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今年有個新人擊敗了王宇辰？”“可不是，據說叫凌霄，狂得很。”
“哼，不過是王宇辰大意罷了。一個新人，能有多大本事？”
細碎的議論聲隨風飄來。
凌霄耳朵一動，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他正想湊過去聽聽，卻突然捕捉到一個陌生的名字。
“.顧盛那事之後，顧盛還敢回來？”
“噓，小聲點。不過那傢伙臉皮確實厚，害死了顧盛師兄，還有臉.”
凌霄猛地轉頭看向顧盛，卻發現後者神色如常，好像沒聽見一般。
他剛想開口詢問，顧盛便傳音道。
“別多事。”
“喂，他們說的顧盛是誰啊？”
凌霄不死心地傳音追問。
顧盛腳步一頓，眼中帶著複雜，但很快恢復平靜。
“與你無關。”
就在這時，一群身著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之人面容冷峻，腰間佩劍嗡鳴作響。
“誰是凌霄？”
他冷冷掃視眾人，目光如刀。
凌霄挑了挑眉，正要上前，蘇永昌卻先一步擋在了中間。
“李肅，你想做甚麼？”
“蘇長老。”
李肅抱拳行禮，語氣卻依舊冰冷。
“弟子只是想見識見識，能擊敗王宇辰的新人，到底有何能耐。”
“胡鬧！”
蘇永昌沉下臉。
“新人入門測試尚未開始，你們內門弟子就迫不及待要動手？聖地規矩何在？”
李肅臉色變了變，身後幾個內門弟子也露出不忿之色。其中一人低聲道。
“王師兄被一個新人擊敗，我們內門弟子現在走到哪都被嘲笑.”
“那是他學藝不精。”
蘇永昌毫不客氣地打斷。
“若不服，等天賦測試結束後，自有你們較量的機會。現在，讓開！”
李肅咬了咬牙，還是側身讓路。
但在凌霄經過時，他壓低聲音道。
“別以為擊敗王宇辰就了不起了。內門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凌霄咧嘴一笑，故意大聲道。
“水深才好摸魚啊！”
“你！”
李肅勃然大怒，卻被同伴拉住。
蘇永昌無奈地搖搖頭，帶著眾人繼續前行。
“前面就是測試臺了。”
蘇永昌指著不遠處一座古樸的石臺說道。
石臺呈圓形，四周立著十二根石柱，柱上雕刻著各種奇珍異獸，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青光。
王雲悄悄湊到凌霄身邊，壓低聲音道。
“凌兄，剛才那些內門弟子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你真的一點都不怕？”
凌霄嗤笑一聲，故意提高音量。
“怕？就那群廢物？一起上我都能一隻手收拾了！”
王雲臉色瞬間煞白，急忙拽了拽凌霄的袖子。
“凌兄慎言！他們可都聽得見！”
果然，不遠處幾個內門弟子齊刷刷轉頭，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其中一人咬牙切齒道。
“好個狂妄的小子！測試結束我定要讓你知道甚麼叫天高地厚！”
蘇永昌皺眉瞪了凌霄一眼。
“收斂點！內門弟子中不乏天才，你雖擊敗了王宇辰，但比他強的還有不少。”
凌霄挑了挑眉。
“哦？那他們怎麼不去參加聖路？”
“住口！”
蘇永昌臉色驟變，聲音陡然嚴厲。
“聖路之事休要再提！”
梁宇好奇地湊過來。
“前輩，聖路歷練怎麼了？”
蘇永昌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聖地弟子在附近，才壓低聲音道。
“你們剛來，有所不知。半年前六大聖地聯合開啟聖路，派出各自最精銳的弟子前往歷練。結果.”
他眼中帶著懼意。
“天瀾聖地出了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人物，幾乎殺光了六大聖地的天才，包括聖子和聖女！”
“甚麼？！”
眾人倒吸口涼氣。
“青河聖地的大長老已經親自出山追殺此人。”
蘇永昌沉聲道。
“能讓大長老出手，你們可以想象此事的嚴重性。”
顧盛聞言，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凌霄則眼中帶著異色，但很快恢復如常。
“大長老是甚麼境界？”
梁宇小心翼翼地問道。
蘇永昌肅然道。
“大長老乃是我青河聖地的定海神針，修為通天徹地，輕易不會出山。上一次出手還是鎮壓一頭千年大妖。”
眾人面面相覷，都被這訊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蘇永昌沒有說的是，不僅大長老，連聖主都已經親自出動。這件事給六大聖地帶來的衝擊，遠超外人想象。
凌霄嘴角微翹，眼中帶著自豪。
顧盛則低下頭，掩飾眼中的複雜情緒。
他沒想到，自己給六大聖地留下了如此深的陰影。
“好了，這些事與你們無關。”
蘇永昌擺擺手。
“現在隨我去地靈宮進行天賦測試。”
地靈宮位於石臺後方，是一座通體漆黑的宮殿。
宮殿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古玉，玉中鑲嵌著一顆栩栩如生的眼睛，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地靈宮是我青河聖地檢測弟子天賦的地方。”
蘇永昌介紹道。
“殿內有一塊通靈古玉，內鑲荒古之眼，可窺破萬物根本。你們只需站在荒古之眼前，它便會根據你們的天賦顯現不同顏色。”
“甚麼顏色對應甚麼等級？”
凌霄興致勃勃地問道。
蘇永昌解釋道。
“黑色最差，為外門弟子；藍色較好，可入內門；青色最強，可直接晉級為核心弟子。”
顧盛聽完，心中突然湧起一陣不安。
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那裡藏著一枚凌霄給他的玉簡，記載著一門上古秘術，可以遮掩部份天賦特徵。
但面對這傳說中的“荒古之眼”，他忽然沒了把握。
“怎麼了？”
凌霄注意到顧盛的神色，傳音問道。
顧盛眉頭微皺。
“這荒古之眼你那秘術能瞞過它嗎？”
凌霄眼神閃動了一下，避開顧盛的視線。
“應應該可以吧。”
顧盛心中一沉。
凌霄的反應讓他更加不安。
他太瞭解這個同伴了，每次心虛時都會這樣閃躲目光。
大殿內瀰漫著青色的光芒，如同宇宙盡頭飄蕩的極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夢似幻。
那光芒中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滄桑氣息，好像穿越了無盡歲月，從荒古時代一直延續至今。顧盛站在人群中，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古老威壓，後背已經滲出冷汗。
他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顆懸浮的巨大眼珠——它足有磨盤大小，瞳孔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正緩緩開闔，每一次眨動都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像是腐朽的門軸在轉動。
“嗚——”
眼珠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嗚咽，聲音如同千萬冤魂在同時哭泣。
顧盛只覺得心臟猛地一縮，一股難以抑制的悲傷情緒從心底湧起，差點讓他當場落淚。
他急忙運轉凌霄傳授的秘術，強行壓下這股異常情緒。
“這鬼東西.”
顧盛在心底暗罵，眼角餘光瞥向身旁的凌霄。
凌霄面色如常，但顧盛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正在微微顫抖。
兩人目光短暫相接，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師兄，這眼珠.”
顧盛透過秘術傳音。
“荒古之眼，青河聖地的鎮宗之寶。”
凌霄的傳音回應得很快，但語氣凝重得可怕。
“傳說能洞悉一切虛妄，看穿修士本質。我沒想到他們會用這個來測試新弟子.”
顧盛心頭一緊。
“那我們的偽裝.”
“不一定。”
凌霄的傳音頓了頓。
“但風險很大。一旦被發現，我們面對的是整個青河聖地的怒火。”
顧盛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環顧四周，大殿內站著數十名身著青色長袍的聖地弟子，每個人身上散發的氣息都深不可測。
更不用說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老怪物們.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顧盛不甘心地追問。
凌霄沉默片刻，傳音中帶著無奈。
“這裡是他們的大本營，我們.毫無勝算。”
就在兩人暗中交流時，站在前方的蘇永昌突然轉過頭來。
顧盛心頭一跳，急忙收斂心神。
但蘇永昌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染血的衣服上停留片刻，並未多說甚麼。
“顧小友。”
蘇永昌溫和地開口。
“你衣服上的血跡.”
顧盛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袍在之前的比試中沾染了大片血跡，已經乾涸成暗紅色。
他連忙拱手。
“回前輩，我”
“不必解釋。”
蘇永昌擺擺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嶄新的青色衣袍遞給他。
“換上吧，測試馬上開始。”
顧盛接過衣服，道謝後迅速換上。
新衣質地柔軟，入手冰涼，顯然不是凡品。
他注意到衣襟上繡著細小的符文，在青色光芒下若隱若現。
“這是.”
顧盛好奇地摸了摸那些符文。
“青河聖地外門弟子服飾。”
蘇永昌解釋道。
“透過測試後，你們會正式成為聖地弟子。”
顧盛勉強擠出笑容，心中卻愈發忐忑。
他偷瞄了一眼大殿中央的荒古之眼，那巨大的瞳孔似乎正對著他，讓他有種被徹底看穿的錯覺。
“測試開始！”
一位站在高臺上的聖地弟子高聲宣佈。
“新弟子依次上前，將手放在測靈臺上，荒古之眼會顯現你們的天賦資質。”
最先上前的是三個身材瘦弱的少年。
他們戰戰兢兢地走到測靈臺前，依次將手放在臺面上方的水晶球上。
“嗡——”
荒古之眼微微轉動，三道黑色光芒從瞳孔中射出，籠罩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隨即泛起渾濁的黑色光芒，如同被墨水浸染。
“天賦下等，外門弟子。”
宣佈的弟子語氣平淡，好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個少年面露失望，但還是恭敬地行禮退下。
周圍觀看的聖地弟子們卻騷動起來。
“又是黑色，這批新人的質量也太差了吧？”
“聽說有兩個搶到名額的傢伙很厲害，怎麼不上來測試？”
“該不會是徒有虛名吧？”
議論聲傳入耳中，顧盛和凌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
他們各懷心思，誰都不願率先上前。
蘇永昌似乎察覺到了兩人的遲疑，但他並未催促，而是平靜地說道。
“不急，讓其他人先測。”
接下來上前的是徐廣志，一個面容剛毅的高大青年。
他將手放在水晶球上時，荒古之眼射出的光芒變成了深藍色。
“天賦中等，內門弟子！”
宣佈的弟子聲音提高了幾分。
徐廣志臉上露出喜色，恭敬地行禮後退到一旁。
柳青山同樣激發了藍色光芒，成為內門弟子。
其他新弟子陸續上前測試，結果無一例外都是黑色光芒，只能成為外門弟子。
奇怪的是，這些人並無不滿，反而對顧盛和凌霄投來感激的目光。
“若非二位搶到名額，我們連成為外門弟子的機會都沒有。”
一位少年低聲對顧盛說道。
顧盛勉強笑了笑，心中卻愈發焦慮。
測試已經接近尾聲，只剩下他和凌霄了。
荒古之眼似乎感應到了甚麼，轉動的速度突然加快，發出更加刺耳的”咯吱”聲。
“最後兩位，上前測試！”
宣佈的弟子高聲喊道，目光灼灼地盯著顧盛二人。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顧盛感到喉嚨發緊，雙腿沉重。
就在他猶豫之際，蘇永昌突然開口。
“顧盛、凌霄，免測。”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引起軒然大波。
“甚麼？免測？憑甚麼！”
“蘇長老，這不合規矩！”
“難道他們有甚麼特殊之處？”
聖地弟子們反應激烈，有人甚至直接站出來質問。
一位名叫梁宇的核心弟子臉色陰沉地走到蘇永昌面前。
“蘇師叔，荒古之眼測試是聖地的傳統，從未有人能免測入門。您這樣做，恐怕難以服眾。”
蘇永昌面色不變，只是輕輕擺手。
“安靜。”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大殿內的嘈雜聲立刻小了許多。
“我自有安排。”
蘇永昌繼續說道，目光掃過眾人。
“梁宇，你帶柳青山、徐廣志去青鸞峰，安排內門弟子居所。趙明，你帶其他人去外門靈山。”
被點名的兩名弟子雖然滿臉不情願，但不敢違抗長老命令，只能恭敬應下。
“是，師叔。”
很快，大殿內的新弟子被分成兩批帶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