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索索正滿懷期待地看著站在辦公桌對面的東方年輕人。
作為一個有志成為全北美最知名律師的索索來說。
困在這個小律師所內,整天服務那些毒販,流氓,黑幫份子,只不過是權宜之計。
他最渴望的,就是能接到一個讓他功成名就、名利雙收的大案子!
而眼前這位年輕人,簡直就是行走的“大案子”。
他身上穿著的是純手工定製的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名錶。
就連腳上那雙皮鞋,都是義大利頂級小牛皮純手工縫製的。
最關鍵的是。
他是個東方人。
現在整個新墨西哥州。
不,整個北美洲都知道,自打“海克斯科技”的計算機在市場上賣瘋了之後,東方人都特別、特別有錢!
“嘿,夥計!讓我猜猜看你是不是在外面風流快活的時候,不小心讓哪個脫衣舞娘懷孕了,現在被纏上了不想付那該死的贍養費?”
“或者是,你不小心在後備箱裡攜帶了那麼一點點‘麵粉’,結果被那些該死的條子抓到了把柄?”
“聽著,朋友,我告訴你,你找對地方了!有事找索索!”
索索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精神。
“在這裡,沒有我擺不平的麻煩!只要你付得起律師費,我能讓法官相信你是聖母瑪利亞轉世!”
陳龍看著眼前這個唾沫橫飛的律師,沉默了片刻。
平靜地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遞到了他面前。
“我想聘請你,作為律師,代理一個案子。”
“哦,先生,你還真是有眼光!簡直是慧眼識珠!
在這裡,沒有甚麼案子能難得住我!
就算是你想起訴外星人綁架,我也能幫你拿到賠償金!”
索索一邊吹噓著,一邊麻利地繞開檔案袋上的線圈。
然而,當他抽出裡面的檔案,只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因為這是一起集體訴訟的案子。
而訴訟的物件,赫然是五大藥廠!
作為一個曾經在頂尖律師所摸爬滾打過的老油條,索索太清楚五大藥廠的法務部有多麼恐怖了。
那些西裝革履的精英律師們,跟最高法院的法官們是常春藤盟校的同班同學,有些甚至還是師生關係。
他們週末一起打高爾夫,晚上一起在私人俱樂部裡抽雪茄。
在這個國家的司法體系裡,法律是講證據的。
但解釋法律的人,是講人情的。
況且,五大藥廠跟華盛頓的那些大人物們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輸送,他們的遊說集團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就算你手裡握著鐵證如山,他們也能透過無休止的程式拖延、管轄權異議、專家證人反駁,硬生生把你拖到破產。
甚至讓你在某個沒有監控的巷子裡“意外”身亡。
索索雖然做夢都想要功成名就,但他絕對沒有自尋死路的想法。
“先生,對不起,這個案子我不能接。
你還是另請高明吧,出門左轉。
也許有哪個剛畢業的愣頭青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
“是嗎,你再看看。”
出乎索索預料的是,陳龍並沒有生氣,反而坐了下來,好像是吃定了他。
“就算是上帝來了,也別想讓我冒險”索索開啟了客戶的資料,剩下的聲音哽咽在了喉嚨裡。
【露西·梅森,4歲,俄亥俄州哥倫布市,富蘭克林縣核桃街127號,
1958年11月,露西患上輕度流感,母親按照當時的常規做法。
給她服用了家用阿司匹林緩解發熱.服藥第3天突然開始頻繁嘔吐.
發病僅24小時後,因腦水腫引發腦疝、呼吸衰竭死亡。】
【托馬斯·懷特,6歲,密歇根州底特律市,出現高熱.服用阿司匹林3天凌晨,因腦水腫引發腦疝、呼吸衰竭死亡。】
【埃莉諾·戴維斯,年齡:3歲.服用阿司匹林因腦水腫引發腦疝、呼吸衰竭死亡。】
看著材料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特別是附在旁邊的那一張張照片,那些稚嫩的、笑得像天使一樣的面孔。
索索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了一樣,一陣陣地抽痛。
這些孩子,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卻已經……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索索一直標榜自己是個唯利是圖的混蛋。
可以在警局的審訊室裡,面不改色地幫助毒販串供。
可以利用法律的漏洞,從警察的手裡偷取資料,只為了幫一個滿嘴謊言的脫衣舞娘保釋。
他自認為已經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壞人,良心早就淹沒在這座城市的混亂與骯髒中。
但是現在,他的手卻在微微顫抖,竟然沒有辦法再把這些資料翻下去了。
每一張紙,就代表了一個鮮活的生命,代表了一個破碎的家庭。
而這樣的紙張,在這個檔案袋裡,足足有五十張之多!
索索那複雜的表情變化,絲毫沒有瞞過陳龍的眼睛。
他心中暗歎,那位同志果然是料事如神啊。
“律師先生,這裡的五十個孩子,還僅僅只是小美家的一小部分。
阿司匹林,現在已經是全世界最暢銷的兒童治療發熱的藥物了。”
“你想想看,在整個北美洲,還有多少這樣的悲劇正在發生。
在歐洲,又有多少這樣的悲劇被掩蓋?
如果我們不站出來阻止他們,將來還會有多少無辜的孩子。
因為發燒吃了一片藥,就再也醒不過來?!”
這些話,就像是一把把沉重的鐵錘,狠狠地錘擊在索索的心臟上。
他勐地站起身:“這個案子,我接了。”
“合作愉快。”
陳龍站起身跟索索握了握手,把相關的材料留下,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就離開了。
索索將陳龍送出律師事務所,看著厚漢堡說道:“從今天開始不要再接別的案子了,我接了集體訴訟的案子。”
“集體訴訟?哇哦,這可是大案子啊!”
厚漢堡瞪大了眼睛:“訴訟誰?哪個倒黴蛋?”
“五大藥廠。”索索平靜地吐出這四個字。
“……”
厚漢堡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沉默了足足五秒鐘,然後伸手摸了摸插在腰間的那把手槍。
自打五大藥廠引燃戰火,中華醫學會和約翰牛家皇家學會加入戰場後,
布洛芬和阿司匹林之爭,就成了全世界醫學專家們關注的焦點。
就連街頭的普通人也開始高度關注了。
沒辦法,今天這邊的報紙上刊登“專家警告:布洛芬存在未知巨大副作用”。
明天那邊的報紙頭條就是“阿司匹林有致命風險,或成兒童殺手”。
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誰看了不害怕?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伴隨著一篇文章的刊登,出現了第一門火炮。
這場戰爭隨著一篇文章的刊登,達到了頂峰。
《小美家五十個家長集體訴訟五大藥廠,指控其生產的阿司匹林導致孩子死亡!》
《索賠5億美元!創下北美司法史最高索賠記錄!》
在這篇佔據了各大報紙頭版頭條的報道中,詳細且圖文並茂地刊登了整整五十個令人心碎的案例。
不僅有父母們的痛苦證言,跟以往那些法律報道不同的是,文章裡還穿插了鄰居、幼兒園老師對這些孩子生前的印象。
“小托馬斯是個天使,他昨天還在我的院子裡追蝴蝶……”
“露西最喜歡吃草莓冰淇淋,她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
看了之後,讓人忍不住流淚。
而在文章的最後,此案的首席代理律師,索索·古德曼,更是發表了一段呼籲:
“看看你們的藥箱吧!你的孩子,很可能就會因為服用了一片普通的阿司匹林而永遠離開你!
作為父母,難道你們還要繼續保持沉默,不做點甚麼嗎?!”
這段話簡直是火上澆油。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家長們。
看看自家藥箱子裡常備的阿司匹林,再看看正在地毯上玩耍的孩子,頓時驚出一身冷汗,立刻拿起了電話。
“FDA嗎,我希望你們能調查清楚,阿司匹林到底是不是導致孩子死亡的元兇。”
“抗議!呼籲全面禁售阿司匹林!”
“把那些黑心藥廠的老闆抓起來!
如果說前陣子的輿論戰還只是處於打嘴仗的階段。
那麼這次高達5億美元的集體訴訟,就是真刀真槍地往五大藥廠的大動脈上捅了。
特別是這種集體訴訟。
一旦這五十個家長真的勝訴了,不僅是5億美元的賠償問題,後續還會引發連鎖訴訟,到時候五大藥廠絕對會被賠得連底褲都不剩!
紐約,曼哈頓。
某高階私人會所的會議室內。
五大藥廠的代表們正齊聚一堂,一個個臉色鐵青,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拍著桌子罵娘了。
“陰損!太他媽陰損了!海克斯科技這幫人簡直不講武德,竟然在全美各地找了這麼多患者家屬來搞集體訴訟!”
“是啊,現在輿論對我們極其不利!
今天早上,已經有不少相熟的醫學專家們致電我的辦公室。
旁敲側擊地詢問阿司匹林是不是真的存在致命缺陷了!”
“那……這藥到底有沒有問題?”一個稍微年輕點的代表,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拜而藥廠代表。
“傑弗森先生,這是我們應該關注的問題嗎?哪種藥沒有副作用?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勝訴!”
拜而藥廠的代表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感覺這傢伙簡直不懂規矩。
在他們這些資本大鱷的眼裡,藥品出了問題,首先要做的絕對不是召回或者道歉,而是死死地捂住蓋子。
這已經是行業內秘而不宣的標準流程了。
“啊,對對對,您說得對。那現在怎麼辦?能不能花點錢,找人買通那個叫索索的流氓律師?”
“別提了,我已經派人去接觸過了,你們猜怎麼著?這傢伙獅子大開口,直接開價1000億美元!他怎麼不去搶美聯儲?!”
“……”眾人一陣無語。
“那透過他所在的律師事務所施壓呢?他總有老闆或者老師吧?我們給他的律所施壓,讓他滾蛋!”
“查過了,那傢伙早就因為手腳不乾淨被大律師事務所開除了,現在自己在一個破舊的商業街開了一個小律師事務所,根本無處施壓。”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那動用一點手段,派人幹掉他!”
一般來說,這些藥廠代表還是很文明的。
但是真動了他們的利益,也不介意使用點小小的武力。
就拿前幾年某個賣計算機的暴發戶來說,被人黑了一大筆錢。
結果那個黑錢的傢伙,連帶著他的私人律師,在出海遊玩的時候,竟然“意外”全部溺水身亡了。
而神奇的是,當時船上的廚師、服務員、船員卻全都毫髮無損。
真是神奇啊。
聽到這個,拜而藥廠的代表苦笑道:“別白費力氣了。
我昨天就已經派人去收買阿爾伯克基當地的黑幫,準備給他製造點‘意外’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那個叫索索的混蛋,他媽的竟然就是當地所有黑幫的御用律師!
那些黑幫頭子不僅不接單,還差點把我們派去的人給沉了河!”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納悶了,海克斯科技到底從哪裡找來這麼一個油鹽不進的滾刀肉。
“先生們不要著急,沒有證據,這場集體訴訟,我們穩贏。”
一個代表站起身:“我建議立馬聯絡莫里斯教授,請他以協會的名義,參與到訴訟中。”
“好主意!”拜而藥廠的代表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容。
“只要法庭上作證的權威專家是我們的人,他們拿甚麼贏?
拿那些家長的眼淚嗎?
在法律面前,眼淚可不值錢!”
陳龍對索索的工作特別滿意。
這個索索簡直就是個全能律師。
從滿世界飛去收集那五十個家庭的訴訟材料。
到天天跑法院遞交各種繁瑣的檔案,甚至連安撫那些情緒崩潰的家長們,他都做得滴水不漏、非常完美。
就在這時,索索推開門,一臉沉重地走進了辦公室。
“陳龍先生,事情有點變化,而且是很大的麻煩。
剛才接到聯邦法院的正式通知,醫學會藥理學與治療學委員會已經宣佈介入此案了!
這意味著,屆時在法庭上作證的醫學專家,肯定將由他們委員會來推薦和指派!”
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拒絕藥廠高額的賄賂,可以跟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黑幫頭子稱兄道弟、談笑風生。
但是,面對這種掌握著絕對話語權的專業學術權威機構,他那些街頭智慧和小聰明,根本沒有任何用武之地。
“放心吧,索索先生。”
陳龍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你只要繼續做好你律師分內的事情,準備好法庭辯論的材料就好了。其他的,交給我。”
索索愣了下。
不知為何,他雖不清楚這個東方人有甚麼辦法,卻對他有信心。
“好吧,你是老闆,聽你的。我去準備材料了。”索索聳了聳肩,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等索索離開後,陳龍先給新農業協會打了個電話:“主席先生,現在有一個擴大我們協會名聲的好機會,不知道您是不是願意冒險呢。” “冒險?哈哈,親愛的陳,還有甚麼比開著拖拉機到花生屯更冒險的事情呢,不管是甚麼事情,我幹了。”新農業協會的會長笑道。
新農業協會自從在陳龍的暗中推動下成立後。
因為空前的團結,很快就在北美政壇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視的巨大影響力。
而這位主席,也成功地由一個整天和牛糞打交道的普通農場主,搖身一變,成為了能在呼風喚雨的風雲人物。
看著以前那些在他面前不可一世的國會議員,現在為了選票一個個跟孫子似的巴結他,他深深地感受到了權力的美妙滋味。
當然了,這位主席是個聰明人。
他一刻也沒忘記,這一切的地位和權力,到底是誰給他的。
掛掉電話後,陳龍又拿起電話,接通了一通電話。
“醫學會藥理學與治療學委員會已經介入了,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我們馬上要進行第二步了,麻煩你立刻通知‘火車司機’同志。”
“明白了。
加州,一間看似普通的臨海小屋內。
接電話的男人掛掉電話後,迅速走到房間角落,掀開一塊偽裝的地板,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電報機。
滴滴答答
加密的無線電波,穿越大洋,抵達了位於京城的氣象站內。
“小美家的同志來電報了,跟最近鬧得沸沸騰騰的布洛芬有關。”電報員把電報交給了組長。
組長拿到後,立刻敲開了老貓辦公室的門。
這陣子,老貓剛得了個小閨女,氣象站考慮到這點,並沒有派他出任務。
老貓看了看電報,開著大越野來到了前門機務段工作室。
卻被宗先鋒告知李愛國並不在辦公室。
“同志,等愛國回來了,我讓他給你回電話。”
“好吧。”
老貓有些疑惑,李愛國到底去哪裡了?
李愛國在哪裡呢,此時正在製藥所的實驗室裡。
實驗室內。
除了王成來,還有張連連。
兩人都一臉驚訝的看著李愛國從培養皿中吸取一些汙水。
沒錯,就是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味道的汙水!
提起這事兒,兩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就在剛才,李愛國突然來到製藥所,要借用顯微鏡,觀察一種微生物。
兩位專家本來還以為李愛國又搞到了甚麼高深莫測的醫學素材。
結果李愛國反手就從兜裡掏出了一個玻璃瓶,裡面裝的液體渾濁不堪,明顯就是下水道里的汙水!
“愛國,這是汙水吧?”王成來擦擦眼睛。
“嗯,沒錯啊,純正的汙水,是我專門從京城機械廠的排汙口弄出來的。”李愛國頭也不抬,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駭。
要不是李愛國搞出了布洛芬,兩人還真以為李愛國是在開玩笑。
李愛國完全沒有注意到兩位專家那複雜的表情,此時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在了手頭的操作上。
他將汙水滴入培養皿中。
如果換成一般的汙水培養,這培養皿裡還得加入葡萄糖之類的營養物質,讓裡面的微生物先“富足”地生長一陣子。
可是李愛國已經加了料,這些都省去了。
李愛國喊王成來取來乳酸石炭酸棉藍,用滴管新增到培養皿中。
“老王,你的顯微鏡呢?”
王成來取來一把鐵疙瘩。
沒錯,這臺從老大哥家進口的МБ-1型顯微鏡,造型確實粗獷得像個鐵疙瘩。
雖然樣子難看了點,但它可是目前國內能搞到的相當高階的裝置了,擁有1000倍的油鏡。
國內其實已經有了電鏡,倍數更高一點,卻不適合汙水篩菌。
以後得想辦法自己搞幾臺更先進的顯微鏡,放在我的辦公室裡,這老大哥的鐵疙瘩用起來還是不夠順手……
李愛國一邊想著,一邊繼續操作。
接下來的操作,只要是上過高中生物課的人都不會陌生。
一手握鏡臂,一手託鏡座、轉粗降鏡筒。
物鏡對準通光孔,玻片壓好標本,正對通光孔.
李愛國嫻熟操作。
搞定!
果然,看到一條條可愛的藍色小可愛,在愉快的遊動。
“愛國,你到底看到了甚麼?別一個人看啊,讓我也看看!”此時,王成來也忍不住了。
“你來。”
李愛國讓開位置,王成來湊到顯微鏡前,往下面只看了一眼,就呆愣住了。
那些藍色的小可愛本身並不奇怪,不就是真菌嗎?搞生物的誰沒見過。
真正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在那個黴菌菌落的周圍,竟然出現了一圈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細菌生長的區域!
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無菌圈!
不對。
黴菌菌絲附近並不是完全空的,靠近菌絲的地方細菌被殺死,稍遠一點還能長,能看到一大片。
“這是不是青黴菌啊?”王成來下意識的想到了青黴素。
作為醫藥工作者,看到這種能殺菌的真菌,第一反應自然是鼎鼎大名的青黴素。
“甚麼?!愛國竟然在汙水中發現了青黴菌?!”
一直站在旁邊插不上話的張連連,早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了。
聽到“青黴菌”三個字,他直接一把推開王成來,自己把眼睛湊到了顯微鏡上。
然而,只看了一眼,張連連那原本激動的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對!這絕對不是青黴菌!
青黴菌的形態,是孢子梗頂端分叉,像一把把小掃帚一樣。
但是你們看這個玩意兒,它的頂端是膨大的,像是一個個盛開的小花朵……”
“真是奇怪了不是青黴菌,卻能分泌殺菌物質.”
說到這裡,張連連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愛國!愛國!這……這極有可能是一種全新的、我們從未發現過的新型抗菌素!”
“我的天啊!你竟然真的在汙水裡發現了一種新抗菌素!”
也難怪張連連會如此震驚了。
要知道,自從青黴素被發現並廣泛應用以來,全世界的醫學專家和製藥巨頭們,都在尋找新型抗菌素。
而現在,這種全世界都在苦苦尋找的“神藥”,竟然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老張,你會不會搞錯了?”王成來還有點不敢置信。
“絕對不可能錯!這是真菌沒錯,它在生長的時候,會向外分泌一種未知的抗菌物質。
這種物質會擴散到周圍的培養基裡,抑制甚至直接殺死附近的細菌。
這原理跟青黴菌一模一樣,但它絕對是一個全新的物種!”
張連連本身就是國內研究青黴素的頂級專家。
他的話,在這個領域就等於是絕對的權威。
聞言,王成來像看怪物一樣,一臉震驚地看向李愛國。
“愛國,你……你竟然真的隨便弄點汙水,就發現了一種新抗菌素?!”
“哎呀,我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李愛國小熊攤手。
“我原本只是打算拿這瓶汙水,檢查一下,京城機械廠裡的機器是不是因為水質問題生鏽了。
結果這瓶水在我那兒放了幾天後,裡面竟然長出了奇怪的絮狀物。
我覺得裡面可能有啥微生物,就尋思著借你們的顯微鏡看看熱鬧……”
李愛國的這番說辭,簡直是天衣無縫。
要知道,在原本的歷史時空中,頭孢黴菌本來就是在類似這種極其偶然的情況下,從排汙口的汙水中被發現的。
王成來和張連連都哭笑不得。
王成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羨慕嫉妒恨:“全世界那麼多頂尖的醫學專家,耗費了無數的資金,尋找了好多年都沒找到的新抗菌素……
沒想到,竟然被一個火車司機,在檢查機器故障的時候,從下水道的汙水裡給發現了!”
這找誰說理去?!
張連連笑道:“搞科學的,本來就是這樣嘛,充滿了偶然性。
X光,不就是倫琴在擺弄真空管時,偶然看見螢幕上莫名的熒光才找到的嗎?
牛痘接種,也是鄉下擠奶工先發現的,後來才被醫生總結出來。
外行撞破門道,外行捅破窗戶紙,這種事在科學史上從來都不少見!
況且,愛國現在可不是甚麼外行,他可是搞出布洛芬的藥學專家。”
張連連卻看得很開。
不管是如何發現的,只要這玩意真能分泌抗菌物質,就有可能治病救人。
這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來,要收集這種抗菌素,搞清楚這種真菌是甚麼.這些都需要更多的專家參與進來”
張連連想了想,轉身拿起電話,搖人。
接電話的是中華醫學會的傅會長。
“甚麼?李愛國同志發現了一種新型抗菌藥物?”傅會長詫異道。
“現在還說不好到底是不是藥物“
張連連把情況詳細介紹一遍後,說道:
“但是我們目前的人員力量和高精尖裝置都有些不足,要對這種未知真菌進行全面的提取和研究,難度很大,所以我想著……”
“我馬上安排!”傅會長沒等張連連說完,就答應了下來。
開甚麼玩笑!
不管這種新真菌最後能不能成功提取出殺菌藥物,肯定擁有著無法估量的巨大研究價值!
結束通話張連連的電話後,傅會長立刻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開始連續撥打好幾個號碼。
要知道,中華醫學會可是國內最高階別的醫學組織。
能在這個會里掛名的,全都是國內、最權威的醫學泰斗和生物學專家。
傅會長這一通通電話打出去,簡直就像是發出了最高階別的集結令。
到了下午時分。
原本還算清靜的京城製藥所,瞬間變得熱鬧非凡。
京城大學生物學院的陳教授來了!
京城大學醫學院的劉教授來了!
大名鼎鼎的301醫院的趙教授也帶著助手趕來了!
足足七八個在國內醫學界和生物界的頂級專家,抵達了製藥所。
這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的絕對優勢!
在這個物資和人才都相對匱乏的年代,想在半天之內湊齊這麼多專家,簡直比登天還難。
更別說,隨著專家們一起抵達的,還有各種珍貴儀器裝置。
臥式高壓蒸汽滅菌鍋、恆溫培養箱、超淨工作臺、恆溫搖床、厭氧培養箱……
最誇張的是,為了配合這次研究,傅會長甚至把國內僅有的一臺高速離心機,用軍用運輸機從魔都醫學研究所緊急調撥了過來!
隨著頂尖人員和精密儀器的迅速就位,一場攻堅戰,馬上就要拉開帷幕了。
傅會長親自坐鎮製藥所,在一間臨時騰出來的大會議室裡,召開了緊急工作會議,直接給這次行動定了調子。
“同志們!這次實驗一旦成功,也許就會在我們的手裡,誕生一種全新的抗菌藥物!
一種屬於我們自己的、甚至超越青黴素的新型神藥!”
這次實驗的重要性,關乎榮譽,關乎人民健康,我就不多言了!”
“為了更好的進行實驗,也為了更好的工作,我決定成立一個工作小組,小組的名字就叫做新型抗菌藥物研發小組。”
傅會長大手一揮,開始宣佈任命:“由我,親自擔任這個小組的組長!
李愛國同志,擔任副組長兼試驗主管!
張連連教授、王成來教授、劉教授、陳教授……你們各位,擔任核心組員!”
說到這裡,傅會長停頓了片刻,目光在那些教授們的臉上掃過。
“醜話說在前面,我這個組長,只負責給你們協調人員、解決後勤保障!
至於具體的科研工作和實驗方向,全部由李愛國同志全權負責!
他的話,在實驗室裡就是命令!大家都聽明白了嗎?!”
看著此時的傅會長,在座的專家們都有一種錯覺。
這哪裡像是醫學協會會長,這分明就是一個鐵血將軍啊!
啥?傅會長本身就是將軍,那沒錯了。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把重大的科研專案當成一場戰爭來打,集中力量辦大事,往往是最好的辦法。
李愛國站起身表了態:“請領導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完成任務。”
隨後,張連連,王成來,劉教授也都表了態。
一時間群情激盪。
為了保證這次實驗的順利進行,防止迪特的破壞。
傅會長甚至直接跟衛戍區的武裝部門打了招呼。
不到半個小時,一隊隊全副武裝的戰士迅速接管了製藥所的安保工作,將整個製藥所裡三層外三層地嚴密封鎖了起來。
連一隻蒼蠅想飛進去,都得先查查它的祖宗十八代。
當然,對於這種級別的專案來說,這也是最常見的安保辦法了。
不管怎麼樣,先封鎖總是沒錯。
只是
宗先鋒遲遲不見李愛國回來,打聽到李愛國去了製藥所。
給製藥所打電話,接電話的幹事又說李愛國在開會。
宗先鋒覺得不對勁,騎著摩托車跑到製藥所,卻看到了門口全副武裝的同志。
“這愛國又要幹甚麼大事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