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舉辦慶功宴的地方,在主樓西側的集體食堂。
長條木餐桌、長板凳、白搪瓷餐具、石灰白牆,牆上掛標語、雖然樸素,卻很莊嚴。
沒有甚麼山珍海味,都是家常菜,大鍋菜。
紅燒肉、東北大鍋燉排骨、滑炒肝尖。
據徐老總介紹,這紅燒肉是沈飛的犒賞菜,也是最高規格的菜,每次慶功都必備。
李愛國夾起一塊紅燒肉嚐了嚐,眼睛頓時一亮。
味道確實絕了,肥瘦相間,慢火燉得軟糯入味,嚥下去滿口留香,讓人直呼過癮。
當然了,那些下午還要回到崗位上繼續奮鬥的職工和工程師們,面前擺著的都是汽水。
李愛國身為主角,自然是眾人圍攻的物件。
幾杯酒下肚,氣氛也熱烈了起來。
幾杯燒酒下肚,飯桌上的氣氛愈發熱烈起來,大家的臉頰都泛起了紅暈,說話的聲音也宏亮了不少。
一個身穿灰色中山裝的老專家端著酒杯走過來。
看到這位老專家,正舉杯的徐老總微微一愣,隨即快步迎了上去,語氣中滿是敬意:“秦老,您怎麼過來了?”
“哈哈,我這老頭子,現在飛不動了,只能在後方搞搞教學工作。”老專家爽朗地笑了起來。
“這不,聽說咱們出了一位以一敵三、甚至還幹掉了兩架F104的飛行員,我就坐不住了,想來看看,這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老專家對著徐老總說著話,目光卻投向了李愛國。
李愛國也嚇了一跳,他不認識這老專家,卻清楚徐老總在航空方面的地位。
能讓徐老總恭恭敬敬稱呼一聲“老”字的,這人絕對是大佬中的大佬!
“愛國,快站起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徐老總拉著李愛國說道,“這位是秦大校,咱們空訓部的負責人。”
李愛國瞬間想起來一個人,秦硯舟。
東北老航校初代骨幹教員,最早一批留蘇航空理論專家。
老毛子專家撤走後,幫忙搭建戰機訓練體系。
他更是曾經主導編寫了米格-15、米格-17以及殲-5的飛行訓練大綱。
目前是空訓部的一把手,負責所有殲擊機航校、飛行員飛行大綱、時長標準、單飛考核、新機改裝訓練。
可以說是空戰戰術條令的總制定人。
後來還幫忙建起了戈壁灘飛行院。
也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八航。
後世在空中看到的戈壁灘上的那些大字,就是八航為了保持空域位置,為戰鬥機確定地標而建立的。
航天英雄也曾在八航受訓。
“算不上甚麼負責人,只是一個編寫訓練大綱的教書匠罷了。”秦硯舟笑著擺了擺手,顯得十分隨和。
雖然秦硯舟嘴上謙虛著,李愛國卻不會怠慢了,恭恭敬敬喊了一聲秦老。
這聲“秦老”,倒不是在搞甚麼論資排輩那一套,而是李愛國發自內心地對秦硯舟為航空事業所做出的卓越貢獻的深深敬重。
秦硯舟上下打量著李愛國,那是越看越喜歡。
身為剛剛立下赫赫戰功的戰鬥英雄,面對領導和讚譽,卻不驕不躁,沉穩內斂,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更讓他好奇和心癢的是。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如何在絕境中想到用那種不可思議的滾桶方式,反殺擊落效能佔優的F104的呢?
事實上,李愛國在回到於洪機場後,就已經按照規定,把空戰的細節一五一十的撰寫成報告遞交了上去。
秦硯舟在得知戰果後的第一時間,本能反應是不相信的。
殲6打F104,還是一挑三?這簡直像是天方夜譚。
隨即,他透過關係,緊急調閱了那份戰鬥報告。
看著報告上李愛國畫出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戰鬥機飛行軌跡和戰術動作,秦硯舟驚呆了。
這小子用的招式,跟目前航校裡培訓的那一套大綱完全不同!
甚至可以說,報告裡的很多動作,按照現行的條令,明明都是嚴重的違規動作,是要吃大處分的,搞不好就會導致機毀人亡!
但是,仔細一推敲。
結果讓他大為震撼。
這些動作如果連貫起來,在特定的高度和速度下,竟然都是那麼順理成章、行雲流水!
這看上去是王八拳,卻把老師傅打死了。
正是因為這份報告,原本正在戈壁灘指導工作的秦硯舟,推掉工作,飛到了沈飛。
“都別站著了,趕緊坐下來,咱們邊吃邊聊,喝酒喝酒。”
徐老總雖然暫時還不清楚秦硯舟此行真正的目的,但是這種級別的大佬能夠大駕光臨,對沈飛上下來說,也是一種莫大的光榮。
幾人落座,又碰了幾杯燒酒後,話題自然而然地熟絡了起來。
秦硯舟迫不及待地聊起了報告上李愛國做的那些極端機動動作。
李愛國也不藏私,結合當時的空戰環境,都一一作了詳盡的作答和分析。
直聽得秦硯舟雙眼放光,時不時地拍著大腿叫好。
“利用迎著太陽飛行來干擾敵人的紅外製導導彈,你小子這膽子可是真夠大的!也是真敢想!”秦硯舟感嘆道。
“秦老,當時那種情況……”李愛國剛想解釋。
“別喊我秦老了,別跟徐老總他們學著搞這一套虛的,咱們是搞技術的,不興這個,叫我秦硯舟同志。”秦硯舟笑著擺擺手打斷了他。
李愛國從善如流地點點頭,繼續說道:“秦硯舟同志,其實說實話,我對專業的空戰理論是個外行。
不過我倒是覺得,空戰跟咱們陸軍打地面戰的性質,在本質上是差不多的。
戰場瞬息萬變,我們要做的就是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有利條件,轉化為自己的優勢,最終才能取得勝利。”
“好!好一個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有利條件,說得好啊,一針見血!”秦硯舟重重地放下酒杯。
秦硯舟看著李愛國,繼續問道:“愛國同志,結合你這次的空戰勝利經驗。
你覺得在未來戰鬥機的空戰對抗和戰術發展方面,咱們的航校應該重點注重哪些方面的培訓?
你不要有顧慮,暢所欲言,你有甚麼想法?”
李愛國放下筷子,略一沉吟:“領導,這次能夠僥倖取勝,我覺得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對咱們沈飛造的殲6效能比較瞭解,知道它的極限在哪兒。
另外,就是充分發揮了殲6在中低空水平機動性好、適合繞圈格鬥的優勢。
所以,我覺得在未來的訓練中,咱們應該加強近距格鬥訓練。”
此話一出,氣氛微微一凝。
坐在秦硯舟旁邊的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眉頭一皺,忍不住小聲嘀咕了起來:“繞圈纏鬥?這簡直是胡鬧!
條例裡規定嚴禁長時間盤旋纏鬥,這是拿飛行員的性命開玩笑!
空戰就該是高位俯衝、一擊脫離,哪有主動跟敵機繞圈的道理?純粹是僥倖取勝!”
面對年輕專家的質疑,李愛國臉色平靜,倒也沒有怪他。
咱們現在確實也重視空中格鬥,不過完全走了老大哥家空戰的路子。
老大哥家的空戰理論講究甚麼?
講究的是高位俯衝掠襲!
從高空上方利用勢能打一波就走,戰術核心是從尾後正6點鐘方向進行攻擊。
只打敵機的屁股,講究一擊脫離,絕不戀戰,一旦能量掉了就趕緊跑。
說白了,在現有的理論體系下,“格鬥”只是個附帶技能。
只要會飛、會瞄準打炮就行了。
甚至在正規的訓練大綱裡,也不叫格鬥。
統一叫甚麼“空戰動作”“尾攻戰術”“盤旋攻擊”。
在這種情況下,格鬥就是做戰術動作。
李愛國心裡暗自嘆息。
倒不是說老大哥家的戰術動作不好。
這種戰術之所以形成,完全是為了跟米格系列戰鬥機強調高空高速的效能相結合。
這麼做的目的,是把高度看成了一切。
但是,時代變了,飛機的效能也變了。
如果把殲6跟當時國外的先進戰鬥機相比較,殲6在絕對高度和速度上,根本就不佔優勢!
這種僵化的空戰理論如果不改變,是要吃大虧的。
一直等到後世。
咱們才補上能量空戰、自由空戰、異型機對抗、攻防博弈等空戰必修課。
這才從會飛的炮兵,蛻變為了叱吒藍天的空中利劍。
而現在,改變這一切的契機,或許就在眼前。
“你能耐大,你怎麼沒辦法擊毀兩架F104戰鬥機?”
秦硯舟訓斥了自己的學生後,看向李愛國問道:“愛國同志,你有甚麼想法,儘管大膽地講出來,今天這裡沒有領導,只有探討技術的同志。”
“秦老.秦硯舟同志,我確實是個外行,覺得還是應該因地制宜,不能死搬教條.
空戰不止是俯衝,咱們的殲6其實盤旋、滾轉、瞬盤極強,完全可以貼身繞圈,進行狗鬥!”
“狗鬥?!”
秦硯舟對於老大哥禁止的繞圈是很熟悉的。
但是狗鬥?
他一時間,連“狗”、“鬥”這兩個字是哪個都拿不住,先在筆記本上寫了個“夠都”
這種黑話親專家現在不清楚很正常。
世界上最早的狗鬥其實出現在第一時間大戰後期。
雖然這個詞語有了,但是並沒有流傳開來。
再加上二戰後西方一度迷信導彈萬能論,放棄了傳統的空戰格鬥訓練,導致這個詞沉寂了很長時間。
一直到北猴子之戰的後期,西方才重新撿起了近距格鬥訓練,狗鬥才正式成為了專業的空軍術語。
國內用的老大哥的教材,自然不清楚了。
聽到秦硯舟的疑問,李愛國笑眯眯的說道:“對,就是狗鬥。
其實意思很簡單,就是戰鬥機在空中互相咬尾盤旋、繞圈廝殺,你追我趕,試圖把對方套進瞄準具裡。
那姿態就像是兩隻狗互相追著咬對方的尾巴一樣。”
有了這個生動形象的比喻,秦硯舟恍然大悟。
這回他知道“狗鬥”是哪兩個字了。
趕緊拿起筆,在本子上劃掉了那個彆扭的“夠都”,鄭重其事地換成了“狗鬥”二字,並且還在旁邊重重地畫了個圈。
“愛國,你再詳細說說,這‘狗鬥’具體是咋回事?”
此時,航空領導和沈飛的高廠長,以及那些飛行員們也都圍了過來。
他們開了大半輩子的飛機,造了大半輩子的飛機,還是第一次聽說,高高在上的戰鬥機,居然還能像地上的狗一樣戰鬥。
在一道道目光中。
李愛國並沒有急著繼續用生僻的名詞解釋“狗鬥”,而是丟擲了一個基礎問題:
“大家都知道物理學上的‘勢能’和‘動能’吧?”
開玩笑,戰鬥機飛行員都是文化人,自然知道了。
李愛國沒等回答,繼續說道:“人在地面上,打拳的話,主要考慮的是動能,只要拳頭動能大,就能撂倒對方。 但是在空中呢,不但要考慮動能,還要考慮勢能,這兩種能量可以互相轉化。”
這番話一出,其實已經隱隱觸及到了後世大名鼎鼎的“能量空戰理論”的核心了。
那些只學過老大哥教材的飛行員們,頓時聽得有些茫然了。
高度和速度,還能互相轉化?
秦硯舟卻點頭:“沒錯!愛國同志說得太對了!
俯衝就是用高度換速度,爬升就是用速度換高度!
這其實就是速度和高度的互相轉化!”
“對,秦硯舟同志總結得很精闢。”李愛國笑著點了贊。
聽到這句誇獎,身為國內航空理論泰斗的秦硯舟,心裡竟然莫名地感到了一絲興奮。
彷彿眼前這個比他年輕得多的試飛員,才是講臺上傳道受業的老師,而他只是一個如飢似渴吸收新知識的學生。
李愛國並沒有注意到秦老的心態變化,繼續說道:“有了速度和高度的互相轉化,我們就可以在三維空間裡,最大限度地發揮出戰鬥機的動力優勢。
接下來,咱們就可以利用這種能量轉化,來做‘剪刀機動’了!”
“剪刀機動?”人群中又是一陣小小的騷動。
這又是一個老大哥家教材裡絕對找不到的新鮮名詞!
但李愛國深知,這卻是目前最適合殲6的一套戰術體系!
貼身纏鬥、弱機反殺強機、破壞敵機瞄準、搶佔內圈優勢……這些全都要靠剪刀機動來實現!
李愛國結合著自己前世的記憶,用雙手比劃著兩架飛機的飛行軌跡,深入淺出地講解著剪刀機動的原理和應用。
雖然他講得很細緻、很生動,但這玩意兒在後世畢竟是一門完整的高深學科,不是在飯桌上一時半會兒就能讓人完全聽明白、吃透的。
至於後世那些更加先進、更加顛覆性的空戰理論。
比如“攻防互換思維”、“自由空戰對抗訓練體系”、“Yo-Yo(悠悠)機動”、“全向攻擊”、“被咬反殺”等等……
李愛國並沒有急著一股腦全抖落出來。
飯要一口一口吃,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現在講這些,他們根本無法消化。
饒是如此,秦硯舟聽得如痴如醉。
這戰鬥機在李愛國手裡面,不再是一個死板的玩意,而是活了。
秦硯舟連連點頭:“愛國同志,你這個想法太天才了,我覺得如果實行的話。
別的戰鬥機就不說了,殲6的戰鬥效能能提升一倍。”
旁邊的那些總工和飛行員們都張大了嘴,一臉茫然。
啥?我們還沒理出頭緒,就要實行了?
還能提升效能?
這時候,人群中傳出一道弱弱的聲音:“可是……秦老,要是按愛國同志這麼搞。
那豈不是說,咱們要徹底放棄老大哥家教給咱們的那套戰術體系了嗎?”
此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下來了。
咱們走的一直是老大哥家的訓練體系。
現在說要放棄,現在如果突然說要放棄,肯定會有很多人在思想上轉不過彎來,甚至會遭到強烈的反對。
這也是不現實的。
畢竟,從航校的教官到一線部隊的飛行員,用的全都是老大哥的那一套。
李愛國笑道:“大傢伙誤會我的意思了!這套格鬥術,跟老大哥家的戰術非但不衝突,反而是可以互補的。
能量管理的基礎,其實跟老大哥家強調的‘高位優勢管理’是相通的。
只不過,他們注重的是高空的‘勢能’。
而我們因為飛機效能的原因,要更加註重低空的‘動能’和‘盤旋’。”
沒有最好的格鬥術,只有最合適的格鬥術。
沒錯,李愛國是根據這年代,國內戰鬥機特點,把小美家和老毛子家的格鬥戰術都拿過來了。
秦硯舟表示同意:“咱們最開始確實走的是老大哥的路子,但是隨著這些年,航空工業的發展,咱們也搞出了自己的東西。
要是還抱著老書本,只能是自討苦吃了。”
秦老這話一出,等於是直接給這場尚未爆發的“戰術路線爭論”,定下了調子!
人群中。
宗先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沒想到啊,愛國還會搞訓練?
秦硯舟這會兒意猶未盡,他又開口了:“愛國,剛才你說的那些關於空戰戰術的理論,我聽著是很過癮。
但我總感覺……你小子肚子裡還有貨,後面應該還有關於如何落實這些戰術的想法吧?”
這就是頂級專家的敏銳直覺了。
秦硯舟能從李愛國那些看似隨意的講述中,敏銳地察覺到,如果沒有一套全新的訓練體系來支撐,這些先進的戰術理論根本就無法實現。
李愛國喝口酒,繼續說道:“秦老真是慧眼如炬。
說完空中格鬥的戰術理論,我確實還想再說說關於如何培訓飛行員的想法。說起這事兒,我還有點小興奮呢。”
跟著秦硯舟過來的幾個專家抖都有些慌了,紛紛拿出紙筆。
不管到底是甚麼樣的,先記下來再說,用不用的上,那是後話了。
秦硯舟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愛國,你說。”
“秦老,方便不方便告訴我一下,現在的戰鬥機飛行員培訓,走的是一個甚麼樣的模式體系?”李愛國明知故問。
一般來說,飛行員的培訓方式,也是機密。
這個問題,對於李愛國這種情況的人來說,就沒有保密的需要了,秦硯舟開口。
“哎,這有甚麼不能說的。
咱們航空底子薄,現在還沒有建立起一套完全屬於咱們自己的現代化飛行訓練體系。
現在的模式,基本就是照搬,理論考核過關了,再上初級教練機進行實飛,初教機飛完了,直接過渡到作戰部隊的作戰飛機上。”
李愛國聽完,心中瞭然。
這其實就是國內早期航空兵經常被詬病的“老兩機體制”了。
兩機就是初教 6和殲教 5。
也就是說,飛行員下了初教6,需要直接上殲教5。
這體制因為培訓週期短,確實起到了快速培訓飛行員的作用。
但是,它的弊端也是極其致命的!
初教6是螺旋槳飛機,速度慢。
殲教5是高空高速。
中間沒有平滑過渡,學員改裝痛苦、容錯率極低,訓練事故隱患大,很多好苗子栽在這一段。
一直要等到八十年代,才全面改成了“老三機體制”。
老三機體制確實舒緩,但是培訓時間太長了。
一個飛行員要培養出來,需要在航校呆上足足3年,然後再去作戰部隊進行1年的改裝訓練。
成型週期實在是太長了!
不適合這個年代。
要用,就用後面搞出來的新模式。
李愛國一邊想著這些,一邊問秦硯舟:“搞淘汰率篩選,核心就是儘快補充飛行員,對吧?”
秦硯舟點點頭,滿臉無奈,又帶著幾分認可:“愛國同志全才啊,
對咱們當下的難處掌握得這麼深,連這些細節都一下子就說透了”
秦硯舟相信,李愛國是沒正兒八經搞過五十年代飛行員培訓的。
但是能一聽就把當下培訓模式的核心摸得一清二楚,這是真的厲害。
畢竟現在空軍初創,培訓裡的難處,只有他們這些親身參與的人才最清楚。
李愛國問道:“那有沒有想過改變這種模式,解決咱們現在培訓裡的弊端。
既不用這麼高淘汰率,又能讓飛行員基礎更牢、更能適應實戰?”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們也是沒辦法啊。
現在培訓的弊端明擺著,學制壓縮導致飛行員基礎不牢。
連複雜氣象和戰術訓練都沒有,就只會基本駕駛。
最關鍵的是資源太匱乏,飛機、油料、備件都不足。
飛行員年均實飛也就30到50小時,連同期小美家的零頭都不到。
能培養出合格的飛行員就不錯了,哪敢想改變模式啊?”
李愛國心中也感慨。
能夠在如此艱苦的環境中,培養出這麼多優秀的戰鬥機飛行員,秦硯舟這些老前輩們也是嘔心瀝血了。
“如果我能解決這些弊端,既不依賴過多資源,又能建立起連貫的培訓體系,還能提升飛行員的實戰能力呢?”
秦硯舟有點兒懵,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對,咱們不照搬拉大哥家模式,也不搞盲目速成,而是要建立兩機三級訓練體系。”
“所謂‘兩機’,就是我們現役的教練機種類,只需要保留2種就足夠了,不需要增加後勤壓力。
但是,在訓練階段上,我們要把整個過程科學地劃分為3個遞進的階段!”
“同時!”李愛國加重了語氣。
“這才是最核心的一點。
要大力搭配地面模擬裝置來進行輔助訓練,深度最佳化理論學習與空中實操之間的銜接過程!
我把這套體系,命名為‘分級模擬輔助培訓法’!”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一下劈在了秦硯舟腦子裡,腦袋裡感覺有甚麼東西要冒出來。
那些困擾多年的培訓弊端,彷彿一下子有了破解的方向,卻又一時之間抓不真切,心裡又急又喜,格外難受。
分級訓練,就能解決訓練斷檔、連貫性差的問題,讓學員循序漸進過渡。
不用再從落後的初級教練機直接跳去作戰飛機,減少二次適應的負擔。
模擬裝置輔助,就能彌補實飛課時不足、資源匱乏的短板,不用消耗大量油料和飛機備件。
當然了,現在的模擬機就跟老毛子星城裡的一樣,靠一堆儀表、液壓桿和齒輪來模擬飛行姿態,屬於物理器械模擬機。
要是再過幾年,紅星計算機研究所搞出新處理器,編譯出真正的戰鬥機模擬程式,就可以更方便了。
秦硯舟好久才從震撼中走出來,對著李愛國道:“愛國,你這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慚愧,佩服!這麼多年的難題,你一句話就點透了!”
這個時候,一名小專家問道:“愛國,可是咱們現在連足夠的教練機都沒有,怎麼建立兩機三機體系啊?
還有那模擬裝置,咱們從來沒搞過,能做出來嗎?
就算做出來,和真實飛行差別大,會不會反而耽誤培訓?”
李愛國哈哈一笑:“南飛不是已經開始量產初教- 6了嗎?這是低速螺旋槳戰鬥機,可以作為基礎,這是第一機。
第二機還是殲教5。”
李愛國話音剛落。
那個小專家立刻高高舉起手反駁道:“您剛才自己也說了,從螺旋槳的初教-6,跨度到噴氣式的殲教-5,這中間的效能跨度太大了!
學員根本適應不了!這……這不還是咱們現在的‘老兩機模式’嗎?
換湯不換藥啊!”
沒等李愛國開口,秦硯舟就打斷他:“我明白了,三級培訓制度中的分級培訓,可以用在殲教6上!
把殲教6的培訓分為中級,也就是基礎噴氣段,和高階訓練戰術格鬥,兩個訓練階段。
這樣的話,既能降低戰鬥機飛行員從低到高的不適應,又能降低後勤壓力!”
要不說秦硯舟是航空培訓領域的帶頭人呢,這反應就是快,
秦硯舟轉過頭,緊緊握住李愛國的手,眼裡滿是激動:“愛國,甚麼都別說了,這個新的戰鬥機飛行員培訓方案,你來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