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一盤散沙
拼硬實力，叛軍毫無勝算，即便他們人數更多一些。這一點第一次作戰時就明確了，當時裝備的還是紙殼彈的步槍，沒有自動武器。
叛軍的選擇不多，一個是放棄城鎮，向北遠遁，投奔沙俄。一個是充分發揮機動性，打擊對手的補給線的同時，堅壁清野。
賈蒔現在的做法，就是把機會送給叛軍，就問你敢不敢打巴爾喀什這個後勤補給基地。
離開巴爾喀什第四日，賈蒔所部繼續北上，似乎沒有發現任何危機。前方小股騎兵的偵查，除了了草原上的動物，一個活的都看到。
這日繼續往前推進五十公里，依舊沒有任何敵情出現。
有趣的是第五日早晨起來，沒有收到來自巴爾喀什城的訊息，賈蒔頓時竊喜，下令部隊就地駐紮，並派一小股騎兵南下，聯絡此前南下增援的部隊。實際上主力離開巴爾喀什的第四日，城外就出現了叛軍的遊騎。
留守巴爾喀什的輜重團不慌不忙的加固工事，輜重團含兩個輜重營，一個迫擊炮連，一個機槍連，一個步兵連，一個騎兵連，全員兩千五百多人，是一個加強團的兵力。輜重兵也有武器，主要是以步槍為主。
巴爾喀什背靠湖泊，需要防守的只有三個面，如此一來壓力大大的減輕了。
當日黃昏前，大股叛軍出現在望遠鏡內，距離大約在四公里左右。被拆掉的土牆的基礎上，已經用沙袋壘起了一道胸牆。牆外也挖了一道壕溝，雖然只有兩米寬一米深，戰馬加速輕鬆跳過，但是卻無法繼續越過胸牆。
叛軍只要搞清楚情況，就不會蠢到拿騎兵來攻城，僅僅是步兵攻城，彈藥充沛的輜重團毫不畏懼。
次日清晨，扛著燧發槍，整齊列隊的叛軍出現在城外，還有六門前裝炮。叛軍的火炮來歷不難猜測，只能是沙俄提供的。甚至這次波及安西全境的叛亂，都是沙俄在背後策動的。
從中央帝國的角度看問題，沙俄覬覦安西，難道不是對新省有侵略野心麼？所以要出兵安西，提前防備。
從沙俄的角度看，中央帝國從奧斯曼土耳其方向以及中亞方向對沙俄進行包圍，肯定沒安好心，總不能是來送禮的吧？
世界上那麼多國家，唯獨這個國家自稱中央帝國，都說沙俄人傲慢野蠻，中央帝國的態度才是真正的傲慢。
團長房子強乃是寒門子弟，年少習武學文，後考入皇家陸軍學校，畢業後分配到神機營。從排長幹起，十五年升到團長還不是正常的晉升，而是他以神機鎮改變後的近衛軍第一師營長的身份，主動報名加入安西新編師，這才得以升一級。
升官難，這就是陸軍的現狀，有點關係不願意吃苦的軍官，哪裡肯來安西受罪。願意來安西的，都是想抓住機會，博一個前程。
“傳令下去，沒有命令不許開火。”房子強在高處觀察敵情，發現敵軍主力在西面，炮兵也部署在西邊。
叛軍以線列陣緩緩壓上的同時，六門火炮在一千米的距離上開火。
藏在土牆後面計程車兵反應各異，老兵非常淡定，交代身邊的新兵：“這是實心彈，安心的躲在牆後面就行，保證不掉一根毛。”
新兵嘴上很硬說不怕，腿在發抖。
叛軍的視角內，面對步步逼近的線列陣，工事後面的敵軍毫無動靜，死一般的沉寂。根據過往的經驗，這不是啥好事。
炮擊進行了三輪之後停下了，連長吹響了哨子，“嗶嗶嗶”，尖銳的哨音三聲響後，士兵們紛紛從溝裡站起來，端起步槍瞄準前方。
發射實心彈的火炮對於這支軍隊而言，實在是沒啥威脅。
“機槍準備！”房子強下達命令，西面的陣地上，大約每一百米，就佈置了一挺賽電機槍。
“200米，開火！”紅旗用力的擺動！
火舌突然從陣地上噴射而出，兩挺重機槍構成一個交叉火力網，機槍手按死了扳機，瘋狂掃射。
線列陣的叛軍對於機槍而言就是活靶子，更何況是側射火力，噴射的火蛇如同割麥子的大鐮刀，成片成片的叛軍被掃倒之後，原地竟然短暫的飄了一陣血霧。步槍手也在瘋狂的開火，這個距離打散兵很難命中，打線列陣就是打固定靶子。
遭到打擊的叛軍陷入了短暫的茫然之中，他們也沒見過這個，甚至都沒來得及害怕，只是跟著本能繼續往前走，然後被子彈打死打傷。
後面的人還在繼續往前，機槍短暫停止，更換彈鏈之後，繼續收割生命。
叛軍是甚麼時候害怕的呢？大概掃射了十分鐘之後，後續的叛軍反應過來了，掉頭就跑。
“迫擊炮，給我打掉叛軍的炮兵！”房子強一聲令下，遲遲沒有開火的迫擊炮連，終於忍不住了。
咚咚咚，連續不斷的炮彈打向預先設定的射擊諸元。
迫擊炮的射速又快又急，短短十秒，每門炮都打出去六枚炮彈，這是一個急速射。
叛軍的炮兵是寶貝，所以藏在一千多米的距離上，他們是怎麼都沒想到，這個距離還能被城內的炮兵集火，炮彈還如此的密集，落地爆炸。
發射藥被擊中之後，殉爆出現了，轟轟轟連續的巨響，劇烈的衝擊波，將五百公斤重的大炮都掀飛起兩米高。
“停止射擊！”隨著三百米的距離內，再無一個站著的叛軍時，房子強下令停火。
一千米外的叛軍，在迫擊炮摧毀炮兵陣地之後，叛軍的首領們帶頭向後撤了，如此操作，立刻引發了集體的後撤。
至少兩萬人的叛軍，一旦開啟撤退之後，突然就失控了。
這個情況讓房子強佈置措施了，怎麼就突然自己亂起來了？
真實情況是這樣的，兩個沙俄的顧問正在指揮炮兵的時候，遭到迫擊炮的集火，當場全都被炸死了。
這個很無奈，中亞這邊的土著，還真就找不到能操作大炮，能打的準的炮手。兩個顧問只能親自下場，悲劇誕生了。
敵人氣勢洶洶的來了，不過前後一個小時，自己就亂了，然後隊伍就散了。
看似很荒誕，實則很正常。本地的土著本來就是大大小小的部落組成的。他們與其說是軍隊，不如說是部落聯盟。
聯合起來叛亂的真實原因，就是受不了白蓮教那幫人的做法。 我們祖祖輩輩在這裡生活了幾百年，怎麼你們來了讓我們信白蓮教，不信就滾蛋，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個世界上講理的異族是不存在的，即便是所謂的文明燈塔，一旦自身陷入了衰弱，為了回血，自然回歸了本性。瘋狂的向能吸血目標下手，無論這個目標此前與自己是甚麼關係。此前所謂的文明，無非就是遮羞布。不動手也能大賺特賺，為何要動手呢？
中亞這邊的遊牧部落，秉承的依舊是遊牧文化的原則，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他們不想忍受中央帝國的壓迫，自然是要反抗的。一旦發現反抗死的很慘，跪下來也很絲滑。
原本這場叛亂是不會發生的，但是涉及到了信仰，這些部落也只能鋌而走險，畢竟一千年前，大唐的鐵騎來的時候，他們也不信這個。他們是後來改信的這個，不信不行，彎刀架在脖子上呢。
房子強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當煙塵遠去時才想起來：“騎兵連追擊，注意自身安全，不要窮追。”
騎兵連追了出城追擊，各部露出走出陣地，打掃戰場。
傷員是不留的，一律幫助他們減輕痛苦。
實際上輜重團計程車兵們，無論是新兵還是老兵，都是第一次見過重機槍掃射線列陣的慘狀。
短短十五分鐘前後的掃射，加上陣地上的步槍射擊，造成的傷亡統計結果簡直不敢置信。
六挺重機槍，不到十五分鐘的掃射，造成了三千三百多叛軍的陣亡。
這些叛軍能走線列陣，是沙俄幫忙訓練“精銳”，這一仗就給他們幹掉了三千三，估計這些土著要心疼死了。
一個小時後，追擊出去的騎兵帶回來了一個訊息，連夜南下的騎兵團和騎馬步兵的三團，堵住了一股叛軍，正在進行圍殲戰。
叛軍憑藉地形，四散而逃，南下的援兵收穫應該不大。
真實情況，南下增援的兩個團，直接堵住了一股約五千人的叛軍，列陣排槍和機槍掃射的組合拳下去，叛軍徹底亂了，騎兵團衝鋒追殺中。
這一仗最終殲滅叛軍的人數為七千出頭，全部都是青壯年男性。對於某些部落而言，這就是滅頂之災了。
這一仗收穫最大的還是馬匹，繳獲了八千多匹馬，主要是從多個營地裡繳獲的馬匹達到五千匹，馬主人在應該就是線列陣那些精銳。
燧發槍新編師官兵是看不上的，但是也不能亂丟，這玩意還是能打死人的。收集起來給民間使用還是可以的。
賈蒔這邊得到訊息，已經是一天之後了，也就是離開巴爾喀什的第六天下午。
跟在賈蒔身邊的甄夭夭，實在是沒忍住的問一句：“明明可以固守陣地，為何要主動攻擊巴爾喀什？”
賈蒔已經習慣了這個妖豔女子在身邊出沒，心情不錯的時候很有耐心的解釋：“因為想贏。”
甄夭夭明白了，只要打掉了巴爾喀什，沒有糧草補給的我軍，自然是要後退的。以步兵為主的我軍，在敵軍的追擊之下，註定傷亡慘重。
當然了，這是正常的戰爭邏輯，戰敗的一方，傷亡往往是撤退時造成的。
從軍事角度上說，撤退比進攻更難。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撤退演變成潰敗這種事情，高粱河車神和微操小能手常隊長有話說。
前者在陣前駕車逃竄，後者在淞滬死活不肯主動撤退，有被包圍全殲的風險了，才匆匆下令撤退，並且幾乎毫無阻止，幾十萬大軍潰逃。
賈蒔給後面的軍隊下令，讓他們押送糧草跟上來，主力則繼續往北全速推進。
從最初的日行五十公里，改成日行六十公里。敵軍已經士氣全無，不必擔心被偷襲的前提下，自然是全速前進。
提速之後，僅僅十日的時間先頭團抵達卡拉幹達。並後送訊息，敵軍陣地上出現混亂，我部已經發起攻擊。
卡拉幹達主陣地外有幾個制高點，先頭團打的就是這些制高點。
在迫擊炮的掩護下，用機槍壓住陣腳，以步兵連為單位發起攻擊，一個衝鋒就拿下了陣地，並且傷亡可以忽略不計。
連續拿下三個制高點之後，先頭團停止了攻擊，整頓陣腳，居高臨下的看著卡拉幹達處在一片混亂之中。
先頭團勇猛，卻不魯莽，發現時間還早，距離天黑還有兩個小時，立刻下令以一營發起試探性攻擊。
這不打不要緊，一打就出摸清了敵軍的底細，幾個陣地上的抵抗聊勝於無，稀疏的射擊造成了零星的傷亡，在猛烈的射擊下，陣地上的叛軍或死或逃，先頭團輕鬆的在主防線上鑿開一個口子，敵軍全線潰敗，徹底打亂，四處逃散。
真實情況是巴爾喀什的訊息傳回來後，駐守在此處的多個大部落的首領，下令立刻撤回阿斯塔納。因為事先沒有互相通知，跑的時候又撞上了，導致了互相信任徹底破產，造成了新一輪的混亂。
這邊的部落分大中小三個等級，圍攻巴爾喀什的都是中部落和小部落的人馬，大部落的首領們得知敗信後，首先想到的是回去搶奪中小部落的財產，根本沒有繼續作戰的想法。至於阿斯塔納，誰愛守誰守。
本來就是一群被迫聯合的部落，遭到重創之後做鳥獸散，這也很符合遊牧部落的習慣。
打不打的贏不要緊，儲存實力最重要。
多虧了這條花兩年時間修的水泥路，新編師的行軍速度才有保證。
部隊進入卡拉幹達後，意外的發現了數千奴隸婦孺，都是那些投靠了中央帝國的部落百姓。
瞭解情況之後，賈蒔將人丟給甄夭夭，讓她去處置。甄夭夭也沒客氣，這些部落之間的仇殺，比起對外敵那可狠太多了，真就是車輪高的一律砍死，留下婦女和兒童為奴隸。真正的成吉思汗遺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