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李愛國剛來到江南造船廠二號船塢,就接到了海軍方面來人的訊息。
“老趙,你在這邊招呼一下,我過去一趟。”
由於保衛科對東引島派人搞事情采取了保密措施,趙青陽和701所的總工們並不清楚這裡已經被人盯上了。
“你快去吧,這就剩下點焊接的小活兒了。”趙青陽從船臺上站起身。
說完,他又喊住了李愛國:“愛國,估計要不了幾天,導彈和導彈發射架要運來了。”
“知道了。”
李愛國也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一路來到保衛科,推開張科長辦公室的門,李愛國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熊猛艦長?上面把你派來了!”李愛國有些驚喜。
熊猛也沒想到,在這兒負責65型護衛艦技術攻關的竟然是李愛國。
他愣了一下,隨即大步走過來,重重地握住了李愛國的手。
“愛國兄弟,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的王領導。”
李愛國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幾個海軍的領導。
其中一位身穿制服的中年人,肩膀上的星星,說明他級別不低。
李愛國再仔細一看,總覺得此人有些面熟。
這不正是南驅2支的大領導嗎?
這位是真正指揮過艦隊進行海戰的,戰功赫赫。
“王領導,李愛國向您報到!”李愛國挺起胸膛,啪地敬了個軍禮。
“愛國同志,客氣了,這次多虧了你抓到了那兩個迪特,我們可以提前察覺敵人的隱瞞。
要不然的話,敵人一旦突襲,後果不堪設想。”
王領導在接到彙報的時候,也一陣後怕。
東引島那邊艦船很多,要是真派一支過來搞事情
“不過,愛國同志,你們只是從迪特的口中得到了訊息,並不一定說明敵人會進攻。”一個領導開口了。
李愛國還沒接話,外面就傳來了一道聲音。
“我們已經確定了訊息的可靠性。”
進來的正是風塵僕僕趕來的老貓。
看到身穿灰色中山裝的老貓,那些領導們也都站起了身。
不管老貓的級別如何,他背後所代表的人,總是那麼令人敬畏。
老貓沒廢話,直接走到桌邊。
“接到江南造船廠保密室的彙報後,我們透過特殊渠道核實了情報。東引島那邊,確實有異動。”
那些領導們還想進一步詢問,老貓卻沒有半分透露的意思。
小島那邊的氣象站曾經遭遇過毀滅性打擊,最近兩年才重新建起來,自然要嚴格保密。
王領導點點頭,一槌定音:“既然情報確定了,那接下來就是怎麼打的問題了。”
話音落了,辦公室內卻是一片寂靜。
東引島是敵人重要的錨地,常駐小型艦艇並部署有陸戰隊。
根據這些年收集的情報,那裡有驅逐艦,護航驅逐艦,坦克登陸艦等等大型作戰單位。
反觀南驅2支這邊,使用的還都是老式的戰艦,特別是還要防著阿三家,不能全部抽調過來。
唯一的主力,就是長江號了。
熊猛看向李愛國,突然開口道:“愛國同志,你怎麼看?”
熊猛曾經跟李愛國在長江上執行過任務,知道這人看起來是個技術員,對海戰卻很有理解。
一道道目光中,李愛國站起身。
“各位領導,我是個外行。不過我打仗有個土道理,除了講究隊伍大,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天時、地利、人和。”
“咱們現在提前知道了敵人的目標,這就是最大的有利條件。既然他們想來,咱們不如干脆設個伏。”
“設伏?!愛國同志,你說說,怎麼個設伏法?”王領導來了興致。
要知道,在海上作戰,跟在陸地上不同。
陸地上的道路就那麼幾條,要是碰到關隘,必須透過的地方,就更容易設伏了。
但是,海上呢。
到處都是航線,如何精準的讓對方進入伏擊圈呢?
李愛國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領導,您說對方的目的是甚麼?”
此話一出,王領導和那些領導們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們是衝著咱們的造船廠,衝著2號船塢來的!”
“東引島距離這裡有三百海里,要進攻造船廠2號船塢。
敵人必須先到長江口外,再到崇明島,最後才能抵達長興島。”
“長江口外常年設定水雷,敵人為了突襲,不可能直接走,而是繞到左側。”
議論聲中,王領導走到牆壁的地圖前,指著上面說道。
“敵人一定抵達長興島北,這裡是進入2號船塢的最佳地點。”
王領導不愧是老將,三言兩語就推斷出了敵人的行動軌跡。
李愛國聽得暗自點頭,這種級別的指揮官,只要給一點線索,就能洞悉敵人的心思。
“既然路線定了,那咱們就得商量怎麼‘張網’了。”
“我建議調集123型魚雷艇和53甲型炮艇,化整為零,藏在蘆葦蕩和淺灘後面。”一位領導提議道。
“還有島上的岸炮陣地,全部進入一級戰備!”
“所有雷達開機,覆蓋吳淞口、佘山島、崇明島!”
“長江口外的觀察哨也啟動。”
李愛國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這海軍的作戰會議好像比邊疆軍團那邊更加果斷了。
大傢伙的顧慮很少,就是勇往直前。
在大海上,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唯有亮劍,才能殺出一條血路。
李愛國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光有這些恐怕還不夠。
得想辦法給敵人的大傢伙準備點“驚喜”才行。
作戰會議一結束。
王領導帶著熊猛等人立刻雷厲風行地行動起來。
整個長江口,在無聲無息中張開了一張天羅地網。
一隊隊大兵接到緊急通知,趕到了陣地上。
海岸線上,偽裝網被一把掀開,130毫米、120毫米、100毫米、76毫米口徑的岸炮昂起了炮管,炮彈全部推入炮膛。
在最外圍的區域,佈雷艦開始行動了,北口,南口都佈下了觸發式錨雷。
另一邊,江南造船廠保衛科。
李愛國剛給前門機務段工作室掛了個長途電話,便轉身跟著老貓走進了地下羈押室。
老貓再次對老塗進行審訊後,也搞清楚了老塗的身份。
老塗,代號寒松,解放前曾參加過“建豐同志”親自主持的石牌培訓班。
按他當年的資歷和軌跡,要是沒解放,現在怎麼著也能混個站長噹噹,出門豪車接送。
可惜,時代變了。寒松好不容易畢了業,一轉眼,地盤沒了。這叫甚麼事兒啊!
好在建豐同志把他帶到了小島上,讓他早就業了。
寒松自然要幫助建豐同志一把。
只是這幾年建豐同志日子過得苦了,三天兩頭被蘭利收拾。
特別是隨著氣象站的天氣預報越來越準,他們派到這邊的那些老鼠,都被凍死了。
還有那些小島上的傢伙,連鹽巴都吃不到,日子太苦了。
寒松主動請纓,到這邊來想辦法籌運物資,結果還真幹出點名堂來。
“就是這些事情了,要殺要剮隨你們便吧。”
寒松交代完,斜靠在椅子上,擺出一副任你們為所欲為的樣子。
對付這種人,還真沒有甚麼好辦法,老貓一時間犯愁了。
李愛國突然問道:“寒松,聽說你在島上還有個妻子,和一個女兒?”
寒松眼皮一翻,冷笑一聲:“怎麼?想拿我家裡人威脅我?
省省吧,你們這邊的紀律我清楚得很,禍不及家人。
你們幹不出那種下三濫的事兒,我知道。”
李愛國哭笑不得。
看來好名聲也有壞處啊。
要是這會寒松是被小本子抓住了,肯定已經著急了。
不過李愛國只是淡淡的一句話,就讓原本淡定的寒松坐不住了。
“我們確實不會動手,但是你覺得小島上那些人,知道了你被抓住後,會如何對待你的家人。”
此話一出,寒松的臉色變了。
他意識到李愛國用了小島上的那些人,而不是建豐同志。
沒錯,建豐同志跟他有交情,可能不會對他媳婦兒和女兒動手。
但是建豐同志的那些敵人,絕對會趁機發難。
最後,她們的結局只能是被送到軍中樂園,一輩子飽受折磨。
這種事情在小島那邊屢見不鮮了。
甚至,寒松就親自把一個迪特的媳婦兒送進去過。
一想到當時的慘狀,一想到自己的妻女即將面臨那種生不如死的下場,寒松再也坐不住了。
他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能給我一支菸嗎?”
李愛國摸出一根向陽花插到他嘴巴里,划著火柴幫他點上。
良久,他頹然地垂下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既然能查到她們。
就有辦法把我的家人從島上帶出來……說吧,你們想讓我幹甚麼?”
“很簡單,只要你繼續執行你的任務。”
“繼續執行任務?”
寒松猛地抬起頭,臉色大變,“你們……你們是要……”
“沒錯,別人大老遠跑來找麻煩,我們總該熱情地打個招呼,對吧?”
李愛國站起身,以三層樓的高度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記住了,機會只有一次。發訊號,讓他們來。”
寒松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只覺得面對的是一個深不可測的惡魔。
自己引以為傲的心理防線,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撕得粉碎,拿捏得死死的,根本無從掙扎。
“我……我答應你。”寒松像洩了氣的皮球,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很好!”
李愛國直起身笑了笑。
老貓苦笑著搖搖頭,他自認為審訊的能力已經不錯了,但是每次看李愛國審訊,總能學到一點東西。
這傢伙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夜,靜悄悄。
位於小島的某個電訊室內。
電訊員帶著耳機正全神貫注的傾聽。
“怎麼樣,寒松還沒有發來電報嗎?”一個組長模樣的人在後面來回踱步。
“暫時沒有。”
電訊員疑惑:“組長,寒松的任務特殊,再加上那邊查得很嚴,他經常十天半個月不發回訊息,現在怎麼那麼著急?””
“你不知道.”
話音未落,耳機裡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響。
電訊員臉色一變,立刻戴好耳機,手中的鉛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
片刻後,他將破譯出來的電報遞給了組長。 組長掃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顧不得多說,轉身就衝出了電訊室,急匆匆地敲開了主任辦公室的大門。
此時已是深夜,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建豐同志正對著一份海圖沉思。
“報告!寒松發回絕密訊息,他已確認江南造船廠內正在建造新型護衛艦,代號為‘65型’!
目前正在建造之中。”
建豐同志接過電報,情緒有些激動了。
“看來蘭利那幫人的情報還真是準啊。
要是真讓那些土包子造出了新戰艦,咱們可要吃大虧了。”
“那您贊同跟蘭利一起行動了?”組長有些擔心。
要知道,前幾次跟蘭利的合作,都以失敗而告終。
“我們還有選擇的資格嗎?”建豐苦笑。
現在人家的艦隊就駐紮在這裡,不聽人家的,明天就被趕走。
“唉。”組長嘆口氣,也不好說啥,
“你馬上向東引島發報,命令特戰艦隊準備行動,告訴杜長生,要是他這次搞不定那艘新型戰艦,就別回來見我了。”
“是!”組長轉身就要走。
建豐猶豫了片刻,又喊住了他。
“先將情況彙報給蘭利的史密斯專員吧,聽聽他是甚麼意見。”
此時,小島的一家豪華賓館內。
正享受著美好夜生活的史密斯專員,接到電話後,興奮的穿好了衣服。
“親愛的,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被窩裡伸出一隻白皙的小手,語氣嬌嗔。
“小美人,我要去幹一件能讓我升官發財的大事。”
史密斯從抽屜裡抓出一迭美鈔,隨手甩在女人臉上,“現在,馬上離開這裡。”
女人雖然有些不情願,但看到那厚厚的一迭美鈔,頓時眉開眼笑,動作麻利地穿好衣服,扭著腰肢離開了房間。
等女人離開後,史密斯先生關上門,開啟了防竊聽器,這才取出放在床下的電報機。
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花花公子的樣子,而是一個專業的特工。
滴滴答答
電報發出去後,回覆很快。
上面的內容也很簡單。
【必須摧毀65型戰艦,儘可能破壞造船廠。史密斯,主管的位置在等著你!】
史密斯看著電文,興奮地給自己點了一根雪茄。
這次行動保密級別極高,只有局長和少數高層知曉。
一旦成功,他將成為蘭利最耀眼的明星。
至於能不能成功?史密斯壓根沒懷疑過。
在他看來,東引島的特戰艦隊對付那些土包子的破船,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看來,這次主管的位置是勢在必得了。”史密斯專員收起電臺,推開門走了出去。
賓館外面,一片漆黑。
最近一陣子,李愛國過得很悠閒,65型護衛艦的製造工作有條不紊的推進。
李愛國每天除了晚上跟著陳雪茹到海灘上玩,就是待在車間裡面。
“愛國哥,最近我怎麼感覺到這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陳雪茹看著海面說道。
“怎麼不對了?”
“我也說不清,就是感到不對,可能是我多想了吧。”陳雪茹很快就被波光粼粼的海面吸引住了。
這倒是給李愛國提了醒,看來氣象站的工作要再加強一點了。
畢竟還不清楚,這造船廠裡是不是混進了小島上的人。
正想著,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誰?在那兒幹甚麼的!”
緊接著,一道強烈的手電筒光柱照了過來。
等看清楚是李愛國和陳雪茹後,對方趕緊把光柱轉到了地上。
“對不起,李總工!誤會,誤會了!”巡邏隊的同志有些尷尬地跑過來打招呼。
他們是在例行巡邏,夜間尤其重要,一圈圈地巡邏,結果,正好遇到了兩人。
“沒事兒,你們接著巡邏,我跟陳雪茹同志聊會天。”李愛國說道。
“那……您二位接著聊,我們去那邊看看。”巡邏隊員嘿嘿一笑,識趣地帶著人走開了。
陳雪茹臉紅了,當人家是傻子呢?
咱們倆的手握在一起的,人家早就看到了!
“這多虧沒有往隱蔽的地方鑽,做甚麼羞羞的事情,要是被他們給當場抓住,那可真沒臉見人了。”李愛國感慨一句。
“呸,你瞎說甚麼呢?”陳雪茹小臉羞紅。
第二天,李愛國是被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的。
李愛國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東引島的艦船來了。
接到電話,才知道是導彈和導彈發射架今天上午要送來了。
李愛國不敢耽擱,胡亂抹了把臉,穿好衣服就往二號船塢趕。
趕到船塢的時候,動力系統和噴水推進器,已經安裝到位,甲板焊接上之後,就開始安裝上層建築了。
這陣子,趙青陽帶著那些專家們,還有技術員們沒日沒夜的幹。
再加上船舶工業局所有的力量都向這邊傾斜,速度才會這麼快。
現在殼體就被扣上去了,從遠處看,這個呈大傾角佈局的上層殼體,非常的奇怪。
“這結構已經經過驗證了,可以減少雷達回波。”趙青陽正在跟南驅2支的王領導介紹情況。
王領導看著這個怪模怪樣的大傢伙,眉頭微蹙。
“這65型護衛艦,到底還有多長時間能投入戰鬥?”
“戰鬥?您沒在開玩笑吧,這速度已經夠快了,就算是下了水,到交付至少要一年的時間。”
這話倒是沒錯,像這種護衛艦,從開工建造到形成完整實戰能力,首艦約 3–4年。
動力系統、電力系統、雷達、聲吶、指揮系統、武器系統,安裝好之後,還需要進行測試。
另外,還要在碼頭繫泊狀態下,對分系統、分裝置進行通電試車
航行試驗,至少要6個月。
最後才能交付。
也就是這年月沒講究那麼多,全力趕速度,才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大部分結構。
王領導也知道自己心急了。
看到李愛國過來,笑著打了聲招呼。
李愛國知道王領導在愁甚麼。
要收拾東引島那幾條破船不難,難的是怎麼在茫茫大海上把他們全留下,不讓他們溜回老巢。
“其實即使沒有造好,也可以先發揮一點作用。”李愛國開口了。
王領導正要細問,遠處突然傳來了重型卡車沉重的轟鳴聲。
“導彈來了。”
李愛國三兩步爬上腳手架,極目遠眺。
只見幾輛蒙著厚重帆布的運輸車緩緩駛入廠區,車後拖著的發射箱輪廓,讓他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人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上游-1反艦導彈是這個時代國內最強的反艦導彈。
雖然國內在防空技術方面還很落後,但在反艦領域一直實力不弱。
況且,這次送來的還是試製品,真正量產那是幾年後的事了。
李愛國等於是除了核心研發人員外,第一個見到實物的。
“你就是李總工吧?我是三機部320廠的,我叫陳根。”
一個四十多歲、面容清癯的中年人快步走過來,向李愛國伸出了手。
陳根?李愛國頓時眼睛一亮。
此人一生撲在了反艦導彈的研發上,作出了很多的貢獻。
特別是上游- 1本來有老毛子專家的參與,老毛子專家撤離後,是陳根扛起了320廠的大旗,跟五院合作,完成了研發工作。
“陳根同志,久仰大名。”
“愛國同志,我曾聽五院小徐提起過你,說你給他的幫助很大。”
“五院小徐?是徐藍如?這小子現在在哪裡?”
“這個暫時要保密了,不過,這次他讓我轉告你,他結婚了,讓我給你要結婚賀禮。”
說著話,陳根竟然真從衣兜裡摸出一把糖果,分給了在在場的人,又遞給了李愛國一把。
好傢伙,這糖都發到船塢來了,顯然是早有預謀。
李愛國剝開一顆糖塞進嘴裡,甜滋滋的:“你放心,賀禮我早就準備好了,保準讓他驚喜。”
“哦?在哪兒呢?”
“過陣子你就知道了。”李愛國嘿嘿一笑。
看到李愛國在打啞謎,陳根也不奇怪。
徐藍如曾告訴他,這位火車司機出身的總工,做事情很奇怪,不過最後都證實了。
此時趙青陽也過來了,閒聊了幾句,和那幫專家開始檢查和設計如何安裝。
李愛國和陳根蹲在陰涼處,一邊看圖紙一邊閒聊。
“咱們這硬毛刷,效能不錯,和意呆利正在研製中的海上兇手一樣,只是有一點,它的飛行高度還是不夠低。”
閒著無聊,李愛國當然要跟陳根指點江山一番了。
反正他保密級別高,真要有人問起,就說是從保密材料裡看到的。
“誒,你怎麼知道這導彈的外號是硬毛刷?”陳根感到奇怪,這外號是他們這些研發人員起的,壓根沒有寫進報告裡。
李愛國:“.”
“咳咳,那個……我是看這外形,尖頭尖腦的,後面還帶著尾翼,越看越像個大毛刷子。”李愛國面不改色地胡扯道。
“我們也覺得很像,嘿嘿。”
陳根接著說道:“是啊,你的擔心不是多餘的,飛行高度越低,突防能力越強,但是為了研製這款導彈,301廠和五院的那些技術專家們已經竭盡了全力。”
李愛國沉默了。
他知道陳根沒誇張。
上游-1早在五十年代末就全面開始研製工作。
在那段艱苦歲月裡,無數導彈科研人員披荊斬棘、嘔心瀝血。
他們遇到的第一道難關就是液體火箭發動機,幾乎是從零起步。
1961年秋,上游一號的發動機樣機研製成功,可專用試車臺還未建成。
為不耽誤進度,他們就地土法上馬。
在南昌廠區外的荒坡上,拔草挖坑,將導彈頭朝下埋入土中,尾部噴口朝天,再用鐵絲捆在兩棵樹上固定。
條件簡陋到極致,他們卻憑著這種蠻幹完成了熱試車,取得了關鍵資料。
試車剛結束,不等毒煙散去,科研人員就衝進去檢測引數,不顧危險爭搶第一手資料。
類似的研發故事,數不勝數。
正是這些導彈人的貢獻,才讓咱們擁有先進的反艦導彈。
在這個領域裡,我們能夠不落人後。
“不過,膜盒氣壓表已經落伍了,要想實現超低空掠行,就得更換高精度無線電高度表。”李愛國繼續說道。
沒錯,李愛國所說的就是鷹擊- 8的拿手技術。
雖然在這個年代,想要把鷹擊- 8拿出來是不可能的,但是很多技術還是可以借鑑。
“高精度無線高度表?五院那邊也有類似的想法,要真是把這玩意搞出來,上游- 1的威脅性,能增強一大截。”
陳根感慨的說道:“只是,我聽小徐講過,那個專案遲遲沒有進展,要想搞這種高精尖的東西,太難了。”
李愛國點點頭:“是啊,的確不容易,不過,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我們的技術人員也會迎難而上的,對不對?”
“是啊,沒有甚麼困難是我們克服不了的。”陳根重重點頭。
就在這時候,船臺上傳來了趙青陽的喊聲。
“愛國,你上來看看,安裝架這樣設計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