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溪水一樣,潺潺而行,清清細流,不急不緩地淌過了九月。
這陣子李愛國特別忙,一邊要盯著風洞室的建造工作,另外還要前往製藥所帶著王成來研究布洛芬的量產工藝。
現在陳溪已經成為了實驗室的正式成員,負責打理實驗室,和撰寫“李愛國急救法”的論文。
急救法的步驟雖然簡單,論文的撰寫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四合院裡的風向也悄然變了。
自打易中海拄上了雙柺,安分了許多。
每天早出晚歸,甚至主動加班,儼然一副洗心革面的積極分子模樣。
劉海中則順勢而起,逐漸頂替了易中海的位置,成了大院裡的實權管事。
正好,李愛國也樂得清淨。
十月的京城,秋高氣爽。
沒發生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但細微處卻見滄桑鉅變。
隨著高產玉米種子的推廣,各地水利設施的竣工,再加上從海外購入的大批糧食,肉眼可見地寬裕了起來。
街道上,那些面帶菜色的盲流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人們臉上漸漸恢復的血色和眼裡的希望。
這種變化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像春雨潤物,悄無聲息地滋潤著這片曾經乾涸的土地。
然而。
時間跨入十一月,平靜的水面被一顆石子打破。
小美家突然出手,收拾了南邊猴子家的大統領,反手扶持起一個新的傀儡。
這一手操作,直接讓戰火燒得更旺了,據說連大軍艦都派了過來。
北邊的老毛子一直盯著局勢,眼瞅著阿三家爛泥扶不上牆。
而北猴子又快頂不住了,索性調轉槍口,重新把精力集中到了東南亞。
37毫米高射炮、12.7毫米高射機槍、BM-13“喀秋莎”火箭炮……不要錢似的往北猴子家裡運。
“我看這老大哥,是一心想要把小美家拖進泥潭裡了。”
氣象站內。
老貓聽完來自北猴子的最新情報,說道。
農夫開口道:“不過這樣也好,正好可以減輕咱們在南亞方向的壓力。
聽說南亞那邊現在進展喜人,要不了多久,就能擁有實質性的突破了。”
李愛國聞言,就明白這是要佔地盤了。
不過這種層面的事,在沒有正式公佈之前,哪怕猜到了也不好亂說。
他閒聊了幾句,便先回了家。
明天清晨,第一批運往小伊家的軍火就要裝船出海。
李愛國身為大軍火商,自然要前去送行。
回到家。
已經是晚上八點鐘,小陳姑娘早就洗乾淨了,躺在被窩裡。
李愛國鑽進去,摸了摸,發現小陳姑娘今天穿的是肚兜。
“愛國哥……”小陳姑娘的聲音帶著幾分羞澀和期待。
咳咳。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李愛國便神清氣爽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騎著山地摩托車來到了前門機務段。
周克負責執行警戒任務,現在站場上已經被封鎖了。
閻解成幾人正打算進去,被攔住了。
“從現在開始,到警戒結束,任何人不得進入!”
職工們面面相覷,都在猜測究竟出了甚麼大事,竟然連站場都封了。
正當閻解成準備壯著膽子詢問時,就見李愛國騎著摩托車,大搖大擺地駛入了警戒區。
“難道跟愛國兄弟前幾天前往軍工委有關係?!”
閻解成沒有一點嫉妒的感覺。
畢竟這種大事情,只是想想就覺得嚇人,他自認為沒那個能力。
一時間,機務段外眾說紛紜。
有人猜是工作室又搞出了新式裝備,有人猜是大領導視察。
但無論哪種猜測,都離不開“李愛國”這三個字。
大家夥兒議論著,最後都豎起的大拇指。
站場內。
幾列特殊的火車整裝待發。
幾輛火車分別裝載了T34坦克和木箱子,箱子裡是機槍和步槍之類的軍火。
坦克已經全部加裝了電晶體坦克電臺。
李愛國還讓人給坦克塗抹了沙漠迷彩色,看上去就跟新的差不多。
負責運輸的火車司機都來自前門機務段。
軍工委派來的專員早已等候多時,見到李愛國,立刻立正敬禮。
“愛國同志,一切準備就緒,可以出發了!”
李愛國接過單子檢查了一遍,這是咱們的第一批大規模出售軍火,必須要謹慎一些。
做軍火貿易的,也要服務至上嘛。
確認數量和種類無誤後,李愛國大手一揮:“出發!”
負責駕駛頭車的是黃婧。看到師父上車,她很自然地讓出了主駕駛的位置。
李愛國熟練地推動手柄,汽笛長鳴,列車緩緩啟動,向著津城港口疾馳而去。
津城港口。
此時紅星海運的萬噸遠洋貨輪早就等著了。
為了這次運輸順利,海克斯科技特意把劉鐵漢從非洲調了回來。
“愛國兄弟!”劉鐵漢早就帶著護礦隊的隊員等著了,看到李愛國過來,立刻敬禮。
“辛苦了,這次運輸的風險很大。”
“不辛苦!放心吧,現在大海上敢招惹咱們紅星海運的,還沒出生呢!”劉鐵漢咧嘴一笑,信心十足。
這也難怪,如今紅星海運的萬噸巨輪都經過了魔改。
每一艘都搭載了兩架武裝直升機。
除非敵人出動正規海軍的大型艦艇,否則一般的海盜或是武裝船隻,根本就是送菜。
寒暄過後,劉鐵漢指揮船員開始裝船。
看著那一輛輛坦克被吊裝上船,一箱箱軍火填滿貨艙,劉鐵漢眼中的佩服之色愈發濃郁。
常年在非洲那片混亂的土地上征戰,他比誰都清楚,這些軍火不僅僅是武器,更是勢力範圍。
誰用了你的槍,誰開了你的坦克,誰就在某種程度上成了你的盟友。
想到這裡,劉鐵漢摸出一根非洲土煙,遞給李愛國。
“愛國兄弟,嚐嚐這個,勁兒大。”
李愛國接過來點上,吸了一口,頓時被那辛辣的味道嗆得咳嗽了兩聲:“咳咳……這味兒太沖了,抽不慣。”
“鐵漢,你是不是有甚麼想法?”李愛國看著劉鐵漢欲言又止的樣子,笑著問道。
劉鐵漢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打仗的好手,帶兵也沒問題,就是生意上的事兒,他不太擅長。
“是這樣的,愛國兄弟。
現在非洲那邊局勢亂得很,咱們雖然站穩了腳跟,也拿到了幾個礦。
但想要繼續做大,光靠咱們護礦隊那點人手,遠遠不夠。”
李愛國明白過來了:“你是想在非洲拉一些盟友?”
劉鐵漢沒想到李愛國這麼敏銳,把自己的想法講了出來。
其實這路子,就是後世小美家和老毛子常用的套路。
拉攏當地的酋長軍閥,賣給他們軍火裝備,讓他們去打地盤、搶地盤。
酋長們有了地盤,卻不懂開礦,也沒有技術和裝置,怎麼辦?
那就只能把礦產的開採權賣給咱們。咱們給錢,他們拿了錢再來買咱們的軍火。
這就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而且,根本不用擔心這些酋長不聽話。
只要斷了軍火配件和彈藥供應,他們手裡的傢伙什就成了燒火棍。到時候,他們自然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老大。
這,才是李愛國心中真正的大軍火生意。
再過陣子,若是國內待悶了,去非洲那片狂野大陸,倒也是個不錯的消遣。
當然,這還需要慢慢籌畫,徐徐圖之。
“你可以先跟當地的酋長接觸一下。”李愛國想了想說道。
老毛子家也有不少軍火,可以想辦法收過來。
隨著最後一箱軍火裝船完畢,劉鐵漢再次向李愛國敬禮,轉身大步登上了輪船。
輪船汽笛聲響起,離開碼頭。
“敬禮!”李愛國喊了一聲,衝著輪船敬禮。
碼頭上的所有人,齊齊舉起手敬禮。
這艘輪船不僅僅是一艘輪船,更代表了軍火貿易的希望,是向海外擴張的第一步棋。
****
這年代,從津城到小伊家,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送走了劉鐵漢後,李愛國的日子又回歸到平淡中,每天在忙碌中度過。
週一清晨,陽光正好。
李愛國前腳剛邁進製藥所的大門。
陳溪後腳就一臉興奮地從辦公室裡迎了出來,手裡揮舞著一迭厚厚的稿紙。
“愛國同志,論文撰寫完成了,您看看。”
李愛國接過稿紙,粗略翻了翻。
不得不說,這姑娘是下了苦功夫的。
字跡娟秀工整,邏輯嚴密清晰,資料詳實,把那一套急救法的原理和步驟闡述得頭頭是道。
“那接下來就是投稿了?咱們投到哪個期刊社?”李愛國對國內的醫學期刊社還真不瞭解。
見難得有李愛國不懂的領域,陳溪眼睛亮晶晶的,挺起胸脯科普。
“目前國內的醫學期刊有好幾家呢,像《中華醫學雜誌》、《中華衛生雜誌》、《中華內科雜誌》,還有部隊上的《人民軍醫》……”
她頓了頓,給出了專業建議:“我琢磨著,咱們這急救法普適性強,最好是投給《中華醫學雜誌》。
這是咱們國內綜合性最強、影響力最大的醫學期刊,含金量槓槓的。”
李愛國從善如流:“成,你是專業的,聽你的。那就麻煩你受累,把這稿子投出去。”
“咱們是不是應該讓老師推薦一下?”陳溪想了想又說道。
“這是應該的,我等會跟王教授聊一下。”
李愛國進到實驗室裡,跟王成來談了談投稿的事情。
王成來立刻點頭:“這是我的榮幸,這麼著,我跟《中華醫學雜誌》的趙總編是好朋友,現在就聯絡他。”
論文有了推薦人,更容易獲得期刊編輯的信任。
當然了,一篇好的論文,也能給推薦人帶來不少榮譽。
這篇論文就是後一種。
正好手頭的實驗還有段時間才能出結果,王成來想了想,騎著腳踏車親自跑了一趟《中華醫學雜誌》。
趙方平,《中華醫學雜誌》編輯部總編,跟王成來不但是同學關係,更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老王,最近一陣子怎麼沒見你的人影了,是不是又在鼓搗那些鴉片。”看到王成來進來,趙方平笑著問候了一句。
“甚麼鴉片,那是藥物,現在甚麼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王成來很謹慎的沒有說出布洛芬的事情。
坐到趙放平對面,王成來笑了笑,老神在在的說道:“今天我是來找你幫忙的.”
趙方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罵道。
“你這老東西,臉皮是越來越厚了。別人來找我辦事,好歹拎兩瓶二鍋頭,你倒好,空著手來還想要我幫忙?沒門!”
“哎,你這人怎麼不聽人把話說完呢?”王成來也不惱,笑眯眯地從包裡掏出那迭稿紙。
“我這可是為了你好,幫你提升期刊的銷量和影響力。”
趙方平瞪大眼:“老王,你沒發燒吧,你幫我忙?” 倒不是趙方平自大,身為國內頂流醫學期刊的總編輯,向來只有別人找他幫忙,他啥時候需要別人幫忙了?
特別是王成來這傢伙,整天鑽進實驗室裡,就是個書呆子,一點都不通世事。
當然了,這些東西,趙方平是不會說的。
王成來笑了笑:“你先彆著急,等看完這篇論文再說吧。”
趙方平愣了下,不知道自己這位老同學是啥意思,不過還是懷著將信將疑的想法將論文接了過去。
“李愛國急救法的臨床應用與原理分析.李愛國是誰?”
看到論文的名字,趙方平已經見怪不怪了。
解放後為了提高衛生技術水平,全國各地都展開了轟轟烈烈的獻方活動。
收上來不少土方子。
甚麼“王麻子祖傳拉肚專方,鍋底灰拌紅糖”。
甚麼“張瘸子治眼疾神術,童子尿洗眼”。
還有更離譜的“劉大嘴治胃疼,吞服半塊紅磚粉”。
看得趙方平是哭笑不得,頭大如鬥。
這篇論文,該不會也是那一掛的吧?
“李愛國?”趙方平很快皺起了眉頭:“這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忽然,他想起來了,這個名字曾出現在了人人日報上,此人是全國勞動模範。
可是
他是鐵道口的,跟衛生口的沒關係。
王成來嘿嘿一笑:“沒錯,就是那個李愛國。你先別急著下定論,往下看。”
“好大的口氣,還冠名急救法。”
裝著滿肚子的疑問,趙方平繼續向下看去,看到二作是陳溪,表情有意思起來。
至於李愛國是鐵道人,不懂醫學,這不重要,畢竟還有個二作陳溪嘛!
全國勞動模範只是在論文上掛個名字,是為了提高論文的影響力,一定是這樣的。
王成來笑而不語,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著。
趙方平繼續讀下去,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這急救法的步驟……雖然簡單得令人髮指,完全不需要任何醫療器械,但從解剖學和力學角度分析,似乎……真的可行?
利用腹部衝擊產生的氣流,衝開氣管異物。
妙啊!
看完最後一行字,趙方平放下稿紙,沉默了許久。
“老王,說實話,我挺羨慕你。”
“我讓你評價這篇論文,你羨慕我甚麼?”王成來笑道。
“你說咱們國內醫學界的好苗子,怎麼就被你找到了,一個剛研究生畢業的小姑娘,竟然能搞出這麼好的論文。”
趙方平越想越覺得不甘心,他以前也帶過不少學生,怎麼都是木頭腦袋。
聽到這話,王成來哈哈大笑,笑得趙方平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這個老朋友在笑個啥?
“陳溪?哈哈哈!這篇論文就是李愛國那小子寫的,只是愛國太忙了,交給陳溪來整理和撰寫。”王成來哈哈笑著說道。
趙方平徹底懵逼了,看了看論文,又看了眼自己的老朋友。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幹咳了聲,用不確定的語氣說:“我說老王,沒必要這麼戲弄我吧?”
“沒和你開玩笑,”
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王成來看著自己的老朋友,用認真的口吻說道:“這種急救的辦法,從頭到尾,都是愛國同志研究出來的,他還拿著辦法救了陳溪的命。
他雖然是火車司機,卻是個醫學天才,對於很多醫藥都有獨到的見解。
我認為,他將來在醫學上的造詣,遠超過我!”
好一個遠超過!
王成來雖算不上頂流的醫學專家,也算得上一流了。
全國能有多少醫學專家超過你造嗎?連我這個總編輯,在藥理上都不如你。
然而,趙方平卻無法反駁。
這篇論文上的內容,看著簡單,卻巧妙地解決了大問題。
這已經不是知識累積能做到的,而是真正的天才才能做到的。
“怎麼樣?這論文值不值一個頭版?”王成來笑道。
“值,如果說這論文上的辦法確實行之有效的話。”趙方平說著話就站起身,往櫃子旁走去。
“老王,這急救法你會用吧?”
“當然會,簡單得很。”
王成來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看到趙方平開啟鋁飯盒,拿出一個窩窩頭,臉色頓時變了。
“老趙,你要幹啥?”
“當然是實踐出真知,老王,你放心,隔壁就是老周他們,老周對急救很有研究,要是這辦法真不好用,你別慌張,去喊老周就行了。”
王成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趙方平抓起窩窩頭,狠狠咬了一大口,然後脖子一梗,硬生生嚥了下去。
“唔!!”
下一秒。
趙方平臉色漲紅,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真噎住了!
“老趙!你個瘋子!”
王成來嚇了一跳,暗罵這傢伙為了驗證真理連命都不要了。
他不敢怠慢,一個箭步衝上去,繞到趙方平身後,雙臂環抱住他的腰,雙手握拳抵在肚臍上方,猛地向內向上用力一勒!
一塊沒嚼碎的窩窩頭從趙方平嘴裡噴了出來,劃過一道拋物線,啪嘰一聲糊在了對面的牆上。
“咳咳咳……呼……呼……”
趙方平彎著腰,劇烈地咳嗽著,眼淚鼻涕橫流,卻一臉興奮。
“咳咳,成了,成了,這李愛國急救法,還真是個好寶貝啊!”
有了這急救法,每年能挽救無數人的生命。
趙方平拿著論文,來到隔壁。
“通訊員!去印刷廠!把咱們送去的樣稿撤下來!這篇論文,給我上頭版!加急!!”
易中海最近的日子也很快樂。
兩條柺杖往腋下一架,那就是他的尚方寶劍。
每天在車間裡溜達一圈,不用幹活,還能收穫一大波同情的目光和楊廠長的點名表揚。
只要再演一陣子,等萬噸軋鋼機專案成功了,肯定能晉升為生產科副科長。
到時候讓李愛國好瞧!
“老易啊,帶傷堅持工作,這種精神值得全廠職工學習!趕緊去醫務室換藥吧,別耽誤了傷情。”
楊廠長看著萬噸軋鋼機進度喜人,心情大好,對這位“身殘志堅”的老同志更是關懷備至。
“謝謝廠長關心,為了咱們廠的生產任務,這點傷不算甚麼。”
易中海一臉正氣地表完態,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挪向了醫務室。
進了醫務室,陳醫生正忙著給工友包紮傷口。
易中海熟門熟路地找了個椅子坐下,把柺杖往旁邊一靠,長舒了一口氣。
演戲也是個體力活啊。
百無聊賴間,他瞥見桌上放著一本嶄新的雜誌。
易中海順手拿起來翻了翻。
他對醫學一竅不通,那些複雜的化學式和解剖圖看得他頭暈眼花。正準備放下,一行黑體大字突然闖入了他的視線:
《論李愛國急救法,在腹部衝擊法治療呼吸道異物窒息中的臨床應用與原理分析》。
後面的專業術語他看不懂,但“李愛國”這三個字,化成灰他也認識。
“李愛國?不會是大院裡的李愛國吧?不可能,這可是醫學期刊。”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可是國家級的醫學期刊,他一個開火車的,懂個屁的醫術。”
嘴上說著不信,手卻很誠實地翻開了第一頁。
撰稿人簡介那一欄,赫然寫著:
李愛國,前門機務段火車司機.
嘶.還真是他啊。
易中海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悶棍。
還真是他?!
穩住,易中海,你要穩住。
他深吸兩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不就是個土方子嗎?
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有甚麼大不了的。
這時,陳醫生忙完了手頭的活,走了過來。
“小劉啊,這玩意應該沒甚麼用吧?”看到陳醫生走過來,易中海笑著問道。
陳醫生皺起眉頭:“《中華醫學雜誌》可是全國最知名的醫學期刊,上面刊登的每一篇文章都有大用處。”
特別是這篇,聽說衛生部正在研討,要是好用的話,打算在全國推廣。”
“全國.推廣”易中海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抽過去。
這李愛國,怎麼幹啥啥行?
開火車開成了勞模,現在隨便搞個急救法,都要全國推廣了?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怎麼,你不換藥了?”
“換,換。”
看著那已經結痂癒合、連個紅印子都快看不見的傷口,陳醫生皺起了眉頭。
“老易啊,你這傷早就好利索了,連疤都快掉了,還換甚麼藥啊?”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易中海老臉一紅,但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心理素質極強。
他立刻換上一副痛苦的面具。
“醫生,你是不知道啊,這傷在裡面,表面看著好了,骨頭縫裡還疼著呢!特別是陰天下雨,鑽心的疼啊!”
陳醫生無語地看著他。
今天豔陽高照,哪來的陰天下雨?
但看著易中海那副“你不給我換藥我就賴著不走”的架勢。
陳醫生也懶得拆穿他,無奈地搖搖頭,隨便抹了點紅藥水,纏了兩圈紗布打發了事。
易中海拄著柺杖走出醫務室時,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原本以為自己靠著“工傷”能在廠裡混得風生水起,壓李愛國一頭。
結果人家轉眼就成了醫學專家,這差距,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日子。
沒法過了!
李愛國這時候也收到了《中華醫學雜誌》,還從郵政快遞員手裡拿到了一百二塊錢的稿費。
這年代,全國通用“按字數付酬”,期刊多按每千字 6—18元,學術類權威刊對優質稿件常按上限或從優支付。
“早知道這玩意兒這麼值錢,我就該多水點字數啊……”
李愛國咂咂嘴,一臉惋惜。
那論文寫得太乾練了,全是乾貨。
要是能像後世寫網文那樣,把一個步驟拆成三個動作寫,這稿費不得翻倍?
不過,一百二十塊錢,在這個年代已經是一筆鉅款了。頂得上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
小陳姑娘沒想到糙漢子忙碌了幾個晚上,竟然能拿到這麼多稿費。
許大茂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湊到跟前。
“聽說你在醫學期刊上發表文章了?嘖嘖嘖,真神了!咱們大院裡,你可是頭一份啊!”
“只是一篇論文罷了。”李愛國謙遜的笑笑,帶著期刊,就準備回去。
就在這時,閻解成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過來。
“快!段長讓你去一趟辦公室!說是……說是衛生部的大領導來了!點名要見你!”
“愛國哥,段長讓你去一趟辦公室,好像是衛生部的領導來了。”
“來了!”李愛國知道肯定是跟急救法推廣有關,也沒耽誤時間,騎上山地摩托車就離開了。
許大茂湊到閻解成身旁,小聲問:“愛國的這篇論文這麼重要?”
“當然了,聽說還要全國推廣呢,愛國兄弟現在是大醫學家了。”閻解成挺起胸膛,彷彿與有榮焉。
許大茂聽得一愣一愣的。
看著李愛國消失的方向,心裡那叫一個酸啊。
大醫學家啊。
(本章完)