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來到了凌霄修煉的地方。凌霄仍盤坐在原地,頭頂懸浮著一個金色缽盂,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他籠罩。
他面色平靜,顯然還沉浸在深層次的修煉中。
“凌霄!醒醒!”
顧盛低聲呼喚,同時警惕地觀察四周。
“快醒醒!”
顧盛壓低聲音呼喚,但盤坐在金色光罩中的青年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有顫動一下。
凌霄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頭頂懸浮著一個古樸的金缽,正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顧盛知道,這是凌霄的護身法寶,此刻正全力運轉,幫助主人吸收金烏山深處最為精純的太陽菁華。
“該死,居然進入了金陽入體的深層狀態。”
顧盛咬牙,眼中帶著焦慮。
他環顧四周,洞窟內熾熱的空氣扭曲著視線,遠處隱約傳來岩石崩裂的聲響。
時間不多了。
顧盛眼中帶著決然之色。
他右手掐訣,一道青色光芒在指尖凝聚,隨後毫不猶豫地拍向凌霄頭頂的金缽。
“砰!”
金缽劇烈震動,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凌霄周身的金色光暈瞬間紊亂。
盤坐的青年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金光閃動,隨即轉為憤怒的赤紅。
“誰?!”
凌霄怒喝一聲,聲音在洞窟內迴盪,震得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顧盛急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是我!別大聲說話!”
凌霄看清來人,眼中的怒火稍減,但眉頭依然緊鎖。
“顧盛?你瘋了嗎?打斷我修煉?你知道我花了多大代價才進入金陽入體狀態?”
他的聲音雖然壓低,但其中的怒意絲毫未減。
顧盛能感覺到凌霄體內澎湃的靈力正在躁動,顯然是被強行打斷修煉的後遺症。
“情況緊急,我不得不這麼做。”
顧盛快速說道,同時警惕地環視四周。
“我們得立刻離開。”
凌霄冷笑一聲。
“就因為你一句情況緊急,就毀了我的苦修?”
他站起身,金缽自動縮小落入掌心。
“你知道金烏山的修煉機會有多難得嗎!”
顧盛額頭青筋跳動,他強壓住急躁。
“我攻擊的是你的法寶,不是直接打斷你的經脈運轉,已經將對你的傷害降到最低了。”
“呵,說得好像我還要感謝你似的。”
凌霄眼中帶著懷疑。
“該不會是你怕我修為超過你,故意來壞我好事吧?”
顧盛差點被這句話氣笑。
“都甚麼時候了你還計較這個?我要是嫉妒你,當初就不會幫你混進金烏山!”
凌霄眯起眼睛,顯然沒有被說服。
顧盛知道,以凌霄的性格,不給出合理解釋,他是不會輕易行動的。
“罷了。”
顧盛嘆了口氣,突然伸手按在凌霄肩膀上,嘴唇微動,卻沒有聲音發出——這是高階修士才能使用的傳音入密之術。
凌霄的表情從憤怒逐漸變為震驚,最後化為一片凝重。
顧盛只用了短短几句話,就讓他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當真?”
凌霄低聲問道,聲音中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怒意,只剩下凝重。
顧盛點頭。
“千真萬確,我們得立刻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凌霄不再多言,迅速收起周圍散落的幾件法器,與顧盛一同向洞窟出口掠去。
兩人的身影在熾熱的洞窟中快速穿行,如同兩道幽靈。
當他們穿過一條狹窄的巖縫時,凌霄突然開口。
“你確定那東西帶在身上安全嗎?”
顧盛拍了拍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布袋。
“用遮天袋裝著,至少能遮蔽大部分探測。”
“你膽子也太大了。”
凌霄搖頭,眼中卻帶著佩服。
“居然敢動金烏山的根基,青河聖地知道後,怕是要發瘋。”
顧盛冷笑。
“就算我不動手,他們也不會放過我。你以為我們偷偷潛入金烏山的事情能瞞多久?”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一處岔路口,顧盛毫不猶豫選擇了左側那條看起來更為狹窄隱蔽的通道。
凌霄緊隨其後,同時不忘繼續追問。
“那顆太陽精核真有那麼神奇?值得你冒這麼大的險?”
“不是神奇不神奇的問題。”
顧盛壓低聲音。
“那東西是金烏山的核心,青河聖地花了數百年時間才培育出來的。我若不取,等他們發現我們的身份,我們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凌霄突然停下腳步,拉住顧盛。
“等等,你說培育?那東西不是天然形成的?”
顧盛也停下,回頭看了凌霄一眼。
“你以為金烏山是怎麼來的?真以為是上古金烏墜落形成的?”
他搖搖頭。
“那是青河聖地精心佈置的局。整個山脈就是一個巨大的聚靈陣,加上特殊的壓力劃分,才造就了適合修煉的金烏環境。”
凌霄若有所思。
“難怪.我就說這裡的靈氣分佈太過規律。”
他頓了頓。
“可惜我不修陽道功法,否則你那顆太陽精核對我而言就是無價之寶。”
顧盛露出苦笑。
“就算你修陽道,我也不能給你。那東西離開金烏山後,最多維持三個月就會消散。再造一個金烏山?除非你有青河聖地那樣的底蘊和陣法大師。”
兩人正說話間,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整個洞窟都搖晃起來,碎石不斷從頂部掉落。
“不好!他們發現了!”
顧盛臉色大變。
“快走!”
與此同時,在距離金烏山數百里外的一條湍急河流旁,三位道人正站在岸邊交談。
為首的老者手持一根青竹釣竿,魚線深入湍急的河水中,紋絲不動。
“永安師兄,你真的不知道那兩個弟子的事情?”
落木道人皺眉問道,眼中滿是不解。
永安道人頭也不回,聲音平淡。
“我從未給過他們甚麼法寶,也不知道他們能去到金烏山深處修煉。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站在一旁的洪雲忍不住插話。
“師叔,那兩人自稱是您的弟子,手持您的令牌進入了金烏山核心區域。這事已經傳遍了整個聖地。”
永安道人這才轉過頭來,露出一張佈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的臉。
“哦?我甚麼時候收了這兩個弟子?”
落木道人與洪雲對視一眼,前者開口道。
“據洪雲所說,這兩人在聖地中從未見過,很是陌生。”
“新弟子罷了,你們不認識也正常。”
永安道人輕描淡寫地說,又將注意力轉回釣竿。洪雲眼中帶著異色。
“師叔,新弟子通常都是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可那顧盛看起來不過二十,修為卻已達天宮境,這在新弟子中極為罕見。”
永安道人手中的釣竿微微一頓。
“天宮境?你看錯了吧?我親自檢視過他們的修為,明明只是地宮期。”
“弟子親眼所見,絕無差錯。”
洪雲斬釘截鐵地說。
“那顧盛出手時氣勢磅礴,靈力凝實如汞,絕對是天宮境修為。那個叫凌霄的也不簡單,雖然沒見他出手,但能進入金烏山深處修煉,豈是等閒之輩?”
永安道人終於放下釣竿,轉身面對二人,眉頭緊鎖。
“這倒奇了。若真如你所說,他們是如何瞞過我的探查的?”
落木道人沉吟道。
“除非.他們身上有遮蔽修為的異寶,或者.”
“或者他們的修為遠超師兄的想象。”
洪雲接話道,眼中帶著興奮的光芒。
“師叔,弟子覺得此事非同小可。那兩人能悄無聲息潛入金烏山核心,又能偽裝修為瞞過您的法眼,身上必有驚天秘密!”
永安道人沉默片刻,突然問道。
“他們現在還在金烏山?”
洪雲點頭。
“應該還在。我離開前特意囑咐守衛留意他們的動向。”
“走,去金烏山看看。”
永安道人收起釣竿,眼中帶著精光。
“若真如你所說,這兩人恐怕來者不善。”
洪雲難掩興奮。
“師叔英明!弟子預感,這次我們可能要釣到一條大魚!”
落木道人卻面露憂色。
“師兄,要不要先通知掌門和其他長老?萬一”
“不必。”
永安道人擺手。
“先弄清楚情況再說。若真是誤會,興師動眾反而不好。”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向金烏山方向疾馳而去。
金烏山頂,岩漿翻滾的熱浪突然減弱了幾分。
糜英縱盤坐在赤紅色岩石上,眉頭緊鎖。
他修煉的《九陽淬體訣》正到關鍵處,周身毛孔大開,貪婪地吸收著金烏山特有的至陽之氣。
可今日不知為何,往日洶湧澎湃的陽氣竟變得稀薄起來。
“奇怪.”
糜英縱收功起身。
他伸手觸碰巖壁,原本灼熱到能燙傷普通修士的岩石,此刻溫度竟下降了三成有餘。
遠處幾個同門也陸續停下修煉,面面相覷。
“糜師兄,你可察覺陽氣有異?”
一個瘦高弟子擦著額頭的汗問道。
糜英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閉目感應片刻,突然臉色大變。
“不對!金烏山核心處的陽氣波動減弱了至少五成!”
此言一出,周圍弟子譁然。
金烏山作為青河聖地三大修煉寶地之一,全賴山底埋藏的至寶”天火紅蓮珠”維持。
此珠乃聖主三百年前從九幽秘境帶出的皇級法器,蘊含純陽本源,配合聖地頂尖陣法師佈下的大陣,才造就了這處煉體聖地。
糜英縱顧不得解釋,身形化作一道赤虹,直奔山腹深處。
越往深處,巖壁上的陣紋越發密集複雜,但這些往日閃耀著金紅色光芒的陣紋,此刻都黯淡了幾分。
“果然出問題了!”
穿過最後一道天然形成的岩漿屏障,糜英縱來到一個半球形洞窟。
這裡溫度高得驚人,尋常修士靠近就會被燒成灰燼,但此刻連他都感到溫度大不如前。
洞窟中央,一個蓮花狀的石臺靜靜矗立。糜英縱心跳如鼓,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石臺前——
石臺中央的凹槽空空如也!
“天火紅蓮珠不見了?!”
糜英縱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強撐著湊近檢視,發現凹槽邊緣有幾道新鮮的劍痕,明顯是被人用利器撬動的痕跡。
“完了.全完了.”
糜英縱臉色慘白,衝出洞窟。
長老殿內,十二根盤龍柱撐起的穹頂下,七位長老正在商議下月宗門大比事宜。
突然,殿門被猛地撞開。
“報、報告各位長老!”
糜英縱跌跌撞撞衝進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金烏山天火紅蓮珠.不見了!”
“甚麼?!”
坐在次席的二長老猛地站起,手中玉簡”啪”地碎成齏粉。
這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上爆發出恐怖威壓,整座大殿都為之震顫。
“你說清楚!”
糜英縱被威壓壓得跪伏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
“弟子、弟子發現金烏山陽氣異常,前去檢視.發現存放紅蓮珠的凹槽空了,邊緣有劍痕”
“混賬!”
二長老怒髮衝冠,袖袍無風自動。
其餘六位長老也紛紛變色,其中三人直接化作流光衝出大殿。
不到半刻鐘,整個青河聖地都被驚動了。
數十道強大氣息從各處升起,齊齊飛向金烏山方向。護山大陣自動啟用,禁止任何人出入。
金烏山洞窟內,二長老面色陰沉如水。
他指尖輕撫凹槽邊緣的劍痕,眼中寒芒閃動。
“是劍修所為,而且用的是我青河聖地的青鋒劍訣。”
“怎麼可能?”
三長老失聲叫道。
“能進入此地的除了我們幾個老傢伙,就只有.”
“查!最近誰來過金烏山!”
二長老厲聲喝道。
糜英縱戰戰兢兢上前。
“回長老,最近半月只有.只有永安道人的弟子顧盛來過。
他昨日才離開,走得.很匆忙。”
殿內氣氛瞬間凝固。
“永安.”
二長老眯起眼睛。
“傳令!”
二長老聲音冷得像萬載寒冰。
“即刻召回永安道人!另外,封鎖所有出口,啟動天羅地網大陣,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三千里外,一片無名山脈上空。
永安道人獨臂持劍,神識掃過下方山林。
他面容冷峻,眼中卻隱含焦慮。
“這小畜生能躲到哪去”
忽然,腰間玉佩亮起刺目紅光。
永安道人神色一變,捏碎玉佩,裡面傳出通靈殿執事急促的聲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