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歐陸近況
你能說這是皇帝一次小小的任性麼?
很明顯,不能這麼看。
站在皇帝的角度看,這叫結黨!
都說有賈黨,問題是李元道,所謂的賈黨是理念認同。認可賈璉的學術,認可賈璉的工作和貢獻。
現在這個山西和兩江官員編制起來的朋黨,則是清晰可見的。
二品以上官員你們佔一半了!
換你是皇帝,你怎麼想?也就是文官了,手裡沒兵權,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武將的身上,皇帝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林如海倒是想解釋,這是一個巧合。問題是皇帝不可能信你,開甚麼玩笑呢。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是龍禁尉密衛高度懷疑,三夥人合謀,文的不行來武的,要搞死賈璉,瓜分官企利益。
有人出主意,有人出錢,有人出人,有人打輔助。後面一定有主謀,只是沒抓到證據,涉及到敏感人物,無法繼續查下去。
離開熱河的賈璉火車來到京城,沒有下車回家而是繼續直奔天津。
城內一處新建好的三層樓,四四方方的沒啥美感,但是夠高夠大,站在樓頂上可以俯瞰全城。
這地方距離碼頭不遠,也就是百十米的樣子,置身頂樓上的賈璉,看著樓下停靠的馬車,正在一箱一箱的往下抬箱子。
一旁的薛蟠挺胸站著,風吹亂頭髮卻絲毫不影響他的意氣風發。
“算上新華殖民地運回的貨,加上澳洲運回來的貨,一共十枚金幣。廣州和天津各佔一半,四海銀行的牌子,就算是立起來了。”
賈璉對此言不動聲色道:“少了,這點金幣,澳洲的出產就能做到。另外在金陵和武漢優先開設分行,你的人手不足,可以找金陵的工程學院。錢這個東西,本身沒甚麼用。利用手裡的資金,實際控制南洋、澳洲、新華等地,確保航線盡在掌握之中,才是真正有用的東西。”
“小弟明白,錢放在家裡,早晚是別人的,換成可以往下傳的,才是自己的。”
賈璉聽了感覺到薛蟠心態的變化,斜視薛蟠道:“我們的根基還是本土,海外一切準備,不過是退路。若論重要性,新華殖民地為最。所以我才把李亨運作過去,他若能成為一方雄主,那便支援他,若他不賢,能廢則廢,不能廢也不可內訌,避讓就是。北美地方夠大,另起爐灶即可。”
“我已經命族弟薛科前往新華,此番船隊共計八十艘,在琉球完成一萬對年輕夫婦結對後,前往新華殖民地。今後每年保證一百艘船一個來回,確保能運過去一萬以上的本土青壯。”
薛蟠說的計劃,賈璉是知道的,這個計劃特點是以移民送老婆為噱頭,把人運到琉球后,進行軍事訓練,合格之後發一個日本女人或者印度女人做老婆,一起運往新華殖民地。
現在船隊的規模還是太小了,薛家的船隊還要維持南洋航線的基礎控制力度,好在到處都在加快造船和培養船員,明年船隊數量至少翻一倍。
“今年就這樣了,明年至少要運五萬人過去。後年要達到十萬。我們的時間很緊,美國人隨時會開啟大規模西進。一定要搶在美國人前面站穩地盤,在各個山隘口搶佔有利地形,建設堅固的關卡。儘量與土著保持好關係,平等對待他們,將他們作為盟友。”
賈璉的交代不是杞人憂天,實在是本土的人過去了,一看土著真的會覺得他們就是蠻夷。
說句不好聽的,本土的百姓看周邊的地區,同樣是居高臨下,皆蠻夷爾。
真就是文明自信!看誰都是生番!
這是沒法子的事情,中原王朝一直是東亞最強大的國家,國民心態如此很正常。
今天是四海保險銀行正式開業的日子。這家銀行主打的是海外業務,除了儲存匯兌,還有出海保險業務。
申請資質的時候,央行那邊手續辦的很順利。用薛蟠的話說,現在走哪刷臉都能當錢用。
四海銀行總部在廣州,分部有雅加達和馬尼拉,以及天津。沒有在京城設分行,因為沒必要,也是避免競爭引發矛盾。
薛蟠下一步的計劃,去仰光和孟買開分行,歐洲太遠了,也太亂了,暫時不在考慮範圍內。
天津分行開張之後,賈璉計劃往徐州,視察隴海路之進展。
沒等他離開呢,一份急報送到,奧斯曼土耳其帝國來使,一起回來的還有前任駐英公使。
賈璉決定等一等,那邊已經從廣州出發了。
從通報上看,此番來的不是故人易卜拉欣,而是另外派了個叫艾爾多萬的人來,來使的目的未知。駐英國使顧傑並沒有與之同船,而是與最初軍事考察團的三十一人一道回來。第一批軍事考察團,去的時候一百人,最終回來的只有八十八人。十人因病故去二人選擇留在了歐洲娶妻生子。
所以呢,區區一百人裡頭,甚麼人都有,誰能想到還有兩人留在歐洲不歸呢。
賈璉等了十日才等到船隊,此番結伴歸來的船隊一共五艘船,全部都是薛家的武裝商船。
因為新華殖民地的緣故,薛家前往半島的船隊規模縮小了一半,並且不再前往君士坦丁堡。
土耳其使團居然沒有選擇乘坐本國的船,倒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具體原因不詳,但是賈璉大概猜到了原因。
所以,並未去碼頭迎接,也未見新來的使者,而是直接讓人把卸任公使顧傑和軍事考察團的人員,接到了自己的住所。
顧傑見到賈璉時,頗為激動,上前見禮道:“見過賈閣老!”一干考察團成員紛紛見禮,異口同聲:“見過教官!”
賈璉溫和的與這些人見禮後,招呼他們落座詳談。很快就驗證了自己的猜測。 土耳其這個國家一直在搖擺,一度與奧地利合作,又與英國合作,目的都是為了對抗沙俄。
隨著法國在歐洲大陸的崛起,橫掃反法聯盟後,土耳其的態度發生了變化,開始與法國眉來眼去。
法國的目的很簡單,希望土耳其拖住沙俄,為此軍事上很願意出力。土耳其帕夏一面需要周帝國的軍事援助,一方面又要引入法國來制衡周帝國對軍隊的影響力。這麼一來,英國人不幹了,你勾結周帝國,我不挑你的理,畢竟那是友好國家。你勾結法國,那就是敵人了。我不出兵打你就不錯了,所以,海上的交通安全,英國皇家海軍就保證了。
土耳其的反覆橫跳,得罪的不僅僅是英國,還有奧地利和普魯士這些君主制的國家。
這次土耳其使團過來,直接是走陸路到霍爾木茲海峽登船,都不敢派出自己的船隻,怕遇見英國海軍,更怕海軍變海盜。
駐英公使的船,也是在補給的時候,遇見了四艘薛家商船,這才一起回來的。
賈璉詢問了歐洲情況,觀察員們言之鑿鑿,歐洲必定再起,英國人不會放任歐洲一統。此前戰敗的奧、普、俄,也不會甘心失敗,必定捲土重來。至於土耳其,則採取了兩邊不得罪的態度,一邊接受法國的援助,利用法軍軍官訓練部隊,一邊接受周帝國的援助,擺明了騎牆。
賈璉非常認可這些判斷,畢竟奧斯曼土耳其帝國一度非常的強大,對於歐洲現階段心態還是有優勢的。自認為有資格搖擺和騎牆。
如果不是想要借土耳其的手,牽扯沙俄的注意力,賈璉是不介意搞一下土耳其的。
態度還是要表達出來的,賈璉示意顧傑,這個艾爾多萬抵達京城後,先晾他一陣再說。
顧傑還彙報了在歐洲上學的學生的情況,目前學生主要在英國,六十多人分別就讀於劍橋和牛津。還有在瑞典、荷蘭、普魯士、奧地利、法國上學的。這些人數很少,完全就是根據個人興趣和選擇,學生自行決定的結果。
對這個情況,賈璉也並不驚訝,畢竟甚麼人都有。
賈璉詢問了關於兩個留在歐洲的考察團成員的情況,得到回答也不意外,無非就是搞了人家小姑娘,肚子大了,決心要留下負責。
這兩位,一位留在了英國,一位留在了奧地利。
顧傑提出建議,利用土耳其的貿易中轉,有限度的援助法國。他擔心的是法國被圍毆,一旦被打趴下了,歐洲也就和平了,不利於我國利益。
真是沒看出來啊,這廝的心還挺黑的,賈璉深感欣慰。表示想法很好,但是不要低估了拿破崙的軍事才能,以及民-族-主-義的凝聚力。
顧傑略有所思後,表示會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並決定將其在歐洲的見聞著書一本。
賈璉則明確的答應他,可以在賈家的書店印刷並出版,稿費從優。一干觀察團成員,也都紛紛表示,他們也要寫文章登報。
至於土軍的情況,賈璉是最後才瞭解了一下。得到的答案與賈璉事先的猜測有一定的差距,可以說賈璉還是高看土軍了。
軍隊等級森嚴這個時代是正常的,關鍵待遇極差,軍官絕大多數是貴族。還有就是羈縻統治,導致地方很大,卻很難形成合力。
比如說,此前的埃及戰役就是,馬穆魯克屬於聽調不聽宣,實在打不過才求助君士坦丁堡。半島等地基本都是部落統治,資源匱乏,生產力低下,很難對中央政權提供有效的支援。可以說,這個國家的壞處之一就是大。奧斯曼還是現階段最大的白奴輸出地,透過與周帝國的民間貿易,抵償軍事採購的貨款。總之,這個國家在歸國人員的口中,相當的抽象。
這些成員註定是要進入新軍梯隊的,賈璉很熱情的接待他們,好吃好喝,休息數日,這才乘火車回京。
至於賈璉,則繼續南下,至濟南停靠時,見到了李冬和林平這對搭檔。
這哥倆非常熱情,甚至可以說熱烈了。
多年沒有見面,自然是要擺一桌,好好喝一點。
一番敘舊後,已經是深夜了,三人依舊興致勃勃,酒興不減。
於是不擴音到了近況,首先是執政一方的感受。李冬和林平聯手合作,主要發展方向有兩個,一個是海上貿易,與關外的貿易,與朝鮮和日本的貿易。一個是省內的發展,鼓勵多種棉花多養豬。為此,李冬還正式提出,修一條膠濟鐵路。有這條鐵路,可以把膠州灣利用上。
兩人同樣要面對本地勢力的反彈,以及運河凋敝帶來的壓力。運河雖然還在民間的商業中發揮作用,但是沒了漕運,不復昔日繁盛。
幸虧修了鐵路,情況才有所好轉,但也滋生了新的問題。鐵路沿線,那真是問題不斷。
這個矛盾主要集中在護路隊與本地居民之間,護路隊面對一些破壞行動,狠狠的搞了幾次。境內鐵路沿線的一些地主、豪強、宗族遭到了沉重打擊。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曲阜了,現在那個地方,幾乎就是一個自治王國,朝廷不管,就一條規則,勢力不許出曲阜。
因為這個規則,鬧出過這麼一檔子事情,周邊幾個縣的百姓,因為曲阜這邊悄悄的移動界碑,侵佔土地,導致了多起鬥毆,官府對此一開始偏幫的態度,導致周邊百姓吃了大虧。情況最嚴重的時候,曲阜的商人都不敢出行,擔心遇見劫匪。
李冬和林平上任之後,果斷的進行了調整,嚴令周邊各府縣,嚴守規則,不得偏幫。接著又彈劾了周邊幾個地方官,換了人之後才有所改觀。
巡撫和布政使聯手,要求重新調查,退還土地,這才勉強壓住了周邊的百姓。
事後兩人商議一番,翻出地圖來,根據地圖重新勘定了邊界,這才平息了民憤。
兩人也就能做到這一步了,最多私下吐槽,當初的教匪不爭氣。
這哥倆執政期間,山東情況開始向好發展,值得欣慰。
說起這兩人的前途問題,年齡可以說是最大的優勢了。這哥倆也很滿足了,他們各自比賈璉大了三歲和四歲,沒到四十歲都做到巡撫和布政使了,還有啥不能滿足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