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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9章 第1306章 迪特劉德良, 楊廠長被抓,製藥奇

2026-04-03 作者:四條腿的小白兔

夜色深沉。

扁擔衚衕八號大院裡,劉德良家卻是燈火通明,肉香四溢。

劉德良和趙菊花已經把聯絡人邀請到了家裡喝酒。

本來聯絡人不願意到他們家裡。

可是現在到處查的都很嚴,聯絡人還帶了很重要的東西,只有家裡面最安全。

生活是真不錯,雞鴨魚肉四盤肉菜,配上中華煙,茅臺酒,這級別比得上廠領導了。

劉德良仗著自己是後勤處副處長,平日裡沒少往家裡摟好東西,這點吃喝對他來說還真不算甚麼。

“王哥,我敬您一杯!

聽說現在各地查得嚴,大路小路全有民兵把守。

沒介紹信和路條,連只蒼蠅都飛不過去。

您是真有通天的本事,能把我們兩口子安安全全送到南方?”

“剛才已經把東西給你們看了嗎?證件也給你們辦好了,你們都是少校!”

王申暗罵這兩人太小心了,然後捏起酒杯滋溜抿了一口,夾了塊紅燒肉丟進嘴裡,冷笑一聲。

“老弟啊,你怎麼還是信不過哥哥我啊?

今兒個哥哥就跟你透個底!我身為小島那邊派過來的特派員!

別說是送個把人出去了,就是把軍火從那邊搞過來,在我王申手裡,那也是易如反掌!”

劉德良雖然知道王申跟小島有關係。

但是萬萬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是個特派員,一時間有些慌張了。

跟這種人打交道,搞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趙菊花看出自家男人的膽怯,恨鐵不成鋼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暗罵一聲廢物。

“怕甚麼!咱們反正都要離開這破地方了,等到了小島上,吃香的喝辣的,還得全仰仗王哥提攜呢!”

說著,趙菊花站起身,端起一杯茅臺,腰肢款擺地走到王申身邊。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領口開得有些低。

這會兒半個身子幾乎都依偎在了王申身上,嬌滴滴地把酒杯送到王申嘴邊。

“王特派員,我趙菊花這輩子,最欽佩的就是您這種有本事的真男人!

那些泥腿子,也就是走了狗屎運。

我相信,您那邊的人,早晚有一天能打回來!

到時候,您可一定得給我一槍崩了李愛國那個狗東西!”

看著媳婦這副倒貼的騷樣。

劉德良只覺得頭頂綠油油的,心裡一陣懊惱屈辱。

可面對心狠手辣的王申,他又不敢發作,只能坐在原地尷尬陪著笑臉。

王申深吸了一口趙菊花身上那股子風騷的脂粉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順勢在趙菊花腰上捏了一把。

“弟妹,只要我一句話,找幾個手下的兄弟,把那小子套上麻袋打悶棍,往哪口枯井裡一丟,神不知鬼不覺就完事了!”

趙菊花眼睛一亮:“真能辦到?”

“當然!不過嘛……這總得有點花銷不是?

我個人倒是無所謂,全當幫弟妹出氣了,但我手底下那幫兄弟,可是要吃飯的。”

說著,王申伸出兩根手指頭,在趙菊花面前比劃了一下。

“兩根小黃魚怎麼樣?”

“兩根.好,不過我要你把李愛國的眼睛剜了,手掌剁了。”

趙菊花咬了咬牙,只要能弄死李愛國,傾家蕩產她都願意!

王申聽得心裡也是一突。

暗道這娘們真夠狠的,面上卻嘿嘿一笑,拍著胸脯保證。

“這事兒簡單,包在哥哥身上!”

趙菊花恨不得現在就手撕了李愛國,二話不說,轉身進了裡屋。

沒一會兒,她拿出一個布包,裡面赫然是十二根金燦燦的小黃魚,一股腦全交給了王申。

王申拎著布包,哼著小曲離開了大院,兩張委任狀竟然換了十根小黃魚,實在是太值得了。

這玩意,要多少有多少!

至於收拾人,他王申才沒那麼傻呢!

好不容易藏了那麼多年,要不是因為沒錢,才想著搞這事兒,怎麼會冒著暴露的風險呢。

至於給兩人交待,王申一點都不擔心。

反正這兩人只要出了京城,也活不了幾天了。

只是可惜了趙菊花,這女人還是有點味道的.要不,多留幾天。

正思索著,王申停住了腳步,因為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烏黑的槍口子。

順著槍管子,王申看到了一張硬朗的面孔。

“你好,我叫李愛國!”那人衝他笑了笑。

此時的屋子裡已經重新安靜下來。

劉德良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有些擔憂地湊到趙菊花跟前。

“媳婦兒,你說這王申……會不會捲了咱們的小黃魚跑路啊?”

“不可能,人家把委任狀都給你了,人家那可是大校軍銜!

堂堂大校,能貪咱們這點錢?你就是膽子太小,怕甚麼!”

“也是。”

兩人正閒聊著。

外面忽然傳來激烈的敲門聲。

兩人面色一變,嚇得臉都白了,簡直屁滾尿流地去收拾桌子上的東西,胡亂找地方塞……

等倉促弄利索後,劉德良驚魂不定地去門口問。

“誰啊?”

門外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是我,老趙啊。德良,你們兩口子這個星期的思想彙報還沒交呢,街道辦那邊一直催,我這不趕緊過來拿嘛!”

聽到這話,劉德良鬆口氣,小聲對趙菊花說:“嚇死我了,是我們大院的管事大爺,一個傻老頭子,別怕,我去打發了他。”

劉德良順手從抽屜裡抽出兩份早就寫好的思想彙報,拉開了門栓。

“吱呀!”

門剛一開啟,劉德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門外哪裡是甚麼管事大爺!

足足二三十個荷槍實彈的保衛幹事,黑壓壓地堵在門口,一個個端著槍,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他!

更要命的是,這幫人還不是一撥的。

左邊一排穿著鐵道派出所的制服。

右邊一排穿著軋鋼廠保衛科的制服,將他家圍得水洩不通。

劉德良強忍住驚懼,衝著保衛科周科長喊了聲“老周”。

卻看到周科長身後走出一個人來,抬腿就踹,一腳將劉德良踹倒在地上,直接往裡屋走去。

這一腳力量極大,速度極快。

劉德良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接倒飛進了屋裡,重重地砸在地上。

直到摔在地上,五臟六腑彷彿移了位,劉德良才看清楚踹他那人的臉。

“是李愛國!”

劉德良剛發出一聲慘叫,劇烈的疼痛伴隨著這個讓他恐懼的名字,同時在腦海裡炸裂開來。

這房子就兩間屋,統共沒多大地方。

堂屋裡。

趙菊花正躲在門後,壓根沒地方跑。

看到李愛國如殺神一般闖進來,趙菊花立刻意識到事情敗露了,嚇得尖叫起來。

此時,周克和周科長已經帶人進來了,周科長讓人把趙菊花和王申看住後,四下搜尋。

很快就在八仙桌下面發現一個搪瓷盆子,開啟來,裡面是四個盤子。

幾塊雞肉,半隻烤鴨,還有一條魚

這些都是周科長輕易吃不上的東西。

不過,這些還只是其次。

在裡面的床下面,幾個保衛幹事翻出幾個箱子,一個箱子裡是小黃魚,珠寶之類的。

另外兩個箱子裡是銅構件,以及兩把毛瑟手槍,還有若干子彈,以及兩枚木柄手榴彈!

這讓問題變得嚴重起來。

要知道,這年頭雖然對槍支管制不算特別嚴格。

農村有不少打獵的土槍,民兵連甚至還配備了重機槍。

但在京城重地,卻是嚴禁私人擁槍的,必須要有嚴格審批的持槍證!

更別說像毛瑟手槍這種曾經的軍用制式手槍,還有殺傷力巨大的手榴彈了!

這可是妥妥的迪特武裝!

“說說吧,這是怎麼回事兒?”周科長讓人把箱子和手槍,都擺在了堂屋裡。

此時劉德良已經被上了繩子,由保衛幹事押著。

看著地上的槍支彈藥,劉德良面如死灰,腸子都悔青了。

要是隻搜出那些銅構件,頂多也就是個薅社會主義羊毛、盜竊工廠財產的罪名,判個幾年也就出來了。

可這手槍和手榴彈,本是他為了前往小島,在路上防身用的。

現在被當場搜出來,那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可是要吃花生米的死罪啊!

“老周,我家那口子平時就喜歡去河邊炸魚!這……這手榴彈和槍,都是他用來炸魚的!”

還得是趙菊花,眼睛一轉就想到了主意。

“對對對,我是要去什剎海炸魚。”劉德良連連點頭。

聽到這番荒謬絕倫的狡辯,李愛國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搖了搖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夫妻。

“用毛瑟手槍和軍用手榴彈去什剎海炸魚?

你們倆,是真把周科長當傻子,還是把保衛科領導當白痴?”

果然,周科長壓根就不相信,開始盤問兩人。

“嗯?這是甚麼?”

李愛國看到角落裡扔了個帆布包,挺新的,就那麼像垃圾一樣扔在那裡。

看到李愛國的動作,劉德良下意識要去阻攔,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李愛國開啟帆布袋子,只往裡看了一眼,那表情就變得古怪起來,似笑非笑地看了劉德良兩口子一眼。

“嘖嘖,沒想到,今晚還真抓到一條大魚。”

周科長和周克聽到這話,也都湊了過來,齊齊往帆布包裡看。

裡面有兩樣東西,一樣是兩張委任狀和一張畫像。

周科長顫著手開啟其中一張委任狀。

只見上面赫然寫著。

委任劉德良為“**救國軍”少校組長,右下角的落款處,赫然印著“建豐”兩個大字。

另一張則是趙菊花的,職位是少校副組長。

另外一樣是個光頭的畫像,艹將的那個。

周科長和周克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滾圓。

這玩意兒出現在京城,出現在軋鋼廠幹部的家裡,那性質可就徹底變了!

容不得周科長多想,李愛國就讓周科長趕緊派人給軋鋼廠打電話,搖人。

今晚,要出大事了。

“這兩個傢伙,鐵定是要吃槍子的,一個都跑不了,全部都要進去審查。”周克這會也真的生氣了,竟然把這種畫像帶到京城來。

李愛國呵呵道:“他們這是自作孽,死有餘辜。掛這種畫像,估計心裡還盼著那幫人能重新殺回來呢,真是白日做夢!”

周科長聞言,嘴角抽搐了兩下,看著李愛國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這年輕人,好狠的手段!

作為老兵出身的保衛科長,他太瞭解劉德良和趙菊花了。

這兩個貨色,貪財好色、自私自利是真的,但要說他們有膽子當潛伏特務,周科長是一百個不信。

可現在,說他們不是,莫非是在同情迪特。

委任狀上的名字、照片、鋼印,還有這畫像,全是在他們屋裡搜出來的。

現在鐵道派出所的同志和保衛科的幹事都親眼看著,這就是鐵證如山!

完了,這兩人完了。

再看看風輕雲淡的李愛國,周科長雖不清楚具體是怎麼回事兒,也知道這是這年輕人的佈局。

嘖,世道真是不一樣了,殺人不見血啊。

單這份魄力、頭腦和狠勁兒,就是多少年紀大的人,甚至是老江湖們所沒有的。

再往後,誰還想對付這小子,真得掂量掂量了……

狠得讓人害怕。

“不對!”

“不對!!”

“這不是我們的東西!”

“是王申的!是王申帶過來的,跟我們沒關係啊!”

旁邊,此時劉德良和趙菊花總算是反應過來,忽然發出驚恐和絕望的聲音。

這聲音是甚麼樣的,李愛國以前一直不相信有這種聲音。

這會聽到兩人的聲音,總算是明白了,就像是野狼落入陷阱,面對獵人的槍口的叫聲。

李愛國也不說話,就聽著。

等兩人聲音沙啞了,這才將帆布包拎起來,扔到了兩人面前,從中取出了畫像。

“狗東西,竟然還懷念這玩意兒,你們可真有出息啊。”

劉德良和趙菊花這會已經徹底瘋了,絕望的癱倒在地上,口口聲聲是王申帶來的東西。

“王申是迪特,這是他給我的!我要舉報,舉報有功!”

“這上面的照片可是你們,還有鋼印,你們敢說不知情?”周克將證件擺在兩人的面前。

李愛國慢悠悠的坐下來,點個根菸。

“這個王申是不是你們的上線啊?他在哪裡?”

劉德良和趙菊花嘴巴張了張,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因為王申是趙菊花在小牌桌上認識的,壓根不清楚對方的真實姓名和來歷。

周科長此時已經開始搖頭了,這事兒兩人是解釋不清楚了,索性也坐了下來。

看著桌子上的肉菜,周科長罵道:“媽的,吃得比老子還好!我們保衛科最近值班,頓頓是黑窩窩頭配炒白菜,南易那小子,連片肉都捨不得放。”

李愛國哈哈大笑,拍了拍周科長的肩膀。

“周老哥,別生氣。等這案子結了,大功一件落下來,我請你到我們前門機務段食堂,咱們吃駱駝肉去!”

提起駱駝肉,周科長的臉色柔和了一些,問李愛國。

“前幾天是怎麼回事兒?聽說連衛生局都來人了,那麼大的陣仗,居然是衝著你來的。”

壞事傳千里,李愛國這位顧問在軋鋼廠裡的名頭很大,那些工人們和幹部都知道了。

李愛國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周科長聽完,頓時火冒三丈。

“這兩個王八蛋!竟然敢誣陷你倒賣鴉片?這是想要你的命啊!太毒了,真是死有餘辜!”

李愛國笑道:“是啊,我這人向來安分守己,從不招誰惹誰,憑甚麼欺負我?

廠裡的老工人們也看不過眼,才把劉德良偷盜廢料的事兒告訴了我。

我這人眼裡揉不得沙子,這才勞煩您跑一趟。    誰能想到,竟然摟草打兔子,抓到了兩個大迪特。”

周科長哪能不明白李愛國的意思?

一拍大腿,斬釘截鐵地說道:“沒錯!這兩人就是潛伏迪特!人證物證俱在,一屋子的證據,絕對錯不了!”

開玩笑,抓到迪特可是大功!這李愛國是個會辦事兒的。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動靜。

這會天已經黑透了,原本胡煌的車燈有些刺眼。

從吉普車上下來的,是李副廠長。

李副廠長從吉普車上下來後,保衛科的同志又迅速開車走了,看來還要繼續接人。

這是周科長的命令,今天晚上這臺大戲,已經不僅僅是李愛國的事兒了,還關係到他的前程。

看到周科長的舉動,周克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原本收拾這兩人,動用鐵道派出所就夠了,李愛國卻偏偏要聯絡軋鋼廠保衛科。

周克原來不理解,現在總算明白了,這叫借力打力,這叫利益均沾。

李副廠長晚上喝了酒,看到李愛國也在,不由一愣,問道:“愛國,你怎麼也在這裡?不是說保衛科發現偷盜金屬的竊賊嗎?”

李愛國神色平靜,對著李副廠長點點頭:“李副廠長,今天這事兒是我舉報的。裡面那兩位,您也認識,劉德良和趙菊花。”

李副廠長聞言,似乎明白了甚麼,他嘿了一聲,點點頭道:“舉報你的就是他們吧?

活該啊!這兩個東西,就算是你不收拾他們,我也得找機會出手。”

李副廠長太清楚了,能夠扳倒楊廠長,全靠著李愛國了。

聽到這個,李愛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李副廠長這人吧,也太真小人了。

不過李副廠長還是覺得李愛國還年輕,不知道打蛇得打七寸,否則打蛇不死易遭反噬的道理。

不就是偷盜金屬嗎,只要退了贓,再加上楊廠長護著,最多判幾年。

等出來,只會更毒辣。

太年輕啊!

周科長似乎看出了李副廠長的心思:“廠長,你還是進去看看吧,保證你驚掉下巴。”

李副廠長看了周科長一眼。

雖然他現在以副廠長的身份主持全廠工作,但是廠裡的保衛科並不完全受廠領導的管轄,地位十分特殊。

以前就算面對楊廠長,周科長也可以做到不吝顏色,今天反常的態度讓李副廠長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對於周科長,李副廠長還是表示很尊敬,也很親近。

“好,那我就進去看看。你們繼續在這等著。”

李愛國和周科長點點頭,看著李副廠長進到堂屋。

果然。

片刻功夫之後,就傳來了李副廠長的驚吼聲:“劉德良!這他媽的是甚麼玩意兒!”

李愛國和周科長對視一笑,進到了堂屋。

李副廠長指著桌子上的那張畫像,目瞪口呆:“這是甚麼?”

李愛國走上前,語氣輕鬆:“李廠長,這就是您想象的那樣。”

李副廠長揉了揉眼睛,意識到自己沒有看錯後,扭頭看向了癱倒在地上的劉德良和趙菊花,靜靜的看了片刻。

他突然轉過身,緊緊的握住李愛國的手:“李顧問,沒有想到我們軋鋼廠竟然有隱藏的迪特,這是我的失職啊,多虧你能及時發現他們。”

李愛國順勢笑道:“李廠長,您這話就見外了。

我記得劉德良是楊廠長一手提拔起來的吧?

跟您可沒甚麼關係。這次能抓到這條大魚,全靠您運籌帷幄,指使周科長配合我們前門機務段鐵道派出所的行動。

您這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啊!”

“我立功了?”李副廠長愣了下,旋即明白過來了。

這事兒要是讓他來辦,絕對不可能辦的這麼漂亮。

能立功的人是人才,懂得分功的人才是值得重視的人才。

這事兒辦得漂亮!

就在這時,外面又傳來了動靜。

心情大好的李副廠長親自出門迎接,正撞見被人從病床上硬拉過來的楊廠長。

楊廠長此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本就在裝病避風頭,結果半夜被人帶到這大院裡,正準備發火,瞧見李副廠長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李副廠長,到底怎麼回事?”楊廠長壓著火氣問道。

李副廠長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廠長,您來得正好。今天咱們廠的李顧問向保衛科舉報,說發現了後勤處的劉德良利用職務之便侵吞工廠財產。

沒想到啊,這一查,竟然查出了了不得的東西。您往裡面請吧。”

聽到這話,楊廠長就覺得不妙,進到堂屋裡,深深地看了李愛國一眼。

等目光落在桌子上,臉色已經成了鐵青色。

劉德良是他的親信,還幫他幹過不少髒活兒。

現在竟然是迪特,家裡還藏了畫像。

還有軍火。

這要是真鬧出甚麼事情來,他的腦袋都要搬家。

李副廠長此時看準時機,直接開炮:“楊廠長啊,真沒想到,咱們軋鋼廠內部竟然隱藏了這種敗類,簡直是太不像話了!您平時是怎麼考察干部的?”

“沒有!我們不是!這是誤會啊!”劉德良哀嚎起來。

趙菊花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衝著楊廠長喊道:“楊廠長,救救我們!

我們是為了幫您,才被李愛國打擊報復的……”

“混賬!”

楊廠長沒等他們說完,上前“啪”“啪”就是兩耳光,直打得兩人耳朵嗡嗡響,張不開嘴……

“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敢攀咬汙衊!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聽信你的讒言,覺得你是個踏實肯幹的!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狼子野心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李愛國,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愛國同志,你千萬別聽他們胡咧咧。

我現在已經算是退居二線養病了,怎麼可能針對你呢?

這都是他們自作主張,自作主張啊!”

“是嗎?”李愛國笑了笑。

楊廠長心中猛地一沉,知道這回是徹底栽了。

“李副廠長,既然證據確鑿,趕緊讓保衛科把人帶走,一定要嚴加處置,絕不姑息!”

楊廠長此時並沒有慌張,只要把人控制在保衛科手裡,就還有迴轉的餘地。

就算是沒辦法把劉德良救出來,也可以讓他閉上嘴巴。

李副廠長卻笑道:“楊廠長,我已經通知了部委,還有氣象站方面。

這種涉及迪特的大案,按規定必須要上報,可不能咱們廠裡自己捂著。”

楊廠長聞言,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看來李副廠長這王八蛋已經徹底倒向李愛國了!

想要拿回案件的主導權,根本不可能了。

楊廠長不死心,又轉頭看向保衛科周科長,指望他能念點舊情。

可週科長卻直接扭過頭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楊廠長渾身發冷,感覺自己就像是掉入陷阱的獵物。

這個叫李愛國的年輕人,竟然在悄無聲息之間,把軋鋼廠的關鍵人物都拉攏了過去,就這麼冷眼旁觀著他一步步掉進死衚衕裡。

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楊廠長此時腸子都悔青了,當初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非要去幫易中海那個老絕戶出頭?

沒過多久,大院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軋鋼廠的幾個副廠長來了,幾個處室主任來了,幾個核心車間的主任來了,甚至就連軋鋼廠醫院的院長也被保衛科請了過來。

當這些廠領導看清屋裡的情況,尤其是看到那張畫像後,他們看向楊廠長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無比。

甚麼叫做絕殺?

這就是了!

失去了這些人的支援,就算楊廠長能逃過一劫,以後在軋鋼廠也不可能發揮任何作用了。

甚至有些心思活絡的領導,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著,等楊廠長徹底倒臺後,自己是不是該趁機分一杯羹。

然而,讓楊廠長震驚的還在後面。

一時間場面有些盛大。

一機部的領導在來的路上還覺得奇怪。

一件普通的盜竊案子,李副廠長為何要在電話裡說得那麼嚴重,非要驚動部委。

可等他們進到堂屋,目光落在那張畫像上時,臉色頓時鐵青起來。

有段日子沒見到這種畫像了,別說,畫得還真是滑稽可笑。

但背後的性質卻惡劣到了極點!

部委領導看向楊廠長,臉色陰冷了下來:“這就是你們軋鋼廠的好乾部?”

“領導,是我疏忽了,我識人不明,我要向領導做深刻檢討!”楊廠長雙腿發軟,趕緊低頭表態。

“檢討?恐怕這次不僅僅是寫份檢討就能過關的了!”

部委領導冷哼一聲,轉頭看向門外停著的那輛大越野車。

只見一個身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帶著幾個幹事大步走了下來。

正是老貓。

老貓面無表情地進到堂屋,一揮手。

手下的幹事立刻上前,將那些軍火和畫像全部拍照取證並收繳了起來。

他簡單詢問了劉德良幾句情況後,直接讓人將癱軟如泥的劉德良和趙菊花押了出去。

隨後,老貓徑直走到楊廠長跟前:“楊廠長,請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配合調查。”

楊廠長這次是徹底慌了神,他猛地轉頭看向一機部領導,聲音淒厲。

“領導!我是無辜的啊!這都是劉德良個人行為,我真的不知情啊!”

部委領導卻根本不看他,而是對著老貓鄭重說道:“同志,請你們嚴格按照規定辦事,我們一機部絕對不護短,絕不姑息任何壞分子!”

聞言,楊廠長身子猛地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絕望中,他死死地盯了李愛國一眼,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兩個幹事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夾住了楊廠長。

楊廠長心裡清楚,落到這些人手裡,反抗絕對沒有好果子吃,只能垂頭喪氣地跟著上了那輛大越野。

等車輛離開,現場那些領導們才反應過來。

“這事兒……雖然涉及到迪特,但按理說,其實也是可以先內部處理的吧?”

“是啊,只要廠領導統一口徑說話,應該可以把影響壓下來。”

“就算是壓不下來,楊廠長作為一廠之長,也不至於直接被抓走配合調查啊……”

“難道,這是……”

那些領導們互相對視一眼,齊齊看向李愛國。

此時的李愛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和煦的笑容。

但這笑容落在那些領導的眼中,卻猶如地獄惡魔的微笑,讓人不寒而慄。

周克一直站在旁邊默默看著這一切。此時,他徹底推翻了自己剛才的想法。

原本以為李愛國拉攏周科長,是為了對付劉德良。

現在看來,他錯了,錯得離譜!

李愛國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終,就是楊廠長!

劉德良不過是個用來炸燬楊廠長堡壘的炸藥包罷了。

楊廠長的級別很高,背後還有部委的老領導撐腰,要想一次敲死,幾乎是不可能的。

為此,李愛國在得知劉德良和趙菊花打算逃走後,悄無聲息的佈下了一局

這奶兄弟,奶吃得多,腦瓜子就是聰明。

周克這次徹底的服氣了。

楊廠長被帶走後,屋內陷入了短暫而壓抑的沉默中。

隨後,軋鋼廠裡的那些領導們誰也不敢多留,在沉默中三三兩兩地散去,生怕沾染上甚麼晦氣。

周科長也心滿意足地帶隊返回。

像這種連軍火和畫像都搜出來的鐵案,保衛科參與了抓捕,一個個人三等功肯定是跑不了了。

李副廠長留在了最後,和李愛國說道:“愛國啊,以後在廠裡有甚麼事情,別自己一個人扛著。告訴老叔,老叔幫你平事兒!”

“那就多謝李叔了!”李愛國笑著回應。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都明白對方的心思。

軋鋼廠的天,從今晚開始,徹底變了。

劉德良夫妻是迪特,並且還藏了軍火和畫像的訊息,就像是一道驚雷,在軋鋼廠裡傳播開來。

最關鍵的是,還牽涉到了楊廠長。

一時間,廠裡上下議論紛紛,說甚麼的都有。

“我前陣子就看到劉德良在廣場那裡鬼鬼祟祟地晃悠,說不定就是想先搞破壞!”

“這事兒說不定就是楊廠長在背後指使的!”

“不可能吧?楊廠長好歹是一廠之長,不能夠幹這種掉腦袋的事兒吧?”

“咋不可能?楊廠長前陣子連續犯了錯誤,被部委處罰,肯定是懷恨在心,想報復唄!”

鉗工車間裡,易中海聽到這些話,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楊廠長出手收拾李愛國,就算是不成功,頂多也就是個批評教育,沒甚麼大礙。

可他萬萬沒想到,楊廠長竟然直接被抓了!

“這該死的李愛國……實在是太可怕了。”

易中海後背直冒冷汗,一時間竟然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前陣子去醫院拍馬屁被楊廠長罵了回來,沒有牽連到其中。

要是當時楊廠長真讓他去幹點甚麼,現在被抓的恐怕就有他易中海一個了!

“淮茹啊,別愣著了,趕緊把工件拿來,我要工作!”易中海衝著不遠處的秦淮茹喊道。

看到今天出奇積極工作的易中海,秦淮茹心裡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把工件送了過去。

與此同時,前門機務段,製藥所。

“這就是你們製造的布洛芬生產機器?”

前門機務段製藥所,衛生部的幾個領導,在鐵道部領導陪同下,看著幾臺奇怪的機器,感到稀奇。

“愛國,給介紹介紹。”鐵道部的陳副領導有些高興。

他們開火車的,現在連搞醫療的工作都幹了,光榮啊。

李愛國走上前,指著一臺機器:“各位領導,這是我們自主研發的連續式反應釜,專門用於布洛芬合成過程中的關鍵縮合反應。

它不僅能精準控制溫度和壓力,還能大幅縮短反應時間……”

“很不錯,只是這布洛芬,甚麼時間能生產出來。”一個衛生部領導問道。

“三天時間吧,現在王成來教授正在製造輔料。”李愛國開口。

“產量多少?”

“日常量的話,單條生產線每天可以產出五萬片標準劑量的布洛芬藥片。如果三條線全開,日產量可以達到十五萬片。”

聽到這個,幾個衛生部領導咳嗽了起來。

這麼高的產量!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滿足京城所有醫院的需求,甚至還能向全國其他地區調配!

這個年輕人,竟然還是個製藥奇才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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