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風險極高
嗯？
“你在質疑我的判斷？李道顯，雖然我知道你的魔藥水平很高，但是在混沌魔藥方面，我有足夠的發言權……”
梅麗莎聲音有些不悅。
她很討厭有人質疑自己，尤其是在自己熟悉的領域。
李道顯說道：“我無意質疑你，因為你在魔藥輔助系統中，除了錄入的有關混沌的概念和秘術，還深入淺出地附帶上了自己的理解和一些傳奇巫師的手札，無論是完整性還是細節都無可挑剔，眼前的兩個小傢伙能夠做出來現在的魔藥，和你上傳的知識密不可分。”
“我想說的，是你不要小看這些小傢伙啊，他們能夠想到的，遠比你認為的要更多。”
李道顯說話的語氣很是平緩，梅麗莎的情緒也放鬆了下來，她的注意力被李道顯話語中蘊含的資訊吸引了。
梅麗莎有些好奇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他們已經預想到了現在的情況，他們也想到了解決辦法？”
李道顯臉上露出了笑容，雖然沒有回答，但是意思是梅麗莎猜對了。
梅麗莎將信將疑：“真的，他們也只是孩子啊……怎麼可能想出來解決辦法。”
也不怪梅麗莎會懷疑，因為模仿這種方式，是所有巫師天然就會做的選擇，所以在混沌魔釀中，有源源不斷的巫師嘗試這個方向，其中甚至有領域巫師，他們的知識水準和對於混沌的親和，都已經達到了極高的水平，可是他們也沒有辦法在這個方面有所突破。
所以，想要透過構造混沌形態，人為干涉混沌強化，這是完全行不通的，當然，不涉及混沌強化，只是模擬混沌強化後的結構當然那是可行的，但是這又涉及到另一個問題——價效比。
人為模擬混沌強化後的結構，首先是混沌強化後的結構千奇百怪，沒有甚麼規律，導致學習的結構應用面非常狹窄。
其次在想要模擬的時候，因為違背正常巫師的思維邏輯，沒有規律在其中，所以無論是隊友精神還是魔力的消耗，都遠遠大於正常熬製魔藥，可以說是事倍功半，最不可接受的，就是最後的效果也不如人意，也無法達到明顯的升階效果。
這完全是丟掉了混沌強化的優勢。
原本隨機的特性沒有了，上限變得很低，下限沒有變化，而且消耗還提高了……
相比之下，還不如扎克導師推崇的，透過和混沌親和，引導混沌強化，至少保證有創造奇蹟的可能。
而現在，眼前的兩個年齡加起來還沒有到成年年齡線的小傢伙，說是自己已經解決了這個問題，怎麼聽都覺得不太靠譜
李道顯說道：“嗯？你是在質疑我嗎？雖然我知道你對於混沌的熟悉程度很高，但是我在魔藥方面的造詣也不算低，自然有我的理由。”
梅麗莎無語……
這明顯是用她之前的話在打趣她。
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眼前的李道顯身上有他導師扎克的影子了。
“好吧好吧，我繼續看下去吧。”
梅麗莎沒有繼續追問，因為諾亞和艾娃的狀態，已經明顯不對了。
……
諾亞和艾娃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他們會喚來混沌，他們會直面混沌，沒有混沌強化的骰子，沒有了中間的媒介，他們會正面受到混沌的影響，這種直接的衝擊，有可能會在一瞬間將他們衝擊成白痴，或者是隻會歌頌混亂的狂信徒。
但是，同樣的，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沒有了防護，也意味著沒有了隔絕，他們能夠更快也更直接的觸碰到混沌，能夠更輕鬆的引導混沌，當然，前提是他們沒有瘋。
這樣做的危險性，在制定方案的時候，魔藥輔助系統就已經提醒過很多次了，後來他們也在模擬中反覆體會，意識被抹除，腦海中被動的塞滿知識，在無邊的知識中漫遊，無窮無盡，直到失去自我認知，模糊了自己和外界的邊緣，從而喪失意志，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而且，魔藥輔助系統也在模擬中宣告，它模擬出來的混沌影響，一定和現實存在差距，事實上的混沌概念，只會比這個更加詭異。
儘管如此，諾亞和艾娃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這當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諾亞和艾娃也並非沒有準備。
他們還小，他們沒有經過啟蒙，他們也沒有經過系統的教育，他們所有的一切認知，都是自己摸索來的，換句話來說，他們的觀念並未定型。
沒錯，這就是諾亞和艾娃打動李道顯，同意輔助他們嘗試一次的原因。
按照靈性論來說，巫師能夠洞見的規律，是和自身認知息息相關，巫師的認知會改變世界，當然，這個世界是指的自身相連的世界。
實際上，領域就是這一理論的有效證明。
而現在，諾亞和艾娃想要做的，就是放棄媒介，不透過第三方，不透過真實遺留下來的投影，不用這些間接並且低效的方式去觀察，而是直接觀測。
因為這兩個小傢伙一個具有概念共鳴這樣的天賦，一個具有時間調節，他們的確具備這樣的條件。
李道顯對此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
既然他們已經下定決心，那自己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能夠做的，就是幫忙完善他們的計劃，儘自己的所能，增加成功率。
從一開始，諾亞和艾娃，就沒有將這一輪比賽的勝負放在心上，他們想要做的，就是如何能夠利用自身的優勢，完成其他人都無法完成的事情，從而開始自己的傳奇篇章。
在節目的一開始，瑪姬說過，魔藥的未來或許就在這裡。
很多人聽了也不會在意，因為這是一個從古至今都一直沿用的話。
但是當時站在舞臺上，被質疑的諾亞和艾娃，他們是真的被觸動了。
……
混沌氤氳。
當魔藥框架開始蛻變，魔藥整個開始發生混沌強化的時候，諾亞和艾娃兩個人的腦海中就已經被塞滿了各種資訊。
尤其是艾娃。
她的概念共鳴，讓她能夠感受到混沌的到來，或者說，是被統稱稱為“混沌”的龐大存在的一部分，出現在了他們的身邊。
它沒有刻意傳播，就是出現，就引起了艾娃的思維遲滯。
資訊，無窮無盡的資訊，在看到這一切的一瞬間，周圍的世界彷彿都被壓縮變得渺小。
世界變成了一張紙，變成了一條線，變成了一個點，混跡在無窮無盡的，與它完全相同的點之中。
艾娃面容茫然，生理性的在喘息著，雙目空洞。就在這個時候，諾亞的手猛然向後一拉，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卻顯得非常的艱難，整個人就像是生鏽的發條，吱吱呀呀地顫抖著行動。
……
瑪姬沉默不語。
扎克也皺起眉頭。
戈登也有些拿不定主意，眼前的情況，需不需要他們出手。
混沌存在的區域，會消解一切規則，幾乎沒有甚麼觀測手段可以詳細看清混沌中發生了甚麼，他們能夠做的，就是透過混沌對映出來的部分現象，反推裡面的情況，拿到模糊的資訊。
戈登還是先行詢問：“扎克，現在裡面的情況怎麼樣？”
扎克疑惑地說道：“我能夠感覺到，兩個小傢伙在裡面的狀態不太好，但是這種狀態穩定已經有一會了，原本應該迅速惡化的情況，現在似乎僵持了下來。”
“看來不是我的錯覺。”戈登輕輕頷首，將目光看向了諾亞和艾娃。
瑪姬忽然開口道：“不用著急出手，我能夠感覺到，他們想要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塑造邊界。”
所謂的邊界，就是個人認知的邊界，也是心靈共鳴啟蒙學派的第一步，無論是心之壁障又或者是心靈迷宮，第一步都是構築自身的認知邊界，從而劃定自身存在的定位。
這種定位天然具有錨定作用，這也是為甚麼心靈共鳴學派的巫師基本不會有精神失常或者虛妄症的原因。
他們的認知和自身是繫結的，除非他們的所有觀念體系被重塑，所有的魔力積累被消解，否則只要他們的認知仍舊存在，他們就可以清晰的分清楚自身和外界的區別。
瑪姬察覺到了諾亞和艾娃身上的異常。
很快，這種異常擴大，變得愈發明顯。
這下扎克和戈登也都察覺到了。
瑪姬嘖嘖稱奇：“天才的想法，心靈共鳴學派本就是向內挖掘心靈潛力的學派，思維和意識的妙用無窮，只是都沉澱心靈深處。他們現在做的，就是借用混沌的力量，強迫心靈力量甦醒，從而加速構築，不僅天賦在增強，對於自身規律的掌握也在同步增強。”
“同時不斷構築的心靈認知，正在穩固下這些因為外界威脅而甦醒的天賦。這大大節省了需要不斷深入挖掘的時間。”
瑪姬一眼就看出了兩個小傢伙的打算。
戈登也笑著說道：“用古典鍊金學派的方式打下基礎，在混沌沖刷的情況下，透過重塑肉身和靈魂的結構穩定認知，古典鍊金學派和心靈共鳴學派同步進行，不和諧的地方還會重新坍塌，再次重塑，他們的認知只會越來越穩固，只要度過了初期的風險，那麼後面就是一片坦途。”
扎克這時候也用欣賞的目光看著兩人，稱讚道：“有著混沌的沖刷，混沌攜帶的資訊，會自然而然的遺留在身體、精神上，這些只要等後續結束之後，稍加整理，就是對於混沌最直接的一手知識，他們對於混沌的親和性，正在不斷提高……”
諾亞和艾娃，毫無疑問，是現在節目的焦點。
選手、觀眾、導師、助教都在注視著兩人。
選手們聽到導師們的話，也是情緒複雜。
驚歎，當然是有的。即使是之前扎克導師說的方案，他們也沒有把握去嘗試，已經算是他們能想到比較好的方向了，但是萬萬沒想到，諾亞和艾娃竟然真的拿出來了導師們都沒有想到的方向。
羨慕，自然也是有點。選手們現在已經隱隱意識到，恐怕諾亞和艾娃兩個人的天賦，要在他們之上。
……
按照原本的計劃，諾亞直接調節艾娃身邊的時間流速，在初期的時候，可以爭取更多的時間和容錯，以便艾娃可以處理完成對混沌的龐大資訊的適應，從而一點一點完成自身認知的重建。
只要能夠重建，找到自身的錨點，那麼後續的步驟就會簡單很多了。
這第一步，是最難的。
這也是為甚麼兩個人魔力和意識相互融合的原因，不這麼做，諾亞的天賦效果很難得到最大的發揮。
即使是這麼做了，諾亞天賦起到的效果也極其有限。
眼看艾娃就要迷失，這時候，艾娃身上的魔藥輔助系統出現了。
大量的冗餘資訊，直接被魔藥輔助系統吸收，在解析之後，被歸檔記錄處理。
艾娃原本被堵塞的腦袋，此刻也出現了些許的空隙。
諾亞減緩了時間的流速，讓艾娃得到了喘息的機會，艾娃定了定神，就發現了自己已經混沌侵蝕的千瘡百孔的身體和意識。
不過好在，艾娃的核心部分，被火焰的部分包裹，得以保留骨架，在混沌影響下，概念共鳴的天賦更是得到了三連跳的飛躍。
果然，在極大的壓力下，人的潛能是無限的。
概念共鳴的提升，也是艾娃能夠清醒過來的原因之一。
在多重因素的影響下，艾娃終於是按照原定計劃清醒了，這是最關鍵也是最容易崩盤的一步。
而現在度過去之後，後續就好多了，甚至她還可以利用引導混沌，測試自己構築的結構強度，甚至引導混沌參與一部分的身體構築，看看能不能生成新的特殊結構……
“艾娃！”諾亞咬著牙的聲音響起，“你快繼續按照計劃進行啊，我這樣子支撐不了多久。”
艾娃心中警鈴大作，差點就又一次迷失在了資訊之中。
清醒過來的艾琳，引出了自己身前坩堝中魔藥。
星核碎片仍舊在魔藥中保留著完整的概念，虛幻的概念體在其中熠熠生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