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4章 預判了你的預判(第三更,求訂閱)
世界總是在變化著。
在七零年代的最後一年,年近歲末的時候,世界風雲變幻莫測。
天下大勢滔滔,有的國家向左,有的國家向右,而有的國家向後,這或許就是滔滔大勢的一種必然。
最近的一段時間,宋詩遠可能是外務部最忙的人。
二十六歲的他加入外務部不過才三年,愛好藝術和哲學,作為外務部的官員。在過去的三年中,他參與了SEA對伊朗的外交政策制定,原本,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會在今年前往德黑蘭,可是年初,隨著代表處的關閉,德黑蘭是不能去了。
但是並不意味著他的工作的結束,在過去的幾個月裡,伴隨著,伊朗的局勢開始升溫,宋詩遠就沒有休息過一天,每天從早上十點工作到晚上九點。
雖然現在長安與德黑蘭處於事實上的斷交狀態,但是並不表明他們不關注伊朗,甚至現在比以往更加關注。
畢竟,眾所周知,制裁只並不是全部,再一次升級的制裁,肯定會發生一些甚麼事情。
“他們到底要幹甚麼?”
又一次,在辦公室裡加著班的宋詩遠看著白板上的照片,眉頭皺成了一團。
照片上的主角依然是狂熱的伊朗學生。
此時此刻,在德黑蘭憤怒的伊朗學生,依然包圍著美國駐德黑蘭大使館,繼續著他們的抗議,要求美國引渡巴列維。
抽了一口香菸,宋詩遠自言自語道:
“他們一定會幹甚麼的。”
晚上九點,這個時候,外務部除了值班人員之外,其它人大都已經下班了。
當沈遠輝從辦公室中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仍然呆在辦公室裡的宋詩遠,便走過去說道:
“怎麼,還在為德黑蘭的事情頭痛?”
點了點頭,宋詩遠說道:
“科長,他們肯定是要幹甚麼,可是現在已經這麼多天了,但他們好像是……”
“甚麼都沒做是嗎?”
沈遠輝看了一眼白板上的照片和寫出的一個字詞,又把目光投向宋詩遠。
“所以,你覺得不正常?”
“是的,”
宋詩遠點了點頭,然後他說道:
“他們肯定會做甚麼的,就是對這裡。”
走到白板前,宋詩遠對著美國大使館的照片點了點,語氣變得有些激動:
“教長他們早就看穿了華盛頓的軟弱,現在其內部的形勢那麼嚴峻,他們必定會製造一些事端,分散內部的注意力!”
“軟弱?”
沈遠輝笑了笑,“你為甚麼這麼覺得?”
“難道不是嗎?要不然。伊朗怎麼可能變成這副鬼樣子。”
看著科長,宋詩遠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去年伊朗局勢動盪時,巴列維向華盛頓尋求支援,卡特幹了甚麼?他雖然暗示如果其採用強硬手段的話,就不可能獲得美國的支援,那位萬斯說甚麼?
美國的外交政策應該反映美國的道德。卡特也是如此,如果空談道德的話,美國恐怕早就滅亡了。”
他之所以會如此吐槽,就是因為在伊朗變革期間,華盛頓的態度完全是“幼稚到可怕”。
“事實證明,沙利文是個沒腦子的蠢貨。如果當時卡特接受國家,安全顧問布熱津斯基的看法,現在伊朗的局勢恐怕早就恢復了。”
“嗯,”
沈遠輝點了點頭,說道:
“確實有這種可能,布熱津斯基是一個現實主義者。”
與卡特、萬斯等人不同,布熱津斯基是個現實主義者,與卡特他們空談道德啦、任權不同。在伊朗局勢動盪時,布熱津斯基覺得國王是美國的盟友,應該獲得支援。當然,美國應該敦促他停止使用酷刑,但現在還不是這麼做的時候。他的政權岌岌可危,此時絕不能放鬆管控。
不過對於布熱津斯基的建議,萬斯一方非但沒有支援,還指責國王但從未有冥豬化的傾向。布熱津斯基的回答也很乾脆——中東地區難道有冥豬的政府?
當時在是否給予國王支援上,白宮一直處於爭論中。
卡特政府,尤其是駐伊朗大使沙利文,甚至宣稱,如果美國不支援目田,外交政策就毫無意義。但這種觀點太極端,於是他們轉而丟擲更加具有實用主義的觀點:伊朗人民已經對國王忍無可忍,他們將推翻國王,而不理會華盛頓怎麼想。
面對萬斯的這一說話,布熱津斯基的回擊也很乾脆——屁話!
然後布熱津斯基讓萬斯去讀歷史!
歌名只有在統治者讓步時才會成功,而在統治者的鐵拳鎮壓下,歌名往往會失敗。擁有四十萬人的伊朗軍隊能輕而易舉地平息叛亂。
“可那又怎麼樣?萬斯一方不同意布熱津斯基的這個觀點,而且卡特也是支援萬斯的,最後呢?美國甚麼都沒做。 去年年底,局勢最嚴峻的時候,美國國務院那邊起草了一份準備發給沙利文大使的電報,指示他敦促國王組建擁有廣泛民眾基礎的聯合政府。但布熱津斯基斃了這份電報。
後來,布熱津斯基打電話給國王,向他保證卡特總統支援他,國王要求傳送確認電報,但國務院沒有發電報。
甚至萬斯和布熱津斯基雙方還有透過媒體彼此指責,全世界都知道華盛頓對伊朗的政策因為內鬥而搖擺不定,而這也是國王選擇流亡的根本原因。”
說著當年伊朗變革期間華盛頓內部的扯淡,宋詩遠指著照片上的大使館,用力的點了一下:
“萬斯和布熱津斯基的爭論與分裂,不僅讓教長和他的追隨者看到了機會,同樣也讓他們看到了華盛頓的虛弱,這種虛弱恰恰正是他們會再一次冒險的根本原因,因為他們相信——即便是他們幹了甚麼,美國都不會採取強硬行動。”
說罷,宋詩遠又把目光投向科長,語氣變得更加的認真起來。
“所以,他們一定會幹的!”
沈遠輝的眉頭一揚,反問道:
“你認為他們會佔領美國駐德黑蘭大使館是嗎?”
“我不知道。”
宋詩遠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們會幹甚麼,但是我知道他們一定想要幹甚麼,只有如此,才能轉移國內的注意力。大使館……似乎是個不錯的目標。”
“佔領大使館……”
原本正打算下班回家的沈遠輝,眉頭也跟著鎖著一團,他沉吟著又點著一根香菸,抽了兩口,思索片刻後,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疑惑:
“世界上任何一座大使館的外圍安保工作都是由東道國政府負責的,而大使館也被視為派出國的國土地延伸,即便是最瘋狂的人,應該也不會這麼幹的……”
“我們現在碰到的一群更加瘋狂的人,科長。”
宋詩遠看著科長,語氣變的嚴肅起來:
“我們都看到了,自從那位教長掌握了權力之後,他們幹了甚麼,我們不是在和一群現代人打交道,而是和一個活在一千多年前的人打交道,他們保守且狂熱,他們會幹甚麼,是難以預料的。
對於他們來說,佔領美國大使館,是一次具有強烈象徵意義的行動,對於伊朗人而言,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勝利,他們可以將這描述成為一場前所未來的勝利。”
話尾,宋詩遠又加重了語氣,認真道:
“大使館,在某種程度上,是美國的領土,他們等於佔領了美國的領土,等待在全世界的面前給了美國一記響亮的耳光,面對這樣的勝利,伊朗的民眾必定會暫時忘記物資的匱乏,忘記生活的艱難,再一次狂熱起來,教長的威望不僅得了維護,就連同主張對美緩和的臨時政府,也必定受到打擊,而教長……”
稍微停頓了一下,宋詩遠直接了當的作出了他的判斷:
“就可以利用這件事,發動一次不是正便的正便!在臨時政府跨臺之後,他必定會篡奪所有的權力!”
看著神情凝重的宋詩遠,聽著他的判斷與預見,沈遠輝默默的抽了一口煙,沉默良久,才把目光投向宋詩遠,說。
“可,這等於發動了戰爭!美國或許軟弱,但是面對這樣的進攻,他們必定會還擊的!”
“還擊?可如果不是軍隊呢?美國還有甚麼理由反擊?”
宋詩遠在反對的同時,拿下白板上的一張照片,對科長說道:
“這些人,在大使館前的這些學生。就是最好的人選,他們甚至比軍隊還更加有用,如果伊朗撤回保護使館的警衛,或者讓其不要阻擋學生們,任由他們衝進了大使館,佔領了大使館,那麼對於世界來說,這就不是一次軍事行動?而是一次民眾自發的行為,那時,美國還有開戰的可能嗎?。”
宋詩遠的解釋,讓沈遠輝一愣,片刻後,他才說道:
“這,他們……確實甚麼都做不了,就像我們一樣,我們也是一樣,甚麼都做不了。”
“是啊,我們也一樣……甚麼都做不了。”
緩緩坐下,宋詩遠心情有點複雜。儘管他感覺自己似乎已經預判了伊朗可能採取的行動,可那又怎麼樣呢?
他們甚麼都做不了!
但是需要做甚麼呢?
似乎讓美國這樣在全世介面前丟個人也不錯啊。
突然,宋詩遠的心裡有了一種想當吃瓜群眾的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科長默默的點著了一根香菸。他也跟著點著一根。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似乎都知道對方想要說甚麼,他們就是那樣默默的抽著煙。嘴角上揚略帶著一絲笑容。
這個時候他聽到科長說道:
“其實有時候有些事情雖然我們是無能為力的,但是……發生的話似乎也不錯嘛。”
儘管科長的語氣平靜,但是聽起來卻帶著一種——幸災樂禍!
好吧,好像自己也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