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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食邑

2025-04-18 作者:斷刃天涯

第539章 食邑

蘇州地方上的“賢達”們,這些天是最著急的人。

為啥呢?“賢達”們勾結官府幹的爛事太多了。他們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敢剛正面。

賈璉是欽差,手握大義名分就算了,手裡還有刀把子。

如果他們勾結官府幹的爛事,被知府供出來了,他們擔心受到連累。

至於向賈璉靠攏,選邊站的想法,這些人暫時還沒動作,不是不想,而是天性。

骨子裡“賢達”們還是不信賈璉會拿他們開刀的,這是蘇州,江南一個省的稅賦,蘇州佔一半呢。

當然了,這是能收上來的。私下裡“賢達”們透過七拐八扭的操作,少交了多稅,估計他們自己都沒個數。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正常的繳稅,蘇州一個府的稅收,能翻一番。

著急是因為無法獲悉賈璉的底線在哪?

沈大伯希望透過沈巖傳話,奈何沈巖的身份地位與賈璉差太多,他傳話能起多大作用,不得而知。

還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賈璉這個人在面對地方“賢達”的時候,那是有案底的。

都說人正不怕影子歪,這幫本地“賢達”,就沒一個是身子正的。

賈璉真要查,一定查出點東西,到時候下黑手就晚了,好幾代人的積累啊,一朝家破人亡對於就是人家一念之間的事情。

躲是一種本能,實際上大家心理都清楚,根本躲不掉。個人跑路,那麼多家產怎麼辦呢?帶的走麼?

尤其是在賈璉出重手打擊本地黑灰色地帶之後,對“賢達”們的力量對比已經呈現出碾壓態勢。

次日,沈巖還去上班,並且求見賈璉,希望單獨談一談。

昨晚上沈巖想了很久才明白,不是他沈巖有多重要,而是賈璉故意留一個口子,作為一個溝通的渠道。沈巖的身份不高,還是沈氏族人,恰好在生態位上。當然賈大人講究,給他辦事回報豐厚。至於日後,事情過去了,沈巖會不會被當做發洩憤怒的目標,那不是明擺的麼?

江南的“賢達”們,不是甚麼都沒做,而是做了很多,只不過他們在朝廷裡使勁,時間上還來不及反饋。

所以,才會有那麼多人躲出去,這是在等反饋呢。

賈璉很爽快的見了沈巖,並且安排了座位,笑眯眯的讓隨從上茶。

啥意思呢,這哥們反應過來了,想明白了。

沈巖實話實說,把昨天沈大伯讓他打探訊息的話,全都交代清楚。

賈璉聽了哈哈大笑,給沈巖笑的以為自己誤判,變得不自信的時候才開口:“這些人啊,不見棺材不掉淚!”

啊……。沈巖大驚失色,這話可不是啥好話。

“行了,未來幾天,不管誰招呼你,都不要搭理就好了。就算你大伯,你也躲著點,躲不開就說不知道。”

沈巖聽懂了一些,卻沒完全聽懂,一直到下午才明白,賈璉這番話的真實含義。

隆興商貿行,蘇州地面上排前三的商行,其中生絲買賣做的很大。

這家商行正在營業時,一隊神機鎮官兵殺上門來了,為首的軍官大聲喊:“注意後門和側門,圍死咯,不得放走一個人。”

店裡正在談生意的大掌櫃被驚動了,趕緊出來看情況時,門口的管事已經被拿下,按著跪在門口,其他的夥計和打手,也都乖乖的站在一邊。

“各位軍爺,宋某素來合法經營,童叟無欺,是不是各位誤會了?”

“宋誠?”帶隊的軍官面無表情的問,大掌櫃心狠狠的抽了抽,下意識的點頭:“正是宋某。”

“那就沒錯了,不是誤會,帶走!”帶隊軍官一點面子都沒給,直接拿人就走。邊上的夥計要來幫忙,刺刀迎上去被攔下了。

宋掌櫃掙扎呼救,被直接按在地上,五花大綁,嘴也堵上,丟上一輛拉貨的牛車。

事情還不算完,商行的所有人,都被士兵控制住,一個都沒放走,就算來談買賣的客商,也都再三確定身份才放人。

店門關上,開始審問後,所有人才知道,宋掌櫃過去犯的案子被翻出來了。

動靜鬧的太大,整個蘇州城沒半天就傳開了,一開始各種臆測的訊息滿天飛。

中午時分,衙門張貼告示在隆興商行大門上時,人們才知道,三年前嘉興生絲商人裴某的謀殺案,主謀竟然是宋掌櫃。

三年前因為先旱後澇,生絲產量暴跌,蘇州因為水鄉的緣故,旱情沒受到啥影響,澇的時候蘇州也沒下太多的雨,城裡的人都還記得,三年前的好年景,養蠶戶家家都沒少掙錢。裴姓商人來蘇州高價尋找貨源,因為出的價錢高,當時吸引了很多本地人。沒曾想,此人來蘇州不過數日,談好了幾筆買賣,還沒來得及交付時,晚上遇見搶劫的給捅死了。

那個搶劫犯怎麼說呢,蘇州人都知道,是個賭徒,輸急眼了才動了歪念頭。

嗯,這就是當時蘇州知府判的案子。現在看欽差的告示,蘇州百姓才知道,當年那個賭徒是被冤枉的。真正作案的人是打行的一個頭目,他收了宋掌櫃的錢,製造了一起搶劫案,然後冤枉了那個半夜路過的賭徒。具體怎麼冤枉的,告示上也寫的很清楚,就是給人敲悶棍,打暈之後佈置了兇案現場。人被送到知府衙門,判的那叫一個快。為啥啊?因為知府在這家商行裡拿一成的乾股,每個半年分紅一次。

而打行的人被一鍋端之後,那個作案的頭目為了活命,交代了這起案情。

告示傳開之後,好些被請託的人,立刻縮回去了。人家欽差是查出了命案,不是針對某個群體。

但後續的發展,“賢達”們發現有點不對勁了,你抓宋掌櫃就算了,為何要抓宋氏的族長啊?

宋氏族長是次日一早被抓的,當兵的為了驅趕被煽動阻攔的百姓,開槍打死了兩條惡犬。還有七八個死硬分子,被當兵的拿槍托砸的頭破血流。

這一下,地方“賢達”都慌了,趕緊湊一起商量對策,今天可以抓宋氏的族長,明天是不是能抓林氏的、沈氏的族長?

現在最要命的是無法煽動百姓鬧事了,因為神機鎮的兵在抓人之後,立刻全城張貼了告示,說明宋氏的族長為何被抓。

罪名不小,因為手裡有好幾條人命。案子的真相說出來令人毛骨悚然。百姓記憶最深刻的,還是三個月前,城裡一個俊俏的寡婦上吊死了的案子。真相是宋族長看上人家媳婦了,派人勾引他男人喝酒,喝醉後趁他過橋時,給人推下了水。還有一個案子,半年前,為了三畝桑田,宋族長指示打行的人,裝扮成水匪,殺了人一家十三口。還有一個失蹤案,就因為一個同村的老頭倚老賣老,跟宋族長吵架罵了難聽話,他便派人趁老頭挑擔子進城的路上,給人害了埋野地裡。就這些都是時間不遠的案子,被查出來了,還有多少案子,還在調查中。

說實話,所謂的“賢達”們,對宋氏的底子還是很清楚的,宋氏能在蘇州有一席之地,靠的是舉全族之力,供養讀書人。三十年來,出過一個進士,三個舉人。這就很不得了了,要知道這是蘇州。那位進士還在福建做官呢。

族裡出了舉人和進士之後,整個家族都跟著進步了,進入了快速擴張期。期間做過多少違法亂紀的事情,誰能說的清楚呢?

賢達”們顯得很無力,也很慌張。這些對於普通人而言不得了的大戶家主,誰的手上沒過手幾條人命的嫌疑?大戶在兼併小戶的過程中,怎麼會手上乾乾淨淨的?說的難聽一點,坑蒙拐騙都是良善之輩了。    宋氏的案子,算是給蘇州百姓開了眼了。往日裡,人們看到的是修橋鋪路,災年施粥的宋氏,現在看見的是宋氏地基下的累累白骨。

“沈兄,不能再有下一個了!”林氏負責經商的族人說了一句,眾人紛紛把目光聚焦過來。

“對啊,你那侄兒能在欽差跟前說的上話,不妨問一問,到底要幹啥啊?”

眾人紛紛抓住沈大伯不放,如同落水的老鼠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此沈大伯也很無奈啊,雙手一攤,苦著臉道:“不是帶過話麼?後續讓他打問訊息,也沒個說法。要不,多叫上一些人,給欽差大人送一張帖子,請他老人家赴宴。”

“這能行麼?欽差剛到的第一天,我們可就是送了帖子的,那次人不少了,百十號呢。”

“再試試看吧。”

“賢達”們是真的沒法子的,這個欽差太不上道了。不給蘇州父老的面子就算了,你連退休官員的面子都不給麼?

一群人說著話,有人忍不住破口大罵:“都怪那個對孫相使陰招的烏龜王八蛋,就是他把賈璉給招到江南來了。”

“不要亂講啊!老兄,慎言啊!”

一群人甚麼都沒商量出來,最後還想讓退休了的前任禮部侍郎的董老出面請賈璉出來,沒想到人家沒來,沈大伯等人找上門時已經出門訪友去了。這位董老還真是個人精,蘇州打行被端掉的第二天,他就出遠門,直接奔著杭州去了。

沈大伯等幾個素有“威望”的人互相看看,沒人願意當出頭鳥,各自散去。

回到家裡,沈大伯就告訴身邊的人,他生病了,訪客一概不見。

都特麼的往回縮,指望別人當出頭的椽子,當我傻啊?

沈巖得知大伯“生病”了,立刻來看望他,沈大伯對著沈巖再三交代:“那賈璉位高權重,手握重兵,江南巡撫、總兵被他一紙彈劾被罷免,就這人還被扣下了。如今他到蘇州,我們這些人拿甚麼跟他對著幹?”

沈巖聽懂了,只能忍著好奇問一句:“那該如何是好,我沈氏不會也攤上事情吧?”

“沈氏最興旺的日子,都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如果欽差只是抓命案,蘇州地面上沈氏應該沒毛病,至少我是不知道。”

言下之意,沈氏最近幾十年還算乾淨,沒幹特別出格的事情。至少在蘇州地面上,沈氏沒問題。離開蘇州,沈大伯也不清楚。

沈氏的生意在蘇州不算頂尖那波的,江南沈氏的歷史久遠,非要往前追溯能追溯到唐朝時期的吳興沈氏。

唐朝末年,又是黃巢起義,又是藩鎮割據,五代十國亂糟糟的,門閥士族被衝的稀爛。現在的大周朝所謂的大家族,兩晉隋唐的門閥根本沒法比。蘇州沈氏到底是不是吳興沈氏的分支,估計他們自己都說不清楚。

反正亂認祖宗這種操作,在歷史上太常見了。尤其是那些混出點名堂的野心勃勃之輩,更喜歡玩這個套路。

沈巖離開的時候,心情並不糟糕,甚至還有點美好,畢竟他現在就算把戶籍牽走,也沒太多心裡負擔了。再說他也沒數典忘祖,完全是因為工作需要,才需要遷走戶籍。當然這是對外說的。

宋氏的案子,賈璉處理起來就沒那麼著急了,不搞甚麼先斬後奏了,而是讓下面的官員奮戰三天,把案情全部清理出來後,讓蘇州最大的報紙,連續刊登了十天的連續劇。宋氏發家也就是這二十年的事情,高速擴張的期間,落下的案子太多了。

於是,宋氏的人被陸續又抓走了幾十個,都是牽扯到人命官司裡的。

最離譜的事情是,根據宋氏族人的交代,賈璉派兵端了一夥太湖上的湖匪。你沒看錯,就是湖匪。正經的生意做不過你不要緊,你運貨的時候在湖上對你船隊下手,這就是高階的商戰。

就在賈璉把蘇州“賢達”們嚇的日夜提心吊膽之際,京城方面的反饋陸續回來了。

本著弄不過賈璉就把他弄走,換個人來的想法,京城方面的很多江南官員,呼朋喚友的拉關係,動靜真不小。

陸續有二百出頭的官員上奏,希望陛下讓賈璉收著一點,耽誤了今年的秋稅是小,賈璉走後的稅難收是大。

結果嘛,承輝帝在內閣會議上頭一次對這些官員破口大罵,尸位素餐,結黨營私,不能做事的給能做事的扯後腿等等。

罵的還算文明,就是罵的時間長了點,差不多半個小時。

罵完之後,承輝帝才警告各位內閣大臣,管好自己的下屬,管不好的自己上奏請辭,都不用三請三辭,一請就批。

說完賈璉的事情,然後才提到央行的事情。

內閣大臣們看完央行的調查報告之後,也都是腦門要爆炸的狀態。二殿下啊,二殿下,這一千萬的窟窿想法子還能補上,怎麼都鬧出倒賣許可證的局面來了。還有地方上的銀行暴雷案子,怎麼敢不上報的?這都是皇家央行批的許可證,民間銀行才能開門營業。

這還說個屁啊,內閣立刻統一了思想,就算有營業許可證,沒開業的禁止開業。那些暴雷的銀行,地方官員沒上報的,一律先停職接受調查。

搞甚麼搞,這壞的是皇家的名聲懂不懂?現在又不是明朝,朝廷沒錢了出內帑,朝局敗壞了都是皇帝的錯。

巡視組成員全體接受調查,讓你們下去巡視是去發現問題的,這麼大的問題沒發現,是收錢幫忙遮掩了吧?

“憤怒”的承輝帝,表示這個案子涉及皇家,所以龍禁尉全權辦理。內閣大臣在張庭恩的帶領下,據理力爭,因為戶部在銀行也有股份,所以這個案子不能看成單純的皇家案子。

為了辦案的主導權,張庭恩頭一次與皇帝在內閣會議上進行了激烈的爭吵。堅持龍禁尉只有調查權,沒有緝拿官員的權利。當然了,龍禁尉抓內務府和宗人府的官員,內閣也不會說一個字。

賈璉來到蘇州的第二十天,收到了來自皇帝的密信,以及恩師張庭恩,候補老丈人林如海的信。

皇帝密信問的是央行的事情,讓賈璉出個主意,想法子解決掉那麼多爛賬,現在不是處分人的問題,而是央行絕對不能暴雷。

賈璉看完皇帝的信,不禁為李元默默地哀嘆,想回京怕是沒機會了,安心的在婆羅洲待著吧。

問題不是沒法解決,賈璉給了一個建議,搞土地置換,換到哪裡呢?換到石景山,還有塘沽,這兩個地方,一個發現了鐵,一個發現了優質煤礦。賈璉甚至忍痛在地圖上標明瞭地方,回信再三強調,先收回抵押土地,再讓那幫借錢的人打欠條。還清欠款之前,他們都在銀行的失信人員名單上,皇帝陛下千萬不要再心軟了。

至於置換的土地呢,再次置換,不是都在遼東麼?那給換到鞍山周邊吧,地方不能小了。

承輝帝接到賈璉的回信之後,大喜過望。也知道這兩塊置換的土地是賈璉提前買下的,屬於賈璉私人名下的土地,地契在存在如煙如玉手裡。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反正遼東那邊地廣人稀的,鞍山那邊的土地也不值錢,承輝帝大筆一揮,直接把周邊一百里(五十公里)之內。全部賜給賈璉做食邑。賈璉成為了大周開國以來,第一個封了食邑的臣子。

賈璉得知此事後都懵逼了,這玩的也要大了吧?當然這是後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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