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年前巡視
殿試的題目由皇帝出題,所以恩科的考生乃至於整個文官集團,都被李元打了個冷不防。
事後內閣大臣之間發生了激烈爭執,李清遭到眾人的強烈不滿。認為他為了個人私利,配合皇帝搞事情。
李清大呼冤枉,自辯殿試題目素來都是皇帝出題,哪有禮部說話的份。
再說了,印試卷的事情不像以前了,皇帝不用禮部幹活,太監繫統就能找到印試卷的地方。
這麼一說合情合理,眾人只好作罷。
別的不說,民間的報紙那麼多,京城就十幾份呢。以前是雕版印刷,現在都是鉛活字,機器印刷。
報紙也從最初的邸報一個月出一份,進化到如今最慢也是一週一份,快的雙日刊都有好幾家。
技術進步帶來的效率提升顯而易見,提到印刷技術的進步,又離不開實學的運用和推廣。
最熟悉的變化還是馬車,以前內閣大臣們都坐轎子,如今都乘四輪馬車。
轎伕這個行業,城內還是有的,但已經大不如前了。
改乘馬車最主要的原因,居然是現在不缺駿馬了。打通了西域之後,大量駿馬被運回內地,西域駿馬根本不是草原馬能比的。
草原馬的特點是耐力強,但個頭矮小,看上去根本比不了西域大馬。軍方更看重的是西域馬的衝刺能力。
所有的變化,似乎都離不開技術的進步。技術進步生產出來的新式步槍,賈璉親手打造的新式軍隊,擊敗了兩千年以來北方的威脅。
現在的草原各部,又回到了能歌善舞的狀態中。
實學真正帶來的變化,還是體現在經濟發展上,隨之而來是國家財政的好轉。
這些都是能看的見摸的著的,是先帝留下的遺產。
新君李元透過恩科殿試的題目,清楚的告訴天下讀書人,今後該朝著哪個方向使勁。
民間會不會鬧,當然會,但沒有用。讀書人就是這麼慫,清末取消科舉也沒見讀書人鬧出多大的事情來。
任何時代,批判的武器都無法與武器的批判來的更直觀更見效。
又是一日上班日,工部衙門裡的牛馬們,無心工作,湊在一起議論近日最熱門的話題,恩科殿試題目。
“《士林報》頭版刊登了燕山老叟的文章,再論君子不器。暗諷所謂實學,不可以道理計。”
“道是千變萬化的,這國家那麼多人,不能只有一種道吧?”
“對於市井百姓而言,所謂道真沒有一斗小米來的要緊。”
“心學是道,實學就不是道了?前者玄而又玄,真的能達到人人皆可以為聖的目的麼?”
“聖人也要吃飯的,吃飽了才能研究道。所以啊,研究世間萬物的實學乃一切道的基礎。”
工部的技術官僚多,所以在議論時,多少有點離經叛道的意思。有人認可,自然有人反對。
“哈哈,你要拍馬屁,還是去當著賈公的面拍。在這說他又聽不見。”
“放你孃的屁,老子是真的認可實學。”
“哎哎,別動手啊!”
賈璉站在臺階上,看著院內正在上演的武行,兩個官員被同僚們拉開,嘴上還互相問候對方直系女性親屬、
“打啊,繼續打!”對著停下來的現場,賈璉似笑非笑的開口。
對峙的雙方都縮著脖子低著頭,沒人敢與賈璉對峙,別看年齡上他們還大幾歲。
“都圍著幹啥?沒事幹去把廁所掃了。”賈璉一聲呵斥,眾人做鳥獸散。
工部的風氣變化很大,注重實幹成為了主流,這個主要是人事的變動造成的。賈璉對於偷奸耍滑之輩,那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叫來兩個侍郎,交代了一番之後,賈璉起身進宮,向皇帝辭行。
接下來有個長時間的巡視活動,年底之前趕回來。
“先生,皇家煤鐵集團二期擴建工程的報告朕看了,建成後新增年產七萬噸產能,應付日漸擴大的鐵路修建的需求。股市募集的資金足夠花了,看來股市是好東西的。不像以前,想做點啥都要掏內帑。”
李元態度很是親熱,拉著賈璉坐下談話,賈璉見狀扮演一個合格的聽眾。
“朕有個想法,皇親國戚們多數沒啥出息,朕也不能不管,是不是給他們找個營生乾乾?”
這個問題,賈璉沒法不回答,但還是選擇了反問:“陛下為何不先聽聽他們的要求呢?”
李元連連冷笑道:“他們要的可多了,要央行的重要職務,還要皇家蔬菜(冬菜)基地,偷了玻璃廠的技術,造不出合格的玻璃,惦記著直接拿下玻璃廠。不算央行,單說蔬菜基地和玻璃廠,每年給朕的內帑帶回來三百萬兩的進項。都依著他們,哪有個滿足的時候?先生可能不知道,他們還盯上的南洋糧食銷售的渠道。如今京城糧價穩定,全靠南洋糧食輸入所致。交給他們,百姓得餓肚子。”
賈璉想了想道:“有能力的用還是要用,實在是沒能力的,專門弄個衙門養著吧。平時不用他們做事,逢年過節的給他們找點事情做。”
皇帝也不好當的,一干皇親國戚,只要不謀反,還不能苛待他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賈璉也是皇親國戚。只不過是承輝帝時期的。
當然賈璉也不需要這個身份。
李元嘆息道:“也只能如此了,朕擬弄個皇家政策研究所,沒用的人都丟進去吃閒飯,養著他們就是。賈家二房那個寶玉,最近與北靜王走挺近,兩人張羅著弄個大戲園子,倒是個會享受的。”
“昔日先帝給北靜王月俸五萬元,一年六十萬元,省著點花夠用的。開戲園子,只要正主不露面,倒也無傷大雅。”
賈璉不明白李元的意思,所以比較隱晦。
李元淡淡道:“戲園子總歸是賤業,就怕有人說朕苛待開國勳貴之後。”
賈璉聽懂了,呵呵一笑道:“這些王爺每年的俸祿都是有賬目的,他們要瞎折騰,怎麼都算不到陛下頭上。至於寶玉嘛,臣會問他。” 李元這才展顏笑道:“朕是擔心他胡鬧,有損賈府顏面。”
確定沒有大事,賈璉告辭出宮,明日一早要巡視各地鐵路學校以及工程學院的建設情況。
原則上京官不得無故出京,所以要請皇帝批准。
回到賈府,賈璉見了王熙鳳便問她:“年底事忙,家裡一切可好?”
老夫老妻的,坐在一起說話的時候還真不多,王熙鳳挺高興的陪著坐下說話。
“老爺那邊最近又納了一房妾室,每日喝酒作樂,身子骨還算不錯。老太太喜歡熱鬧,眼瞅著年底了,寶玉給張羅了一個戲班回來,這幾日一直在搭戲臺子。姑奶奶昨日回府了。”王熙鳳與賈璉說起家裡的事情,賈璉很有耐心的聽她絮叨。
“寶玉現在如何?有一陣沒聽說他的訊息了。”賈璉不動聲色的問一句。
王熙鳳笑道:“寶玉不願意出仕,這不在家裡幫忙處理外面的事務。方方面面的事情由他出面更方便一些。”
“聽說他要建戲園子?”賈璉很直接的問起這個。
王熙鳳道:“是有這回事,他也想做點事情,但是不知道做啥好,覺得弄個戲園子不錯,我做嫂嫂的可不好攔著他。”
賈璉心道,你的笑容再真誠一點我就信了你的鬼話。好嘛,原來還有你的事情。
二房的少爺從事賤業,可以的。
“戲園子的事情停了,告訴他是我說的。別逼著我帶人去封了戲園子。”賈璉冷冷的丟下一句話,眼神不善的看著王熙鳳。
王熙鳳有點害怕的低頭躲開,她沒攔著寶玉胡鬧,原因也很簡單。不就是想看二房出醜麼。
“你啊,別總惦記著二房過去那點事情。今非昔比了,如今我的身份,一舉一動都得顧忌賈府的顏面。二房住中院怎麼了?老太太高興就好,她還能活幾年啊?東跨院那邊說的話,你當耳邊風即可。快六十的人了,還不知道修身養性。”
賈璉不緊不慢的告誡一番,王熙鳳連忙點頭,卻不是很服氣道:“二叔回京後,二房又支稜起來了。”
“家和萬事興,總歸是一家人。別學我爹,他就是個混吃等死的貨色,他嘴裡能有啥好屁。”
交代王熙鳳後,賈璉才算是鬆了一口氣。這個年代講的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家裡的事情處理不好,鬧的滿城風雨非常丟人,影響聲譽的。
一個人的名聲如何,在這個時代還是很重要的。
當然了,賈璉在官場的名聲可謂譭譽摻半,在民間倒是基本都是好名聲。
至於北靜王嘛,以前他還小,現在雖然長大了,但早就沒有勳貴的政治舞臺了。
這裡面呢,賈璉的功勞還不小呢。
說實話,賈璉就從沒把北靜王放在眼裡,昔日手握重兵的東平王和西寧王都逼退了,他算個甚麼。
晚上睡在王熙鳳處,得知賈璉要出門巡視,王熙鳳自然要他帶上幾個體己人,免得外人照應不夠周詳。
其實就是怕賈璉在外面帶回來幾個人,好在賈璉的案底比較乾淨,即便是尤氏姐妹,那也是從東府那邊勾搭上的,算不得外面領回來的。
說到女人的事情,王熙鳳還是很滿意的,說起來賈璉這麼大的官,如此顯貴的出身,能有這麼幹淨的底子,真是難能可貴。
三十如虎的年齡,躺下後自然比較主動,哼哼唧唧的一番親熱後,躺下休息時,王熙鳳又說起賈府的事情。
“昨日蓉哥兒家的過來,還提起爺呢,說有日子爺沒去東府做做,蓉哥兒總唸叨。”、
賈璉嗯了一聲,心道,是賈蓉唸叨麼?不是秦可卿唸叨?
哎,這破事,都怪賈蓉。
早晨起來,正在梳洗時,襲人過來問賈璉出門帶哪個?
賈璉看看襲人生了姑娘後飽滿許多的身段道:“你想跟著就跟著,不怕路上吃苦就行。先說好啊,這次身邊最多帶四個人。”
正經的情況下,如今的賈璉出遠門身邊至少要跟幾十號人,多帶幾個丫鬟真不叫事情。
等賈璉出門時,襲人、鴛鴦、晴雯、司琪四個人在門口等著。
說起來她們的年齡在賈府內部沒啥優勢了,王熙鳳也沒少提加添幾個小點的丫鬟,奈何賈璉不接受。
兩輛四輪馬車在數十騎馬家丁的護送下,賈璉來到火車站,這邊一趟專列整裝待發。
鐵路局的官員等在此處,見賈璉來到,一群人迎上前。
儘管賈璉不喜歡搞排場,此刻的火車站還是被護路隊計程車兵控制了。說到賈璉的安危,賈黨一系的人馬比賈璉都上心。
發現護路隊士兵更換了後裝的紙殼步槍,賈璉倒是知道這個事情的。新式步槍正式量產,財大氣粗的鐵路局率先列裝了。
護路隊的編制看著不大,實際上鐵路沿線上那麼多個點,總人數加起來也有六千。鐵路還在繼續延伸,未來護路隊的規模還會壯大。
軍械研究所最先進的步槍其實不是後裝紙殼彈步槍,金屬彈殼的步槍也研發出來了,這絕對是最高機密,目前沒有裝備量產,不是沒錢而是沒必要。賈璉要留著這個,將來一旦有外部戰爭,要給對手一個驚喜的。
此番巡視的第一站是天津,登車後的賈璉暫時清閒下來,靠著車窗喝茶看書時,幾個昔日的丫鬟都沒閒著,身邊隨時有人等著伺候。
這個年代所有享受,都是人堆出來的。
看著幾個女人,賈璉腦子裡浮現的是歷史上的一些事情。如果沒有一戰,沒有白羽毛運動,很多事情的程序都會被大大延緩吧。
工業化現代化是強國的必然之路,隨著衍生的很多社會問題也是必然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帝國與歐洲列強之間的矛盾爆發是一種必然。
當代的人或許想不到這麼遠,但是賈璉不得不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從地理位置看,周帝國陸地上的威脅不大,真正的威脅還是來自海上。至於日韓,做炮灰還是很不錯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