫欠身道：“殿下，只是些小事。有個新來的工人沒固定好榨油機的導軌套杆，致使那東西被壓彎了。
“好在有備用部件，應該很快就能修好。”
“榨油機？”約瑟夫的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出某臺“散發惡臭”的機器，下意識問道，“是甚麼樣的榨油機？”
“巴黎那邊最新生產出來的，殿下，使用蒸汽機驅動，能把油菜籽榨得像木頭一樣乾淨。”
他的助手小聲補充道：“是一位名叫施拉姆的先生所發明的。”
果然是他。約瑟夫還記得這個名字。當初自己讓他把“壓糞機”改造成榨油機，看來他應該是搞成了。
其實約瑟夫不知道的是，他自己也是這部榨油機的發明人之一——施拉姆堅持要將他設定為聯合發明人，只是按照他的慣例，並未對外公佈。
而革命性的榨油機在投產了8個月之後，就售出了40多部——這是榨油機產量的上限，訂單則已經排到三年後了。
約瑟夫的賬戶上還因此增加了5萬多法郎。
約瑟夫望向已經安靜下來的車間：“我們進去看看吧。”
德拉特忙在前面帶路，又擔心剛才的吵鬧引起王太子不悅，於是儘量岔開話題道：“殿下，為了能改善鱈魚的味道，我們的廚師建議用油來浸泡魚肉。
“您看，現在我們的高檔罐頭裡都加了30多克的亞麻籽油。
“以前，我們需要從聖布里厄購買大量的油，運費非常昂貴。 “後來董事會決定購買了這臺榨油機。現在它每天能榨出360公斤亞麻籽油，省下了一大筆錢。”
亞麻籽油這東西有一股魚腥味，所以在食用油市場裡屬於不受待見的那一類，價格也比較低。但混在魚肉罐頭裡，甚麼魚腥味就完全不是事了，反倒令罐頭的口感大為提升。
約瑟夫剛走進榨油車間，就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年輕人低頭站在角落裡，驚懼的臉上還掛著淚痕，顯然是剛闖了禍。
幾名技師則在拆換著受損的部件。
瑪麗王后有些不忍，拉了拉兒子的衣角，又用眼神朝那年輕人示意。
約瑟夫點頭，問德拉特道：“那個壞掉的套杆要多少錢？”
“啊，這……”
後者只得拉來技師詢問一番，而後對約瑟夫道：“32法郎，殿下。”
“您別責怪那位先生了。”約瑟夫朝角落裡的年輕人比劃了一下，“我替他賠給廠裡。”
“這怎麼行？您放心，我不讓他賠償就是了。”
按照這個時代的慣例，工人弄壞了廠裡的東西是要照價賠償的。
一名隨從已經將幾張法郎塞進了德拉特手裡。
約瑟夫這才繼續問道：“對了，你們給榨油機這種昂貴的機器買保險了嗎？”
“啊？請原諒我無知，殿下，還有這種保險嗎？”
“裝置險，已經推出快兩年了。”約瑟夫淡然點頭，“以後給主要的機器裝置都買一份保險吧。30多法郎，如果讓那位年輕的先生來賠的話，很可能會導致他破產的。”
嗯，裝置險就是他親自讓人加入法蘭西皇家保險公司理賠專案中的。現在，甚麼意外險、工傷險、安全責任險等等一應俱全。
只是，這些工廠似乎並沒有投保。
約瑟夫心中暗道：看來得在《工廠法》里加入強制性購買保險的要求才行了。
那名闖了禍的年輕人得知有位老爺幫自己賠了榨油機部件，當即激動得又哭了起來。的確如約瑟夫所說，他根本拿不出32法郎，所以只能去借高利貸。而那最終會令他失去一切。
是突然出現的老爺救了他。
他想要過來道謝，卻又看到約瑟夫身旁的侍衛，緊張得不敢靠近。最終他還是站在原先的角落裡，面向約瑟夫不停地躬身行禮，嘴裡說著含糊不清的感激的話。
約瑟夫微笑著安慰了他幾句，旁邊的監工已走了過來，指著榨油機，示意他繼續上工。
很快，榨油機的套杆修好，技師嘗試閉合齒輪，巨大的鐵製圓盤立刻在液壓的作用下，開始緩緩下降。
工人們紛紛忙碌起來，將剛剛榨出來的油水混合物裝進碩大的陶缸裡，然後搬去隔壁的房間進行冷卻沉澱。
德拉特繼續為王太子介紹著：“殿下，這種機器榨出來的油非常乾淨，裝入蠟封的瓶子裡，存放三四個月都不會變酸或發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