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十幾輛卡車開進來了。
楊繼宗帶人開啟卡車,裡面是整箱子的布洛芬。
布洛芬的名字很響亮,叫做紅星布洛芬。
隨著箱子被一一開啟,經銷商們好奇地圍了上去。
只見這布洛芬分為了成人版和兒童版兩種包裝。
成人版倒還中規中矩,但那個兒童版的包裝,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兒童版的盒子上,竟然用極其鮮豔的色採,繪製著可愛生動的卡通兒童圖案,讓人一看就覺得親切。
更讓他們感到稀奇的是。
這兒童版的布洛芬,竟然不是傳統的藥片,而是一袋袋長條粉末!
“這玩意兒……怎麼吃?”經銷商們面面相覷,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種形態的西藥。
楊繼宗讓管家準備了溫水,然後倒了一包,遞給了約翰牛家的經銷商。
那經銷商半信半疑地接過杯子,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眉開眼笑地大叫起來:“哎喲!上帝啊!這藥竟然是甜的!還是草莓味的!”
“這個好!這個太好了!
你們是不知道,那些小崽子們生病的時候有多難伺候,最討厭吃那種苦得要命的藥片了!
有了這甜味的藥,還愁喂不下去嗎?”
其他經銷商見狀,也紛紛搶過杯子品嚐,隨後會議室裡響起了一片驚歎聲。
不管這布洛芬是否能競爭過五大藥廠的阿司匹林,有了甜味的布洛芬,至少能開啟一點渠道。
商人的嗅覺是極其敏銳的,剛才還憂心忡忡的經銷商們,瞬間變了臉。
“給我來五百箱吧。”
“我也要一千箱。”
“給我三百箱。”
看著經銷商們紛紛掏出支票本,楊繼宗表面上笑嘻嘻,心裡卻有些懊惱。
五百箱?一千箱?打發叫花子呢!
很明顯,這些經銷商雖然看中了兒童版的噱頭,但對布洛芬的藥效和市場前景,依然缺乏足夠的信任,只敢小批次地試水。
不過,楊繼宗倒也能夠理解。
畢竟商場如戰場,五大藥廠這種盤踞百年的龐然大物,絕對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布洛芬搶佔他們的市場。
接下來,必將是一場血雨腥風的惡戰!
事情的發展,也正如楊繼宗預料的那樣。
隨著紅星布洛芬陸陸續續地出現在歐美各國部分藥店的櫃檯上,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正式打響。
清晨,倫敦,大霧瀰漫。
家庭主婦海麗斯一大早就焦急地來到小兒子的床前,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依然很燙。
她連忙從藥箱裡拿出一瓶阿司匹林,倒出一粒白色的藥片,端著一杯水遞給孩子。
“親愛的,趕緊把藥吃了,吃了就不難受了。”
小男孩看了一眼那白色的藥片,頓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緊緊捂住嘴巴。
“不!母親,這藥太苦了!我咽不下去,我不吃!”
“藥有不苦的嗎?”海麗斯生氣了。
要不是這傢伙生病了,她已經抽出棍子了。
別以為外國人不打孩子,打的還特別厲害。
就在母子倆僵持不下的時候,客廳裡的電視機上,突然插播了一條廣告。
“紅星牌兒童版布洛芬!強效止疼,快速退燒!專為兒童研發的草莓味沖劑,讓孩子從此愛上吃藥!”
伴隨著歡快動感的音樂,電視螢幕上出現了一個金髮碧眼的漂亮母親。
撕開一袋布洛芬粉末,倒入玻璃杯中,溫水一衝,瞬間變成了一杯粉紅色液體。
她將杯子遞給旁邊生病的孩子。
孩子接過杯子,竟然像喝果汁一樣,咕咚咕咚一飲而盡,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草莓味,真好喝!”
最後,那位金髮碧眼的母親拿起紅星布洛芬的包裝盒,對著鏡頭比了個大拇指,用極具感染力的聲音喊出了一句廣告詞。
“紅星布洛芬,草莓味,更退燒!”
轟!
甚麼是降維打擊?這就是了!
在這個年代,國外的醫藥廣告還都停留在,那種穿著白大褂的老古板醫生一本正經地念說明書的階段。
老百姓們哪裡見過這種畫面精美的現代化廣告?
床上的小男孩指著電視機,大聲喊道:“母親!我要吃那個!我要吃草莓味的藥!我不要吃苦苦的阿司匹林!”
海麗斯猶豫了片刻。
看著孩子難受的樣子,最終還是咬了咬牙,穿上外套下樓,直奔街角的藥店。
結果,等她趕到藥店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藥店門口竟然排起了長龍!
最近倫敦正值流感高發期,感冒發燒的孩子特別多。
這些排隊的家長,全都是看了電視廣告,跑來買紅星牌兒童版布洛芬的!
當海麗斯好不容易排到櫃檯前。
一問價格,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兒童版布洛芬的價格,竟然是阿司匹林的兩倍還要多!
但是,聽著周圍家長們“這藥孩子愛喝”,“退燒效果特別快”的議論聲。
為了孩子少受點罪,海麗斯還是毫不猶豫地掏出了錢包。
“給我來兩盒!”
短短几天時間。
紅星布洛芬如同颶風一般席捲了整個歐美市場。
各大藥店紛紛宣告斷貨,經銷商們的催貨電話差點把海克斯科技的門檻給踏破。
特別是兒童版布洛芬。
因為其極佳的口感和顯著的療效,已經被無數絕望的家長譽為“母親救星”、“東方神藥”!
各大主流報紙上也開始鋪天蓋地地刊登出布洛芬上市的火爆訊息。
《紐約時報》頭版頭條:
“來自東方的醫療奇蹟!紅星布洛芬,正在改變全球兒童的用藥歷史!”
《鏡報》驚呼:
“阿司匹林的終結者?草莓味的魔法粉末,讓倫敦的藥店排起長龍!”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布洛芬在各大零售藥店的銷量,就已經超過了稱霸多年的阿司匹林!
這一下,五大醫藥巨頭徹底坐不住了。
紐約,曼哈頓,一間豪華會議室裡。
五大藥廠的最高階別代表,臉色鐵青地圍坐在一張巨大的圓桌旁。
“止疼?退燒?這紅星布洛芬,很明顯就是衝著咱們的阿司匹林來的!這是赤裸裸的宣戰!”斯它林的代表憤怒地拍著桌子。
“哼,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默可的代表冷笑一聲,滿臉的不屑。
“咱們的阿司匹林可是統治了市場幾十年的神藥!就憑一個半路出家造藥的,也想撼動我們的地位?”
“不要大意了,我已經派人檢驗過,這布洛芬的止疼效果和退燒效果,都要比阿司匹林好。”
“那副作用呢?”
“幾乎沒有副作用!”
此話一出,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五大藥廠的代表們面面相覷,心裡都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鬱悶得簡直想吐血。
“特別是那個兒童版的布洛芬!
他們竟然喪心病狂地做成了草莓味的甜味沖劑!
現在銷量極其恐怖,已經在各大藥店全面賣斷貨了!”
“根據最新的銷售資料,咱們阿司匹林這個月的銷量,已經出現了斷崖式的下跌!”
“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五大藥廠一看這種情況,下意識的想用老辦法。
既然在市場上競爭不過,那就透過國會來禁售。
“對!找國會!給那些吸血鬼塞錢,讓他們出臺法案,以安全審查為由,把布洛芬趕出市場!”
他們仔細一打聽這海克斯科技的背景,特別是回想起了前不久,那四大汽車製造商的悲慘下場,頓時全都驚出一身冷汗。
那四大車商,當初也是牛逼哄哄地想要透過政治手段打壓海克斯科技。
結果呢?
捱了一頓狠收拾不說,後來跑去阿三家建廠,結果連人帶車全被扣了。
最後高管們只穿了個褲衩子,哭爹喊娘地逃了回來,簡直成了全球商界的笑柄!
海克斯科技背後的水,太深了!
“咳咳……”
拜而的代表打破了沉默:“先生們,硬碰硬不行,咱們還有別的辦法。”
作為阿司匹林銷量最大的霸主,拜而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動他們的乳酪。
“大家別忘了,現在布洛芬雖然在零售藥店賣得火爆。
但是,它並沒有進入各大醫院的處方藥採購名單!”
拜而代表冷笑連連:“醫院,才是咱們真正的基本盤!
咱們只要動用關係,說服各大醫院的院長和採購主任,堅決不進布洛芬,咱們就贏了一大半!”
“另外……”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越發陰險,“咱們還可以在各大權威醫學雜誌上,花錢刊登布洛芬的負面訊息!”
“有負面訊息嗎?”有人疑惑地問。
“哈哈哈哈!”拜而代表放肆地大笑起來,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沒有負面訊息,難道咱們還不會編嗎?
咱們每年花那麼多真金白銀,請那些所謂的醫學專家開會、旅遊、發津貼,是為了甚麼?”
“不就是為了在這一刻,讓他們像狗一樣,替咱們咬人嗎!”
聽到這個惡毒而又極其有效的計劃,其他幾家藥廠的代表頓時眼睛一亮,紛紛豎起了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小美家,芝加哥。
位於富人區的一棟豪華別墅內。
芝加哥醫學院的埃弗雷特教授端著一杯紅酒。
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西裝革履的年輕人,眉頭忍不住皺成了一個“川”字。
“甚麼?讓我在權威醫學期刊上,公開發表文章評價‘布洛芬’的表現?”
埃弗雷特教授放下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
作為美國醫學會藥理學與治療學委員會副主席、芝加哥醫學院內科教授,兼新藥臨床評價中心主任。
埃弗雷特教授不僅在小美家,甚至在全世界的醫學界,那都是權威大佬。
自然非常清楚。
眼前這個來自德國拜而製藥廠的代表,突然跑來關注一款遠在東方的新藥布洛芬,絕對不會是吃飽了撐的。
“是的,尊敬的埃弗雷特教授。實不相瞞,布洛芬最近在國際市場上的銷量越來越大。
如果有甚麼副作用的話,影響太大了。
我們拜而製藥廠對此……非常擔心啊。””
年輕人微微欠身,臉上掛著職業且不失禮貌的微笑.
埃弗雷特教授心裡冷笑一聲。
拜而製藥廠擔心的哪裡是布洛芬的療效好不好。
他們擔心的是布洛芬動了他們家“阿司匹林”的乳酪!
搶佔了阿司匹林那龐大的市場份額!
“對不起,先生。我對布洛芬這款藥並沒有做過深入的研究。
身為一名嚴謹的醫學專家,我必須對我的言論負責,必須要嚴謹。
這種沒有根據的評價,我不能寫。”
埃弗雷特教授並不想介入藥廠和藥廠之間的戰爭。
年輕人聽了被拒絕的話,卻一點也不慌,依舊是不急不慢的語氣:“哎呀,教授先生,您看我這記性,剛才忘記跟您彙報一件事了。”
“我們拜而藥廠,正計劃全資贊助舉辦本年度的‘全球新藥與臨床治療探討會’。
到時候,我們會邀請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醫學專家共聚一堂。
只是……現在這場高規格的研討會,還缺少一位德高望重、能夠服眾的發起者和大會主席。”
“經過我們董事會的討論,一致認為,這個位置,您最合適。”
聞言,埃弗雷特教授的臉色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到了他這個地位,錢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名望和權力!
要成為真正的、無可爭議的醫學界領袖,發起並主持這種全球性的高規格學術會議,那是必不可少的資歷。
只是,這種級別的會議往往耗資巨大,光靠他自己根本辦不起來。
更何況,他明年還想競爭美國醫學會的主席職務!
如果能有拜而製藥廠在背後用美元鼎力支援。
那這主席的位子,簡直就是十拿九穩了!
“我在考慮考慮”
埃弗雷特教授有些為難了。
畢竟他也聽說過布洛芬的效果,沒有真憑實據,也不好誣陷吧。
這時候,年輕人湊到埃弗雷特教授耳邊嘀咕了一句。
“這倒是個好辦法。”
埃弗雷特教授臉上的為難一掃而空,重新端起紅酒杯,對著年輕人舉了舉。
“我答應你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未來的主席先生。”年輕人微笑著碰杯。
李愛國並不清楚這些。 此時正在工作室裡跟生物製品研究所的張教授閒聊。
自打全國醫藥交流會的茶話會上,張教授從李愛國那裡聽到了關於青黴素的未來發展方向,就一直心心念,這幾天有事沒事兒就過來。
當然,除了探討學術。
李愛國這裡的高碎茶泡得特別香,而且還能吃到新鮮黃瓜,這也是吸引張教授的重要原因。
張教授啃了一口黃瓜說道:“愛國啊,你覺得咱們要找的這種新藥,到底應該具備甚麼特徵?”
李愛國摸了摸下巴:“別的先不說,至少得能抗青黴素酶吧。”
“抗青黴素酶,這確實是青黴素目前最致命的短板。”
張教授點點頭,隨後卻又撓撓頭:“只是……要在自然界裡找到這種完美的新藥,簡直跟大海撈針差不多了。”
李愛國當然不能告訴張教授,自己已經有了頭孢的化學結構和分子式,只是想著該如何“偶然”把頭孢拿出來。
張教授咔咔啃黃瓜,接著說道:“其實吧,依照你小子在醫藥方面的水平,完全有資格進入中華醫學會了。
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當個推薦人?”
李愛國連連擺手:“別別別,張教授,我還真沒這想法。”
沒錯,眼前這位五十多歲、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大名竟然叫做“張連連”。
據說他小時候本名叫“張蓮蓮”。
因為解放前醫療水平太差,孩子容易夭折,父母為了讓他好養活,就故意取了個女娃的名字。
直到後來張教授考上了大學,覺得一個大老爺們叫“蓮蓮”實在太羞恥,這才給自己改成了同音的“連連”。
張教授也知道李愛國志不在此。
這小子的心全撲在造大飛機、大軍艦上。
他多少覺得有些惋惜。
“唉,可惜了。現在咱們的醫藥事業整體還落後於國外,你要是能全心全意加入進來,說不定真能扭轉這種不利的局面。”
“咳咳.”李愛國喝口茶水。
張教授連著啃了五根黃瓜,終於心滿意足地揉了揉肚子,打著飽嗝走了。
這時候,周高遠走進來,看著張教授的背影,小聲說道:“愛國,這老教授天天往咱這兒跑,不會是專門來混咱們的黃瓜吃的吧?”
“你想甚麼呢?”
李愛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人家張連連同志是那樣的人嗎?人家那是為了科學!”
說完,李愛國上下打量了周高遠一眼,突然問道:“對了,你怎麼跑過來了?這會兒不是應該在風洞室那邊盯著嗎?”
“哦,那邊剛剛完成了一次階段性測試,正在進行裝置檢修。”
周高遠搓了搓手,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忸怩。
“我……我想申請個住房。”
聽到這話,李愛國先是一愣,隨即樂了:“喲呵?鐵樹開花了?是不是準備結婚了?”
“我爹和我娘最近天天寫信催我,正好咱們機務段前幾天舉辦了內部相親大會,我就順便報了個名字。”
“好,這事兒我跟段長說。”
臨近下班時間,李愛國溜達著來到了邢段長的辦公室。
“住房?正好了,咱們在郊區新建了十幾棟專家樓,給小周分一間得了。”邢段長乾脆利落的答應下來。
“那我可替小周多謝您了。”李愛國笑著遞了根菸過去。
看到李愛國轉身要走,邢段長又喊住了李愛國:“愛國,最近在忙些甚麼?”
“就是風洞室,還有布洛芬的量產,大飛機專案還沒展開。”
聽到這話,邢段長明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還真怕李愛國這小子不聲不響地又搞出甚麼驚天動地的大貨來,他的心臟可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前門機務段的辦事效率那是出了名的高。
隔天上午,周高遠就領到了新房的鑰匙。
然而,讓李愛國萬萬沒想到的是,到了中午,就接到了周高遠遞過來的結婚邀請。
“不是……等會兒!高遠,你昨天不是還沒物件嗎?怎麼今天就結婚了?”
“是啊,今天上午不是相親了嗎,女方是咱們機務段排程室的排程員,我覺得挺合適,她也覺得挺合適.”周高遠還有點不好意思。
李愛國:“.”
好傢伙,這速度,坐火箭都沒這麼快吧!
不過轉念一想,這年代男女結婚好像確實就是這樣。
只要雙方看對了眼,組織上再把把關,覺得政治面貌沒問題,當場就能去民政局領證,主打一個雷厲風行。
咳咳。
李愛國當然是又送出去了一份禮金,也不多,一塊二毛錢。
下班時間,李愛國沒有回去,而是騎著山地摩托車來到了京城機械廠。
現在的京城機械廠可今非昔比,已經全面承擔起了生產挖掘機核心配件的重任。
只是今天下午,車間裡遇到了一點小麻煩,生產線被迫停了。
車間主任梁拉娣在廠門口等著。
一看到李愛國,趕緊迎了上去,帶著他直奔車間。
問題很簡單,就是製造液壓管的機器內部,斷了一根不起眼的固定螺絲,導致齒輪卡殼了。
機械這東西就是這樣,有時候會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毛病。
就算是再詳細的維修手冊,也沒辦法把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都寫明白,還得靠經驗豐富的老師傅來摸索。
“哎呀,要是早知道只是斷了一根螺絲,我們自己拆開換上就搞定了,還白白耽誤你跑一趟。”
梁拉娣看著李愛國三下五除二就把機器修好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反正沒甚麼事情,閒著也是閒著。”
修好機器,李愛國正準備離開。
走到車間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迴轉過身,指著車間外一條粗大的排水管道問道:“你們廠的工業汙水,平時都排到哪裡去了?”
“當然是直接排到後面的河裡啊!”梁拉娣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好吧,這年代還沒有真正意義的汙水處理。
不過,這倒是正中李愛國的下懷。
他清楚地記得,在原有的歷史時空中,最初的頂頭孢黴菌,正是在義大利撒丁島的一個排汙口附近被發現的!
那種富含各種有機物和複雜菌群的汙水環境,簡直就是培育頭孢黴菌的天然溫床。
“能帶我去那個排汙口看看嗎?”
“好啊,就在廠子後面,不遠。”梁拉娣雖然納悶,但還是爽快地答應了。
等李愛國跟著梁拉娣來到河邊的排汙口時,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撲面而來。
接下來,梁拉娣看到了讓她完全無法理解的一幕。
只見李愛國不僅沒有嫌棄,反而蹲下身子,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在那髒兮兮、冒著泡的汙水裡取了滿滿一瓶水樣。
多埋汰啊!
“愛國兄弟,你……你要這髒水幹嘛?這玩意兒有用?”
“有用!有大用!”李愛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這瓶汙水帶回去,然後再在裡面“加點料”。
頭孢菌種便可以順理成章地“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傍晚回到四合院。
李愛國順手將汙水瓶丟進了抽屜裡,先要把“料”搞出來,才能進行下一步計劃。
小陳姑娘見李愛國把汙水瓶當做寶貝,也見怪不怪了。
這糙漢子每次帶回來的稀奇古怪的東西,最後都被證明有大用處。
1964年註定是一個不平凡年份。
剛開年,各種大事頻發。
先是東大跟高盧雞正式建立關係,隨後小美家硬起手腕子收拾大象家。
然而,等時間進入到十月份,最引爆全世界吃瓜群眾眼球的,卻不是甚麼地緣政治,而是醫學界爆發的一場史無前例的大紛爭。
《臨床週報》、《美國醫學雜誌》、《斯堪的納維亞醫學學報》……這幾家醫學界頂級期刊,竟然在同一時間段,陸陸續續刊登出了多篇文章。
而這些文章的矛頭,全都出奇一致地指向了海克斯科技公司剛剛推向國際市場的布洛芬!
文章中。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醫學專家們,言之鑿鑿地指控布洛芬存在“潛在的巨大風險”。
雖然通篇看下來,沒有任何具體的資料支撐,也沒有確鑿的病理分析。
但是這些專家們卻在文章中煞有介事地指出。
布洛芬在臨床使用的過程中,出現了“疑似”不良反應。
妙啊!
這招簡直妙就妙在“疑似”這兩個字上。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國外的醫藥監管體系可遠沒有後世那麼完善。
根本就沒有甚麼“三期臨床試驗”的硬性規定。
他們一般採取的都是“預設放行”的準則。
只要那些大型藥廠提交了新藥申請,在180天內沒有被查出致命問題,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上市出售。
就連小美家的FDA,也只是象徵性地要求做點動物毒理實驗和少量的人體觀察。
只有在發現明確的、大規模的安全危險時,FDA才能下令禁止上市。
這種寬鬆到近乎兒戲的監管,導致了各種離譜的醫療慘劇屢有發生。
比如大名鼎鼎的“沙利度胺”,本來是作為孕婦止吐藥上市的,結果導致了全球1.2萬名“海豹畸形兒”的悲劇。
還有“三苯乙醇”,號稱是降膽固醇的神藥,結果吃出了上萬名白內障患者。
甚至在更早的時候,還有藥廠把海洛因當成無副作用的“減肥藥”和“止咳藥”來賣……
相比之下。
咱們的醫藥審批反而要嚴謹得多。
不僅要進行小範圍的臨床試用,還要層層呈報衛生局嚴格審批,安全性上其實更有保證。
但那些國外的醫學專家們可不管這些。
他們用一個模稜兩可的“疑似”,既能暗戳戳地把布洛芬的安全性按在地上摩擦,又能把自己的責任摘得一乾二淨。
畢竟我只是說“疑似”嘛,又沒說一定有毒,這叫“合理的學術探討”。
一時間,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這事兒鬧得越來越大,很快就傳遍了全世界。
“聽說了嗎?東邊造的那個止痛藥害人啊!”
“我就說嘛,甚麼東方神藥,全都是忽悠人的把戲!”
“太可惡了!竟然拿我們當小白鼠,必須抵制!”
約翰牛家。
劍橋大學的醫學實驗室內,王應睞教授正在緊張的做著試驗。
作為一個三代華裔,一個早期赴海外做苦工的華工後代,王應睞比任何人都清楚,必須要付出比別人多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才能得到應有的尊重。
王應睞教授確實做到了。
他不僅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於劍橋大學,還順利留校任教,成為了國際生物化學領域小有名氣的專家。
“王,你看看這份期刊,提到了你之前提到過的布洛芬”一位教授將最新的《臨床週報》遞給王教授。
“布洛芬?”王應睞教授心中咯噔了一下。
作為少數走出家門的藥物,布洛芬一出現在倫敦街頭,就被王教授注意到了。
他是打心眼裡為自家能造出這麼好的藥物感到高興和自豪。
不但自己掏錢買了不少備用,還逢人便誇,分享給實驗室的同事和朋友們。
然而,當王應睞教授拿起那本期刊,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時,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荒謬!簡直是無稽之談!
沒有任何實際的臨床案例,就憑几句輕飄飄的猜測,就這麼公開指責一款療效確切的新藥?
這個埃弗雷特教授也太過分了吧!
這哪裡是學術探討,這分明是學術霸凌!”
“王,你先別激動。”
老教授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埃弗雷特教授可是小美家醫藥界的領軍人物,他的這篇文章在業內反響極大。而且……你再看看這些。”
說著話,那位老教授又遞過來了幾本期刊。
看到那些,王應睞教授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絕對不是偶然的學術爭議,這是一場有組織的絞殺!
要是任由事情發酵下去,布洛芬就別想在國外市場出售了。
王應睞教授首先想到的,就是趕緊聯絡國內的老朋友,把這個十萬火急的訊息傳回去,讓國內早做準備。
只是,在這個年代,國內外的通訊極其不方便,打個跨國長途電話比登天還難。
好在咱們已經在高盧雞家建立了領事館,王應睞教授透過領事館聯絡上了張連連教授。
張連連此時已經拿到了國外的期刊,接到電話後,點頭道:“老王,情況我已經知道了,我會馬上彙報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