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 兩線夾擊
見屋裡的幾人都看了過來,查多夫回憶著“那位先生”告訴自己的策略,深吸了一口氣道:
“對於我們來說,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擴大自身的力量。”
他朝西南方向一指:“盧布內和波爾塔瓦的軍屯區就有大量兵源,而且那裡的人們都對亞歷山大充滿了恨意。
我們應當趁庫圖佐夫無暇顧及我們,迅速佔領這些地方。只要我們答應給屯區的農奴土地,最多再加上幾枚盧布,他們根本就不會抵抗,很可能還會加入我們。
“接著,我們還可以繼續朝南去。那裡有很多哥薩克營地,甚至前往多瑙河,跟卡泰爾列茲的哥薩克塞契結盟。”
所謂的“塞契”,是指一種哥薩克在原野上修建的防禦工事,後來引申成為了大型哥薩克自治區的代稱。【注1】
一個大型塞契由自己的拉達,也就是類似議會的機構管理,擁有自己的軍隊、教堂,成員之間相互協助,基本上就是獨立的小國家。
二十多年前,烏克蘭地區最大的扎波羅熱塞契被葉二攻滅,不願臣服於沙皇的哥薩克逃往多瑙河,在俄土邊境地區建立了新的塞契。
可以說,這些哥薩克是和俄國有血海深仇的。在後來的俄土戰爭中,他們甚至為奧斯曼效力,直到臨近19世紀中葉,奧斯曼被俄國打得生活不能自理,這群哥薩克才徹底失去了聚居地。
約瑟夫很清楚,歷史上的俄國自由派軍官起義都只依靠自己手下那點兒士兵,結果無不是迅速被沙皇的軍隊剿滅。
如果任由基什琴科等人發揮,自己在俄國投入的幾十萬法郎幾乎就只能“聽個響聲”。
只有讓他們發動儘可能多的俄國農奴和哥薩克,才能真正讓沙皇感覺到疼。
查多夫握緊了拳頭,沉聲道:“請別忘了,我們的目標是除掉有罪的亞歷山大!所以就算我們能成功襲擊庫圖佐夫,也不可能憑藉一千多名士兵打到聖彼得堡去。我們需要的,是數萬大軍,那才是成功復仇的保證!”
基什琴科和兩名自由派軍官對視,心裡卻是不同的念頭。
他們並不想要甚麼“除掉沙皇復仇”——如果亞歷山大願意接受君主立憲,他們馬上就會轉而支援沙皇。
不過想要沙皇妥協,率軍包圍聖彼得堡確實是最有效的手段,所以也就預設了查多夫的提議。
而更激進的,比如別戈澤羅夫等“幸福協會”高層,對於消滅沙皇絕對是舉雙手贊成,當下更是贊同向西南擴大勢力的計劃。
然而,查多夫等“復仇派”只是針對亞歷山大一世,如果真能幹掉他,他們多半會擁立一個新的沙皇上位。
就這樣,三方“同床異夢”的人在“那位先生”的捏合下,暫時聯合在了一起。
……
外高加索。
距離第比利斯西南方向35公里的察爾卡城。
奧斯曼前軍指揮官艾哈邁德帕夏向總指揮官穆斯塔法撫胸行禮:“將軍,波斯那邊送信來了。”
後者接過信筒,拉著他在架在篝火上的大鐵鍋旁坐下,微笑道:“米爾扎又催我們進攻嗎?”
艾哈邁德點頭,神色有些焦急:“是的,大人。這次他措辭很嚴厲,說我們再不動手,他就要撤軍了。”
波斯和奧斯曼大軍分在第比利斯東面和南面,與俄軍對峙了半年,卻沒有取得絲毫進展。 如今波斯軍每天的後勤消耗極大,德黑蘭已經出現了質疑米爾扎王子能力的聲音。
穆斯塔法冷哼了一聲:“他們如果敢撤退,設拉子的部族很快就會暴亂。”
他示意侍從從鍋裡撈出一碗煮好的肉,遞給艾哈邁德:“你去告訴波斯人,十天後我會派出至少兩萬名士兵,對第比利斯發起猛攻,讓他們也給我全力配合。”
後者接過碗,有些驚訝道:“兩萬士兵?我們要進行決戰了?”
奧斯曼派來外高加索的軍隊名義上有十幾萬之多,但其中真正抵達戰場的也就七八萬人。
而耶尼切裡禁衛軍的貪汙情況非常嚴重,導致大量士兵連武器裝備都無法保證,後勤物資更是經常短缺,真正能投入作戰的也就不到4萬人。
其實絕對主力始終是那不到兩千名的託皮日斯新軍。
所以一次性投入兩萬人發起進攻,幾乎就等同於“梭哈”了。
穆斯塔法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得意道:“上週艦隊剛運來了20多門大炮,是法國製造的。這次我要好好教訓一下俄國人才行。”
其實他沒說的是,同船運抵的還有6千多支沙勒維爾燧發槍。不過耶尼切裡禁衛軍比較排斥這東西,所以只發下去了幾百支,其餘的都給了新軍。
艾哈邁德頓時瞪大了眼睛:“法國給了我們這麼多援助?”
穆斯塔法大笑:“你可別說出去,據說是大維齊爾把法國給邁索爾的武器,送來了一部分。”
是的,奧斯曼目前的大維齊爾優素福齊亞是今年剛上任的,非常想盡快在外高加索開啟局面,來穩固自己的位置,正好得知有一大批物資要經奧斯曼,運去印度。
十天之後,第比利斯城遭到前所未有的猛烈炮擊,接著便是數萬波斯和奧斯曼聯軍發起了進攻。
……
法國,巴黎。
杜伊勒裡宮周圍滿是綵帶和鮮花,而宮殿裡則傳出陣陣的音樂聲和觀眾的掌聲。
首屆歐洲戲劇節今天正式開幕,此時正有兩場戲同時在東殿和南殿上演。
雖然連最後排角落裡的票價都高達5法郎一張,但劇場裡仍舊是座無虛席。
【注1】很多人可能會有誤會,覺得哥薩克是和沙俄綁在一起的,但其實哥薩克只是一種組織與文化形式,成員可以是俄國人,也可以是波蘭人、蒙古人,甚至奧斯曼人。只要你信東正教,贊同集體主義、尚武、平等之類的理念,就是一名哥薩克。
後來哥薩克在俄國的不斷打壓及收買之下,大量加入俄軍效力,最後甚至成了俄軍的標誌性符號之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