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凜冽的寒風呼的颳起,在夜幕之中將一株株古樹枝椏吹得呼呼作響搖曳出一道道鬼魅般的陰影。
天空中兩輪大月如同皎潔玉盤一般高懸於頭頂之上。
只是不知何時一團團濃密的陰雲擋在前面,將兩輪大月遮掩大半,只有昏暗的月光灑下,給漆黑夜幕中帶來一絲絲光亮。.
一處陡峭無比的山峰之上,白鷺隨意盤坐在一處山石之上。
身形停滯,死寂,如果不是視線所及,給人的感覺完全就像一塊山石一般,沒有半點屬於人的生機血氣波動。
隨著那莫名升起的凜冽寒風,天空中粘稠如墨般的陰雲,也是快速移動起來。
原本被遮掩的月光也重新煥發生機,奪回了天空上的控制權。
忽的一縷月光灑落在白鷺身上。
像是壓斷了某根繃緊的弦一般。
原本寂靜如同山石的身軀上,竟然開始緩緩煥發出生機。
而生機也越來越濃郁,身軀之中氣血激盪聲響如同海嘯一般,滾滾似雷,竟是將山林之中正在捕獵的野獸給驚得倉皇逃竄。
白鷺驟然睜開雙眼,兩顆眼球漆黑如同墨染,又好似黑洞一般,讓人不由得不由自主的想要陷進去。
忽的,兩顆黑球微微顫動起來,竟然直接分裂開來,化為兩顆眼球。
白鷺雙眼赫然已經化作了重瞳之相。
讓那沒有絲毫感情的眸子,越發顯得邪異起來。
他面無表情,整個人渾身透散而出的氣質與之以前截然不同。
以前的白鷺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淡淡霸道之感。
但是現在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寒,而這冰寒之中又夾雜著某種讓人頗為不舒服的異樣感覺。
至於到底是何種感覺。卻是難以形容出來。
就好似……
淡漠,涼薄……
對,就是極致的淡漠涼薄。
似乎不像是人……
冥冥之中好似將其原本屬於人的某些特質給抹去了一般。
就連原本體內躁動的氣血也早已平息下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兩個多時辰。
直到天邊泛起一陣魚肚白,白鷺邪異的重瞳之中方才開始有了變化。
兩對漆黑眼眸不斷顫動,膨脹,好似有甚麼東西在其中想要破出來一般。
而兩顆漆黑重瞳彼此之間則是蔓延出一絲絲黑色紋路,相互勾連,好像在刻意壓制那不斷躁動的東西,阻止其出來。
雖然互相勾連的重瞳,的確一定程度上壓制了那激烈的顫動,但是顫動卻並未停止,雖然頻率減弱許多,但是動作卻是越發有力起來。
不斷將重瞳撐大又收縮……如此反覆……
終於隨著這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兩邊瞳孔之中,終於被撐出一道裂痕,從中露出一抹濃郁的猩紅。
雖然只有那麼一絲,但是仍然能從那抹猩紅中感受到狂暴無比的意志。
而這僅僅是開始隨著顫動加劇,兩邊的漆黑重瞳終於被撐開一道縫隙,兩顆猩紅豎瞳從中顯露而出。
隨著猩紅豎瞳顯露而出,原本淡漠至極的氣質也終於發生了變化。
身體之中的氣血似乎也緩緩,開始變得滾燙起來。
猩紅豎瞳不斷膨脹,隨後竟是直接將眼眸中的漆黑重瞳包裹起來,就好似一張猩紅大嘴一般漆黑重瞳吞噬。
不多時眼眶之中便只餘猩紅豎瞳的存在。
與此同時白鷺肌體之中的氣血如同沸騰一般。
腦海之中卻似有甚麼東西破碎開來一般。
煥發出一股清涼的氣息,讓他心神一蕩。
終於又過了半晌。
“呼……”
白鷺雙眼方才恢復正常,長長吐出一口氣。
“總算是突破了……”
他口中喃喃著,臉上露出一抹感慨之色。
原本他是打算同魔魁和墨煉兩人一同回到藏龍谷的。
只是剛到半路,閒暇時刻修行起那門魔光掩日大法。
卻是突然有所感悟,這才暫時停了下來,並且讓魔魁兩人前去送信。
說起來這門算得上是無上大法的魔門秘術。
原本他以為修行起來難度應該會很高。
沒想到結果卻是頗為出乎
:
意料。
他只是閒暇時無意的按照這門魔門秘術的修行法門嘗試修行了一下。
卻是直接入門了,並且這還沒有結束,第一層的突破契機卻是也隨之而來的。
這也讓他不得不停留下來專心突破。
現在回想起突破時的各種情況,他還是微微寒意湧上心頭。
無他,這門功法雖然修行起來只要時機合適進步可以用神速來形容。
但是其突破過程中卻是有著難以想象的危險,稍有不慎便會落個元氣大傷甚至身死道消的下場。
尤其是在突破之時的那種莫名之感。
就好像有某種不知名的存在,在與你爭奪身軀的控制權一般。
白鷺自問自己也絕對算得上是博覽群書見多識廣了。
但是這種情況還是第1次,別說親身體會,就算是聽聞也從未聽說過。
不過雖然情況頗為危險,但是其中的好處卻也是實打實的。
不過第一層的魔光掩日大法,白鷺便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有了頗為明顯的提升,比起之前就是直接提升了近三成之多。
要知道他的心神意志可是經過不少寶藥和秘法的滋養修行的。
尤其是萬成剛給他的六慾冥靈引,絕對算得上是一門高階神魂秘法了。
所以他的生活比起普通的地仙之境確是要強上許多。
可即便是如此自己的神魂也提升瞭如此之多,由此可見,這門魔光掩日大法,不愧是無上秘法。
“沒想到還並未涉及到規則之力就有如此效果,若是將其提升到三四層之後,那麼效果又會是何種地步!?”
白鷺心中想著,對於這門秘法卻是更加看重了幾分。
這門秘法最大的弊端便是在突破之時的那種邪異感覺。
那種與自身爭奪身軀的感覺,現在想來的確是讓人不寒而慄。
只是倒還沒到無法接受的地步。
那股莫名的意志最終還是被他壓了下去,並且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
那股意志的力量雖然強,但是白鷺對於自己軀體的掌控程度可以說早就已經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地步,再加上他的神魂也經過諸多錘鍊,雖然剛開始是有些驚詫與慌亂,但是在適應之後,不多時便將那不知名的意志驅趕出了身體之中。
雖然不難猜測隨著這門秘法的提升,那不知名的意志可能也會越來越強,但是以第1層魔光掩日大法那意志表現出來的力量,白鷺自問突破第二層魔光掩日大法也不是甚麼難事。
至於再往後的第3層,因為涉及到規則之力,白鷺倒是不敢掉以輕心。
仔細感受著身體中的變化,除了最為明顯的神魂暴漲之外,這門秘法似乎還給他帶來了一些其他的好處。
白鷺心中想著腳步一動,身形便消失在了山峰之上。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山腳下。
山腳下正有幾隻體格好似牛犢一般的狍子似的野獸。
正在樹下啃食著一隻家犬大小的大號灰兔。
粗大鼻孔中不時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響,偶爾仰起頭掃一眼周圍。
猙獰的獸齒上滿是殷紅血漬。
一隻體型稍小一些的狍獸,因為那灰兔血肉有限,被其他幾隻強壯狍獸給擠出了餐圈。
儘管如此,它卻沒有表露出分毫憤怒,反而是老老實實的縮到了一旁,不敢再上前吞噬爭搶血肉。
顯然在這隻狍獸族群中也是有著頗強的地位劃分的。
這隻弱小狍獸,渴望的看了一眼那所剩不多的灰兔血肉,卻是忽然看見不遠處一道人影正在看著這邊。
這突然的發現頓時讓這狍獸一愣,不過很快棕黃的瞳孔中便露出一抹貪婪神色。
它雖然大多數時候都生活在這片山林之中,但是卻也看到過一些人類。
這些人類在它記憶中可以說是頗為孱弱,但是肉質卻是極為鮮美。
記得族群中首領曾經拖回過一隻兩腳的人類,他也僥倖嚐到了一點內臟,那種鮮美的滋味,是它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
沒想到在這裡竟然又看到了一個人類,它當即便想要仰天大吼通知自己正在拼命進食的
:
幾個同伴。
只是不等它發出聲音,便看到那道身形目光突然落在自己身上。
它棕黃的瞳孔對上一雙漆黑重瞳,下一刻便失去了知覺。
大樹之下,矮小的狍獸有些僵硬的立在原地。
隨後便是調轉身子向著那幾只正在進食的狍獸走去。
幾隻賣力爭食的狍獸注意到身後的動靜,立刻轉過身便看到了那瘦弱狍獸竟然還敢上前,頓時大怒,一隻狍獸走出仰天怒吼一聲。
只是那瘦弱狍獸聽到這滿含怒氣的警告吼聲,非但沒有像之前那般倉皇逃跑或者趴伏在地,反而是猛然加速竟是直接向著那怒吼的狍獸便直接衝了過來,不等那強壯狍獸反應過來,森白的亂齒便已經落在了它的脖頸上,一口便將其脖頸咬斷。
看到這一幕,剩下的幾隻狍獸先是一愣,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齊齊向著那瘦弱狍獸衝去,紛紛在其瘦弱的身軀上撕咬開來。
不過呼吸功夫便在其瘦弱身子上撕扯掉大片血肉下來,甚至連胸腹中的內臟都被直接扯了出來。
可即便如此,那瘦弱咆哮卻好似沒有感覺一般。
反而張開大嘴,向著幾隻狍獸一口口咬去。
不過一炷香時間,幾隻強壯狍獸便被其生生將脖頸咬斷,紛紛癱倒在地,身軀不斷抽動著。
而此時的瘦弱狍獸身上已然遍佈恐怖傷痕,大片內臟腸體從腹部流淌而出,身軀之上不少地方都可見森森白骨,尤其是半邊臉都已經被撕扯了去,可即便如此,其依然立在原地,就好像感覺不到身上的恐怖傷勢一般。
不遠處,白鷺看著這一幕,眼中的漆黑豎瞳一閃而過,重新恢復到原本的正常眼眸。
與此同時那瘦弱狍獸,瞬間便癱倒在地,再也沒了動靜,顯然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再也看不出方才戰鬥之時的勇猛。
顯然這一切的手筆皆是出自白鷺的手筆。
“操控……不對,這種說法並不準確……”
白鷺低聲自語著,看著方才那隻狍獸便是他以自身的神魂對其施加影響,最終將其控制。
狍獸這種兇獸他也知曉,乃是一種成年後便可以擁有凝骨境界的實力低階兇獸。
不過在低階兇獸中也算得上上等之流了。
而且比起其他同級兇獸來說,智商還要高出一些。
不過在他的神魂影響下,卻只是瞬間便被他所控制。
尤其是這種控制程度竟然還能無視身上遭受的傷害。
這便是白鷺邁入第一層魔光掩日大法後,除暴漲的神魂外的額外收穫。
不過白鷺卻是感覺這種能力似乎並不止眼下這種程度而已。
具體如何還需要自己進一步開發才是。
白鷺心中想著。
他心中隱隱有種預感,這門秘法只有在邁入第3層境界後,才能發揮出其真正的力量。
不過現在的這種手段倒也還算得上湊合吧。
配合上他的血童不死身以及泉朗海鬼控身術。
想來應該能夠發揮出不俗的效果。
畢竟他本身便能讓一個凡人快速擁有比擬凝骨境界的力量,代價無非是自身的精血罷了,若是再配合上這神魂影響的確頗為合適,尤其是在培養死士護衛方面。
“罷了,先回宗門一趟吧,已經過去快兩日時間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想來門裡應該已經收拾的差不多準備啟程了。”
他心中想著,身形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快速向著藏龍谷方向急掠而去。
只是兩個時辰過去。
白鷺卻是驀地停住身形。
眉頭擰緊,看著前方的藏龍谷方向。
此時的他距離藏龍谷已經不過千多里之遙。
這點距離對於他來說不過就算不動用全力,也不過盞茶時間便到。
只是他卻並沒有感覺到,那種熟悉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正是來自於魔魁和墨煉兩人。
兩人體內都有他的精血種子。
按照道理在這之前自己就應該清楚感受到兩人的情況,然而結果卻是並沒有。M.Ι.
“難道……”
白鷺目光微眯,心中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邁步繼續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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