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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有進無退

2025-05-17 作者:斷刃天涯

第568章 有進無退

賈璉的去向還未確定時,雲南先傳回來壞訊息。

巡視組在雲南調查半年多,送交了一份報告。

該報告最重要的資訊,當地銅礦的實際產量與銅錠運往京城有巨大的差額。

並且在雲貴川三省,發現了大量的新鑄銅錢。

這個是很明顯的私鑄銅錢案!在承輝帝看來,比甚麼貪汙腐敗嚴重多了。

這次是真的拔出蘿蔔帶出泥,因為此案牽扯到鑄幣局,而鑄幣局又牽扯到內務府和戶部。

巡察御史不敢怠慢,趕緊將查到的訊息,走龍禁尉的渠道,快速送往京城。

也多虧此前拿下了巡撫、三司及總兵,地方官員群龍無首,才能順利的查到這裡。

報告中還摻雜著其他此前忽略的訊息,比如說被緬甸攻克的六座縣城,駐軍不是說沒有,只能說的沒有。

所謂的雲南總兵旗下的兩萬邊軍,實際人數不足兩千,後續的防禦,還是動員了民間青壯,加之緬軍遠道而來,力不能及遠。

更多虧了賈璉登陸仰光,才一舉扭轉了戰局,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是整個雲南糜爛,甚至陷落的可能。

這一下事情大了!

承輝帝收到急報時,正在良妃的寢宮裡做力氣活,裘世安緊急來找,不敢驚擾,在外面等了好一陣,停歇了才讓內侍進去通報。

衣衫不整的承輝帝出來,沒好氣的瞪著裘世安道:“若無大事,仔細你的皮。”

當然這也只是氣話,他知道裘世安不會亂來。

果然看了急報之後,承輝帝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當即暈倒。

趕緊找太醫來,一針下去幽幽醒來。

承輝帝有氣無力看一眼裘世安道:“抄送內閣,讓張相處置!”

裘世安沒有立刻走,而是問太醫:“聖人的病情,不要緊吧?”

太醫猶豫了一下,才低聲道:“操勞過度,需要好生靜養。否則,難免有反覆。”

裘世安這才離開,先讓內侍通知抄送一事,自己來到坤寧宮,通報了皇帝的病情。

周皇后當即站起道:“去探望陛下。”

周皇后來到時,承輝帝已經坐起來了,看著氣色好了一些,太醫在一旁親手煎藥,見了皇后趕緊見禮。

承輝帝看見周皇后,不免有點尷尬。

好在周皇后只是關心皇帝的身體,一句勸諫也無。

急報抄送至內閣,立刻引起重視,凡遇大事,一群閣臣坐在一起商議此事,乃是當下內閣的風氣。

“諸位,此事陛下交內閣處置,都說說吧。”張庭恩主持會議,眾人皆沉默不語,或者說沒想好。

張庭恩也不著急,不緊不慢的等著,心裡卻在琢磨,為何陛下直接交內閣處置?此事牽扯甚廣,不應該啊。

這個事情裡頭最敏感的還是私自鑄幣的事情,這是張庭恩個人的判斷。自從鑄造銀幣後,承輝帝對鑄幣一事抓的很緊,每次發現私鑄銅錢,或者私融銅錢鑄造銅器的行為,絕對是親自盯著,嚴厲打擊。這次卻直接轉內閣,是不是陛下的身體不佳,沒有精力處置呢?

只能說裘世安掌控後宮的手段嚴格,訊息很難走漏。不過也就是暫時的,後宮也不可能密不透風。

沒等眾人說話呢,外面傳進來幾張紙條,說的是後宮緊急召見太醫。

眾閣臣皆人精也,一看就知道是皇帝生病了。

“我等還是先拿出一個章程來,再請陛下核准。”張庭恩提醒了一下各位閣臣,不能繼續裝啞巴了。

“一律懲處就是!”林如海率先開口,表示依法依規處置。

“還是先緩一緩吧,等陛下有明確意思再說。”李清也說了意見。

嶽齊猶豫了一下,附和了李清的意見,緩一緩對大家都好,有時間去清理首尾。

潘季馴最為超然,此事與他無關,但不等於他就沒態度:“在下傾向於林相的觀點。”

張庭恩這才拍板:“那就依律處置,交由巡視御史全權辦理。”

這其實是個折中的方案,怎麼說呢,因為內務府的事情,內閣是無權處置的。

承輝帝喝了藥,又休息一會之後,緩和了許多,太醫堅持臥床休息三日,承輝帝也只能躺著。

得知張庭恩求見,承輝帝問了一下時間,忍不住道:“往常這個時候,內閣已經下值了,國事辛勞,諸公也不易。”

裘世安站在一旁低聲道:“聖人,諸位閣臣還在等著召見呢。”

承輝帝知道他的意思,就是別見了,身體要緊,只是沒明說。

“內務府的人員,交給李亨處置,你去傳話,朕就不見他們了。”承輝帝其實想親自處置,奈何提筆的力氣都沒有。

裘世安立刻出去傳話,同時要求密衛,全部動起來,任何一點風吹草動,立刻上報。

因為皇帝還是清醒的,所以裘世安也太過分緊張,只是回來之後請示了一句:“聖人,要不要讓賈不器辛苦一下,坐鎮神機鎮?”

這個真不是裘世安亂說話,實在是他太瞭解皇帝了,知道這個時候,賈璉就一定是皇帝最信任的人,是穩住京城的定海神針。

“小題大做,朕還清醒著呢。”此前還稍稍心有不安的承輝帝,被提醒了一句之後,立刻踏實了很多,語調也順暢了。

賈璉是晚上才接到的訊息,夏剛派人悄悄通報。

事情是午後發生的,現在才傳來,實在不能算快了。

可見,夏守忠生病臥床後,實力大不如前了。

太監群體就是這麼現實,夏守忠離開了核心崗位後,後續的繼任者雖然是他推薦的,但也就那麼回事。

世態炎涼,人情淡薄,不過如此。

發生這種事情,賈璉倒是不慌不忙的,跟王熙鳳和黛玉交代一番後,悄悄的出了門,連夜去了城南。

為何去城南呢,這裡地面上都是賈璉的人,但凡有點事情,他能抄近道直奔神機鎮駐地。

只要人在軍中,手握神機陣,他就不怕任何人作妖。至於老婆孩子,賈璉沒事,她們就一定沒事。

過崇文門時,一切太平,至城南,賈璉立刻把倪二叫來,讓他派人盯緊了城內各處城門,看看有無動靜。

說到打探訊息,傳遞訊息,還要看這些地頭蛇。

其實此前的事情也怪不得倪二,無非是他選擇了保守的策略。當時賈璉不在京中,李元一手順天府,一手五城兵馬司,李元放權放的厲害,京城地面上權利格局發生變化,很多事情不是倪二能逞強的。賈璉懲罰他,真實用意是他有事情不及時通報。

這一夜太平無事,沒怎麼睡的賈璉才安心睡下。次日、後日,繼續一切正常後,賈璉才悄悄離開城南。

這次的事情,說是虛驚一場,倒也不能算,算是一次演戲吧。發生要緊事情後,能不能及時的傳遞資訊,能不能規劃好路線等等。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還有一個團隊陪著賈璉一起,領頭的是副官範平,團隊的成員都是賈璉的所謂帳下參贊,也就是參謀。

除了參謀之外,還有一支脫胎於賈府家將的精銳武裝,人數不多,就一百人,分散在城南各處,得到訊息後,隨時待命,隨時出發,護送賈璉前往軍營是他們的使命。這些人都是賈璉一點一點安插下去的,負責人是絕對可靠的柱子。

三日之後,皇帝病情好轉,賈璉也獲許了雲南之事的處置詳情,官員就地由巡視御史處置,內務府的人,則押送進京,由李亨處置。

聞訊之後,賈璉正好和黛玉、寶釵一塊閒聊,忍不住吐槽一句:“就怕這些內務府的官員,半路上遇見個天災啊馬匪的。”

賈璉還真不是有預感,就是單純的吐槽。後續的一語成讖,那是真的意外。

黛玉嫁過來後很是低調,日常除了去賈母跟前,就是在自己的屋裡待著。寶釵和黛玉關係很好,兩人經常走動,幾乎白天都在一起。

進位貴妾之後,寶釵就不是王熙鳳能隨意拿捏的了,已經屬於有資格分家產的人了。與黛玉拉近關係,兩人的力量足以撼動王熙鳳,可見,寶釵也是個鬥爭的高手。    黛玉和寶釵,對於朝廷裡的事情比較有興趣,賈璉陪著她們時,倒是經常提一些朝局的事情,算是能深入交流。

讀史書頗多的黛玉,對此事的評價是:“以陛下對璉哥的信任,沒有讓璉哥坐鎮軍營,說明陛下的身體問題不大。”

對此,賈璉深以為然,當初的舉動,也不過是防患於未然。

賈璉這個假期還有一年,進入三月,見春光明媚,風和日麗,便動了攜妻小出遊的念頭。

不料他剛告訴王熙鳳和黛玉、寶釵,六百里加急的快馬進京,說是雲南銅礦礦監等二十餘人,押送進京途中,遇上了山洪,全都淹死了。

這事情吧,賈璉沒覺得自己烏鴉嘴,只是提醒自己,鬥爭關鍵處,狗急跳牆時,真會死很多人的。

沒等賈璉消化完這個資訊,宮裡來人急召進宮。

休息了半個月的承輝帝,最近被盯的很緊,尤其是周皇后那邊,每天都會來坐半天才離開。

倒黴的良妃被禁足了,限制在屋裡,不得出門。這個權利,周皇后還是有的。

這事情怎麼說呢,就是皇帝開始享受了,偏偏良妃是個沒節制的,想著儘快懷上,一味的索要,導致皇帝氣血兩虛。

養了半個月,承輝帝總算是身體好轉,已經能起來正常走動了。

沒曾想,李亨進宮通報,雲南銅礦監等隸屬內務府的二十餘人,在路上出事了。

承輝帝第一時間讓人傳賈璉,隨後站在院內冷笑不已。

李亨作為執行人,被皇帝的表情搞的渾身不自在。不停的冷笑,幾個意思,難不成還懷疑我做了手腳?

我也沒那個本事!無論如何,李亨的嫌疑肯定是有的。至少攤了個執行不力,說一千道一萬,不能派人護送麼?

龍禁尉方面也有責任,責任還不小。

裘世安站在一旁,心裡倒是沒有不安,就是恨的牙根癢癢。

龍禁尉,需要好好整治一番了,後宮也要整治一番。

裘世安這麼想的時候,承輝帝先開口:“裘世安,龍禁尉那邊怎麼說?”

裘世安上前一步道:“奴才之意,該整治了。還有就是宮裡,也該整治一番了。”

承輝帝點點頭:“可,宮裡那些掌印的,全都換掉。下面的管事,要不要換,你決定。龍禁尉,嗯,夏守忠如何?”

裘世安回道;“夏公身體欠佳,臥床半年仍不見好。”

承輝帝聽了一陣恍惚道:“夏守忠這條老狗,看來是真的老了。傳朕的旨意,夏守忠繼子,晉從五品員外郎。”

人就這樣,前一陣不差點忘了夏守忠,需要用的時候才想起來,感慨之餘,補救一番,還算是有情有義的。

當然也不排除是做給其他太監看的。

裘世安動作很快,雷厲風行,一日之內,宮內掌印太監,一律退休養老。提拔了一批年輕的太監上來,龍禁尉那邊,新掌印奉命整治,主要是針對執行部門,進行了一番整頓,能起多少效果,現在還看不出來,這些都是後話不提。

賈璉來到,看見站在一邊低頭不知道想啥的李亨,沒等他上前見禮呢,承輝帝已經先開口:“不器來了,過來與朕說話,不要管那廢物。”

賈璉笑嘻嘻的當著沒聽見,先給皇帝見禮後,再給李亨見禮。

禮數週全了,這才上前說話:“陛下召見微臣,可是有事要微臣去辦?”

承輝帝笑道:“哪來那麼多事情要辦,不能甚麼事情都指望你,都指望你,你得累死。哎,說來便是朕也無奈的緊,些許小事交代下去,辦事人都能出岔子。”

賈璉知道承輝帝所指,笑著為李亨說話:“陛下,辦事呢,還是要說話有沒有人聽。有人聽,那叫權威,聽的人少,叫權威不足。權威不足呢,往往心有餘而力不足。”

承輝帝聽到這裡,忍不住瞪著李亨道:“豎子,聽到沒有?”

李亨停滯了一下,趕緊躬身道:“兒臣在聽。”

承輝帝扭頭問賈璉:“權威不足,該如何樹立權威呢?”

賈璉道:“好辦,聖意在手,事情辦砸了,嚴懲經辦人,順著經辦人這條線,一路懲治,別管冤枉不冤枉,出了事情就得負責。”

承輝帝再扭頭,瞪著李亨道:“豎子,聽到沒有?”

李亨打了個機靈,趕緊道:“兒臣明白!”

承輝帝道:“明白了還不給朕滾去辦事!”

賈璉笑道:“陛下且慢。”

承輝帝道:“不器何事?”

賈璉道:“微臣建議陛下允許三殿下調官兵一營,協助三殿下辦事。”

“準了,準備紙筆!”承輝帝答應的很乾脆,很快就手書上諭一份,用了小印。

賈璉不動聲色的立於一旁,見皇帝寫的是調九門鎮守一營官兵。

心裡不禁在想,皇帝對九門鎮守統制還是充分信任的,畢竟是皇族。

李亨領了手諭,告退出宮時,心裡不免暗暗慚愧,關鍵時刻,還是賈璉幫著說話解圍。反觀那些圍繞在身邊的人,哪個都指望不上。

搞不好呢,這次押送人犯進京途中出事,訊息還是從自己這邊漏出去的。

這也充分說明了一個問題,出了這種事情,不要想著去調查清楚,只要順著辦事人這條線,先狠狠的懲治一番,還上可以信任的人,聽話的人。

萬事的道理是想通的,以前覺得李元被留在南洋,儲位坐穩了,現在看來,還真就未必。父皇還不止一個兒子呢。父皇都不是嫡子。

此前,還是被人迷了眼啊。

想到這些,李亨少了一些慌亂,多了幾分沉穩。

承輝帝等李亨走了,這才對賈璉笑道:“老三,還差些火候。”

賈璉笑而不語,這種話絕對不接。

承輝帝點了點他:“滑頭!跟你比,賈恩侯都算是忠厚老實之輩。”

賈璉道:“陛下過譽!”嗯,就當在誇獎了。

“不器,你說,朕是不是過於寬仁了?很多事情總想著,都是多年的舊人,抬抬手放一馬。”承輝帝說著,不禁感慨,也有反思之意。

賈璉聽了這話,果斷的回答:“陛下,仁恕乃聖人之道,陛下所言所行,近聖矣。此輩不知珍惜,自尋死路,與陛下行仁恕何干?”

承輝帝聽了心頭一股暖意融融,頗有知己在前之感。忍不住嘆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奈何,人心不足!朕也只能仁至義盡。”

“陛下,保重龍體啊!無關軍機者,陛下還是別勞神費心了。”賈璉低聲勸一句,皇帝多活幾年,對賈璉有好處的。

承輝帝信步在院內慢步走著,賈璉亦步亦趨,走了數百米,承輝帝站住道:“不器,去歲不少故人在朕耳邊總說,朕的變法,太急了。你說急麼?”

賈璉猶豫了一下道:“以微臣之見,不能因為怕麻煩,就把事情丟給後人,如此不斷的往後推,只會積重難返。”

承輝帝嘆息道:“朕只是想先緩一緩,等局勢安定了,再行變法。”

賈璉上前一步,堅定道:“陛下退一步,他們就會進十步,變法,有進無退。”

變法的本質,就是利益重新分配,涉及到利益,可不就是這樣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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