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7章 莫斯科的戰略陷阱(二合一,求月票,求訂閱)
9月的莫斯科,已經有了一些秋天的寒意,不過,陽光明媚,路邊的人行道上還有很多身材窈窕的俄國女人,抓住最後的一點時光,穿著漂亮的連衣裙,向世人展現著她的美麗。
坐在副駕駛上的女翻譯同樣也是如此,穿著一身碎花連衣裙,畫著精緻的妝容。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對方的身份,或許真的有可能會淪陷。
很快他們就抵達了目的地——蘇聯對外貿易部。
下車後高淮遠與身旁的田興漢並肩踏上花崗岩臺階,而女翻譯就跟在他們的身旁。
因為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會談,所以田興漢的臉上難掩一絲緊張,而高淮遠則神色沉穩,對於這樣的場合,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他代表的大馬國家貿易公司與蘇聯的合作早已不是第一次,但每次談判都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進入辦公室之後,蘇聯方面的三位官員早已等候在側,為首的是對外貿易部南洋司的官員彼得羅夫,他身材微胖,見兩人進來,臉上立即展露出了笑容。
“高淮遠先生,田興漢先生,歡迎來到莫斯科。”
彼得羅夫說的俄語帶著濃濃的波羅的海口音,雖然語速平緩但是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說道:
“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關於貴公司今年的貨款結算,我方已經擬定了初步方案。”
他抬手示意身旁的秘書分發檔案。
高淮遠接過檔案,目光快速掃過,田興漢則湊過來一起檢視。果然如他們所料,都是一些工業品。
這是意料之中的,畢竟蘇聯總是習慣用工業品或礦產品來衝抵貿易欠款。不過他們所生產的絕大多數商品都不受外界歡迎。
“我方提議,以20萬噸松樹紙漿作為部分結算物資。”
彼得羅夫率先開口,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說道:
“西伯利亞的林場正值採伐旺季,這批紙漿的品質不僅完全符合國際標準,而且也遠遠高於國際標準,同時在價格方面目前的國際市場報價低了5%。”
田興漢剛想開口詢問細節,高淮遠已經微微頷首:
“可以,我們接受這個提議。”
他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所以回應的也很快。
“不過我希望能夠在價格上做進一步的優惠,畢竟,隨著貴國進入國際紙漿市場,目前的松樹紙漿價格是呈下跌趨勢的。僅僅只是5%的讓步,顯然無法保障我方的利益。”
田興漢有些驚訝地看向他,隨即想起國內硬紙板製造業對松樹紙漿的迫切需求,而蘇聯提供紙漿本就在他們的預判之內——幾年前,西方媒體就曾報道過蘇聯從聯邦德國引進大型紙漿製造裝置,在西伯利亞的針葉林腹地建立了現代化工廠,形成了以木材加工為核心的產業鏈,不僅能產出紙漿,還能提煉木質纖維素。
科長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應對,不就是因為把這些資訊都記牢了,並且已經想好了相應的對策了嗎?
現在回憶著公司提供的相關資料,以及科長的反應,田興漢在心裡暗自提醒自己:
“哎呀,這樣的細節又怎麼能夠忽視呢?下次一定要注意細節——細節,談判之中最關鍵的就是要提前掌握好所有的細節。”
“這個……”
彼得羅夫先是思索了一會,然後才說到。
“好吧,既然高先生已經提了,那我們作為朋友又怎麼可能會拒絕呢?8%,你看怎麼樣?”
“9%吧,知道的,我並不喜歡討價還價,但是我覺得這個價格應該是非常合適的,畢竟貴國的原料成本以及勞動成本遠遠低於加拿大,挪威。根據這一報價,你們的利潤空間仍然是非常大的。”
高淮遠直截了當的戳破了對方的成本優勢,也就僅僅只是如此,他並沒有繼續壓迫對方,讓其在價格上做出更大的讓步,因為商業談判的目的有時候並不一定是讓對方給出最低價格,而是在合理的範圍之內,得到一個讓甲方滿意的價格。
至於對方的利潤……在此都滿意的情況下,下一次才更容易壓低價格,畢竟長期合作嘛,又不是一板子買賣。
“哎呀,高先生,你的報價讓我非常為難嘛。不過誰讓我們是朋友呢?好吧,就按照你的報價。”
彼得羅夫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顯然對這個順利的開端感到滿意:
“除此之外,我方還可以提供各類工業品,包括重型機械、化肥生產線以及部分電子元件,價格將比國際市場優惠15%。”
他逐一報出產品名錄,語速逐漸加快,試圖用豐富的選項和優惠的價格打動對方。
田興漢的眼神亮了亮,這些工業品的報價確實誘人,不僅如此,現在國內對於這些裝置的需求量也是有的,即便是沒有,也可以像其他的國家銷售呀。
而且直接便宜了15%。如此低廉的報價,利潤空間自然是非常大的。
但是面對這樣的誘惑,高淮遠卻只是緩緩搖頭。
“你們的絕大多數重型機械的精度並不符合我們的標準,如果我們有需要的重型機器,可以單獨留出一部分配額進行單獨談判。至於化肥生產線也是能耗過高,並不符合國際市場的需要,即便是我們接受了也沒有任何實際價值,電子元件的相容性也存在問題。”
他不是在逐條駁回,事實上他是不可能接受這些工業裝置的,他所提出來的這些問題都是在雞蛋裡挑骨頭。
因為南洋各國的原則問題。涉及到大型工業裝置以及工業製成品,首先考慮南洋本土行業。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就是德國人的報價低出50%,並且是同等效能的情況下。也不會做任何考慮。
關於這一類技術裝備,自由貿易取有相應法案的,所以,俄國人提出的這一交易,不過只是自作多情。
當然了,彼得羅夫之所以提出這個建議,並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自由貿易區有相應的方案,而是他想要藉助對方在國際市場上成熟的銷售渠道,把蘇聯的成套裝置銷售到其他的國家,這恰恰就是他希望用低價的工業裝置完成交易的原因。
面對高淮遠的拒絕,彼得羅夫又說道:
“高先生,價格方面我們可以商量嗎?啊?如果你們願意接受這些工業裝置的話,我們還可以在價格上面做出更大程度的讓步。”
儘管他沒有說可以做出多大的讓步,但是,從言語之中已經非常清楚了。
他們可以做出至少30%。甚至一半的讓步。
其實這正是蘇聯和各國做生意的一個套路。
他們總是能夠以出乎你想象的低價去銷售任何一種產品。究其原因並不僅僅只是因為他們的生產成本更低,最重要,最核心的問題是——他們想要透過銷售工業產品去在國際市場上獲得其所需要的利潤。
這也正是包括蘇聯在內的東方國家所面對的最大的困境。除了礦物原材料之外,他們幾乎沒有獲得外匯的渠道。
畢竟,他們的工業裝備本質上都是透過引進西方技術,然後,升級生產的,但是在大多數時候,技術層面卻又落後於西方。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更願意用低價的方式。去開拓國際市場,從而獲得寶貴的外匯。
外匯之所以寶貴,是因為有了外匯才能夠從國際市場引進更多的技術,獲得更多的資源。
在這一情況下,他們自然願意以更低的價格去銷售工業產品。
所以有時候,在和他們做生意的時候,他們總是能夠給出一個讓人感覺匪夷所思的低價。
不過蘇聯還不夠卷。
因為,所有的貿易全部都是由對外貿易部控制的。在這種情況下,所有的價格也都是由對外貿易部所掌握的,和另一個大國是截然不同的。
因為在莫斯科,你所面對的談判對手是一個,而在另一邊,你所面對的談判物件是無數個。另一邊為了獲得外匯,他們可以競相降價。
“彼得羅夫先生,我不能否認你的這個價格是非常有競爭力的,但是與此同時,我們都非常清楚,你確實能夠給出這個低保價,但是你無法保證這些生產線在後期維護,保養,執行等各個方面的技術支援。”
高淮遠直截了當的指出了對方所給予產品的最大問題。
“售後服務,從這個方面來說,你們從來沒有提供過完整的售後服務。在這種情況下,我接受你們的這些工業裝置之後,我又如何去面對我們的客戶呢?”
其實何止是沒有完整的售後服務,俄國的售後服務從來都是敲詐勒索式的。
你買一個東西的時候可能只需要幾塊錢,但是當你需要售後保障的時候,卻發現可能比你買東西都要貴。
很多人說俄國人不會做生意,完全是胡扯。就高懷淮遠的瞭解,在成套技術裝備上,俄國人還是非常善於做生意的。
高懷遠接著又繼續說道:
“我是一個商人,我所考慮的僅僅只是利潤而已,你們的裝置有著貴國獨特的一些引數。這意味著國際市場的很多零件都無法與貴國相匹配。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接受符合我方技術引數的物資。”
雖然被對方直截了當的指出了己方在商業上的一些弊端,但是彼得羅夫仍然說道:
“哎呀,高先生,我們也可以提供很多符合你方技術引數的商品嘛,在這個問題上,我們是可以繼續談判的。”
既然這麼說,那就必須繼續談下去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談判陷入了拉鋸。蘇聯官員輪番上陣,不斷丟擲新的產品方案——從機床裝置到礦山機械,從化工原料到建築材料,試圖找到高淮遠的突破口。
但高淮遠始終堅守底線,除了南洋不生產的重型機器之外,對大多數的蘇聯工業品一概拒絕。
田興漢坐在一旁,看著高淮遠與對方你來我往,這會的,他就像是學生一樣在那裡學習著。
當然這也是他來到這裡的原因,就是為了學習。
經過數小時的談判,雙方終於達成共識,敲定了總額接近三億美元的易貨訂單,涵蓋紙漿、木材、礦石等多種物資。
當然也有很少一部分的重型工業裝置,雖然俄國在大多數技術領域都落後於西方,但是你不得不承認,在重型工業裝置上,俄國人還是有他們的獨到之處的。
對於正在進行產業升級的大馬而言,有一些工業裝置還是非常有價值的,哪怕是蘇聯的工業產品的壽命短,精度差,但是它的價格足夠低廉,而且在某些工業應用領域,精度並不一定需要那麼高。
傻大黑粗怎麼了?
只要能夠滿足基本的生產也就可以了,而很多時候不少重型工業產品對於精度並沒有太高的要求。
所以到最後雙方也算是互取所需,也可以說得上是賓主盡歡吧。
但是直到最後,彼得羅夫放下鋼筆,說道:
“高先生,現在貴公司今年的貿易餘額仍有5000萬美元未結算。”
他頓了頓,雙眼直視著高懷遠說道:
“我方願意提供一個更優厚的方案——鈦合金,純度99.7%,報價嘛——我們先做個朋友。為國際市場的60%。”
“甚麼?”田興漢猛地抬起頭,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鈦合金的價值他再清楚不過,這種金屬重量非常輕、且強度極高,廣泛應用於航空航天、國防軍工等關鍵領域,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60%的報價意味著只要轉手賣出,公司就能獲得40%的純利潤,這簡直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他下意識地看向高淮遠,如此優惠的報價,科長肯定不會拒絕的。
就在他以為科長會同意的時候,卻聽到了一個截然相反的答案。
“不,我們並不需要這個。”
田興漢臉上的表情凝固,難以置信地看著高淮遠。彼得羅夫也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個結果,他皺起眉頭:
“高先生,你確定嗎?這個價格已經非常優惠了。”
“我確定,我們都非常清楚,鈦合金這種產品主要應用在航空航天領域,但是我們在這個領域沒有任何需求。
我們僅僅只是生產一些普通的航天配件,作為南洋地區的航空配套而已,既然沒有這方面的需求,那也就不需要鈦合金了。”
高淮遠的語氣依然很平靜,他說道:
“希望貴方能夠準備更多符合我方需求的商品,完成剩餘款項的結算。” 說完,他起身告辭道:
“今天的談判就到這裡吧,我們明天再溝通。”
就這樣持續幾個小時的貿易談判結束了。
而且是在拒絕了一個可以獲得幾千萬美元利潤的建議之後,
田興漢機械地跟著高淮遠起身,腦子裡一片混亂,直到走出對外貿易部的時候,在秋天的冷風撲面而來時,他才勉強回過神。
一路上,他幾次想開口詢問,但看著高淮遠嚴肅的神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科長這麼決定,肯定有他的想法,在沒有合適的時機之前,貿然發問並不明智。
而且這輛計程車也是一直停在對外貿易部門前的,車上的司機很有可能就是克格勃的特工。
想到這兒,田興漢有隻觀察了一下。
雖然司機的相貌略帶著一些歐洲人的味道,但是,仔細觀察一下。田興漢立即瞭然於胸了。
這是一個東干人。
在中亞的時候,田漢曾經接觸過這些人,他當年剛到蘇聯的時候,在克格勃審訊他期間,正是這些人做的翻譯。
現在,這些傢伙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肯定也是因為他們能夠聽得懂國語。
嗯,也就侷限於能夠聽得懂,畢竟他們早就不知道漢字是如何書寫的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選擇了沉默。
回到下榻的酒店,高淮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公文包裡拿出電子檢測裝置,在房間的各個角落仔細掃描。
拿在手裡的探測器緩緩移動,在此期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直到確認房間內沒有竊聽器,他才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支香菸。
然後高懷遠才把目光投向田興漢,雖然對方的年齡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但是作為自己的下屬,他現在肯定是有問題的。
“說吧。”
高淮遠笑著說道。
“這一路上你都有話想要說的。”
既然現在科長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要問。
“科長,您為甚麼要拒絕那批鈦合金?”
田興漢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問,急切地問道:
“60%的報價,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啊!”
甚至直到現在,他的心裡都充滿了疑惑。做生意不就是為了掙錢嗎?
高淮遠吸了一口煙,煙霧在他眼前緩緩散開,他看著田興漢急切的神情,直截了當地說:
“非常簡單,因為這是俄國人的低價陷阱。”
“低價陷阱?”
科長的回答讓田興漢臉上滿是疑惑:
“可是他們的報價確實太低了,難道就不能是因為他們的生產成本更低嗎?且低價……我們做生意不就是為了賺錢嗎?對方既然開了這麼低的報價,有甚麼不好的啊?”
“低價……有時候是很好的,但有時候可能並沒有那麼美妙。”
高淮遠笑了笑,搖了搖頭:
“即便是生產成本再低,也不可能低到這個程度。他們不過是在用低價來引誘我們。”
他彈了彈菸灰,繼續說道:
“鈦合金的用途雖然廣泛,但全球的總需求量是相對固定的。如果我們從蘇聯進口這幾千萬美元的鈦合金,為了儘快銷售出去,勢必要壓低價格,這會直接衝擊南洋的鈦合金產業。”
“衝擊?”
田興漢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又不完全確定:
“可是僅僅幾千萬美元的貨,就能造成那麼大的衝擊嗎?”
“一開始或許只是輕微衝擊,但如果這種情形持續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高淮遠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說道:
“蘇聯可以持續提供低價鈦合金,而我們的本土企業為了競爭,只能不斷壓低利潤,長此以往,必然會陷入生產困境,等到國際市場價格降低到我們的企業無法維持生產的時候,那麼等待他的也就是破產倒閉了。”
科長的解釋非但沒有讓田興漢心裡的疑問散開,反而讓他有了更多的疑問。
“科長,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故意給出這樣的低價,就是為了衝擊我們的產業,是嗎?可,可是,他們這麼做又為了甚麼呢?
難道就是為了賠本賺吆喝嗎?”
看著一頭霧水的田興漢,高懷遠解釋道:
“賠本?他們當然不會賠本的,你要考慮到他們是有其他的戰略企圖。”
“其他的戰略企圖?”
田興漢滿臉疑問的看著科長,目光中充滿了不解與疑惑。
“有時候在國際貿易之中,做生意並不是以賺錢為目的。就像當年的石油危機,為甚麼歐佩克組織選擇基於gb是國際油價再高,他們都沒有去銷售石油呢?”
“是因為他們用石油作為武器,然後,在抬高石油價格,從而獲得更多的石油利潤。”
點了點頭,高懷遠說道。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但是在鈦合金方面卻和掙錢沒有任何關係。
鈦合金可不是普通的商品,它在國防、航空等關鍵領域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他頓了頓,吸了一口煙,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而神情和語氣也變得越發的凝重:
“但是眾所周知,鈦合金的生產工藝是非常複雜,而且生產成本很高,所以價格也很高。
也正因如此,目前全世界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個國家能夠大規模生產鈦合金,並且投入商用市場。
就整個西方世界來說,僅僅只有幾個國家少數幾家企業而已。sEA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西方國家的鈦合金產業被摧毀,或者被蘇聯控制,那麼他們就可以在必要的時候以此作為威脅,拿捏我們。
畢竟鈦合金在很多領域都是不可替代的原料。
這就是俄國人的陰謀——用低價陷阱摧毀我們的關鍵產業,花費不多,但是卻可以在關鍵的時候發揮出關鍵想象的作用。。”
田興漢靜靜地聽著,腦海中浮現出高淮遠的話,慢慢理清了其中的邏輯。
“您的意思是,他們低價出口石油、天然氣也是同樣的道理?”
“沒錯。”高淮遠點頭,“說道:
他們之所以願意低價向歐洲國家提供能源,本質上就是想利用低價策略搶佔市場,進而控制整個供應鏈。
就像現在,聯邦德國以及其他的西歐國家。大量使用俄國的天然氣一樣,他們利用俄國的天然氣取暖,發電甚至比在自己國家用煤炭取暖發電更便宜。
在這種情況下,包括聯邦德國在內的不少歐洲國家都是爭先恐後的改用俄國天然氣。
甚至在德國有一些環保人士認為使用煤炭發電汙染太嚴重,所以建議使用天然氣。究其原因就是因為俄國的天然氣價格太便宜。
如此廉價且供應充足又環保的能源,換成誰,誰又不歡迎呢?
一旦歐洲國家對他們的能源產生依賴,他們就可以在未來某一個時期,在政治問題上施壓,迫使對方做出讓步。
這是俄國人慣用的伎倆,只是這次把目標對準了鈦合金產業。
如果我們上套了,即便是現在,我們不會為之付出代價,但是在未來的某一個時刻,誰知道呢?”
高懷遠從煙盒中抽出一根香菸,點著之後,然後說到:
“我們不需要用最大的惡意去考慮人性。但是在涉及到安全問題的時候,我們必須要用最穩妥的態度去保護自身,你說對不對?””
面對這樣的反問,田興漢似乎明白了,但是他的心裡還是有一些疑問。
“我明白,但是我還有一些問題。”
於是他問道:
“除了我們,還有其他公司會和蘇聯做鈦合金生意嗎?僅憑我們這一筆訂單,似乎還不足以影響國際市場,這似乎沒有甚麼大不了的。”
高淮遠搖了搖頭,用極其平靜的語氣說:
“這個世界上,願意追逐短期利益的公司不在少數。你要知道只要有100%的利潤,資本家都願意賣出絞死自己的那根絞繩。
你以為只有我們收到了這樣的報價嗎?
我敢肯定,蘇聯人一定向其他西方公司也丟擲了同樣的誘餌。如果我沒有猜錯,今年國際市場的鈦合金價格肯定會大幅下跌,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高淮遠想了一下,然後說道:
“不過這似乎也是一個機會。”
“機會?”
還沒有回過神來的田興漢,聽到高淮遠說:
“我的意思是期貨——這一塊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期貨?”
田興漢看著上司,心中自己明白了科長的意思。既然它的價格有可能下跌,那肯定可以投資期貨了。
“沒錯,我們雖然是丟掉了這一塊利潤,但是可以考慮一下,在這方面做一下彌補嘛。”
高淮遠在說這一切的時候,臉上帶著濃濃的笑容,就好像他已經料定大多數資本家都願意把那根絞繩賣給別人一樣。
其實不是大多數,而是幾乎所有的,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會出臺一些規則用於保護自己,不至於陷入這樣的低價陷阱之中。
但是他們所能夠做的僅僅只是約束自身而已,至於其他的歐美國家的那些人。
誰又能夠左右他們呢?
不過,這個世界最現實的地方就是隻要獨善其身就好。其他人的生死和自己有甚麼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