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馬登此刻腦中飛速閃過沙宣洋行的慘狀——破產清算時,大班在辦公室裡吞槍自殺,腦漿濺滿了牆壁;員工們堵在門口討薪,舉著寫著“還我血汗錢”的牌子;曾經門庭若市的洋行總部變得雜草叢生,玻璃被頑童打碎,裡面佈滿了灰塵。
後背竟滲出一層冷汗,浸溼了襯衫,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荒唐——那些看似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公司”,一旦背後站著抱丹強者,就成了碰不得的“刺蝟”,稍有不慎就會被扎得滿身是血。
用200萬強取49%股分,這哪裡是入股,分明是把何雨柱往絕境裡逼!
一旦何雨柱效仿那名抱丹強者,哪怕不直接劫船,只要在會德豐的碼頭倉庫附近“不經意”地展露幾次氣息,就能讓工人嚇得罷工、貨運陷入停滯;若是在殖民政府的貿易檔案上做些手腳,就能讓會德豐的報關流程陷入癱瘓,貨物堆積在港口腐爛變質。
這些損失,遠比放棄49%的股份要慘重得多,甚至可能讓會德豐步沙宣洋行的後塵,徹底消失在香江商界的版圖上。
他太清楚抱丹強者的可怕之處了——他們不僅有毀天滅地的武力,更有攪動局勢的智慧,就像隱藏在黑暗中的獵手,總能找到你的弱點,然後給予致命一擊。
一旦撕破臉,對方根本不需要與你正面硬剛,只需精準打擊你商業鏈條上的薄弱環節,就能讓你焦頭爛額、顧此失彼。
沙宣洋行當年就是吃了“趕盡殺絕”的虧,以為殺了對方家人就能永絕後患,卻沒料到抱丹強者的韌性遠超想象,復仇的火焰能燃燒數年,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如今自己若是對何雨柱步步緊逼,誰能保證何雨柱不會成為第二個“復仇的抱丹強者”?
到那時,會德豐本就搖搖欲墜的基業,恐怕真要徹底崩塌,自己也會成為家族的罪人,被釘在恥辱柱上。
沙宣洋行的覆滅堪稱香江商界最慘痛的教訓,至今仍被人津津樂道:他們當年為了爭奪一座年產百萬噸的鐵礦——那座鐵礦裡的鐵礦石品質極高,是製造軍艦的重要材料,利潤豐厚得驚人——不僅用卑劣手段買通礦場工人,暗殺了礦場的原管理人員,還在一個雨夜突襲了那名抱丹強者的莊園。
當時雨下得很大,雷聲滾滾,火光沖天中,房屋被燒得噼啪作響,只剩下斷壁殘垣。
唯有那名強者因外出辦事僥倖逃脫,當他頂著暴雨趕回來時,看到的只有一片廢墟和親人燒焦的屍體,當場氣血攻心,暈了過去。
醒來後,他眼中只剩下復仇的火焰,發誓要讓沙宣洋行付出代價。
當時沙宣洋行的大班還在酒會上炫耀“斬草除根”,舉著香檳慶祝自己拿下了鐵礦,卻沒料到這只是災難的開端——那名強者隱姓埋名三個月,不僅摸清了沙宣洋行的所有航運路線、貨船出發時間和貨物種類,還買通了碼頭的引水員,讓引水員在關鍵時刻給貨船指錯方向,為後續的報復埋下了伏筆。
報復的序幕在一個颱風過境後的清晨拉開。
那名抱丹強者駕駛著一艘改裝過的快艇,艇身塗成與海水相近的深藍色,在晨霧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埋伏在沙宣洋行一艘貨船的必經之路——青洲燈塔附近的海域。 當時海面上還有淡淡的霧氣,能見度很低,貨船隻能靠著燈塔指引方向,速度緩慢。
當貨船緩緩駛入伏擊圈,他僅憑縱身一躍就跳上甲板,動作輕盈得像一隻燕子,落地時連聲音都沒有。
手中長刀未出鞘,僅靠氣勁就震碎了兩名化勁護衛的兵刃,刀刃“噹啷啷”掉在甲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船員們嚇得蜷縮在船艙角落,雙手抱頭,連哭都不敢哭出聲,眼睜睜看著他指揮隨後趕來的“海盜”(實則是他僱傭的漁民,每人給了五十塊銀元)將滿船的棉紗搬上快艇。
最後還在貨船桅杆上留下一把染血的匕首,作為“警告”的標記,那匕首上的血跡,正是來自被重創的護衛,看著觸目驚心。
在那個海盜橫行的年代,貨船配備暗勁或化勁護衛本是常態,可面對抱丹強者,這些護衛就像紙糊的一樣脆弱,不堪一擊。
沙宣洋行後來甚至花重金請過一名罡勁初期的供奉坐鎮貨船,試圖震懾對方,每月支付的供奉費就高達五萬銀元。
可那名抱丹強者極其狡猾,專挑罡勁供奉輪休的間隙下手,或是選擇噸位較小的補給船作為目標,讓沙宣洋行防不勝防,供奉費白花了不少,卻沒起到任何作用。
久而久之,沙宣洋行的貨船成了航線上的“移動寶庫”,連真正的海盜都開始跟風劫掠,反正出了事都能推到那名抱丹強者身上,樂得坐收漁翁之利。
而那名抱丹強者卻早已帶著洗劫來的財富,消失在東南亞的熱帶雨林中,再也沒有出現過。
只留下沙宣洋行在破產的邊緣苦苦掙扎,最終走向覆滅,成為香江商界的一大笑柄。
那些與沙宣洋行貨運相關的人員,就像被漲潮時的巨浪捲走的沙礫般憑空消失,連一絲掙扎的痕跡都未留下——碼頭邊負責清點貨物的記賬員阿明,是個剛滿二十歲的小夥子,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前一秒正蹲在堆積如山的棉紗貨堆旁,鼻尖沾著雪白的棉紗絮,手裡的狼毫筆在泛黃的牛皮賬本上飛速劃過,“沙沙”的書寫聲與不遠處海浪拍擊碼頭石墩的“嘩嘩”聲交織成香江碼頭特有的喧囂。
他嘴裡還哼著剛學會的粵劇小調,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賬本上自己剛寫的“今收棉紗三百匹”,下一秒起身要去倉庫核對實際庫存時,石階上便只剩那本攤開的賬本。
鹹澀的海風呼嘯而過,掀起賬本泛黃的紙頁,半道未乾的墨跡在午後陽光裡暈成一團灰黑色,像一音效卡在喉嚨裡的、未完成的嘆息,連阿明掛在腰間的銅製算盤都不知去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