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1章 自由派和復仇派
然而，之前波蘭過半的國土被俄普奧佔領，加上連年的戰爭，即使有法國的援助，貧弱的波蘭也早已國力透支。
波蘭議會連續加徵了多項戰爭稅，民眾收入的60%左右都要用來交稅。民間在巨大的仇恨驅使下，硬是咬牙支援對俄作戰。
饒是如此，前線的物資也已非常緊張，這讓柯斯丘什科在近兩個月的進攻幾乎難有成效。
誰知就在昨天中午，有兩名自稱是“幸福協會”的使者來到了波軍指揮部，向柯斯丘什科表示，他們準備在一個月後發動革命，希望能得到波蘭軍隊的配合。
柯斯丘什科對這個“幸福協會”有所耳聞，這是一個在俄國西南部活動的自由派組織，最初的名稱是“救國協會”，後來因為被沙皇的秘密警察盯上，而不得不改為聽起來無害的幸福協會。
這些人主張廢除沙皇，建立類似於美國那樣的共和國。
只是據柯斯丘什科瞭解到的訊息，這個組織的實力並不算強，基本上就是一群看了盧梭著作的小貴族在“自娛自樂”。
而這次來的兩人卻聲稱，他們至少能召集一千名士兵，在庫圖佐夫防線背後發起襲擊，並能很快佔領附近的好幾座城市。
耳邊傳來手下軍官們的爭執聲，柯斯丘什科的目光投向一旁桌上的小冊子，封皮上印著“俄羅斯真理”一行字。
那是幸福協會留下的，他大致看過，內容是那些人編制的未來俄國法律，主要包括“廢黜沙皇，建立人民議會”“徹底取消農奴制，將一半土地收歸國有，另一半無償分給農奴”“保障言論、出版、信仰等自由”，以及明顯是後來才加上去的，照抄《人權宣言》的內容。
不知為何，柯斯丘什科突然感覺這應該不是庫圖佐夫的陰謀，那傢伙肯定編不出類似的東西。
或許，這是個機會。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個這樣的機會。
波蘭已經沒有力量維持長時間的戰爭了，現在普通士兵每天只能吃到兩頓黑麵包，而且估計到年底時，連黑麵包都難以保證。
如果能夠突破第聶伯河防線，就有機會逼迫沙皇簽定一份對波蘭有利的停戰協議。
他抬手示意軍官們安靜，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不論是否有俄國內部的叛亂，我們都是要前往左岸烏克蘭的。
“寶貴的乾旱期已經過去了一小半，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才行。
“當然，我們也要做好應對不同情況的準備，即使這真的是俄國人的陷阱，我們也一樣能擊垮他們！”
莫克羅諾夫斯基立刻立正高呼：“為了祖國！”
馬達林斯基等人見元帥已經做出決定，於是也跟著昂首喊道：“為了祖國！”
隨即，波蘭總參謀部便開始制定詳細的作戰方案。
根據柯斯丘什科的命令，整個波蘭東部的軍隊，包括民兵組織，全部向莫吉廖夫集中。據估算，總兵力將在一個月後達到空前的9萬餘人。
另一邊，波蘭大瑟姆也很快透過的新的“軍備稅”法案，臨時徵收總金額750萬格羅申的軍費。其中的六成將來自於之前稅率略低的立陶宛地區。
…… 俄國西南。
位於第聶伯河東岸的軍事中轉站佩列亞斯拉夫城郊，“幸福協會”的領導人之一別戈澤羅夫皺眉看著信使：“你告訴過他們，我們會付給他們錢了嗎？”
“是的，長官。但您知道，庫圖佐夫的軍隊就在附近，他們擔心會被……”
一旁的基什琴科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這群膽小鬼！沒關係，即使沒有他們，我們一樣能完成計劃！”
他來到這裡已經大半年了，得益於俄軍的戰場形勢一直比較糟糕，這讓他和同來的十幾名軍官得以發展了不少已經厭戰計程車兵加入組織。
尤其是在三月時，查多夫用“保羅的詛咒”，也就是保羅沙皇臨死前的血書，成功說服駐守佩列亞斯拉夫的提霍諾夫團的指揮官涅斯捷托夫少校反抗亞歷山大一世，令組織的實力大增。
這支步兵團足有800多人，還配有兩門火炮，以及控制著佩列亞斯拉夫的物資倉庫——這是足夠供給3千士兵使用的軍用物資。
唯一讓基什琴科不滿的是，涅斯捷托夫少校對自己非常冷淡，卻被查多夫這個只當過少尉的傢伙給說服了。
之後，他們利用那個神秘的工廠主資助的資金，迅速將影響力擴大至周圍的兩個軍屯區，並和南面的哥薩克塞契取得了聯絡。
不過軍屯裡的農奴兵顯然沒有甚麼理想，更缺乏膽量，至今也沒人來投奔他們。
當然，也有一些快被軍屯制逼瘋的人，表示如果起義順利，他們會考慮加入。
別戈澤羅夫仍是愁眉不展：“沒有那些軍屯區的軍隊，我們根本不可能是庫圖佐夫的對手。而且他們甚至可能在沙皇的命令下，對我們發起進攻。”
另一名協會高層點頭道：“聖彼得堡的軍隊至多一個半月，就能趕來這裡。我們至少要有5千名士兵，才有可能守得住。”
基什琴科大聲道：“沙皇的軍隊都被派去明斯克，以及第比利斯等地。
“而我們只要舉起旗幟，立刻就會有數不清的嚮往自由的人追隨而來！”
他正說著，門外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
別戈澤羅夫見暗號沒錯，示意手下開門。
一名風塵僕僕的矮個男子走了進來，滿臉喜色道：“波蘭人同意在合適的時候，發起全面進攻！”
一直沉默不語的查多夫猛地站起身來，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天主降下了他的怒火，有罪之人將被焚盡！”
“太好了！”基什琴科也是興奮地連蹦帶跳，“我們只要趁庫圖佐夫應付波蘭人時，突然襲擊他的側後方，沙皇的軍隊就完蛋了！”
查多夫卻是皺眉搖頭：“我們只有一千多人，只要有任何一支庫圖佐夫的軍團反應較快，我們就會陷入泥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